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 禁锢
◎解除◎
洛无笙抬起头, 时寒乔的双手交叉合握住他的脖颈,颈骨往下,自双肩分开, 按过与肩平开的双臂。
隔着衣物‘精神力’从女A的掌心传来, 青年觉得她的‘精神力’和他有些不同, 气息更加纯粹。
他主动释放的精神力缠上她传来的‘精神力’末须。
“唔——”
青年溢出痛苦的声音,双手忍不住捂向欲裂的头。
“下次和我说一声。”
很快,随着女A的声音传来,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抚去他识海受到的攻击。
“抱歉, 我——”
洛无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时寒乔不甚在意:“不必说抱歉。”
她的灵力带着魔性,青年贸然以精神力接触, 反倒可能伤到他。
所以她给他传精神力都是以捏着他后颈或者握手等肌肤相触的方式控制少量输送, 而非直接用灵力缠.上他的。
青年半是庆幸, 半是沉默。
还好,女A没有断开连接,他可以通过精神力微末接触反馈的气息,感受到极为纯粹的、血腥的、荒芜的气息。
“好了。”
和量体裁衣一样,摸骨测体质其实并不需要完全接触, 只需要有接触, 同时输入灵力入.体测试便可。
精神力断开,青年立刻转头看她, 松了口气。
转念喜色浮于眸中, 她对他的放纵无声无形,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时寒乔按着沙发椅背, 长腿一伸从侧面直接滑落坐下, 静坐沉思, 想着如何开口。
和青年有关的事,她的态度也是越发慎重。
“怎么样?”
洛无笙没有坐到女A对面的沙发,而是坐在她的沙发扶手上,垂眸看着她。
从感受到壁垒至今已有数月,但是却迟迟不能突破。
问题应该就出在他Omega的体质上,这一点他是有准备的。
时寒乔抬眼看他,朝他摊开掌心。
青年自然地垂手落在她的掌心,感受到肌肤相接处传来精神力。
“你不说话,是太差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女A摇头:“不是。”
她望着青年注视她的凤眸,平静如水面,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近来越发地沉稳,心绪很少在大起大伏,这是一件好事。
她总觉得,那双眼睛望着她的时候少了些光彩,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被掩藏了。
她希望只是后者。
洛无笙不担心自己的体质,总归做好了心理准备,再艰难也要试图去突破,反倒因女A的沉默而提了心神。
他就着相握的手,捏了捏她的手背。
“你喜欢小孩吗?”
时寒乔回神,决定迂回一点。
“什么?”
洛无笙手臂僵直,他听到了,但却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你会想生小孩吗?”
女A也知道她的问题来的突兀,只再重复一遍她的问题。
两个问题看似差不多,但后者的程度却比前者更深。
后者才是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青年动了动僵硬的脖颈,他实在是不太清楚话题怎会如此跳跃。
不是在测他的身体数据?怎么和孩子扯上了关系?
他如实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时寒乔对上青年,耐心倒也极好:“那就现在想。”
她空闲的手抓了个抱枕过来抱着。
洛无笙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转移,终停在她怀里的抱枕上。
想取代它。
“你呢?”
青年脑海转过几圈,他反问女A。
如果时寒乔没有出现,他不会考虑真正的爱情或者婚姻。
他至今也不完全信爱情,因为他看起来更像是单恋。
不过,他感觉得到女A对他也有喜欢。
然而,这种喜欢还不够。
他想要像他喜欢她那样,她也能回以他同等程度的喜欢。
不,这也不对。
掌心中传来的不仅仅是精神力,还有无形的温暖和力量。
凤眸微凝,洛无笙深吸一口气,直直地注视着女A
他不是喜欢她。
他是爱她。
爱到,其实他从未考虑过会有自己的小孩。
甚至他曾经准备做摘掉腺体的手术,这项手术其中一个副作用就是会让他失去孕育功能。
做手术前,他完全知晓其后果,也完全接受这样的后果。
但是,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问题丢回给了女A,想知道她的态度。
如果她想要,洛无笙即便心里排斥,也愿意。
因为,他爱她。
“我?”
时寒乔反手指了下自己,怎么突然把问题转给她了。
她张了张唇,在青年收紧的目光中,话锋一转:“你不会是拿不定主意,想参考我的意见?”
女A皱了皱眉,她想说照自己的想法说,但是又顾忌着青年是个正常人。
她潜意识排斥生孩子的前提是青年会喜欢上某个人,并和对方在一起极尽亲密。
女A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只道:“这种事情决定权完全在你,你不需要参考任何人的意见。”
“不,你的意见很重要。”
洛无笙在女A诧异的目光中自知失言,补救道:“我已经有了决断,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你会想要孩子吗?”他知道女A不信爱情,但是他不确定她会不会想要一段婚姻一个家庭。
很奇怪,有时候爱情、婚姻和家庭这三者完全可以分开来看。
时寒乔莫名奇妙地看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给了你会喜欢那种累赘的感觉。”
洛无笙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挺直脊背,抓住关键词:“累赘?”
他垂眸作倾听状,如他愿意把自己底牌尽数告知一样,想要她更了解他一样。他也想要更了解她,她的曾经,她的观念,她的一切。
时寒乔靠在沙发上,仰头看他:“你不曾觉得自己是洛宁幽的累赘?”
白炽灯的光芒晃眼得很,视线触及青年愕然的神色,微弱但清晰的酸胀感从左胸处传来。
她叹了口气,撤开抱枕,挺直脊背坐起来,一改闲散的姿.态。
时寒乔紧了紧握住他的手,输送更多的精神力。
她望着凤眸:认真道:“抱歉。”
“没没事。”
洛无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她说的是事实。
洞察人心方面,他真的自愧不如。
不过,他也比以前更了解她。
感觉得到她口中的累赘,其实是个中性词。
凤眸敛去光芒,眼神悠远放空,忧伤笼罩周身。
“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会觉得自己是母亲的累赘。”
“都说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但是直到她死前,我才真正确定她爱我。”
“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是她的累赘,因为我是她和她恨得人因为欲.望生成的产物。”
“如果没有我,她也许会更自由。”
时寒乔道:“她是个优秀的人。”
她既没有说洛宁幽是个女人,也没有说她是个Omega,更没有说她是个母亲。
凤眸微凝,忧伤化开少许。
青年点头:“嗯,她真的很优秀。”
“她因着自己良好的道德标准而撑起对我抚养,已经是极为坚毅了。她已经尽力控制情绪来面对我,我真的知道她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子.宫是为了保护母体不被胎儿无度的索取而亡,所谓母性很大程度上也是基于胎儿为了保护自己使母体产生一种激素使得她‘爱’我而已。”
洛无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觉得我是她的累赘。”
“妈妈临死前的话,真的给予了我很大的力量。她让我觉得,我不是她的累赘,我们就像是普通母子一样。”
“但是,这个念头曾经出现且牢牢占据我的童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凡有所过,必留痕迹。
即便过去,仍有回响。
“所以,其实你完全没有考虑过未来的人生中会有孩子。”
时寒乔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青年就会专注搞事业,不会喜欢上别人,恋爱脑了吧?
她在修真界看过无数爱侣之间的折磨,今天要灭这个族,明天要灭三界。
折腾的翻天覆地,后来她出手制衡过几次,还有人主动找上来付出代价交换所愿。
不怪时寒乔不信爱情,她一想到那些人的折腾就真的完全提不起兴趣。
洛无笙察觉到她语气中的轻松,点头应下。
他的确从未想过孕育一个孩子。
他追问道:“这和测质有什么关系?”
得知青年的态度,时寒乔语气轻松不少:“你的天赋很好,和上次那个——”
她顿了一下,想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那个银发小子叫什么来着,和他的天赋差不多。”
“苏夜?!”
洛无笙瞪大了凤眸,他可是年轻一代中率先踏入顶级Alpha之列的人。
不少优秀的Alpha紧随其后,但年轻一代中目前还没有第二个人突破顶级Alpha。
不过,尤利西斯快了,如果约瑟芬不再压抑,应当也会很快突破。
可就算后续有更多Alpha突破,苏夜也是年青一代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他将其他人甩在身后。
当然,时寒乔不列其中。
可是她竟然说,他的天赋和苏夜差不多?!
洛无笙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时寒乔想起来银发小子的名字,点头道:“对,就是他。”
青年微张着唇,轻摇着头,凤眸惊愕不退。
女A伸手托起他的下颌,认真地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
洛无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他们的天赋一样,为什么苏夜踏入顶级Alpha之列后还在继续晋升。
他却只是体质S+,精神力2S+就已经感觉触碰到了顶峰。
女A解释道:“因为,你的天赋被禁锢了,用来滋养你孕.育的能力。”
还是因为他Omega体质吗?
