31 ? 道歉
◎对不起◎
区区玩物而已, 她堂堂魔尊,怎么可能在意。
如果洛无笙不是还有个W的身份,时寒乔是不可能答应帮他夺第一的, 毕竟她对第一没有兴趣。
她对待他的手段已经很温和了, 既没打他也没骂他, 只是喜欢逗他看他露出不同于平静的反应,要知道仙门魔域那些人往往都是付出山头的代价。
时寒乔自认为她已经用正常人的方式对他了,她可以接受玩物的后退,他躲避的眼神、不敢直视的她的模样也挺有趣的。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她就没了耐心。
她说过的话,对W做出的承诺,会继续执行。
至于洛无笙, 既然他主动疏离, 她也懒得在乎。
反正, 她也考虑过疏远W,现在的状况很好。
软鞭划破长空,‘咻’地一声,短促又急厉,泄露了主人冷漠外表下的真实情绪。
吓得混元铃一个激灵, 完全清醒了。
‘狗脾气!’
他还是很识时务的, 这个点上才不会贸然出声把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只敢在心里吐槽……
不过, 真正说起来, 他很多年都没有见过她有真正生气的迹象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 时寒乔就是行走的炸/药桶, 都不要点燃, 别人蹭一下都要爆.炸。那段时间他倒是无所谓地去刺激她, 引燃她的暴脾气。
等她彻底接受了洛微的死,她还是个暴躁的狗脾气,再后来她收魔域,制魔王,把三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就不经常生气了。
她沉着冷静地炸三界,暂时终止了对战无数年的道盟、魔域和妖界。因为只要有时寒乔在的一天,三界就会停止战火,集体攻击和讨伐她。
无数的骂声和诅咒如同潮水般绵延不绝,但是她只是轻蔑地勾勾嘴角,并不放在心上。
她在不知不觉间丧失了那些激烈的情绪,明面上掌控着一切,却没把一切放在眼里。
混元铃一开始也没在意她的转变,只当她是走出了洛微死亡的阴影。
洛微的死,只是一场无奈。
但直到时寒乔站在三界的对立面,把战争的火焰吸引到自己身上时,混元铃才发现她没有一刻忘掉洛微。
她在用极端的、锋芒的、充满尖锐攻击性的、自己的方式达成洛微希望天下太平的心愿。
人族、魔族、妖族,三界战火不断,但当绝对强势的力量横空出现并威胁到他们时,他们不得不停止干戈,暂时联合起来共同讨伐时寒乔。
她把自己作为靶子,站三界的对立面,两方的对立瓦解了三界互相的矛盾。
等到混元铃意识到问题的时候,他也只能看着时寒乔挂起漫不经心的浅笑,炸山头、魔窟、妖宫等看似找茬解闷的各种行为下,实则是为了制衡三界。
渐渐地,‘时寒乔’这三个字在三界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听到便觉后背发凉双腿发软的‘魔尊’。
偶然有一天,混元铃注意到白天她面对喧嚣的众人挂起看不出真实意图的散漫的笑,而当喧嚣吵闹散去,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她还是似笑非笑。
只有在深夜里,独坐在屋檐上,她才不会笑,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望着头顶的月光,眼神像一潭平静的死水。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她从来没有走出洛微死亡的阴影,明面上的阴影化作了心底的一根刺,深深地扎进肉里,根植于灵魂深处。
混元铃也不是善解人意的法器,和时寒乔互怼惯了,要安慰她是不可能的。
而且,依她那个狗脾气,去安慰她不被反讽一通才怪。
这些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混元铃还是怕她陷入极端。
所以当她对洛无笙和W产生兴趣的时候,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也清楚她迟早会远离他们。
他经常说她‘狗脾气’,就是知道她性格上的缺陷,她可以凭着自身实力对任何外物有着风轻云淡的掌控,然而一对上任何人际关系,或者说涉及到情绪变化的‘情感’,她就会陷入矛盾和纠结中。
解决这些恼人情绪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快刀斩乱麻——拒绝、疏离。
时寒乔的视线甚至都没落到洛无笙身上,软鞭的另一端收回手上,她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犹豫。
这当然是洛无笙想要达到的目的,他还捋不清楚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复杂心情,拒绝和疏离是保持大脑清醒最有效的办法。
但是,月光下时寒乔决绝的背影让他脑子里‘砰’地一声炸掉。
这是一种直觉,十年前出现过的、异常强烈的直觉!
洛无笙快步走上前,身体比脑子更快行动,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几乎是在碰到她的一瞬间,就感到一股斥力将他的手打开。
一瞬间低沉的心没有抵过天赋直觉,洛无笙再次伸手去拉时寒乔的手臂,她停住了脚步,转身过来正对着她,银色月光都不及她眼神的漠然寒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离她的手臂,再次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两次拒绝,缓缓赶到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洛无笙再释放出主动靠近的信息,他没有办法接受被拒绝第三次。
而且,和时寒乔拉开距离,不正是他所想要达到的目的?
尽管,和他预想的疏远有所区别。
洛无笙的理性更倾向于拉拢时寒乔,不仅是因为她是时祈的女儿,而是她自己的心智谋略。他所预想的情况是,他们可以互相给予信任,彼此之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一切也都是有条不紊地往这个目标走。
但是,感性的情感没有办法像理性那样一板一眼。他对魔尊是有好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对魔尊的好感更像是恋慕和憧憬,他越和她接触,就越能看到他们之间实力的差距。她使用的是星界标准虚拟形象,她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太遥不可及了,无论是实力还是心境,她就像一座完美的神像,在遥不可及的仙山之巅。
他可能穷尽一生,都没有办法行至神像的山脚,只能远远地眺望。
然而,时寒乔不一样,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是一个真人,有着五官眉眼,在他陷入纠结时用树枝提醒他,在他陷入困境时伸手拉他的活生生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上有着和魔尊一样虚幻的熟悉感。
除了友情以外,洛无笙不太擅长处理其他感情。所以当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出现时,他没有立刻意识到。
等再次意识到,就是此刻。
他甚至来不及去纠结困惑为什么自己会同时对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动心,就被时寒乔拒绝疏离的态度给刺到了。
他没有洛无洺和约瑟芬的乐观热情,被疏远也可以无所谓的嬉笑,他的手缓缓垂下,看着时寒乔步步走远。
但是,洛无笙的脑子里充斥着一个声音。如果现在不能和时寒乔缓和关系,他们只会成为连敌人都不算的陌生人。
上天赋予他的直觉很少被触动,上一次还是十年前。
骄傲和直觉,谁也占不了上风。
时寒乔一直在前行,影子在月光下越拉越长,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洛无笙深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
有些事情该说清楚,是他一开始没有处理好怎么相处,选择了最便捷但同时也是最笨的办法——疏远。
作为指挥,有一项必备技能——换位思考。
他突然灵光一闪,既然他会因为时寒乔的疏远而感到难受,那这几天她懒散如常的模样下,是不是也会感到难受?
