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切地资源隐形地向Alpha群体倾斜,同时对Alpha的道德标准也隐形降低。这使Alpha们更加地‘自由’,更加地有话语权,且更稳固地占据着他们的地位。”
凤眸低垂,洛无笙低喃道:“这就是Alpha和Omega的区别吗?”
“这不是Alpha和Omega的问题。”
青年抬头,急忙道:“可是你刚才还说根源在于坦安是Alpha,我妈妈是Omega。”
“是阶.级利益。”
这世上凡有所事,必然不新。
“Alpha先天的实力强于Beta和Omega,在星际形成之初,当时有很多虫族和其他猛兽对人类产生威胁,于是Alpha们的力量便成了抵御危险的屏障,同时也成为了他们在人类中掌握话语权的依靠。”
“但是现在虫族虽然依旧有威胁,但它好像是从七十年前才重新出现的。也就是说,曾经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包括现在人类处于相对和平的状态,科技、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稳步发展。
Beta和Omega的优势也被发掘出来。前者富有想象力与创造力,他们能在各个领域创新发展,后者的精神力普遍更高更稳定,在很多领域都能有所建树。”
“然而,话语权却还是掌握在力量最强的Alpha们的手中。”
“这样看起来就好像问题就是Alpha、Beta和Omega之间的对立。”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简单。”
106 ? 噩梦
◎驱散与沉浸◎
洛无笙沉默半晌, 感受着左侧颈抚过的触感,温柔有力,不容忽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凤眸中划过挣扎和迷茫, 有时候看得越是清醒, 反而会越发痛苦。
女A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些呢?
时寒乔道:“你对自己的道德标准很高, 会痛苦。”
“我?道德标准高?”
青年指了指自己,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标准都是相对的。”
女A顺着他的后颈,梳理他肩后微乱的长发。
“你在首都星的人堆里,身上散发着道德感的光辉, 强烈得很。”
“为了利益和权势,五个家族的人说屠了霍洛奇姆一家便屠了霍洛奇姆一家。一千余人,连带着家养的宠物, 两千多条生命。”
女A望进凤眸, 抓住他的手, 道:“只要杀了拉塞尔家以及四大家族的人,你就可以获得整个帝国无上的权力,你想让谁死谁就得死,帝国的一切都为你让步。”
“如果你想,我会帮你的。”
时寒乔看着他, 眼底笑意温柔:“我会杀了他们所有人, 你的手上不会沾染半点血腥。”
这是最粗暴,但又是最简单的方法。她早就想过, 只是一直没有对青年说过。
正好顺着四大家族上一代掌权人的序幕, 他们不需要查出凶手是谁, 只需要推波助澜, 搅乱局势。
“不!别!”
洛无笙抽出手, 反握住她的手, 却见她露出浅笑。
凤眸睁大,突然反应过来女A的用意:“你——”
她在安慰他。
方法,真的是迂回又笨拙。
她不止是在安慰他的现在。
她还是在安慰他的过去。
痛苦吗?
当然。
为什么痛苦?
因为你清醒。
世事无常。
很多事情,看得越清,又深陷其中无能为力。
当然会痛苦。
女A只是在告诉他,他没有错,他不需要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而产生负面情绪。
同时,她一直以来都在告诉他,洛宁幽没有错。
错的是坦安,是洛老爷子,是莱亚。
为什么做错事的人不会反思,不会痛苦。
反而是受害者的孩子会因此而痛苦?