当真相摊开,他发现还是会难受。
完全的接受自己,真的有那一天吗?
洛无笙沉默。
“我之所以问你,就是有一个方法,可以释放你完整的天赋。”
时寒乔戳向青年无悲无喜的脸,她不想看到无神的凤眸。
“但是会让你失去孕.育的能力。”
女A定定地看着他,道:“你还是你,不会改变。”
凤眸一瞬间亮了起来,注视着女A温和平静的神色。
维西利亚的香气随着急速跳动的心脏剧烈地弥散开来,充斥满整个房间。
洛无笙自然是想要变得更强:“所以,你愿意帮我?”
“当然。”
青年闻到了淡淡的铃兰香气,从女A身上传来。
弯起的眉眼和上翘的唇角,即便他极力掩饰,也遮掩不住。
时寒乔沉吟片刻,抬起头认真地问他。
“那你要和我双.修吗?”???!!!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小剧场
某笙:还有这种好事?
某乔:我说的是正经的双.修
ps:本章没有宣传任何观念的意思~~~
pps:感情线就是两个纯爱战士菜鸡互啄~~~
ppps:这段时间写的很慢,剧情都有原因,不太好解释,剧透其实很影响阅读体验,不想剧透~~~
pppps:努力讲好故事,笔芯~~~
82 ? 淬体
◎过程◎
“双双.修?”
洛无笙舌头都要打结了。
他是知道星网上有很多古仙侠剧, 剧里双.修就是ML!!
时寒乔点头:“嗯。”???
洛无笙懵了一瞬,理智压下情感。
不对,肯定是有哪里不对。
女A最近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 有一种不越界的小心翼翼, 这倒是个好迹象。
他认定她喜欢他只是猜测, 但也源于她无形纵容他的态度。
但是,双.修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而且这样真的很像性.骚.扰,完全不符合女A最近的态度。
“我在想单纯解除禁锢的话,不如直接给你淬体。”
时寒乔短时间内就想了一整套方案, 她说道:“淬体不仅可以解除禁锢,还可以修复这些年因为禁锢而减损的精神力,可以让你的体质更强。”
他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孕.育能力, 其他不会有任何改变。
“淬体之后, 你的体质可以像他们一样在对战中稳步晋升。”
女A继续道:“至于增长精神力, 还是双.修比较快,你觉得呢?”
她之前就发现了,他和她很契合,会反哺给她更为精纯的灵气。
不过,时寒乔以前不喜人近身, 清楚双.修之法但却没放在心上。
她原本的身体体质和强大的神魂, 是在日复一日的苦修、雷劫、历练中修成的。
尽管正经的双.修是正道法术,她也不屑一顾。她既不愿意靠着别人增进自己的实力, 也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别人的踏板。
但是, 如果是青年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灵力浑厚, 还有部分因为身体承受不了而沉寂于灵府中。
“额”
洛无笙张了张唇, 到底什么也没说。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见青年不说话, 以为他是顾忌异.□□往距离。
时寒乔微不可见地皱眉, 紧接着舒展开来,道:“双.修只借由身体的部分接触,连接精神力,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不过,我会告诉你怎么调动灵额,精神力反向传输给我。”
女A道:“就像上次那样你传给我,但是你那么做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她及时醒来,再反渡精神力回去,他的精神力可能会被无意识的她抽干。
一想到那个后果,时寒乔心脏就不太舒服。
“双.修是在合理的范围内以循环的方式同时提升两个人的精神力。”
时寒乔没说的是,精神力相对弱的一方会获得更大的收获。
果然,他在想些什么。
洛无笙听到第一句就明白了女A口中的双.修和他想的那个双.修不一样。
女A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引.诱的人。
洛无笙点头:“嗯。”
时寒乔端起小机器人托盘上的凉水,喝了一口。
瞥了一眼青年,她以为还要再解释一下的。
她并不擅长解释,正好青年应下。
再说下去,就太像她上赶着要和青年双.修一样。
然而她只是想帮他变强。
她提出方法,决定权在他。
“我不想说谢谢。”
青年垂眸看她,解释道:“谢谢太生疏了,也太浅薄。”
不及他想要表达的情感万分之一。
“我也没有想要你的感谢。”
时寒乔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求回报的付出?好像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哒——
水杯放在小机器人的托盘上。
女A反应过来她的目的,她果然还是不擅长正常的人际交往。
她对青年的好,也不过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借此来绑定他罢了。
魔尊的占有欲不是假的,她帮青年变强,他就不会被莫名其妙的人骗了。
她从来不认为所谓的爱情会比友情更加坚固。
所以,有她这么一个可以全面帮助他的朋友在身边。
他就会专注搞事业,不会被其他人勾了去,信什么爱情。
这不叫算计,这叫维护朋友关系的正常手段。
两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做了决定,紧接着就是执行。
晚上,三楼训练室。
天顶打开,今夜是圆月。
“这是浴桶?”
洛无笙走近训练室中央的木桶,里面放置了些花瓣、草药,袅袅白雾自桶内升起。
距离越近,他越可以感觉到一种舒服的气息在木桶附近流动。
“嗯,我上次淬体时制作的。”
没事用来泡澡,促进体内循环。
她用过的。
洛无笙呼吸一紧,耳根有些发烫。
“药材也是上次一起囤的。”
时寒乔伸手在水中一撩,还好,药效都还在。
她朝青年道:“进去吧。”
“我这”
洛无笙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木桶,再望向打开的天顶。
他是一直存着引.诱女A的心思,但是真的有了机会又还是有些羞赧,还是露天!
心跳如擂鼓,自从确认女A其实也喜欢他后,他的心思就没停止过。
也许她对他的喜欢还达不到爱情,或者说达不到令她发现自己喜欢他的程度。
他自然是想女A亲近自己的,但是她一心为了让他变强,而他却在这种该专注打破束缚的时刻还想着引.诱她。
真是糟糕的想法!
可是,他无法抑制住想和她亲近的心情。
为了不越过那条线,平日也只好压制,引女A主动亲近他。
“不必脱完,不过淬体至少要身体一半的皮肤直接接触水面。”
女A礼节性地转过身去,嘱咐道:“不要穿太紧身的衣服,淬体过程中会排除杂质。”
洛无笙看着她的背影,一切羞赧都化成空。
脱得只剩底裤,他进到浴桶中,无形的气息顺着他皮肤的毛孔渗入,舒服得让他不禁溢出零碎的音节。
在热气下朦胧而又低沉的音色伴随着水声阵阵,时寒乔调了屏幕,给机器人发出命令。
最近和青年待地久了,喝的凉水也变多了。
青年看着女A的背影,道:“你可以转过来了。”
时寒乔转身,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便撞入她的视线中。
古色古香的木桶之中,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后,两捋不合群的发尾沾染些润意贴在了前面,衬托格外红艳的两点,青年的胸腹以下没在水中。大部分药材沉底,花瓣漂浮在水面隔绝女A的视线。
袅袅的白雾升起,将青年笼罩其中,为本就绝佳的五官添了几分朦胧的不真实感,如雨后的远山青黛。
但
时寒乔的视线却被一抹殷红吸引,在水润雾气滋润下,淡漠的眸由浅转深。
热气熏地裸.露在外皮肤绯红一片,青年微张的唇瓣如同糜艳的玫瑰花瓣,白雾衬得其越发水润鲜红,仿佛玫瑰花瓣被人摘下揉.捏后渗出汁液般鲜艳欲滴。
不过,还有一种比玫瑰花汁更像的形容。
鲜红地犹如血色般的唇瓣微张,淡粉色跃跃欲出又缩回殷红之中,刺激着女A的视觉。
“感觉很奇怪,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凤眸水润,清明澄澈的目光信赖地投来。
立体的五官本就偏明艳,因着青年常年冷淡的气质镇压才不那么明显。
水雾仿佛粘合剂般融合了极致鲜红的唇瓣、泛着绯色的艳丽肌肤和水润清澈的凤眸。
纯白与绯色交织在一起,在渐浓的白雾下看不真切,似梦幻真。
嘟——
小机器人举着托盘怼到了时寒乔腿上,她回过神来,俯身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水润的凤眸中划过狐狸般的光芒,注视着略显急躁从女A唇角滑落的水流,勾起了如血般糜艳的唇。
猎人耐心地变了眼神,掩去极致浓烈的爱意,退回至纯情的、极致信赖的友人情谊。
嗒地一声,女A放下水杯,走到青年的身后。
时寒乔双手交叉捂上青年的脖颈,舔舔仍旧干涩唇瓣道:“先平心静气。”
因着女A触碰心脏剧烈跳动的青年拼命压制翻涌的情绪。
然而越是想压抑,心脏就跳得越快,他的呼吸就越急促。
维西利亚的香气混合着热雾上浮,时寒乔又觉得有些口渴。
浅淡的铃兰香气自上而下与维西利亚交.缠在一起,随着急促的呼吸大片大片地进入青年的肺部。
凝心静神的效果明显,洛无笙渐渐平静下来。
女A道:“集中你所有的精神力至丹田游走而过。”
洛无笙闭眼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力,然后睁开眼,迟疑地开口。
“丹田是哪儿?”