不然,为什么她现在会如此冷漠?!
他忽略了她的感受,不是所有Alpha都粗枝大叶,也不是所有Alpha都把情绪写在脸上。
洛无笙从来就没有看透过时寒乔,他只是偶尔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而大多数时候,她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白雾,他完全感知不到真实的情绪。
如果她的难受,掩藏在漫不经心的外表之下,无人察觉呢?
洛无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紧紧抓住她的手,凤眸直直地撞上她平静漆黑的眼。
“放——”
手字还没说出来,时寒乔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背,紧绷的皮肤下指节都是颤抖的,他的力道不自觉地增大,不知道是不是在害怕被再次拂开。
【你啊,为什么不能直接一点接受别人的示好。】
【你总是这么倔!也不是说不好,但这样容易错过很多美好的事物。】
【因为有些人,主动靠近也都耗尽他们所有的力气了。】
时寒乔不合时宜地想起洛微的话,她的掌心落在洛无笙的手背上,明明不用花费多少力气就能掰开,却迟迟没有动作。
“时寒乔,对不起。”
洛无笙语气认真诚恳,直视她的双眼,不躲不避。
不需要说明原因,至于为什么,他们都懂。
上一次是道谢,这一次是道歉。
时寒乔轻掀起的眼帘、鬓边被风吹过的发丝、微抿的唇角,都映入充满期待的凤眸中。
一分一秒都无限拉长,呼吸间恍如隔日。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夜,洛无笙才看到她微微启唇。
“十个人情,一个不少。”
洛无笙松了一口气,嘴角随着心情地放松上翘。
“好!”
【📢作者有话说】
唔~~~一写感情,节奏就变慢。
不负责任小剧场
某笙(纠结):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呢?
某乔(瞥):就没想过你一直是在被同一个人吸引吗?
32 ? 和好
◎第三次◎
“摄影球飞上来了, 还不放手?”时寒乔神色淡淡,她先放了去拉洛无笙的手。
洛无笙抿紧了唇,耳根处有热意爬上, 但还是没放手。
“我们是队友, 就得互帮互助。”他不太想放手, 因为她身上的迷雾浓厚,放手之后就有种再也抓不住的感觉。
凤眸躲避的光亮,如同藏在云层后的月光,反倒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时寒乔目光恍惚了一瞬, 银白色的月光为束在耳后的金色长发添上一层薄寒的光辉,期待的凤眸上鸦羽不安地颤抖,月华顺着挺翘的鼻梁滑下, 落在抿紧的微白唇瓣。
一瞬间, 时寒乔对洛无笙这个人有了印象, 不同于的初见时可有可无的兴趣,不是把他看做W的另一个身份,而是真正地把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此前她看洛无笙,都是透过表象在看那个用着星界虚拟标准形象的W。现在眼中则不是虚拟形象,而是洛无笙的模样。
时寒乔没再说什么, 和他一起往山顶的中心走去, 思绪却随着月光跨越时间和空间,回到从前。
即使洛微带她离开了尸堆, 时寒乔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她只是需要一个人带她出魔窟而已, 她也做好了掉进另一个血洞的准备。
但是洛微很温柔, 在数百岁甚至上千岁的人都是紧致皮肤、年轻漂亮的修真界, 她有着与众不同的苍老白发、褶皱纹路和圣母心怀。
时寒乔一度猜测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比如想要利用她的血和体质重返青春之类。
但是所有她预想的坏事都没有发生, 洛微的本心就像她慈祥和善的外表一样,就像人间所谓的长者。
洛微一直在以长者的姿态对待她,就好像她只是个迷途的晚辈。
时寒乔是不能理解她超越世俗的胸襟的,她只是借洛微的土壤拼命修炼,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洛微一直在放任她,从不试图给她灌输她的理念。
修炼的时候,时寒乔都自嘲般地想,继续这样下去,她就不怕培养出一个半人半魔、危害三界的怪物?
事实证明,洛微的放任的确培养了个魔头,但顶多是令三界闻风丧胆,不至于给三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与其说是她的放任,不如说是信任。
洛微总是对人性抱着期待,时寒乔不信,因为她除了人性,还有与生俱来的魔性。
不过,她的善良和温柔的确成了时寒乔记忆中最温暖的部分。
洛微救过不止她一个小孩,其他的小孩和她都不一样,没有那么强的警惕、戒备和恶意的揣测。
理所当然地,洛微该更喜欢其他小孩。
时寒乔一点也在乎,她甚至还会在其他小孩示好时冷漠地拒绝。
然而,洛微甚至没有做到一视同仁,她会安抚其他小孩,然后放任时寒乔的冷漠和拒绝。
其他的小孩子都只跟着洛微一段时间,因为洛微会帮他们找到家人或者是值得托付的家庭。
只有她,一直留在洛微的身边。
后来,遇到了一个魔族小孩。
他几次三番地向时寒乔示好,她还是没有例外地拒绝了。
他是除了时寒乔外,跟在洛微身边最久的一个小孩。
他是谁,长得什么样,时寒乔已经忘了,只记得在又一次拒绝他之后,他就倒地死亡了。
时寒乔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的时候,洛微也没有责怪过她,埋葬过他后和她认真地谈了一次。
“你啊,为什么不能直接一点接受别人的示好呢?”