因为前者已经泯灭了良知,眼里心里只有利益,后者却做不到。
“我应该说,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
时寒乔的手慢慢下滑,按在青年的左胸处,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但人就是因为过去的经历长成现在的模样。”
“忘不了的,洛宁幽是你的母亲。”
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的怀里,怎么可能忘得了与此相关的人、事和感情。
“但是,她希望你快乐。”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死在你的怀里,她也不想成为你的阴影。”
女A将人搂进怀里:“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你受到流言的攻击。”
凤眸模糊,看不清女A的模样。
洛无笙本能地勾住她的脖颈,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情绪,大颗大颗的水珠滴落她的肩颈。
滚烫又灼热。
他一直知道她总能从细微处察觉到问题关键所在,但是他从未想过她会因一句话察觉到他的阴影。
洛宁幽和别的Alpha有私情。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它就已经具有了攻击性。
若是假的,传播者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因为大家都这样说,大不了道个歉嘛。
若是真的,那再好不过了,他们只是说了真话而已。
一个不守O德的Omega,每个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个人她受到了怎样的痛苦,她试图用法律的方法离开但受到了阻拦。
没有人在乎坦安出轨,没有人在乎前因后果,没有人在乎真相。
流言对洛宁幽的作用只是暂时的,她会痛苦一阵,但她毕竟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
她痛苦,同时也更清醒。
流言的主导者是坦安,受害者是洛宁幽。
但最无辜的受害者却是洛无笙。
【你妈和别的Alpha有私情,你知不知道啊?!】
【说不定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死人脸,清高什么,还不是个野种。】
诸如此类的话,充斥在洛无笙的童年时代。
孩子从来不是天使,他们是大人的传话筒。
洛无笙不是没有过怨恨,他也曾痛苦为什么是他。
但是,这些答案都没有意义了。
时间不会因为他还没有找到答案就停滞下来。
他只能不断地往前走。
“你是最好的。”
时寒乔轻声道,她知道他需要听什么话,她对他从来不曾吝啬。
更何况,这些话也并不是假言安慰。
她初见他时,他一双凤眸冷漠疏离,淡漠得很。
但是却像极了受到伤害后封闭自我的大猫。
能引起魔尊兴趣的眸子,从来不是单纯的漂亮。
而是他外表虽坚强冷漠,但眼底深处却藏着谁也看不到的脆弱孤寂。
强烈的情绪对比,让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W也是如此。
初见的时候,她也想不到,她会和他有现在的纠葛。
她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耐心。
或许,命运真的是无法抗拒的。
自己的变化,有时候确实会当局者迷。
但时寒乔多年执棋,时间一长,怎么会发现不了自己的变化。
掌心抚着柔顺的金发,她视线垂落在怀中人身上。
魔尊也会逃避,她也会有思绪纷乱的时候,这些都是因为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影响青年的情绪,但是她又何尝不是受到他情绪的影响。
颈肩的泪珠,烫得她都跟着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标记我?”
不知道是不是积压在心底的情绪随着泪水释放出来,洛无笙感受着背上的轻抚和耳边的轻哄,眼圈又有些湿润。
你要是觉得我最好,为什么不愿意标记我?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越是被哄着,他反而越升起一股脑的委屈。
“你不该有束缚。”
时寒乔拭去他眼尾的水痕,按住他的后颈,主动吻上微张的唇瓣。
关于标记。
总会有办法处理的。
*
“爸,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苏夜一口气憋在心里,他最尊敬的人有两个,克劳德便是其一。
“走了就走了。”克劳德微微叹气,看着桌面上的文件,“看来维西尔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苏夜抓重点:“时寒乔?!”
为什么他会说‘那个人’,时寒乔不是时祈的女儿?
虽然是个废物,但还是挺有名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扮猪吃老虎。
不对,这种转变太过突兀。
苏夜灵光一闪,问道:“她不是时寒乔,那她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维西尔真的喜欢她,这就麻烦了。
克劳德把文件装好,即便维西尔不需要,他也会为青年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
他道:“重要的是,五个月后的联赛。”
“名单你记完了吗?”