时寒乔:
忘了青年不是修真界的人了。
她详细解释道:“上丹田于眉心,中丹田在心下,下丹田位脐下。你将精神力先聚集在下丹田,自下而上又自上而下为一循环。
下丹田由阴.交.穴、气海穴、石门穴和关元穴组成。
第一循环由气海起,落至阴.交;第二循环阴.交起,落石门;第三循环石门起,落关元;第四循环关元起,归气海。”
上、中丹田好分,但下丹田四穴位靠的极近。
凤眸掀起,青年的声音带着与面色不符的急意,“我、我找不到准确的位置。”
雾气润过的如金环击泉般的嗓音还有些莫名的委屈。
时寒乔单手捂着青年的脖颈,另一手的指尖轻松触到他眉心之处,停留七秒:“这里是上丹田。”
她的手在虚空中下移,落到水面之上,指尖抵在两点红梅连线正中央,道:“这里是中丹田,亦称膻中穴。”
平复的心脏因着心口的微弱但清晰的触感再次加速。
洛无笙的呼吸变得急促,耳朵轰鸣一声,只能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抵在中心的指尖也随之游移。
平静的水面泛起阵阵微澜,水浪翻涌没过指尖又退去,同时也冲击着同一水平线的红梅。
欲绽未绽,浪花反复。
七秒后,指尖不做留恋地抽离。
洛无笙轻咬着唇,喘息声变得低沉性.感。
“那下丹田的四处穴位呢?”
噗通一声,花瓣逐浪。
时寒乔的手没入水下。
【📢作者有话说】
丹田、穴位等查的百科,其他纯属瞎编。
突然发现互动好多,互动一多,就显得很慢。
看看能不能略一些,感情流苦手来着(┬_┬)
83 ? 完成
◎淬体◎
训练室的天顶处, 出现一道精神力屏障,隔绝室内浓郁的维西利亚和浅淡铃兰交织的香气。
圆月的光芒明亮,但落在人身边则浅暗昏淡。
朦胧的暗色中, 急促和压制的呼吸声奏出二重篇章。
水流冲散腹部的触感, 洛无笙在铃兰香的笼罩中缓缓放松下来, 等待着女A接下来指示。
滴答滴答——
破水而出的手臂落下无数水珠,与水面似有若无的连接。
水流的滴答声和翻涌声,很轻却在静谧地夜色下无形放大,入了两人的耳中。
“怎么了?”青年的急乱的声音打破安静。
女A捂着他脖颈的手放开, 没有与他有半点接触。
时寒乔俯身拿起机器人托盘上的凉水,道:“喝水,等一下。”
仰头、抬手、一饮而尽。
满杯的凉水顷刻见底, 女A的动作太快太急, 部分水流从杯缘唇角涌出。
洛无笙回头, 昏暗的视线中,水流顺着仰起的优美脖颈流下。
哒——
他抬手摸了摸被热气熏得敏.感的脸,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禁一怔。
哒、哒、哒——
少许不知是杯缘还是下颌落下的水珠轻砸在他的肩窝,激起热雾下皮肤的阵阵颤栗。
“好了。”时寒乔放下杯子,双手重新捂回他的脖颈。
“先平心静气, 然后按照我刚才说的运行精神力, 我会同时从你的上丹田起,逆向输入与你同量的精神力共同运行, 大概在第二和第三个循环的时候你会感觉到疼痛。”
“但是, 千万记住不要停止精神力的循环。”
时寒乔事无巨细地嘱咐道:“在痛苦的过程中你会感受到精神力越缓慢, 受到的痛苦会不那么明显, 但这只是阻碍你淬体的因素。”
“如果你坚持不住, 停下精神力的游走循环, 就再也没办法突破桎梏了。”
女A的声音故作严肃,但落在青年的耳中,却如同染上了水雾的热气,带着浸入皮肤的暖意。
青年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然而,女A在嘱咐他循环中可能会遇到的困难,他却是在一开头就遇到了麻烦。
目前他的精神力是2S+,辐散出去可以感知整个斯芬克斯的动静,但是当他想要完全收回来集中在腹部气海时,却比尽数辐散出去还要难。
时寒乔适时出声提醒,“不要着急,平心静气。”
洛无笙随着她的话凝神静气,将自身所有的精神力聚集在气海之上,逐渐凝成球状体。
但是总有一两丝零星的精神力飘散在外,他捕捉融入球体的同时,球体另一边外层的精神力又飘了出去。
就像是电极同向互斥一样,不能完全靠近融合。
试了几次不成,青年有些烦躁:“可是我抓不住。”
急促的声音仿佛受了委屈,轻扬的语调如同羽毛拨过女A的耳畔。
时寒乔看了眼脚边端着空杯滑走的小机器人,舔了舔又变得干.涩的唇瓣,收回视线。
“放松,不用你主动去抓,它自会回归于你。”
凤眸猛然睁开,光芒之盛胜过月色。
他抬头微仰,对上女A低头垂落的目光。
紧绷的神经在漆黑如墨的瞳孔中放松下来,无知无觉间,三两缕调皮分散的精神力已经归于凝聚的精神力球体。
洛无笙抓住木桶边缘的手逐渐放松,闭上眼掩住明显的爱意。
“你说的对。”
一个循环,两股精神力两次交错。
洛无笙感觉到一股热气自腹部下丹田升起,扩散至四肢百骸。
第二个循环开始,如女A所说的痛感亦自下丹田涌现,亦似热气般扩散至四肢百骸。
有了女A的的提醒,洛无笙专注地调动精神力继续循环。
他的额头、脖颈和上半身渗出颗颗豆大的汗珠。
月色清冷,岁月静好地落在饱受疼痛折磨的青年身上,构成一副痛苦与美好的极致画卷。
时寒乔闭眼深呼吸,手上跟着青年的节奏输送给他精神力,同时也抬起头,睁开了眼。
漆黑的瞳孔望着同样如墨般难明的夜色,唯一的月光似银色瀑布,美不胜收。
但是,今夜。
时寒乔却嫌它寡淡清高,也嫌月华无差别地落与万物。
不似青年。
清冷五官偶染艳色,凤眸中的璀璨只望向她。
“唔——”
骨骼细密的疼痛加剧,洛无笙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汗水从额头顺着侧颊划过,最终聚集在下颌滴落。
时寒乔听到声音低头,却陡然停在视线水平之时,只是出声安慰道:“第二个循环就要过去了,坚持住。”
青年死咬住唇,不敢也不想溢出更多痛苦的声音,只是点点头,以下颌的轻压给予女A回应。
“嘶——好疼!”
第三个循环起,洛无笙的精神力只能缓慢游移。
无他,唯难忍之痛尔。
精神力起于石门,一股尖锐的痛感不亚于用尖刀捅进他的腹部,然后旋转两圈,锋利的刃面在柔软的腹内翻转。
搭在木桶边缘的手臂紧绷而起,五指抓住边缘,手背上淡青色血管突起,青年的整个身体如同拉紧的弓弦。
“怎么、会——”
“这么、痛?!”
洛无笙自觉能忍,至少在和队友对战的时候,铁生生的拳头落下来他吭都没吭一声。
但是第三次循环的痛感让他控制不住,若不是双手死死按住木桶边缘,他只怕是想要找面墙撞上去以缓解腹部的痛苦。
放弃的念头它就出现在眼前,只要停止移动精神力就可以不再感到疼痛。
只要停下,他就再也不会感到疼痛了!
本身上移的精神力与女A灌注的精神力于中丹田相遇,很快又分开。
一者艰难向上,一者缓慢向下。
时寒乔的精神力短暂的安抚了青年的神经,使他的意识在痛苦混沌中保持清明,控制着精神力上移。
“这是解除桎梏的关键循环。”
女A忍下听到青年痛得扭曲的音色时左胸处的不适,说话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Omega是易.孕体质,星网上数据显示。但凡是AO结合,若是不做安全措施,Omega是极易怀孕的。”
科维亚家主夫妻就有六个孩子,也是神奇正好六个性别,塞莉娅和艾伯特也恰是中间的两个Beta孩子。
“越是强大的Omega孕.育能力越好,就需要耗费更多天赋来滋养孕育腔,以便生出更优秀的孩子。”
这些是时寒乔看星网,结合测得的数据得出的结论,但说话间,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星网的信息和Omega的体质就在不断地传递出一个信息。
“像、像个生.育、机器是吗?”