小小的时寒乔冷漠道:“我不喜欢。”
“但你没有推开他。”不接受和主动推开有着细微的区别,洛微看着沉默不语的女孩,无奈地叹息:“你总是这么倔!”
“也不是说不好,但这样容易错过很多美好的事物。”洛微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习惯性地往旁边一躲,然后又顿在原地,皱着眉任由满是皱纹的手落下。
“你可以无数次拒绝我,没关系。”洛微放下自己的手,“我可以等到你主动接受我的一天。”
“但是,别人没办法等到那一天。”
“因为有些人,主动靠近也都耗尽他们所有的力气了。”
“他也是半人半魔,你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同类,所以他才会想要靠近你。不过他没有你强,现在他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应该这么说,你是唯一的例外。没有一个半人半魔能像你一样活下来,还能有让绝世天才都羡慕的修炼天赋。你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洛微温柔的语气中缭绕着挥之不去的伤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
天妒英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还有一种,与此截然相反、更为可怕的情况。
洛微曾于无意间窥见这种情况,她不是为了救助小孩而无意中救了时寒乔,而是一直在找她,才救了其他小孩。
“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洛微还是没能说出承载着无形压力的希望,只是戳了戳时寒乔面无表情的小脸,给予了她最平淡的祝福。
“拒绝别人,可以防止你不受到伤害,但也阻拦了你可能会收获的快乐。”
时寒乔没有说话,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因为洛微也没有对她做出任何要求。
此后,洛微依旧有捡小孩子回来,面对他们的示好,时寒乔依旧是冷漠地拒绝。
但是,如果他们继续主动示好,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就会接受。
所以当洛无笙第三次拉住她的时候,时寒乔没有挣开。
她想到了和洛微的谈话。
摄影球追上的时候,拍摄到的就是两人并肩前行的画面。
【诶,和好了?!】
【乔妹,这么快就被哄好了么?!】
【你们磕cp别太过分脑补行不行,人家洛无笙自有打算,怎么放在你们眼里就是为爱追A了。】
【我就一点都没看到两人哪里配一脸了,cp粉能不能别过度脑补!】
【就是,烦都要烦死了。洛无笙明明就是自由安排,非要说人家恋爱脑,就I真的服了。】
【那你们倒是别在cp粉的频道发言啊?又要看又要骂,你们又是什么意思?】
军训氛围的逐渐紧张,让原本磕cp和正经观看军训的人有了矛盾。星网上群魔乱舞,各种鲜红的爆料,就没有一刻消停过。
任何一件事情单拎出来都能有无数种解读,哪方也说服不了对方,吵的时候是热火朝天,随着时间流逝新的事件发生后,就又去吵新的观点。
此时,还没有人注意到,星网上一则关于时寒乔的爆料。
【人都不见了,就别吵了。】
【哈哈哈,我看千行他们的直播好想笑。】
【千行是真的厉害,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就是队友都不听话哈哈哈。】
【千行:一带八,带不动啊!】
【我觉得千行是真的厉害,早就看清了局势,一开始就占据了易守难攻的独行峰顶,就是队友太拉了。】
【千行的粉别太过分,他的确是厉害,但是他的盟友们可都不弱。】
【只能说千行的盟友们实力太强,太有个性了,他们不适合。】
【说到个性,我就不得不聊洛无笙他们了,他的盟友哪个实力不强?!哪个没有个性?!甚至还有个指挥呢!但是人家队伍就是磨合得很好!】
【我好像突然get洛无笙他们露营状态的目的了。】
【你们快别争执了,我都替你们着急!】
【啊啊啊!求你们别吵了,感觉撩开帘子看一眼啊。】
【诶,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们都没察觉到时寒乔?】
山顶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立了一座简易的军备基地。
粗陋的帐篷帘子下,是最先进的控制屏和储备机器人。
“曼达,你去后崖换班。”千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他们现在虽然是结盟,但更像是一盘散沙。
他身为指挥,不仅要对局势有一个把控,更重要的是对自己队伍的掌控。
无奈队友中除了尤利西斯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他的指挥,其他的Alpha们都太骄傲自我了,两个Beta也心生不服。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他也可以使队伍更好地磨合,但不到七天的时间里要融合自身实力强劲且出身高贵的Alpha们的棱角是不可能的。
预料之中的质疑接踵而来。
“你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后崖根本就没有路。”身材高大的曼达一动未动,“已经派人在前面唯一上山的道路上堵着了,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千行深吸一口气,此前他已经就为什么要第一时间占据山顶、到达后的部署换防进行了一系列的解释。
他虽然是个指挥,但也是个Alpha,他不是没有骄傲和自信,而是选择了为大局考虑,暂时压制他性格尖锐的部分去调和队伍的契合度。
【哈哈哈哈,千行真的快崩溃了。】
【说真的,这种队友就算实力强,也还不如实力稍微弱一点,但愿意信任指挥听从调度的呢。】
【有什么可操心的?你是认真的吗?!你队友都被解决了,还傻傻不知道,跟指挥犟呢。】
【这么看指挥其实也有问题吧!队友没选好。】
【拜托了,军训这么着急,谁也不认识谁,能组好队并且占据绝对优势已经不错了。】
【是啊,千行的指挥真的很重要。他一早就认清了独行峰的重要性,只要安排的好,九个人完全能抵挡山下成千上万的散沙。】
【曼达真的是猪队友,包括那两个Beta。】
【都有点吧,安德、还有姓洛的那俩人也不太服千行,除了千行他妹千心和尤利西斯,没人认真遵守千行的指挥。】
【诶,洛无笙哪儿去了,怎么人突然不见了。】
弹幕的激烈程度和帐篷内的紧张程度成正比,正当千行不断提醒自己的目标是得军训第一而选择压抑怒火时,曼达看了眼稳如泰山的安德,不以为意地道:“峰顶易守难攻,咱们的军需储备又很充足,第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有什么可担心的。”
千行绷不住了,尤利西斯的声音突然出现。
“不好,有人!”