“记完了。”
苏夜说完就退了出去。
克劳德独自留在黑暗的区域中,靠坐在椅子里,瞳孔涣散地盯着光明区域下崭新的单人沙发。
她想在沐浴着阳光的房间里心平气和地和维西尔谈心,却到死都没能实现。
死了就是死了。
听不到声音,看不见图像,说不了话。
只留下他带着悲伤和忏悔苟活于世。
克劳德的双眼在黑暗中闭上,十年前的噩梦重复上演。
那天是维西尔的生日,但是坦安却借着他的名义举办宴会,实际上是给私生子双胞胎正名。
他赶到的时候,已是深夜,宴会早就散场了。
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激烈交.缠的信息素。
有催.情香,有坦安的信息素
他的大脑在分辨出洛宁幽的信息素时,就已成空白。
他们相遇的时间、地点和身份都不对。
他们都有意疏远,保持距离。
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只能借着拉塞尔家族邀请他聚餐时,远远地看一眼她和维西尔。
克劳德以为自己是最惨的,父母将他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要求他保护族人,保护他的弟弟坦安。
他用了很多年努力提升自己,奢望父母能爱他,只要十分之一就够了。
只要十分之一,他们给予弟弟坦安的爱。
可是没有。
他只能在冰冷宽敞的学习室里,听着老师讲课,透过窗户看着父母带着坦安在草坪上玩耍。
他的课程很慢,一次也没有在草坪上玩耍过,更何况是和父母一起。
他用了二十多年,终于接受了他的父母不爱他,只爱弟弟坦安的事实。
多年灌输的思想,不论他实力再强,也无法挣脱出束缚。
是以,那时候他最大的反抗就是脱离拉塞尔家族。
后来他重整第九军时,却是遇到了洛宁幽。
她美丽大方,果敢坚勇。
她是个有想法的女O,但是却嫁给了坦安。
后者还出了轨。
自由恋爱比不过信息素匹配度。
这还是一句借口,掩饰坦安的问题罢了。
两个同样被家人抛弃的人身上的气息是一样的。
克劳德和洛宁幽的接触在一个灿烂的午后,只是简单的寒暄,却像是同类间释放信号一样。
两人很是合拍。
无形的感情滋生于背德的关系中。
他们什么都聊,花卉、园艺、机甲等等。
却从未聊过未来、梦想和彼此。
很多东西,它就是浅浅淡淡,让人想起来是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然而,这份未能宣之于口的朦胧情感却在十年前的一天崩坏。
克劳德刚从紧张疲惫的环境中脱身,连忙赶回皇宫,却又陷入另一段不安的环境中。
他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两种气味。催情香和莱亚的信息素。
他只闻到了洛宁幽的信息素,坦安的信息素飘散在空中,状况很是激.烈。
他离开了。
但却没想到,他错过了救她的最后的机会。
那是他一生最后的事。
因为他的懦弱胆怯和害怕,而错失最后挽救她生命的机会。
这十年里,没有一晚他不做噩梦。
噩梦的源头就是那条空无一人的走廊。
噩梦之所以称之为噩梦。
就是它足够折磨人。
反复回到那扇推开便可以救下洛宁幽的门前。
只要推开它,她就有一线生机。
知道真相的克劳德拼命地想要推开那扇门,却只能看到自己懦弱地转身离开。
现实中克劳德满头大汗,暗色的旋涡出现在他大脑附近,几乎与黑暗区域融为一体。
梦境颠倒,纯白的光芒,刺眼又炙热。
提醒着他噩梦已经转变。
梦境中,他推开了门,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洛宁幽。
他救下了她,她还活着。
现实中,克劳德睁开双眼。
他从椅子上起来,朝暗色旋涡单膝跪地,道:“您有什么吩咐?”
【📢作者有话说】
刚刚去翻了一下,61章,洛宁幽听到的脚步声,是克劳德的。
107 ? 对谈
◎交易◎
时寒乔和洛无笙回到小楼, 后者留在楼下陪白水阳做饭聊天,前者上楼去找时祈。
她从办公桌后抬眉,看向和她相似的五官。
“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之间还该有一场谈话。”
时寒乔直奔主题, 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按住她的手腕。
“这几天来已经有四位死者,你觉得凶手是谁呢?”
“你——”
时祈脸色突然一变,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
良久,她抬起头, 脸上恢复淡然,道:“这谁知道。”
时寒乔挑眉,道:“两个小时前, 凶手一身白袍, 袭击了霍燃, 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现在知道了。”时祈回答得滴水不漏。
“当时我就像现在这样,握着白袍人的手腕。”
“然后呢?”
“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比如?”
时寒乔脸上挂起笑容,不及眼底:“比如,你为什么不好奇第五个受害人是霍燃?”
她找霍燃行踪时是用的洛无笙手下的势力,发现目标是霍燃时还很惊讶, 他甚至问道:“为什么会是他?他和前四位死者看起来毫无联系。”
前四位死者是四大家族的上一代掌权者, 共同点便是他们都参与了霍洛奇姆灭门案。
可霍燃才多大?他怎么可能参与七十年前的事情。
“怎么看,霍老爷子遇害的可能性都比霍燃更大吧?”