木桶中水浪翻滚,洛无笙痛到忍不住挣扎,却还是对女A的情绪格外敏.锐,不由地接着她的话苦涩一笑。
久远的、生命最初的记忆浮现。
漆黑的双瞳渐转为血红一片。
木桶中翻滚的水浪打湿时寒乔的手臂,青年还在淬.体,她呼出一口浊气,压制住翻涌的魔气。
左眼血色浓郁,右眼却渐渐恢复纯黑。
她道:“但是你只需要经历这一次痛苦,就可摆脱这种命运。”
经历这一次
洛无笙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腹部的痛感有规律一般逐渐加深。
他当年出生,母亲也是经历了这等痛苦吗?
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眼角落下,大颗大颗地砸在波澜的水面。
可是,真的好痛!
生理性上的痛苦连带影响心理,他只觉得自己的腹部要被撕裂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
精神力以蜗牛地速度缓缓向上,下颌至眉心不过咫尺的距离,却仿佛相隔天堑。
“我、”不行了。
想要放弃的话几次挣扎,终是没有说出来。
如果他这一关都忍不下去,何谈突破界限的决心。
如果这点疼痛都熬不过去,他连Beta都比不过,凭什么和Alpha争。
如果他放弃了,时寒乔会不会看不起他?
洛无笙紧咬着牙关,五官扭曲到极致。
在混沌麻木的痛苦中只有想着时寒乔,他的意识才能保持着些微清明。
他想开口和她说话,但是不行。
他怕一开口,就卸了全身的力气,就坚持不下去了。
“你可以的。”
女A嗅着肆虐翻涌的维西利亚花香,感知到青年体内速度减缓的精神力。
一遍遍耐心地鼓励着他,安抚着他,“我在。”
“会、一直?”
青年说话断续,全身的肌肉因疼痛而紧绷,察觉不到骨骼悄无声息的变化。
他实在忍不住了,双手按在捂着他脖颈的女A的手腕。
时寒乔承诺道:“会,我一直在。”
她垂眸注视着青年,半血半墨的双瞳中是同样的心疼。
见到他痛苦,她几次想说‘要不算了吧’。
但话到嘴边仍是没有说出口。
有些东西,她替代不了他去承受。
他既有他的目标,有他的决心,也必然得承受通往最终的路途中的痛苦。
她能做的,只有帮他变得强大,让他以更强的姿态去面对风雨。
且站在他的身后。
一直。
你可以的。
我一直在。
脑海中充斥着女A的声音,这两句话不断循环。
神志因她而清醒,无形的力量劈开沉重痛感,精神力飞速上移至眉心。
一鼓作气,由上丹田坠至关元。
于此成正比,痛感由腹部上窜直升天灵盖。
痛苦极致。
但短暂。
第四个循环起,痛感被温柔无形的气息治愈。
体内的杂质一点点从毛孔排出,身体焕发新的生机。
循环终了,精神力重归气海的瞬间。
无形的精神力由青年识海辐散出去,另一道精神力紧随其后,几乎是在瞬间追捕并形成屏蔽罩,牢牢地将他的精神力锁在宿舍内,并缓缓收拢至训练室。
坐在客厅的五人同时石化,齐齐地朝楼梯间望去。
空气凝滞了有三分钟,没有一个人说话。
约瑟芬率先回过神来,摸了摸双臂。
“这两道精神力,也太恐怖了!”
尤利西斯:“前一道有点像洛无笙。”
后一道更为恐怖的精神力,像极了那晚攻击曼达和苏夜的感觉。
洛无洺、科维亚姐弟收起惊掉的下巴。
“这也太吓人了!”
“他们做了什么?!”
“精神力至少得有3S了吧?!”
几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目光都往楼上望去。
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你们谁上去看看?!”
“你怎么不上去?!”
“我也得敢啊!”
约瑟芬动了动僵硬发麻的后背,后知后觉又不太确定。
“指挥刚才释放的精神力,好像比苏夜当年测出顶级Alpha还强啊!”
84 ? 双.修
◎正经的!◎
楼上洛无笙本人的震惊不亚于楼下众人。
不过, 不是因为他改善的体质和精神力。
而是,因为一桶臭不可闻的水!
他的感官在痛苦之后就被腹部涌散释放出来的气息伴随着药香蒙蔽住。
直到淬体彻底结束后,他睁开眼睛, 呼——
yue——
臭不可闻!
青年低头一看, 原本清澈透明、沉着药材飘着花瓣水变得污浊不堪, 花瓣脏污一片。
臭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低头一看,水上部分的他被一层黑泥包裹。
颈间的触感消失,凤眸瞥见女A满掌的乌黑,呼吸几近窒息。
不如让他疼死算了!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还是在时寒乔面前!!!
“好了, 你去洗洗。倒水。”
女A前一句对青年说,后一句是朝小机器人说的,就着两大杯凉水倒入木桶, 她洗了个手。
随即调出操控界面, “我也得去洗个澡, 这里就让小机器人处理。”
说完,时寒乔见青年没有动作,沿着木桶边缘上前两步,直视他问道:“没力气?需要我抱你去?”
不应该啊,刚淬体完应该会感到轻松才对。
“不用!”
青年立刻拒绝, 同时微微侧身, 掩耳盗铃似的不去看女A。
一想到这些黑泥都是从他体内排出来的,这令人作呕的臭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还是在时寒乔面前!
他现在的心情简直是羞愤欲死!
时寒乔见他侧身躲避, 空气中是淬体后臭味, 不禁了然一笑, 转身往她惯常用的浴室去了。
“行, 那我先去了。”
平日里女A都是速战速决, 今天想到青年的反应, 倒难得多等了一会儿,出来时正见到他抬起手左右嗅了嗅,似乎是在确认身上是否还残留异味。
“没有了。”
女A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无笙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然后装作从容地放下,转身时神色平和地像刚才那个偷偷嗅着左右手的人只是时寒乔的错觉。
她的眼眸微暗,落在青年转身后松散的浴袍内,淬体后更为紧致的肌肉若隐若现,两点恰到好处地隐于白色浴袍边缘。前襟开叉到腰腹处,完美地呈现出整齐的腹肌和腰侧的人鱼线。
线条流畅,随着他的呼吸如同人鱼摆尾漾开水面涟漪,终没入松散的腰带和同色系的长裤中。
洛无笙微微低头,遮掩眸中藏不住的笑意,等平复好后才抬起视线,朝女A走去。
“感觉怎么样?”
时寒乔注视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青年,淬体后有一点明显变化,那就是他的骨架比往上更大一点,但身形依旧劲瘦有力,想来是肌肉更加紧致。
随着体内地杂质完全排除,青年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添几分飘然欲仙的感觉,湿漉漉的金发披散在肩头,随着他的动作,有一缕调皮的发丝落到了起伏的胸膛正中,发尾一枚水珠滴落在腹部肌肉的线条上,顺着勾勒的弧度蜿蜒而下。
圣洁若仙。
惑似人鱼。
似媚艳却清冷。
时寒乔移开视线,小机器人的动作飞快,训练室中央已经恢复如初。
“很好,我感觉很轻盈。”
这种轻盈并不是体重变轻了,而是一种由内而外地轻盈放松。
说话间,洛无笙站定于女A身侧,说近两人之间还隔着距离,说远他们却能清晰地听到彼此说话的尾音。
“刚才多亏了你。”
他指的是淬体完成的瞬间,他无意识辐散的精神力。
若不是女A及时拦下,恐怕今晚整个斯芬克斯及周边地区的人都要睡不着了。
精神力越强,辐散的范围就越广,能察觉更微弱的动静,但是随着精神力辐散开来,距离主体越远,效果就越弱。
洛无笙原本精神力辐射范围约莫也就是整个斯芬克斯,精神力能辐散占地广阔的学校在校内已是能排上前十,然而他刚才无意间释放的精神力不仅能囊括学校,若无时寒乔的阻拦,还不知道要绵延至哪里。
“是我忘了提前准备。”
时寒乔的自控力向来很好,她淬体的时候能刻意收住,却没料到青年会无意识地释放。
她拾起小机器人端来的两杯水,递给青年其中一杯。
“双.修也是今晚开始?”