软鞭如灵蛇出洞,飞速咬了曼达的脖颈一口。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惊讶中,它迅速划过安德、千行和千心的脖颈,只有尤利西斯快速翻身闪避。
然而,狭小的空间内避无可避,漆黑冰冷的软鞭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对他紧追不舍。在他被安德和曼达的身影挡住去路时,软鞭缠上他的脖颈。
五个人的腕表先后闪了闪,他们‘死亡’的信息被人工智能判定并传达。
时寒乔掀开帘子走进来,接上曼达的话。
“还是应该担心一下。”
【📢作者有话说】
嗷呜!!!
33 ? 对视
◎下一步◎
“不过, 以你的脑子就算想担心,也无能为力。”
风吹动简易帐篷的帘子,时寒乔径直走向中心的操作台, 它复杂的功能和丰富的信息与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更该摆放在舰队中心, 而不是空荡荡的山顶。
“你会么你!”
曼达不屑地嘲讽。
【这题我会!】
【死人, 闭嘴!】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弹幕上满屏的‘死人,闭嘴’闪过,时寒乔一鞭子甩了过去, “我可以‘杀’你一次,也可以‘杀’你无数次。”
‘死亡’后并不慌张的千行却从这一句话中窥探到了玄机,眉心不自觉地跳了跳, 他有种更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但他又谨遵着游戏规则, 什么也不能说、不能问, 只能听着看着,以了解对方的信息。
“管好你的眼睛。”
时寒乔不介意被人注视打量,但是对方的眼神太过灼热,让她很难不注意到。
十指在操作屏上翻飞,她在研究机甲的时候顺带研究了星网和星界的构成, 不然也不会提出通过重组星舱链接来降低精神力接入的标准。
操作台的系统对别人来说复杂, 但对于她来说,还算轻松。
【假的吧!千行捣鼓了半天才破解最外层的防火墙, 她根本都不看提示直接就破了。】
【乔妹, 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前面属实看不清局势了, 现在能叫乔妹吗?!明明就是乔姐!】
【认真工作的Alpha真的好有魅力!】
【屏幕的光反在她的侧脸上, 真的好好看啊!姐姐爱我!】
【前面的叉出去, 敢破坏我cp!让我来!】
操作台的屏幕上信息不断闪过, 纤细的十指快到近乎残影,对接的空间钮内不断输出军需装备。
时寒乔轻念道:“极限环境。”
滴——
砰——
宽大的屏幕眨眼间黑屏,倒计时三个数后,操作台自动销毁,火星迸溅。
时寒乔轻巧地后退两步,淡然避开。
【优雅,永不过时。】
【她甚至还能操纵软鞭挥两下,挡住所有的火星。】
【你们没有一个人心疼毁掉的操作台,那我也不心疼。】
【时寒乔跟第九区的军备真的有仇吧?!我真的要笑死了。】
【@小九军械,这就是你们号称运算能力超强的系统?】
【不是说一台能控制一颗小星球的变换信息?!就这?!】
【诶,你怎么就坐下了?!】
【这么紧张的情况你怎么还打呵欠?!】
【我期待的激烈夜战呢!!!你快起来啊!!!】
时寒乔放了个躺椅出来,悠游自在地坐在帐篷内,洛无笙给的任务她是完成了,只需要等他了。
半个小时后,连绵不绝的枪/声、喊叫声、脚步声夹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洛无笙带着脸色非常不好看的洛无宁和洛无影进来,寒夜为他披上一层风霜,眉眼间更显凛冽。
被Omega表弟突袭而‘死’,更多的原因还是出在自己身上,大意轻敌是战斗中的大忌。复盘后清楚失败原因,但不妨碍两人心情差。
和时寒乔的忙碌相比,洛无笙则更加忙碌,他拿出数量不一的休闲椅、板凳、小马扎,排好位置拉着众人坐下后,帐篷内还有不少空缺的小马扎。
最后自己坐在时寒乔身边他开口问道:“操作台怎么了?”
洛无笙刚进来就发现它自毁了,懒散的女A无辜地摊摊手,“它自毁的话,我不用赔钱吧?”
时寒乔倒不穷,有固定的收入,就是研究机甲的钱就像水一样流出去,从来没为钱操心过的魔尊也得紧巴巴地打算。
【乔姐的关注点总是很清奇!】
【现在是说钱的事情吗?!你到底做了些什么?让操作台都自毁了!】
【我关注点偏了哈哈哈,你俩靠得这么近,不来个法式热吻多可惜!】
本来还算空荡的帐篷内,因为‘尸体’和数张小马扎占据空间而显得狭小,时寒乔和洛无笙又是并肩而坐的,两人对话时都微微侧身偏向对方,前者脊背挺得很直,低垂着眉眼倾听,金色的发丝落到后者懒散的肩上,她掀起眼帘,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向上侧方紧致的下颌线。
两人的坐姿一个挺拔,一个慵懒,给人截然相反的感觉,但放在一起看却没有割裂的违和感。
空气中反而流动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或是视线在空中相接的一瞬,或是在嘴角上翘的时刻,亦或是偏头躲避的瞬间,两人间相互对立又融合得浑然一体的奇妙氛围几乎要溢出屏幕。
【对不起,我脑子里这两个人已经do完了。】
【前面那个,你下流!我才进度到掐腰亲、红眼亲和擦唇亲。痴汉笑.jpg】
【啊啊啊!时寒乔和洛无笙给我锁死!】
【我宣布,他俩已经超越我之前磕的魔王cp了!】
【魔王!好古早,好熟悉的cp名!】
【谁还记得这是个正经的军训?!】
“不用,它是自毁。”
洛无笙不自觉地躲避她的视线,与主动拒绝疏远相反,他的躲避中带着些慌乱和小心翼翼,耳根都要烧起来了。
“那就好,不然卖了我都付不起。”
时寒乔微动了一下肩膀,生疏地开了个玩笑。
“没关系,我有。”
洛无笙顺口就接下来,他虽然不受重视,但当年他的母亲给了留了一笔遗产。
十年来,经过他手的资产扩大数十倍不止,在富贵林立的首度星,他的个人资产也是排名前五的。
他还记得初见时,她毁了一台机甲。