时祈淡定回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我才回首都星, 对这些都不太了解。”
“我也不太了解, 正好就闲聊一下。”时寒乔没有放手, 另一手空间戒指中拿出一本书, 下午她在皇家图书馆借的。
“这上面记录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古老的习俗,古老的词汇。”
她翻开一页,“这里你看,上面写着家族依附的习俗。”
很多小家族会依附四大家族,有用时他们能从四大家族手中获得利益,一旦违背了规则,他们就会被踢出去背锅。
不过,这些家族的依附都与利益相关,情分少得可怜。
但有一种依附不同,是指一个家族对另一个家族的臣服,宣誓世代效忠。
两家互相扶持,不离不弃,永不背叛。
这种情况下,主家会送给依附的家族信物,并在信物背后刻上‘最忠诚的使徒’等字,代表两个家族相互信任。
这样的‘依附’,名义上虽有主次之分,但实际上是结金兰之盟。
任何一家有困难,另一家都会倾全力相助。
“霍家和霍洛奇姆,应该就是这样的关系。”
时寒乔盯着时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不是霍家的背叛,霍洛奇姆家族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被灭门。”
她问道:“是吧?”
时祈神色淡然:“七十年前的事情,谁知道呢。”
“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不是出生在首都星。”
时寒乔说完,掌心下的手腕没有半点紧绷的反应,就像对方神色一样淡定。
她点了点书页,“其他暂且不论,这一点习俗应该就能解答为什么第五个目标会是霍燃了。”
“准确来说,是整个霍家才对。”
“五个家族联合起来对付霍洛奇姆,这个仇却是不共戴天,但是对方更恨的应该是霍家的背叛。”
“五个家族是正常的权势争夺,而霍家的行为之于霍洛奇姆的人来说则是被一直以来保护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这一刀,是最痛、最致命的。”时寒乔盯着时祈,按着她的手腕,仍然没有察觉到她身体的本能反应。
“你说的很有道理。 ”
常年在边境线奋战的将军面不改色,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关注这些,是打算找出凶手了?”
时寒乔仍旧没放开对方的手:“倒也不是。”
“找凶手该是拉塞尔家族最着急,就算现在明摆着是有人栽赃他们,但没有证据证明还有霍洛奇姆家族的人活着,四大家族还是会咬着他们不放。尤其是在第五位受害者是霍家人的情况下。”
“算起来,当年参与灭门一案的人就是如今的四大家族、拉塞尔家族和霍家。不出意外,今晚首都星的圈子里都会知道霍燃遇袭的事,今晚霍家和坦安都别想睡个好觉。”
“不过,明天一早。如果无事发生,之后几天也都相安无事的话,拉塞尔家族势必会被问责。”
“当年惨案总共六家参与,有五家成为目标,怎么就拉塞尔家族成了例外,无人伤亡。到时候,就算大家心知肚明是栽赃嫁祸,拉塞尔家族也得给出说法赔偿。”
“谁让现在霍洛奇姆的人都死光了,而尸体下的图案正属于拉塞尔家族。”
时祈抬头看她:“你就这么肯定凶手不会再犯案了?”
“继续的话,那下一个目标选谁?一个个地来?这太慢了,不是吗?”
时寒乔接连的反问却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她的视线落在按着时祈的手腕,“我刚才在楼下听到说,你们明天就回边境线。”
时祈:“还有几个月就联赛了,今年的军校生实力强劲,各大军区将领要开会商议新的赛制。”
联赛背后和各大势力相关,除了首都星圈子里的人以外,各大势力会密切关注联赛中出彩的人,拉拢培养。
如果一个势力都不加入,那抹杀便是了。
首都星不需要所谓的聪明人,他们的结局只会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没有势力,根本就走不到首都星或者军.区高.层。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要想踏进首都星的土壤,就必须得选一方势力扎根,扎了根得了利益,自然也有了牵绊。
不论长得再优秀,这片土壤才是根本,永远也摆脱不了。
“新的赛制?”