洛无笙见女A一饮而尽,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视线却紧紧抓住微仰着头的她。
“咳咳咳”
喝得太急,时寒乔直接呛了出来。
青年赶紧放下水杯,轻拍她的脊背,轻声关心。
“额嗯。”
女A点点头,明明是正经的双.修,为什么她会有种怪异的心虚感。
为了缓解气氛,她随口道:“你刚淬体完,精神力正活跃,很适合进行修养循环。”
回到青年的房间,时寒乔朝他伸出手,洛无笙不明所以,但还是走过去搭了上去。
“不是。”
女A在他的掌心搭上来前躲了一下,洛无笙还来不及失落,她的手向前伸握住了他的小臂。
“是这样。”
青年在女A示意的目光中反手搭上她的小臂。
女A道:“你的掌心输送精神力,用被我握住的地方接受我的精神力。”
交握手臂形成循环,洛无笙试着按照女A说的做,他缓慢输入精神力,同时也去接受她的精神力。
不断的输入,约莫七、八分钟之后,他感受到了一股新的、更为纯净的精神力自女A掌心间传入他的体内。
也就是说,同时有两股精神力注入他的体内,缓缓融合。
时寒乔挑眉,也有些讶异:“第一次就成功了。”
她本以为会要尝试几次才行。
“你和别人试过?”
洛无笙抓紧她的手臂,目光灼灼。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女A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变得沉重的呼吸。
“没有,只是听说过。”
魔尊虽不管尘世,但见闻亦多。
时寒乔道:“不管是哪种双修都要看双方身体或者精神力的契合度,正经路子的双修对精神力、灵魂的契合度要求很高。
第一次只用了七、八分钟就建立了循环,我也是自己遇上了才相信有这种情况。”
青年眸光:“那是不是说明,我们很契合。”
无论是精神力、还是灵魂。
合该在一起。
时寒乔想了想,点头道:“知我者,你也。”
他们之间很少真的去谈论些什么,偶有过几次,青年都能够理解明白她真正的意思。
她感觉得到,他们之间滋生了有一种朦胧的,不必言说的默契。
主要是指个人原则、重大观念上的一致。
凤眸微怔一瞬,却如夜幕亮起繁星璀璨。
洛无笙没有想到她对他的评价这么高,忽然想到一事,紧张激动的心情又转落为平静。
“可是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为零。”
“嗯,下次调高一点。”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被亲缘束缚的测试。”
时寒乔坦然地偏向他,目光淡然浅笑。
青年轻眨了下眼,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微微皱眉,心中疑问没有减少。
“你可以控制信息素匹配度?你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在他们测完匹配度之后,他还问过她,她说不能。
那测匹配度是她怎么控制的?
“可以。”女A先点头,后摇头:“闻不到。”
同时回答了他两个问题。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的感受,我自己的数据,还需要一台机器来告诉我?”
时寒乔不太理解,若说是健康状态测试,这太正常不过,可信息素匹配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双.修的契合度很相似。
合不合适,适不适合。
尽管魔尊不太会和人交往,但也知道要试过要相处过才能判断。
它一台机器凭什么来判定她的偏向。
一台机器就可以测出魔尊的真实信息,她还要不要混了?!
女A道:“机器始终是机器,我想让它测到它就可以测到,想不让它测到方法也很多。”
“是啊,机器就是机器。”
洛无笙回忆起自己因信息素匹配度而崩溃的时候,他单手捂脸,不禁有些羞窘。
这就是他喜欢,不——
他爱的人。
世间一切强大坚韧的词汇都无法描绘其十分之一。
她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
洛无笙嗅着空气中的铃兰香,忆起它时而浅淡、时而浓郁。
若只有他闻得到,这怎么不算无言的喜欢呢?
只是这种喜欢她本人并未察觉。
以她固有的观念,要她自己察觉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这又何妨。
他只要知道她也喜欢他就好。
爱情是激情的碰撞,亦是似水的柔情。
他们来日方长。
洛无笙手背紧绷,淡青色的血管微微突出,极力压制他的汹涌的情感。
作为一个纵观全局的指挥,自然是想要大获全胜的战局。
不论是短暂偶发的激情碰撞,还是长久的似水柔情,只要是和女A相关的一切,他都要!
洛无笙讶异一声:“好像可以不经由我主动调动,循环就自发运转了。”
事实上,他强烈的意愿使他短时间内无师自通双.修的下一个阶段——,双.修者足够契合的情况下,只要两人接触就能自发进行循环。
随着两人的双.修过程越发熟练,进入循环滋养的时间也只会更短。
双.修,越往后,对双方的益处越大。
时寒乔也惊讶于两人的契合程度。
“双.修必须接触,需要的时间也多。”
洛无笙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臂,“这样做事,也不太方便。”
“的确。”
时寒乔视线微垂,修真界的人每天都是修炼、修炼,放再多的时间在修炼上都是正常的。
但是青年不行,他有很多事要处理。
凤眸似有流光划过,复又垂眸微敛。
“晚上,留下来吧。”
85 ? 入梦
◎过去◎
同床共枕, 两人也不是没有过。
前几次时寒乔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视线触及盈满柔光的凤眸。
漆黑的瞳孔缩了一下,呼吸不由得加快。
她该答应?还是答应?还是答应?
时寒乔沉默,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此刻的沉默。
由着魔尊的性子, 她想便去做就是, 可她为什么会纠结?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人际交往的界限,她没有越过。
此前,他们也不是没有过。
这还是第一次。
魔尊想,却迟疑。
洛无笙眸中的光芒越甚, 女A的沉默也在说明她在乎他。
他主动开口道:“白天时间不够。”
“嗯。”
魔尊的一项优点,想不通的问题就不想。
凭心所欲。
她接过小机器人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
晚上, 一张床, 两张被子。
大床上两人各占一半, 被子相接的边缘之下,手臂交握。
室内,浓郁的维西利亚花香和浅淡的铃兰花香交织在空中。
入睡后,精神力互相交.缠,探入识海梦境。
洛无笙陷入深眠, 他清楚自己身处梦境, 但这梦境却与他无关。
梦中的场景,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和帝国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不同, 他脚下是星际只有权贵庄园或是培育基地才能见到的泥土。
天远地阔, 视野开朗, 呼吸间是在清新的草木气息。
洛无笙环视周围, 身前是一大片花田药圃, 身后是一座木屋。
左侧是木制的大门, 右侧是一片大片空地,在靠近房屋的一角,有一座凉亭。
凉亭内有一座石制棋盘,一方空无一人,另一方坐着位年迈的老者。
老者看着有六、七十岁,头发花白,脸上是岁月斑驳的皱纹。
似有所感,她看了过来,目光却清明矍铄。
“你回来了。”
洛无笙心下一惊,僵在原地。
“嗯。”
熟悉但青.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猛然转身,大门处,十三、四岁的时寒乔提着滴血的剑从门外走进来。
她身上穿着不属于星际时代的服饰,一袭白裙仙袍,裙角却绽开新染的血花。
冷漠的眉眼完美融合了飘逸淡然和杀伐果决两种极端的气质,她缓步走来间,宛如杀神降临。
洛无笙视线和脚步不由地跟着她,走至凉亭。
时寒乔随手将剑倚在柱旁,提裙坐在老者对面。
老者的视线扫过她裙摆的血花:“你杀了他?”
“没有,正好撞上尸魔。”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时寒乔唇角轻翘,“我看了一场戏。”
闻言,老者非但没有放松,还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头。
她翻开棋盒盖,道:“何不直接杀了他。”
时寒乔也翻开了棋盒盖,里面是白子。
她轻笑一声:“慈悲为怀的洛微道人,竟然建议我杀人?”
洛微执黑先行,她叹了一口气。
即是为这一场注定会输的棋局,也是为她年岁悠长却猜不透眼前少女的心思。
“无悲道人恶贯满盈,单圈养人、魔为猪狗,制造无辜亡灵杀业,就死有余辜,更别提他所犯下的其他恶行。我若找得到他的踪迹,也是要为民除害。”
黑子、白子接连而下。
时寒乔哦了一声,又落白子。
洛微下子速度慢下来,一边思忖,一边道:“你这反应真不像是对待仇人。”
“怎么不像?他现在像只老鼠一样,每日逃窜却得不到安宁,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
少女神色淡漠,白子紧接着黑子落下,速度没有一点放慢。
“可他为了恢复实力,或者说是为了增进实力挣脱出被你追杀、沿路逃窜的状态,反而增添了更多杀孽。”
洛微说着闭上了眼,似不忍提及。
若不是无悲道人遁术精湛,她一人无法将其斩杀,她也不会侧面探少女的打算了。
时寒乔神色依旧淡漠:“这些杀孽是他造的,又不是我造的。”
“再说了,他造的杀孽还少吗?”白子落下,少女无悲无喜的眸子望向天穹,“天道都没管,你又何必操心。”
“可你为因,他造下的杀孽是因躲避你的追杀。”
老者无奈叹息,睁眼思忖半晌,黑子终落下。
“错了。”白子接落。
“什么?”洛微拈着黑子,犹豫不决。
时寒乔耐心等她:“他是因,我为果。他造下的孽障,终归是他自己承担。”
指尖一怔,黑子滑落,落在棋盘旁,敲出清脆响声。
从根本上来说,无悲道人制造了时寒乔,他是一切的因。
但后来她实力渐盛,没有一剑斩杀仇人,反而任他逃窜。
这期间他因躲避她而造下的杀孽,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洛微不是不明白少女说的意思,她只是猜不透她想做什么。
她倒宁愿少女将恨意发泄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透彻地做着残忍的事,她不想看到无辜的生命被牵连。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是深陷其中,还是看得透彻。”
洛微捡起落下的黑子,继续棋局。
时寒乔执白紧随其后:“应当是前者吧。”
“可我觉得更像后者。”
洛微执着黑子顿在空中,看着满盘的黑白,试图找出一条生路。
她怎么也忘不了带时寒乔走的那一晚,她所受到的震撼。
是夜,洛微没有回答七岁时寒乔的问题。
为什么是她?