区区三千万星币,对于各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们来说不过是几天的零花钱,她当时也付出来了,但是白向笛的态度却说明她的境地并不好。
她一个人在首度星,父母都在边境线上,白家对她的态度也不见得亲近。
洛无笙有了和她同病相怜的亲近感,眸光也变得柔和,但是在眼神接触的时候不自觉避开了。
暂时的避开眼神交流,可以有效地缓解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等状况。
“倒也不——”
时寒乔好笑地盯着他不自然的模样,推辞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敛去眼中笑意,收起了周身的漫不经心。
“来了。”
话音落下,紧接着的是大片的脚步声。
独行峰易守难攻,重点就在于它只有一条上山的道路,山路崎岖漫长,尤其是上山中段的悬崖峭壁。第一次能够平安走过,其中有互相帮助且各个队伍之间没有竞争的因素。在第三项任务的背景下,除了盟友外都是敌人,而崎岖峭壁这段路从展现团结互助变成了互相埋伏猎杀的最佳地点。
总人数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减少,当第三项任务发布时,就有一半的人因为没有指挥且没有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而出局。而从独行殿内走出的、在第二项任务失败的人取代他们成为明面上的一员。
事实上,看似没有伤亡的数字已经折了一半。
而淘汰者们恢复‘生者’身份后,同样要进入厮杀中,因为军训只允许一个同盟活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受‘淘汰者’身份限制时必须要听从指挥列森的命令外,自行结成的同盟之间不可能有信任关系,无数个同盟之间只存在着竞争关系。
谁都想当第一,只要是对手就要消灭。
人心不齐,再加上独行峰有着绝对的优势。不仅因为山顶易守难攻的优势,还有就是设置的军备点。
可以说,谁占据了独行峰,谁就已经站到了第一的宝座旁。
洛无宁和洛无影按照千行的指挥挡在上山唯一的路前,但凡是准头稍微好一点的人都能凭着充足的弹药和绝佳的射击位‘射杀’所有妄图上山的人,更何况两人本就是射击位的单兵,阻拦上山的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千行的计划很完美,就是在团队配合上出现了瑕疵,导致全线崩盘。
他作为‘尸体’不能说话,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不时扫过时寒乔和洛无笙,紧盯着前方任由事态发展。
枪.口撩开帘子,子弹落在前排的‘尸体’和地面上,白烟缭绕间,一行人走进来。
“都死了?!”
“还有人比我们更快?!”
帐篷内无人搭话,都遵守着军训规则。
“一定是这两个人。”为首的人前方投影着地图,小绿点密集重合在独行峰附近,红色两点都在绿色中只能勉强看见边缘的光芒。
“两个人而已,能闹出什么大风浪。”
“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结盟之前就潜藏上了山,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军需都在这里,肯定有人捷足先登了。”一个Alpha动作迅速地揽了武器和装备。
“有人来了,快走!”
第一批人来了又走,二三四五六批接连如此。
【我真的憋不住了,这明明是个正经的军训,为什么会这么好笑。】
【那么大两个活人看不到吗?!就全都是睁眼瞎。】
【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不对劲吗?!你们要找的人就在你们面前啊!!】
【你们是怎么回事?!好好看看和周围画风格格不入那俩人!】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在现场肯定也会被蒙骗过去。】
【这么一想也是,咱们是上帝视角,带入一下他们的视角,确实很难发现一堆尸体中有俩活人。】
【噗哈哈哈哈,是想笑死我吗?他们是不是把帐篷当成‘停尸房’了,谁死了都自动过来。】
【不行了,笑岔气了,让我缓缓。】
【洛无笙,这‘盛尸’如你所愿!】
洛无笙不经意间对上时寒乔戏谑的视线,凤眸透露出无奈,混在‘尸体’中掩人耳目只是他计划的一环,却没想到让其他人觉得这是个‘尸体’存放站,随着山顶被人攻占,无数新增的‘尸体’都自觉地走到了帐篷内等待官方处理。
‘尸体’一多,位置就不够,洛无笙要观察局势就不能像时寒乔一样闲散,他站起来,帘子被人撩起,又是一波被淘汰的‘尸体’自觉地进来。
“要是洛无笙在就好了,我们队没一个指挥,打法太乱了。”
“谁不是呢,我还是混战的时候被队友的子.弹给扫‘死’的,就很难受。”
“我至今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才能赢,我反正就只看懂了明面上说的活下来,至于其他人说的什么隐藏规则,我是真没看出来。”
‘死者’并不是不能说话,而是指不能透露出任何信息,在大规模的混战下,死伤惨重,又有了‘停尸房’的存在,他们‘死’后闲聊两句倒也无碍,反正大家都‘死’了,也没办法透露出什么信息。
这一批‘死者’大概有二三十多个人,分别属于七八个同盟的‘死者’,约瑟芬和科维亚姐弟都在这一批‘死亡’,就和大多数人一样走向了众人默认的‘停尸房’。
“诶,你居然也死了!”
看到洛无笙的时候,约瑟芬没忍住冒了泡泡,一脸惊讶。
“死人,还是闭嘴的好。”
洛无笙意味深长地提醒,调出地图做最后的确认,抬头对上时寒乔起身望向他的眼神,她无奈又利落地起身。
只一个对望,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两人在帘前并肩相对而立,该走下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困~
34 ? 跳崖
◎铃兰◎
我去!