时祈点头:“新的赛制。”
眼神直视时寒乔:“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赛制。”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舞台。”她的语气缓慢但沉重。
“你会参加?以她的身体。”
“我还以为你不关心她。”时寒乔一直没有放手,按着对方的手腕。
时祈冷漠道:“现在来谈这些都没有意义,她已经不在了,现在是你。”
“你就不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
时寒乔没再说话,放开按住她的手,从空间戒指中取了一面镜子放在办公桌上。
“的确,好奇心害死猫。”她话锋一转,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有些事情,不好奇才会死。”
回到房间,洛无笙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
时寒乔摇头:“没有印记。”
她挡在霍燃前,按住白袍人的手腕时,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印记。
后来感受到印记出现在乱巷,他们就跟了过去,谁知道只看到了克劳德,而他身上又没有印记。
他们的目光自然就从克劳德顺着转移到了刚回到首都星的时祈身上。
表面上看,她和克劳德没什么联系,但两人先后统领第九军,这其中就有非比寻常的联系。
至于这些年来两人看起来没有交集,甚至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洛无笙以前没发觉问题,经时寒乔提醒后,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隐藏在水面下的东西,总是比明面上的事情更加重要。
“但也有可能是印记被抹去了。”洛无笙猜测着,紧接着问道:“就一点端倪也没发现?”
“面不改色。”女A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对。印记我能留下,就有人能抹去。”
“我按住她的手,倒不是为了查看印记,而是为了测试她的反应。”
青年:“你刚才还说她面不改色,像时祈这样身居高位多年,即便是在边境线上相对并不复杂的环境,喜怒不形于色的技能也是基础。”
“谁说我是看她的神色。”时寒乔按住他的手腕,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一拉。
洛无笙倒吸一口气,面上竭力保持镇定,但视野中陡然放大的脸、腰间禁锢的力道和扑涌而来的铃兰气息让他不由地就心跳加速。
他可以控制面部神色,却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
眉眼相对,呼吸交.错,唇.瓣一张一合间似有触碰。
时寒乔道:“你的脉搏起伏不小。”
忽然间,青年见她眉心微皱。
同一时间,楼下的书房出现一道旋涡,克劳德从中走出。
时祈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来了?”
他们之间有约定,只在乱巷见面。
“祂回来了。”
男A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女A仍然面不改色。
他道:“看来你提前知道了。”
“祂现在不在这里。”时祈点头,她抬头向上看,示意楼上。
“你是为她来的?”
克劳德点头,又摇头。
是,也不全是。
“还有维西尔。”
“他?”时祈陷入沉思。
克劳德抓住重点:“你刚才说祂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祂替我抹除了印记,没多久她就回来了。”时祈指了指楼上。
男A问道:“她到底是谁?”
“不知道来历,但是似乎和我女儿有关。”时祈顿了一下,女儿二字说得都极为艰难。
“她的存在只是意外。”女A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像我这种人,不该有孩子的。”
生来就肩负仇恨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恩怨结束在自己这一代。
拥有一段矢志不渝的爱恋已是奢望,怎么敢求家庭和睦美满。
时祈道:“但是祂说,水阳怀得会是个女A,并且取名‘时寒乔’。”
“你怀疑了?”
听到克劳的疑问,她莫名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所以,接下来?”
“等联赛。”时祈目光悠远,“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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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喝水~~~
108 ? 后续
◎一些◎
“这么说来, 白老爷子岂不是——”
洛无笙抓住细节。
虽说白老爷子死得那天时祈和白水阳才到首都星,但有空间旋涡的话,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青年顿了顿:“白老爷子毕竟是白水阳的父亲。”
还有洛老爷子, 那是他的外公。
“第一个应该不是她。”
时寒乔想到这两天时祈和白水阳待在一起的氛围, 以及刚才她的态度。
明面上的事情太多, 反而容易隐藏了水下的真相。
女A轻拍他的肩,安慰道:“都过去了。”
“我是不是很冷血?即使知道谁是凶手,也没想过报仇。”
洛无笙是纠结的,洛老爷子为了洛家的利益, 如抛弃他母亲般抛弃他。
听到他死了,青年仍然会感到悲伤,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 那段记忆做不得假。
但更多的, 却是没有了。
或许是后来洛老爷子对他的行为让他寒了心, 他对凶手生不起仇恨,更别提报仇了。
没有仇恨,哪里来得报仇。
然而,他的观念却告诉他,他很冷血。
或者说, 太多人说他冷血了, 在亲人逝去,他仅仅只有悲伤的情绪, 在知道凶手后也完全没有恨意。
这种感受比事件本身更令他纠结、痛苦。
“报了仇又能怎么样?”
时寒乔坐在沙发上, 没有放开搂着青年的手。
她问他:“你杀过人吗?”