魔界孤儿很多,为什么洛微会带走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答案,也不知道该不该编出一个美好的答案。
纠结之后,她还是没有。
洛微不动声色的转换了话题,问时寒乔为什么愿意跟她走。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找我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杀我?”
当时的小女孩还不似现在这般神色淡然,她歪着头,眼中是纯粹的好奇。
但洛微至今无法忘记她听到时,如平地惊雷般震撼的心情。
她还记得自己不敢相信地反问小女孩为什么会这么说。
小时寒乔收回好奇的视线,冷静道:“你出现在尸魔洞就很奇怪,出现在那附近的修者大多堕魔或是半堕魔,你的气质和他们不一样,像个真正修正道的人。”
“在你声音出现之前,我就感受到了来自远处的杀意。但是你落在我面前时,这股自你身上传来的杀意却消失不见了。你身上有正道的悲悯气息,你会因为我没有直接捅死那个修者而认为我还保有些许善良,你看到了还是小孩的我过得如此之惨而心生悲悯。”
“你问我想杀人吗?在得到我想活下去的答案后,你的眼神是心疼。我在问你为什么是我的时候,你的眼神却变得复杂。这种复杂更像一种知道我的存在的挣扎,但你最后还是朝我走来,身上没有升起杀意。”
若不是小女孩神色认真,洛微真的要以为她是在讽刺自己。
怀正道之气,却要杀一个挣扎求生的小女孩。
洛微当时完全震住了,问她不怕吗?
小女孩很不解她的问题,答道:“你都打消了要杀我的念头,现在也没有升起,我为什要怕?”
“那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是在试探我?”以及小女孩流露出迟疑、茫然等表情都是假的?
“你也在试探我,为什么我不能试探你?”
小时寒乔盯着她,道:“你说你年纪大了,总是看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堕入黑暗,还说过年长者总有责任把即将误入歧途的年轻人拉回正途。”
“我就猜到你想收养我,或者培养我?无论怎样都行,总好过在尸魔洞的日子。”
洛微第一次惊叹于时寒乔的洞察力,竟然能从她的只言片语就猜出她的心思,还及时做出伪装反向试探她。
她真的只是个孩子?太可怕了。
难道她真的是书上预言的
洛微对上那双漆黑的双眸,平静地不像话。
无悲无喜,没有情绪。
她年岁已久,却猜不到一个小女孩的心思:“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问你为什么是我,你没有随便编一个理由糊弄我。”
时寒乔道:“而且你是一个强大的修者,我愿意跟你走,所以还是坦诚一点比较好。”
坦诚?
洛微是真的没有想到竟是坦诚。
这时候她才在眼前的小女孩身上看到近乎诡异的孩童般的感觉。
至今回想起来,洛微心中的震撼仍没有半分减弱。
“我输了。”
洛微放下黑子,看着被蚕食干净的棋盘。
她已经记不清时寒乔换了多少种风格,但唯独蚕食这一局让她又有了当年的震撼。
棋盘上,她原以为的生路,却也不过是落入了少女的陷阱。
她一步三算,走的却是时寒乔提前就算好的路。
洛微叹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留下时寒乔是对的还是错的。
可她也真的做不到杀七年前那个还没有做过恶,挣扎求生的小女孩。
然而,时寒乔现在的做法,让她产生了怀疑。
她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洛微抬眸,对上一双漆黑的、平静的双眸。
莫名地,她背后生凉,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她直白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少女也直白地答道:“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微深吸一口气,她是知道无悲道人是制造时寒乔悲惨过去的根源,他的所作所为死不足惜。
但她不想看到无辜的生命因为少女的复仇而死亡。
洛微无奈道:“那你能阻止他残害无辜的生命吗?”
“那你为什么想杀我?”
少女不答反问,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但老者没有一次回答。
这次,也没有答案。
“好吧,我答应你。”
时寒乔起身,拿起倚在柱边的剑,她的日常练习还没做。
洛微叫住她:“等等。”
86 ? 寒夜
◎梦暖◎
“你相信命运吗?”
洛微站起来, 走到少女身边,看向天穹,目光悠远。
“不信。”时寒乔答得也快, “若是真有命运, 那换命符就不会存在。”
洛微从悠久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道:“掠命符这种阴毒的手段,必会遭到天谴,施术者活不过七日,最后会暴毙而亡。”
掠命符?
时寒乔眼眸微垂。
她侧首看向老者:“你叫住我就是为了说无聊的命运?”
洛微神色难得严肃, 直盯着少女的双眸:“命运不是儿戏,你——”
“我命运由我自己掌控,我想要它怎样它就得是什么样的。”
时寒乔打断她的话:“我的命运无聊不好吗?你应该不希望看到我的命运波澜壮阔吧?”
洛微呼吸一噎, 伸手轻推了她一把, 语气微急:“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时寒乔没有说话, 朝她摊开手,无声地表示无奈,在老者的瞪视中转身离去。
“你以后倒是得记着你说的。”
洛微目送少女背影离开,眼神中的慈爱慢慢浮现,想到她的承诺, 也许她当年的心软是对的。
七年, 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而且,除了仇人, 她也没见少女主动伤过谁。
洛微收回视线, 回到座位上, 拨开纷乱的棋子, 沉重地从怀里拿出一本书。
洛无笙本要跟随着十三、四岁的时寒乔而去, 但却发现自己走不出这个院子, 只能回到凉亭。
凤眸猛然睁大,直直地盯着洛微拿出的书,它的封面上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图标——
——圆圈圈住五星。
洛微又拿出一个瓷瓶,揭开瓶口,鲜红的液体落在图标上,自动流淌勾勒出图标的线条。
青年三两步走到老者身后,而她翻开书的瞬间,他的视线内一片纯白,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约莫过了两三个呼吸,视线逐渐恢复。
然而,场景转换,时间也从光亮的白天转到昏暗的黑夜。
他不适地闭上眼。
没有视觉,其他感官越发敏.锐。
凄厉的惨叫声中夹杂着铁链如风铃般晃荡的声音。
空气中混杂着污浊的血腥味、臭泥味和尿馊味
洛无笙捂住口鼻,即便他没有实体,也忍不住干呕的欲.望。
凤眸缓缓睁开,原来这不黑夜。
他身处在一处空间宽阔的窑洞内,只有顶部快要燃尽的篝火散发着昏暗的微光,难怪他会觉得这是黑夜。
“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
嚣张的笑声吸引了洛无笙的注意力,他转身看去,顿时怔在原地。
首先入目的不是站在中心抱着婴儿狂笑的男人,而是窑洞内的令他震惊的环境。
窑洞很大很高,顶部挂着数十个错落的铁笼,几乎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或者人形生物,而每个笼子外都有一张黄纸贴在笼门上。
——像狗一样。
“哭啊!怎么不哭?!”