约瑟芬捂住嘴才没喊出声来,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们的指挥,与有荣焉地激动地拍打科维亚姐弟, 被两人投以嫌弃的目光。
“诶, 额——”
她的激动平复下去之后, 就注意到一件事,但又谨记现在自己是‘死者’的身份。‘死者’在‘死者’中闲聊无所谓,反正影响不到实时战局,但是‘停尸房’内有活人就不一样了。
她只好把心中一瞬间的感觉压下去, 乖乖当个闭嘴的死人。
“你刚才想说什么?”‘死者’尤利西斯第一时间站到妹妹身后,目光也和她一样投在并肩离开,很快就没入昼夜交替时的光影之中。
“没、没什么。”
约瑟芬不确定‘停尸房’还有没有活人, 不过她刚才的念头其实也和本场军训无关, 但这里‘尸’多口杂, 她也就没有说出来刚才她有种在星界和魔尊同处一室的感觉。
尤其是洛无笙和时寒乔站在一起时,她的直觉达到了顶峰,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批结盟抵达‘停尸房’查看,天边泛着鱼肚白,但另一边的夜色还在倔强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六点, 时间充足。”洛无笙快速闪到树后避开子.弹, 时寒乔则甩出软鞭,轻巧地荡到树枝上, 另一手持枪射杀藏在丛林里的敌人, 她向来是以攻为守。
平面地图上, 所有的绿点都集中在一起, 与红色的两点重合在一起, 但细看之下, 有六个小绿点远离绿色中心。
时寒乔:“太顺利了。”
“呵!还嫌顺利了。”
联合控制中心内,从白沐雪指挥了丛林一战后,摄影球就循着定位找到了时寒乔和洛无笙,他俩的画面也就占据着室内大屏不曾换过。
时寒乔让操作系统被迫自毁时,向来稳重的少校们也都不淡定了,目光频频落到第九军区的凌灭身上,都第几次了。
狐狸眼一直都很淡定,直到时寒乔说出‘太顺利了’四个字,她挂着浅笑的脸终于绷不住了,嘴角都抽了抽。
凌灭在一旁暗笑,以他多年和她打交道的经验,她现在表现地越镇定心中的情绪波动就越大,从她的命令中就可以看出来。
“既然这么顺利,那就再加点阻碍。”
狐狸眼点出控制屏,发布所有信息。
“步少校,您灾考虑一下!”
“步少校,这样不合适!”
“他们还只是新生!”
“他们才两个人!”
四大军校的老师们见到她发布的内容,都纷纷出声劝阻,然后却没有半点效果。
所有还活着的新生的腕表都闪着光,二维地图上依旧没有路面环境等信息标志,但唯一不同的是有一条红色的虚线连接一个小绿点和两个小红点。
准确来说,应该有两条红色虚线,但因为两个小红点的位置几近重叠,两条红色虚线也就重叠在一起,看上去就只有一条红色虚线。
同时红色虚线旁边还标注了x米,也就是说,所有定位为绿色的人能够通过地图确定时寒乔和洛无笙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停尸房’内的众人也都收到了如下信息。
【各位淘汰的新生你们好,规则临时调整,你们将不会进入第二轮‘淘汰者联盟’,但仍会给予你们第二次‘生还’的机会,请好好把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
【特殊任务:捕杀目标人物(地图上的红色定位)
对 象:第二轮淘汰者全体(唔,你们应该都猜到有第一轮的淘汰者了吧?)
任务时限:你们再次死亡之前(一定要爱护这条命哦)】
大批的‘死者’如同丧尸回潮般涌出‘停尸房’,目标朝向地图上已经暴露位置的两人。
千心问即是兄长也身为指挥的千行:“我们也要去吗?”
曼达理所当然地道:“当然要去,我们的任务目标不就是这个!”
千行一口气没提上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算了,我懒得说了,你要去就去。”
这一场战斗,在时寒乔偷家的时候,对于他而言就结束了。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千行很快调整好沉闷的心情,对于一个指挥来说,放弃一场战斗的命令是最后的底线。
好在,这只是一场军训。
军训、联赛、演习等项目都还好,因为他们的对手也是同伴,输赢之间是实力的较劲。
千行无比庆幸有这么一场军训引他入军列,让他清楚地看到了军训和边境线的区别。
边境线上,真正的军人们、真正的指挥、真正的战争中,即使看不到半点赢的希望,也没有撤退可言。边境线后就是虫族觊觎多年的富饶的星球资源,以及人类宿体,他们退无可退,半步不让。
现在只是军训,遇到了不服命令的队友、失去曾占据的优势,完全没有节奏的团队配合。
输,才正常。
千行低头看着地图上,所有的绿点已经集中在一个范围内,游离于集合之外的六个点异常明显。
他已经看透了洛无笙的计划,但是却无力阻止。
他们还有生机,就在时寒乔和洛无笙现在的位置,不过,有不管他说什么都要开杠的队友,这种机会都已经被他们队内扼杀了。
“你在干什么!”曼达看清他动作后,气不打一处来,“孬种!”
千行冷静地关闭弃权界面,眼神都没给这个莽夫一个,冲摄影球道:“我不当你的棋子。”
他是一个指挥,这场失败他要承担最重的责任,但是他也有着指挥的骄傲,绝不成为受人摆布的棋子。
他们的队伍因为这个画面而短暂地占据了联合控制中心的大屏,狐狸眼翘起嘴角,“千行,今年有意思的小孩可真多。”
还是群孩子,跟他们计较些什么。
狐狸眼轻摇着头,不免有些失笑,调出控制页面打算把附加的难度取消。
她也是难得遇到这么多优秀的新生指挥,下手没轻没重,不断地提高难度标准。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过,按下解除极限环境时,屏幕上跳出一个写着‘解除失败,您暂无权限’的方框。页面整体闪着红色的光芒,倒映出狐狸眼惊讶又转阴翳的复杂神色。
“啧!”