洛无笙摇头。
时寒乔目光变得悠远, 陷入回忆中。
“有两种情况, 一种就是高高在上, 操控着一切。局势中就有棋子的废弃, 就会有死亡。”
“这种情况下,没人会在乎他们的生死,没人在乎死者是谁的丈夫,谁的妻子,谁的家人,谁的朋友。”
死了就是死了。
青年道:“洛微会在乎,她的悲悯是对所有人的。”
但她毕竟是人,束缚很多。
她想要帮助所有沉浮苦海的人,却能力有限,帮不了每一个人。
“所以她是圣母,你不是。”
时寒乔开解他道:“世人皆向善避恶,谁都想做俗世眼中的‘好人’,不愿意做‘坏人’,但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对善恶的标准也不一样。”
“你生长的环境善恶混沌,并没有一个准确的界限,但是你出于对自身的要求,道德标准比其他人要高得多。
但是越往后,你看到越多,经历得越多,你就越纠结越困顿越痛苦。
因为你所做的事,和你认知的善恶并不一样。”
“你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你会因为人的死亡而发自真心觉得悲伤,就证明你有一颗悲悯的心。
其实,谁都有悲悯的心,只不过一路走来带着一颗悲悯的心太痛苦了。很多人会选择在路上抛弃它,并不是一瞬间,而是沿路一点点地抛去。
渐渐的,人就变得冷漠,变得麻木,变得利己。”
“环境对你的影响无形无觉,却格外深远。”
时寒乔话锋一转,“这也给你自己内心造成了困扰,你越来越看不清自己,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矛盾是存在的,也是永恒的。”
女A轻抚过他的眼眸:“但你的自我也是永恒的——”
“——永恒的灯塔。”
“在你迷茫纠结的时候,你的自我才是你的方向。”
洛无笙轻轻点头。
很多时候,女A支持他的态度比她说了什么更重要。
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羁绊,并不仅限于法律上那一纸文书。
他想要的不止是形式的文书,更是真正的、情感上的羁绊。
青年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目标。
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好,时寒乔顺势错开话题,洛无笙也没有注意到她话音未尽的另一种情况。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向这些首都星的这几个家族复仇?克劳德和他们又没有仇恨,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青年皱眉,有这么一个怀着阴谋的团体,对首都星的人来说都是威胁。
只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和平的日常中,没有察觉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
“复仇是其中一项。”杀霍燃是因为霍家的背叛,他又是霍家唯一的子孙,杀了他,霍老爷子、霍家主白发人送黑发人,更像是折磨。
“更深的目的,我还没有看透。”
时寒乔摇头,她收紧揽着青年腰身的手臂,她总有种不安感。
就好像是棋子已经摆放好,走势固定,随着时间的推进,一起都走向最终的定局。
这种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状态。
她太熟悉了。
可目的是什么?
时寒乔和时祈的对话不止在明面上,她们交换了很多的信息,后者接受了那面镜子。
她也知道祂的存在。
知道这盘棋局,从十年前就开始布了。
或者,更早。
女A说道:“重点应该是联赛。”
洛无笙疑惑:“可是联赛距离现在还有几个月,现在在首都星闹出一场风波的意义何在?”
很快他想到了关键,抬头看向女A:“元帅之位?!”