洛无笙心有所感,快步走向男人,就见他大掌挥向刚出生的婴儿。
【不——】
青年伸手阻拦,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掌穿过他阻拦手落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没有哭声。
闭上的双眼却是因疼痛缓缓睁开。
没有初生婴儿对世界的新奇与探索。
那是一双漆黑得过分、眼神平静无波的眸子。
是她。
青年的视线一直落在婴儿身上,梦境中时间如弹指过隙。
这一看,就是七年。
洛无笙从来没有这么想杀死一个人。
窑洞的主人叫无悲道人,他天生不善修炼,但却精通炼丹、符咒、阵法等术。
他修为不高,寿命有限,但又因半妖之体而比同等级的修士寿命更长。
但是,他修炼天赋有限,早早就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不甘于此,就开始钻研延命之术,同时学习各项技能来提高自己的综合实力。
这其中就包括人、妖、魔三个种族的生物研究。
他长了一张温善好看的脸,先以外表降低目标的戒心,耐心相处一段时间,等到目标降下防备心之后实施抓捕。
洞中的人、妖、魔全是他以此方式抓来的,因着窑洞内外的阵法、笼子外的黄符以及再加上无悲道人在他们身上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是他们的身体变得虚弱,所以无一人能逃出去。
黑暗的窑洞,浓缩了世间最极致的恶意。
时寒乔就诞生于此,她的修者父亲和魔族母亲也都是受害者,同其他被抓来的受害者一样,被无悲道人逼着媾.和,生下一个个实验体供他研究。
“哈哈哈,果然是杂种,跟个狗一样。”
“什么是狗?”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只有狗吃饭才跪在地上,没有尊严。人都是端正地坐着吃饭的,会用筷子,会站得笔直。”
“什么是尊严?”
“尊严就是一个人不容侵.犯的身份和地位。每个人都有,你没有,你是个狗杂种。”
“那你也没有,你现在也被关在笼子里,尊严被侵.犯。”
被抓到窑洞人,他们或有恶人,或有善人。
但在被抓到窑洞后他们都变成了疯子。
时寒乔就是在一群疯子中生存下来的。
通过这些疯子,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山高水长,有险恶峻岭;有至善至纯,有至暗至恶
善与恶并非在两个极端,而是在一个混沌球体中。
窑洞中,从前的善人会以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也会以温柔的语言告诉她各种未知的知识。
从前的恶人会冷漠地嘲讽她,也会告诉她外界最卑鄙下流的手段。
这期间,无悲道人割过她的肉,放过她的血,挖过她的眼珠,砍过她的四肢
作为他研究的材料。
研究失败,心情不好时。
他会把笼子里的人两两关在一起,媾.和或者搏命,二选一。
“你真是个完美的东西。”
无悲道人捏起死尸一样的小女孩的下颌,对上她漆黑的眼睛。
他伸手想要扣出那双眼睛,反正会再长出来。
但是捏爆其中一只,另一只还是没有任何情绪地盯着他。
无悲道人又觉得没有意思,他看腻了她没有波澜的眼神。
“你来,断了她的四肢。”
无悲道人抓起小女孩,丢进一个笼子,笼子里是她的亲生父亲,曾经道骨仙风的修者。
【混蛋——】
凤眸中的杀意若能化作实质,无悲道人已经被折磨致死了。
他又一次穿过无悲道人的身体,不甘、痛楚伴随着憎恨聚拢。
没有犹豫,四肢断落。
第一次肯定会有犹豫,但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这种事情发生过多次。
“怪物,你就是个怪物!哈哈哈哈!”
无悲看着依旧没有波澜的眼神,心情反而变得好了。
即便触碰不到小女孩,洛无笙还是伸手抚向她露出斑驳伤痕的身体。
眸中只有心疼,泪水无声落下。
他想到女A曾以一句【虽无亲缘】略过曾经,他不知道她是经历过怎样的心境才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她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怎么可能。
她也感受得到疼,感受得到恶意,感受得到侮辱。
洛无笙陪在闭眼忍着四肢再生巨大痛苦的小女孩身边。
洞察力如她,从只言片语中便可得到无数的信息。
如何不知,无悲想要看什么?
仓惶地、真正像只狗一样地记涕泗横流、摇尾乞怜。
就算她真的露出求饶姿态,无悲也不会放过她,得到的一样是更残忍的迫害而已。
既是为了可笑的尊严,也是为了活下去。
时寒乔一步也不会退,半步也不!
漆黑的眸再度睁开,平静地如同风雨欲来的海平面,逐一扫过地面的法阵残局和笼子上的黄符。
又是一天晚,无悲一边烧掉画毁的符咒,一边点了两个人搏斗。
这其中自然有时寒乔,她的体质简直完美,自愈能力强,血液还能够帮被人修复伤口,效果堪比唐僧肉。
砰——
一截断臂落在烧火的盆中,无悲狐疑地翻找着火盆内,除了时寒乔的断手外,就只有或烧成灰烬、或正在燃烧的符咒。
应该是他的错觉。
洛无笙知晓一切,看到小女孩主动迎上刀锋时,还是侧过视线,不忍直视。
他终于知道她坚定地向老者说不信命的原因了。
火盆中除了烧去了换命符,还有象征着过去的断臂。
时寒乔静静地望着火红的焰,她喝掉断臂切口的血液,漆黑的眸中倒映着血色。
炼丹、符咒、阵法、铭文、炼器
修仙
她垂落在无悲身上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看一个死人。
视线转移,落在窑洞中心的法阵上。
又是一夜,时寒乔倒在法阵中,她的血在漫长的时间中,终于洒满了整个法阵。
“小爷终于出来了!哈哈哈哈!”
整个窑洞开始摇晃,根根铁链铁笼摇晃,发出阵阵轰鸣声。
无悲不明所以,警惕地看着中心的法阵。
一枚玉制铃铛从中央大阵中破出。
原来这窑洞本就有一远古阵法,恰好就在无悲道人布下的镇压阵法之下。
所以借由远古阵法的余威,他才能压制住几十位修为不一的人、妖、魔。
“该死?!是哪个混蛋?!”
本以为自己自由了的混元铃却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不容忽视的牵引。
“可恶!!!”
震死那个魔人!!!
铃铛三响,震碎了无数铁链和黄符,无悲见状不对化为原型遁地而走。
多脚的蜈蚣,跑得飞快。
大块的石头从上坠落,逃出铁笼的人、妖、魔找不见罪魁祸首,又见窑洞快要崩塌,纷纷都往洞外逃去。
时寒乔倒在法阵中央,冷眼看着从上方掠过的身影,听着杂乱的脚步声和落石声。
平静的眼神在她名义上的父/母先后掠过时,有了波动。
“起来,走!”
是一道,女声。
但是她的脚步声也没有停留。
时寒乔的嘴角却是轻轻翘了起来。
她头一偏,状似死亡地倒在阵法中心。
如愿地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
洞内只剩时寒乔一人,落石不断砸下,天顶最大的一块石头、比小女孩的身体都要大上两三倍,直直地朝她落下。
【不——】
洛无笙又忘了,他没有实体,什么都做不了。
石头的阴影已经覆盖小女孩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结局——被砸成一滩肉泥。
嘭——
“小兔崽子!我去你大爷的!!”
铃铛变大,随着牵引牢牢的罩住小女孩。
而巨大的石头砸在玉制铃铛上,顿时砸得粉碎。
铃铛变大,像一顶巨钟。
时寒乔走出废墟,四周空无一人。
平静的眸看向天边的圆月,然后收回视线,往背着月光的方向而去。
“喂?!”
“你就这么走了?!”
“就不管本大爷了?!”
混元铃缩小身体,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七年恍然一瞬间,洛无笙回过神来,早已泪流满满。
他抬腿跟上前去,又顿感一阵眩晕。
凤眸再次睁开,是在一处村庄。
午后,村庄的男女老少聚集在村口的老树下乘凉,兀自闲聊着。
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逃跑而至,倒在地上。
他的脸看起来饱经风霜,但是依稀仍可见儒雅的轮廓和慈善的眉眼。
村民们纷纷起身,老村长将他扶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
男人道:“我路遇妖怪,历经艰险才逃了出来,此时又冷又饿,可否舍我些吃食。”
“当然可以。”
周边的村民见男人谈吐不凡,纷纷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
桀桀的笑声从男人喉间溢出。
“不必争,每一家我都会去。”
话音未落,男人伸手掐住村长的脖子,面对面吸走了他全身的精气,就连皮肉和骨骼也都不曾放过。
一摊衣物落地。
“啊——”
村民们发出数重奏的惨叫声,纷纷往外跑。
但是男人背后伸出无数长手,无一遗落地抓住每个人将他们往自己的方向拽。
三叉长戟,男人的长手被尽数斩落,鲜血喷洒在空中。
挣扎的村民们失去桎梏,纷纷倒落在地上,视野中,一袭请冷静白衣,但眉眼间平静无波,让人不寒而栗的女子落在老树叶尖。
居高临下,寒气必现。
“妖怪啊!!!”
村民们心生骇意,仓惶逃窜。
“饶了我吧,姑奶奶!”
“你折磨了我七年,总该够了吧!”