狐狸眼舌头抵住内壁的软肉,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常年打猎,终被鹰啄了眼。
她算是明白了,时寒乔轻声呢喃的那句‘极限环境’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让她误以为她发现了附加设定才让操作系统进入自毁程序。
然而事实上,当时的她已经篡改完数据,获取了主权限。操作台既迷惑了视线,又毁尸灭迹。
而且她是故意说出‘太顺利了’这句话,因为她知道有人在观察他们的行动,所以故意刺激背后的人。狐狸眼舔了舔后槽牙,心里堵得慌,时寒乔的那句话的确刺激到了她,她调出另一套系统发布命令就没有办法注意到星球系统的权限已经被转移,同时还帮助她推快了进程。
不得不说,真是好算计。
傲慢,伴随着强大实力刻在Alpha基因中的缺陷。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挫败的感觉了,现在竟然被时祈的女儿也摆了一道,真是令人火大。
时寒乔,可真不愧是时祈的女儿。
不过,她怎么可能精神力和体质都才C级。
‘阿切’
屏幕中的时寒乔打了个喷嚏,她不由地揉了揉鼻子。
洛无笙抹了抹额头,他也意识到了现在环境过热。
鉴于她之前无缘无故的晕倒,他担心地看向她:“你没事吧。”
时寒乔摇摇头,空气中越来越燥热,独行峰上数种花香和草木香单独闻都是香气,但糅合在一起就是气味炸.弹。
她向来是不喜欢浓郁的气味。
“我们的位置暴露了。”
洛无笙躲过右侧的一发子.弹,飞快地判断局势,从地面的震动,隐藏在枪.声下嗡嗡地声响中可以分析出——他们被包围了。
他们的定位暴.露从选择黑色的空间饰品时就可以预料到,但是现在就被所有人围追堵截,也就是说他们被准确定位了。
不应该啊,在他的预测中,大概在他们完成计划后第三天或者第四天,等到第二批‘淘汰者’复生后才会出现这种局面。
现在是提前了?还是军训总指挥又临时更改了计划?
洛无笙倾向于后者,不过他的计划明面上是攻但实际上更倾向于守,他想要制造混乱让所有人无暇顾及他们。
而现在的局势看起来是他们被包围了,情况非常不利,但却是一个非常好的攻击环境,如果真应了他后者的猜想的话。
“你做了什么?”他转向时寒乔,短时间内造成这种局面的唯一可能就是,在他去偷袭洛无宁和洛无影是,她对操作台做了什么。
“极限环境,你的怀疑被证实了。”时寒乔如实回答,刚才在‘停尸房’人多口杂,他们俩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简单?”洛无笙陷入疑惑,这点程度不至于造就现在的局面,脑子里闪过一线灵光。
他是信任时寒乔的,所以在进去后没有关注已经毁坏的程序,他也只是匆匆一瞥,现在才回想起来倒地后被遮盖的标志。
这场军训的军需设备基本都是由第九军区提供,那么操作系统也是出自第九军区。
如果说她快速破解了第九军区的系统并且确认了极限环境这一附加困难,再加上她刚才脱口而出的‘太顺利了’,这件事就说通了。
“很简单,怎么了?”
时寒乔破译系统的时候没花多少时间,说‘太顺利了’也是实事求是,他俩现在抵达后崖确实没有遇到太多阻力。
她这一瞬间突然不太理解洛无笙为什么会露出一脸困惑后又表现出惊讶。
洛无笙沉默,这一瞬间他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和魔尊犹为相似的狂妄。
源于自身强悍实力的‘狂’。
他瞬间明白了造成这种局势的原因,时寒乔无意的话语,在背后的Alpha指挥听来就是一种挑衅。
“你这是什么眼神?”
时寒乔不太能明白到他现在的情绪,凤眸中亮着光,比天边升起的晨光还要明亮。
“你做的很好,超过了我的完美预期。”
洛无笙不吝夸赞,而出乎意料地,她冷了脸色不耐烦地催促一声,朝他伸出手。
洛无笙顿了一下,嘴角不由地上翘,他没有忽略她不自在地偏开头,但却没有意识到魔尊也曾因为他的夸赞而感到不自然。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掌心,两枚黑色的尾戒带着彼此的温度轻轻擦碰而过。
啪——
轻响在山巅之上格外明显,被拍过的手背并没有痛感,只有轻微的痒意,像一阵风拂过。
洛无笙瞳孔微微张开,时寒乔的身影放大,腰上被一股力道箍住。
围剿的人朝后崖狂奔而来,四射的子.弹被张开的光盾和防护罩挡住或是反弹,没有一个突破防线。
“抓紧。”
洛无笙一手环住她的脖颈,一手搭在她的肩上,双重保障。
“跳!”
乌泱泱的人群追捕近到后崖时,眼睁睁地看着两名‘目标人物’从崖上跳下去。围追到崖前,细碎的石子被脚步踢下崖,不见踪影也听不到声音,众人只能看到两道紧贴的身影。
时寒乔戴着尾戒的手紧搂着洛无笙的腰身,另一手握着鞭柄,竖直的软鞭缠在充当降落伞的摄影球上。
下坠的过程是匀速缓慢的,没有半点惊心动魄的紧张感,但洛无笙的心却急促的。他并不是娇弱地卧在她怀里,两人是差不多高的,时寒乔要更高一点,但不至于有很大的体型差,所以两人贴的极近。
按照他们紧贴的姿.势,面对着面的话,高挺的鼻梁都得打架,两人的头都稍稍侧开,洛无笙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沉着冷静地眉眼微微上仰,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天空和远方。
他不自觉地紧了紧环住她脖颈的手,心脏声震耳欲聋,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左胸处跳出了。
燥热的呼吸间,清新独特的香气,仿佛从云端飘来,洛无笙闻着浅淡的铃兰香,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复。
【📢作者有话说】
铃兰有毒,香味没有。
铃兰香就是有安心镇静的作用,这里是生理和心理双重因素。
信息素方面有私设,目前还没写到,唔~~~
摄·怨·影·种·球:你清高,你拿我当降落伞。
35 ? 猜测
◎没掉◎
两道身影从后崖纵身跃下后, 白雾自山顶中心蔓延,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弥散至后崖。时寒乔和洛无笙还坠在半空中,背后的整座山都笼罩在白色雾气中, 仿佛海上灵气缭绕的仙山。
围追至后崖的新生们身上却围绕着怨种的气息, 他们面面相觑, 从对方的脸上都看出了无奈和压抑的暴躁。
所有人的腕表同时闪了闪,跳出一模一样的淘汰信息。
“该死的!”
脾气暴躁的直接把腕表取下扔到地上,更有甚者,往崖下扔。
“这俩人谁啊!”
“炸山这么缺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服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复活机会,这才几分钟啊,就又死了!”