联赛说白了就是各大势力选人,除去各大家族的后代们,首都星的人会选择其他优秀的人,递上橄榄枝。
联赛是大型筛选现场。
胜负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出身普通的人可以靠自身的优秀吸引各大家族的关注,从而实现阶层的跨越。
但是一旦做出选择,加入到某个势力中,就不会再有自由。
联赛向来是以直播的形式向全帝国的民众展示各大军校学生的风采,由九大军区共同举办。
而联赛所有的一切流程和细节都会上报元帅,由元帅做主。
“新的赛制。”女A低声道:“也只有等到联赛,才知道他们的打算了。”
“接下来就按照你原本的计划走,只是需要格外小心。”
洛无笙点头。
首都星突然出了变故,他的队友们也都回来处理各家事务,暂缓了原本的安排。
真按女A所说的那般,对方按兵不动的话,他这边也要按照原本的计划走了。
夜色渐深,又是一晚识海的缠.绵。
是在时寒乔的识海中。
田野不在荒芜,溪流看不见源头的尽头,茂密树林的黑暗深处,迷雾散去。
他想走过去,身体在剧烈运动后只剩疲惫,有心无力。
窗外月色上升,渐又下沉,迎来黎明。
霍家和拉塞尔家族的人度过了一个相当紧张的夜晚。
霍老爷子急得在孙子床前守了一整晚,霍燃伤得极重,他被抬到乱巷时衣衫完好。
但在接受治疗时,医生发现他全身的骨骼全部折断,皮下的肌肤组织如同凌迟般被寸寸划开。
他的全身上下,被精神力攻击地无一处完好。
伤得极其严重,但幸亏最关键的大脑没有损伤。
霍燃伤势严重归严重,最多就是治疗的时候再多受一点苦,但大脑没有受到损伤,他的精神力等级就不会下降。
“这次若不是时寒乔,燃儿就真的废了。”霍家家主霍也道。
霍老爷子点头,感叹道:“多亏了她。”
两人相视一眼,确定了霍家未来的方向。
他们决定倾全族之力投向时祈。
自然是要献上诚意。
另一边,整座皇宫都处于紧张状态,拉塞尔家族的人都陷入恐慌中。
其中最害怕的人非坦安莫属,他被书房凭空出现在纸条吓得半死,甚至调了数十位能力过人的Alpha在房间保护自己,迫使莱亚换了房间,去和Omega儿子列森一起睡。
他面上宽慰着坦安,心里却还是嫌弃着他的怂包样子。
其实,他也只是找个借口远离坦安罢了。
对方若真的是冲着当年的灭门案来的,他待在坦安身边岂不是会受到牵连。
“你在看什么?”莱亚探过头去看列森的屏幕,上面显示着时寒乔和洛无笙的法律关系。
转头看向自己的Omega孩子:“你关注的是时寒乔还是维西尔?”
一个Alpha,一个Omega。
虽说两人结婚了,但关注的侧重点不同,区别可是大着呢。
列森否认:“没有,只是看到了。”
两人结婚一事,发生在白老爷子遇害之前,谁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太好高调宣布。
洛无笙毕竟身份在哪儿,哪怕他再低调,只要一宣布就会有大量地人关注。
所以两人只好不宣布。
首都星没有什么秘密,只要想查,很多信息都能查得到。
莱亚突然道:“时寒乔?”
见列森突然转过头来,他脸上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列森顿时冷下脸来,不再说话。
莱亚道:“他们没有正式宣布结婚的讯息,现在时期敏.感也没办法公布。”
他起了个话头,列森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就当什么也听不见。
沉默在这两位血浓于水的父子间滋生出尴尬。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挺看不起我的。”莱亚却是笑道,见孩子更不愿意理他,也都没有生气。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勾.引的坦安,把洛宁幽死亡的大部分责任都推给他。
他的确有责任不假,但却不该承担那些不属于他的责任。
他一步步变成今天这样,也要拜坦安所赐。
那个趁着醉酒永久标记了他的Alpha。
他懒得辩解什么,对于洛宁幽的死。
他曾有过抱歉,但更多的就不可能了。
毕竟,想刺激她,最后玩脱了失手的人。
是坦安,并不是他。
“我查到葬礼后洛无笙队伍的人都会离开首都星,在此之前,他们预定了乱巷的火山温泉。”
莱亚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他:“你看不起我没关系,但是你要是喜欢,为什么不去试试?”
109 ? 离别
◎前夕◎
霍燃遇袭的第二天早上, 首都星没再传出有受害者。
霍家和拉塞尔家族紧绷的心终于落地。
不过,他们也没有完全放松。
首都星各大家族都加强了防御系统,这让军区军械部狠狠赚了一大笔。
防御设备可都不便宜。
白老爷子死后的第七天, 四家举行了联合葬礼。
整个帝国的权贵都集中于此, 无论是神态、言语还是举止都透露出‘您死了, 我很悲伤’的气息。
葬礼结束后,各种聚会、游玩都已经安排好了行程。
死者亲人的悲伤有可能是真的,其他人的悲伤更像是表演。
每个人都是位优秀的‘演员’。
四大家族上一代掌权者草草落幕,葬礼一过, 无人在意。
死了就是死了。
仅剩生者凭着感情怀念。
除去第九军区以外,如今第一、二军区属于布莱克家族,第三、四军区属于科维亚家族, 第五、七军区属于洛家, 第六、八军区属于白家。
洛无笙为他的队员们都安排了历练的军区, 约瑟芬第一军区,尤利西斯第二军区,塞莉娅和艾伯分别去往第三、四军区,洛无洺去第五军区。
时寒乔问过一句第六军区,青年曾道第六军区前几年就轮值调到边境线, 如今是第七、八军区和第九军共同值守边境线。
简单的回答, 她就清楚为什么第六军区不需要派人了。
她能想清楚克劳德和时祈背后的动机和逻辑,但是至于那位未曾谋面的对手, 她则是看不透层层联系下祂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什么时候有如此厉害的仇人了?