男人倒在地上,残缺的断臂受到吸引,一点点重新爬回他的背上,愈合收回。
这七年里,他日夜逃窜,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每天都活在恐惧当中,躲在山洞里都不敢睡一晚好觉,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就又要逃亡。
他拼了命的逃,但总会被找到。
每次被找到就是一次生不如死的折磨,但是最后对方都会给他喂一滴血,把他的命吊回来。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想要延长寿命的男人。
他只好继续逃,试图拜托追杀者。
但是不管他跑到哪里,女子就像是他的影子般,怎么都甩不掉。
男人的心态在这其中不断崩溃,又不断重组,反复循环。
“实在不行,你告诉我还要多久?!”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男人像只狗一样跪在地上,朝着落到他正前方的女子磕头。
“无悲道人,你现在恨不符你的名字。”女子的声音冷静,不带半点情绪。
洛无笙怔怔地看着她,二十岁左右的时寒乔,比星际时十七岁的她五官更长开了些,但是现在的她气质仍然稍冷,却比以往柔和。
眼前的时寒乔年龄比女A大两三岁,但身上却少了她那种漠视万物,对世间一切毫不在乎的虚空感。
“只要你放过我,我现在立刻改名叫有悲道人,或者极悲道人也行。”
男人心态真的崩了,他整整七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像一只被猫玩弄鼓掌间的老鼠。
早知有今日,还不如当初就杀了这个小杂种!
但是他打不过。
三年前他曾经把她引至尸魔老祖的地盘内,他杀了他的尸魔子孙嫁祸给时寒乔,就是为了引两方争斗得到解脱。
然而,她一枪就给尸魔老祖刺了个对穿,尸块被其他尸魔啃噬殆尽。
震慑整个血尸河畔的威压让他动弹不得。
自此之后,各路强者对他提防得紧,他再也找不到机会逃出她的阴影。
她的修为以可怕的速度增长,他也不清楚现在究竟练至何种程度。
他想活,只好不断磕头求饶。
视线上下,瞥见了她手中的三叉戟。
心下一凉,他身上就好像已经被捅了三个洞般瑟缩不止。
他是真的怕了,每次她来,手里的兵器都不一样。
刀、剑、斧、钺、鞭、棍、钩、叉
他有一次遇到了位名医,对方见到他身上的伤痕,二话不说就把拿出来的药箱收回去,同时嘴里还道:“虽然我很想研究你这集齐了十大圣器的身体,但是我一个学医的,也打不过谁,不想最后一生绝学用到自己的身上。”
集齐了十大名胜古器的伤痕。
分明就是惹了可怕的对手。
人家让他还活着,就证明还没有折磨够。
名医多聪明的脑瓜,话音落下,早跑得影子都没有了。
至今,他身上已经集齐了上百件兵器的伤痕。
件件都是修真界叫得上名号的兵器。
无悲道人在逃跑的路上听说了,各路人马去昆山秘境,就为了夺得出世的破空三叉戟。
然而,各路兵马打作一团,在进入秘境后却发现三叉戟早就不见踪影。
现在,所有人争相寻求三叉戟却在时寒乔手上。
他不清楚她的了什么机缘造化,修炼、夺宝、咒术、阵法
样样都是他曾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无悲道人馋红了眼,但是却生不起半点心思。
因为他玩不过她,他脑子里有个什么念头,她好像都能洞察并早早设好陷阱等着他无知无觉的跳下去。
他真的崩溃了。
□□和精神的折磨让他痛不欲生。
然而,蝼蚁尚且偷生。
何况是无悲道人原本就是为了延长生命而作恶。
他最爱的就是他自己,他最在乎的就是他这条命。
时寒乔的神色没有半分改变,眼眸一如既往地平淡,让人看不穿心思。
“你现在倒真像一条狗。”
无悲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幅平淡透彻的样子,就好像世间皆浊,为她独清一样。
但是被折磨地只剩求生意志的男人抬起沧桑但仍见儒雅眉目的脸,朝她露出一个狗狗般无辜的笑容:“汪汪汪!”
“如果你放过我,你让我改名叫野狗也行!”
无悲道人只想活下去,舍弃一切也想活下去。
“今天刚好是我追杀你的第2557天,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洛无笙心下微怔,那今天岂不是
2557?
7年中,两个闰年。
无悲道人约莫记得是第七年的时候,混元铃出世,他的窑洞崩裂。
那天竟是第七年整吗?
她连具体的日子都记得这么清楚?!
男人心中升起巨大的不安,她平淡的外表下,还是记着深仇?!
时寒乔换了一柄长钩,追魂索命钩,同样是各方势力都眼馋的至宝。
一个金盆落在地上,黑焰真火燃在其中。
“你是蜈蚣,手断了,脚断了,也是可以长出来的。”
长钩在空中划出残影,无悲道人的四肢就都落在了金盆中,它们本可以顺着牵引回到主人身边重新接上,但是黑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它们。
男人惨烈的叫声震地树叶簌簌地落下,身体的疼痛让他痛苦难忍,然而蜈蚣的特点手多脚多。
新的四肢再长出来,其疼痛也不亚于魔族的自愈。
一连钩了百来双四肢丢进黑焰真火中,时寒乔的目光有了变化,“以你的资质修为,寿命不过两百年,竟续了一千年的命。”
金盆中的四肢被火焰烧灼之后,恢复了原本的形态——魂魄。
没有了束缚,这些魂魄缩着盆边,见时寒乔没有炼化他们的意思,赶紧四散而去,前往山林修炼或是转生投世。
“不、不要。”
无悲道人满身血汗,哆嗦着惨白的唇色求饶,“这是我最后的四肢,别、求你,啊——”
他自己的四肢落到金盆中,在黑色焰火中炙烤出阵阵肉香。
“给你两个选择。”
时寒乔淡然地勾出他烤熟的四肢,丢在他面前,追魂索命钩微红的勾尖划在他眼球上,只有一片薄叶不到的距离,道:“挖掉你的眼珠,或者你吃掉它们。”
呕——
无悲道人想吐,但是他完全不敢动,生怕自己的眼球就撞上了勾尖。
他是蜈蚣,不是蜘蛛,有多余的手脚,可没有多余的眼睛。
“三个数,你不做选择,我帮你选。”
时寒乔面无表情地晃着长钩,勾尖距离无悲道人的右眼球始终隔着一片薄叶的距离。
话音未落,男人跪着后退半步,忍着胃里的翻涌,趴在地上像只狗一样啃吃起来。
到后面恶心感越积越多,他抬头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无悲道人吐出嘴里的手骨,全身笼罩在恐怖之中。
“你不打算放过我是不是?!”
他突然悟了,她怎么可能放过他。
无悲只想活下,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只要有希望他迟早有一天要弄死时寒乔那个小杂种。
“你这个杀千刀的小畜生!你从来就没打算放我一条生路是不是?!”
“啊——姑奶奶我错了,我求你放开,我错了!”
无悲的破口大骂在长钩穿刺过琵琶骨的时候转为求饶。
“下一勾,穿过的就是你的心脏。”
时寒乔抽出长钩,勾尖在正午的阳光下滴着血。
血珠落在男人的眼里,他瞪大了瞳孔,视野中渺小的勾尖不断放大。
“嗝——”
无悲在精神崩溃下,活活被自己的恐惧吓死。
哐当——
勾尖随着时寒乔的动作落在了黑色的火焰中。
时寒乔一开始就没打算落下勾尖,既然无悲道人惜命,想要延长寿命,那他就亲自毁掉自己珍爱的生命。
她收了威压转身离去,远处窜来几条野狗,将死掉的无悲道人的尸体吃尽。
洛无笙看完全程,没有半点害怕,反倒在野狗啃干净无悲道人尸体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是真的死了。
他跟着时寒乔走,发现这次倒没有受到限制。
她换了一身衣物,在傍晚时分回到了第一次他见过的院子。
“你可算回来了!快点快点!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洛微说你没回来就不开饭。”
一个少年从旁窜出来,眉眼张扬,跳到时寒乔身侧,推着她往凉亭走。
原本的小凉亭被改造了一番,面积扩大一倍不止,中心仍旧有一张石桌,但是却没了石制棋盘,中间正摆放着一火炉上的汤锅,热腾腾的。
旁边还有一个小炉子,从中有飘飘酒香传出。
时寒乔道:“不必等我。”
“平常不等,但今日是你二十一岁的生辰,该等。”
少年心急火燎已经伸到汤锅上的筷子却是一顿,诧异地望着说话的老者,瞪大了眼。
你没跟我说她今天生辰啊!
洛微淡笑回视,你也没有问啊!
她取了煮好酒倒上一杯,递给时寒乔,道::“后山酒窖的钥匙,我放你桌上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少年,引得时寒乔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
少年微窘。
“没准备就算了。”
寿星并不计较,少年却先炸毛。
“谁说我没有准备!”
他站起来气鼓鼓地往房间里,很快就有出来,直接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