【哈哈哈哈, 乔姐v5】
【洛无笙当时同意的时候我也是很震惊, 我以为他正经的指挥。】
【炸山哪里不正经了, 反而让其他人全都出局了!震惊我全家,好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像洛无笙这样的,应该更会谋划,而不是这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该这么简单粗暴是吗!哈哈哈哈, 乔姐做事风格就是干净利落, 简单粗.暴。】
【不得不说,炸山这一招简单粗.暴, 但是有效啊!】
【招数不在乎简单和复杂, 结果论胜负好么!所有人都聚集在山上, 只有时寒乔和洛无笙的队友远离独行峰, 他们炸了整座山头, 也让其他人全部出局。】
【啧啧啧, 好算计!诶,不对,那岂不是就结束了?!洛无笙他们队伍直接赢了啊。】
【啊?!就完了!我每天的快乐源啊!】
【不要完结,我的cp!摩多摩多!】
【救命啊,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他们俩难得亲近,结束的话不是要我的命么!】【啊啊啊啊!画面绝美,我人无了!】
摄影球从上至下拍摄,本该成为主背景的大片白雾,只占画面的一角,像是从远方天边飘落到两人身边,黑色与金色的发丝在空中纠.缠到一起,像是一副朦胧唯美绘着神话传说的油画。
两人落地后,时寒乔收了软鞭,摄影球像一条死狗般直接掉落在地上,慢悠悠地滚动前行。
“你看——”时寒乔觉得挺有意思的,偏过头去看洛无笙,但是她忘了他们之前的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而是极近的亲密距离。
单薄的唇瓣擦过高挺的山根,两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陷入对方的眼神中,一者漆黑无光,周身缭绕着迷雾,一者凤眸光亮,复杂的情绪潜藏在其中。
神秘和光芒,都是吸引人深入探究的因素,不知道过了多久,摄影球晕头转向地滚到了时寒乔的脚边,她立刻回过神来,放开对面的人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又继续往后退两步。
“还没有结束。”时寒乔握紧的拳头抵住上唇,轻咳两声,紧接着点开地图找到另外六个小绿点的方位。
洛无笙只觉得鼻梁上有冰凉触过,在燥热的空气中格外明显,他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止住去摩擦一下的想法,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色的血管都紧绷着。
他无暇顾忌她的不自然,因为他只想掩饰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原本平缓下来的跳动声因为无意的碰触而越发大声,他没忍住抬手捏了下耳垂,掩耳盗铃般地掩饰着左胸腔内的声响。
“走这边。”
时寒乔主动承担着平时都是由洛无笙做的事情,时不时地还轻咳两声,掩饰性地摘了树上的芭蕉叶作扇子,不住地扇着风。
“天气太热了。”
洛无笙几个深呼吸后平复下来,他心中翻涌的情绪不比身旁的人少,但是他逐渐掌握了快速平静下来的方法。
这一平静下来,他就察觉到了时寒乔的异常,她走在前面,即使发现他落在后面,催促时也没有回头。
洛无笙眼中的光芒更盛了,他三两步走上前附和道:“是啊,程序已经开始运行了,可不就开始热了么。”
他话音落下手里就被塞了一柄芭蕉扇,时寒乔手里又是一柄新摘的芭蕉叶,她顺势就着扇风的缘故而拉开了距离。
洛无笙没有因为她的疏远而难受,反倒是抿唇忍住了笑意,她的反应太不正常了,而原因也只有一个,或许,和他刚才的情绪一样。
这个发现,让越来越热的空气都变得凉爽起来。
往常都是洛无笙主动说话,时寒乔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聊,现在两人却反过来了。
尽管青年很想主动地增强聊天氛围,但是为了维持女A主动的情况,他还是压抑着真实情绪,骄矜地偶尔搭上两句。
时寒乔深吸一口气,心情随着燥热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烦躁。
她不喜欢燥热的天气,可以算的上是讨厌。
粘腻的汗水顺着额头、脖颈流下的感觉,像极了鲜血滑落。
洛无笙察觉到了她越来越差的情绪,从她扇动扇子的频率和不断擦过额头的行为可以看出,他第一时间是觉得他的冷淡让她变得烦躁,但仔细一想又觉出不是。
心中即庆幸又失落,庆幸不是他引得她的心情变差,失落她的情绪变动不是因为他。
这种矛盾的心情,洛无笙已经能快速处理了。
不过数息,他就转换了方式,主动挑起话题:“你刚才有闻到铃兰香吗?”
“铃兰?”时寒乔和洛微定居在山谷中时曾经养过铃兰,熟悉它的气味,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注意力被话题所吸引,暂时压制了因燥热空气而变得烦躁的情绪。
洛无笙点点头以示明白,他以花草香味为引子,展开了相关的话题。
但是坠落时闻到的铃兰香已经顺着呼吸道融入了心脏,怎么也忘不了。
此前他因为时寒乔的体质和精神力都是C级,即使觉得她的气质很像魔尊,也都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是默认排除她是魔尊的可能性,只因为魔尊登录精神力且操控机甲时展现出来的精神力绝对是2S级及以上。
但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时寒乔体质精神力双废’的违和感越来越重,冷静下来的时候,回忆起很多细节。
她冷静睿智,还没有入局就洞察了先机,射击水平高超,她还曾在悬崖上单手把他拉上来,毫不费力地攀上独行峰顶还有余力轻松解决两个实力不俗的Beta,最关键的是她一手软鞭出神入化。
软鞭,冷兵器。
第九区提供给新生们的武器中也存在部分冷兵器,每一个抽到冷兵器的人在‘死’后都曾抱怨过自己运气不好。
冷兵器非常冷门,就算机甲会持剑或者其他兵器,但是没有人会去专门学习冷兵器。
时寒乔的软鞭一看就是下过苦功夫的,太特殊了。
脑海中灵光闪过,魔尊曾说过‘师傅’二字,古早的词汇和古早的冷兵器在洛无笙心里联系起来了。
回想地越多,细节也越多。
相似的气场,相似的狂妄,相似的自我。
洛无笙不由浮现了一个荒诞但又存在合理性的念头——时寒乔就是魔尊!
【📢作者有话说】
某笙:我有一个猜测,可惜没有证据。
一写到感情就慢,可是我脑子里他俩可多互动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