对方有实力布这一场局, 和她直接打一场岂不是更省事?
细细想来, 很多问题都得不到解答。
但是她却如实地感受到了莫名的熟悉。
不过, 对方做这么多事情, 似乎都和联赛有关。
联赛本身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制定规则的人。
“你不下去?”
尤利西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寒乔没有惊讶,他的气息虽然刻意隐蔽,但在她的精神力范围内非常明显。
“不了。”
她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但是看向温泉内几人的眼神带有明显的嫌弃。
五个小时前,他们在乱巷地下城上方的包厢集合完毕。
五人到的时候,洛无笙和时寒乔早就等着了。
除了尤利西斯外,众人都一脸惊异看着后者,有点意外她出现在他们的私人聚会上。
但是,非常诡异地一件事就是。
他们在最初的惊讶后,都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在学校的时候,他们的指挥就和女A同进同出。
她出现在这里虽然让人惊讶,但却并不显得突兀。
他们的指挥介绍时寒乔将会加入他们的队伍参加联赛时,他们反倒没了惊讶,这完全可以猜到。
洛无洺率先察觉两人的距离很近,但是也想那么多,他代替其他队友质疑了时寒乔的实力。
尽管他们可以从双人赛最后一战中猜测到她的战力很强。
但是他们也没真正和女A打过,自然不会对她有所敬意。
乱巷是一座地下城,吃喝玩乐,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应有尽有。
只要有星币,常年住在这儿都行。
于是,接下来的三小时内,他们下到乱巷的第十层,挨个和时寒乔打了一场。
结果就是五人车轮战打完自己趴下了,女A还脸不红心不跳地挂着浅笑说还不错,下次有机会再切磋。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在星界被魔尊支配的恐惧之下,一个个毫无形象地趴倒在地。
而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尤利西斯外,仍然是洛无洺率先发现,时寒乔与他表弟非比寻常的亲密。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
“就结婚了?!!”
四张脸齐齐看着两人,像极了向日葵。
这个消息直到他们下到第十二层,已经泡上了重新预定的药浴温泉都还没有完全接受。
四朵向日葵泡在水里都要缠着岸上的指挥问个不停。
他们只当指挥接触时寒乔是在为联赛做准备,毕竟他们的队只有六个人,还差一个人。
团队配合需要默契,也不是随便找一个人就能上的。
此前,洛无笙提到过大不了让玛格达这个机甲修理师跟着上场。到时候就算少了个突袭位的战力,但也可以补足其他方面的消耗。
虽说他们即将分开,但是团队默契可以在星界培养。
而时寒乔的实力也让他们心服口服,无形中减少了团队训练中可能会出现的摩擦。
是以,四只单身清楚两人在学校同进同出,却完全没有想过他们会滋生感情。
准确的来说,就算是滋生感情也是友情。
谁都没往爱情方面想。
他们自己都是单身汪,再加上指挥向来淡漠冷然,而时寒乔一看也是冷漠不理外物的主。
这两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脑子里名为‘恋爱’‘爱情’的窍门完全关闭的四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俩会在一起。
甚至还结婚了?!!
恋爱、结婚完全不在他们近期的人生规划中,谁会想到他们的指挥已经跨步走直接完成了呢?!
不过,为了表现出自己是个成熟的人了,不会再因为一些事情而大为惊讶。四人组都学着尤利西斯保持镇定,但好奇八卦的因子让他们即使泡着药浴也都纠缠着指挥询问。
时寒乔道:“尤利西斯看到了。”
“什么?”
伴随着‘噗通’一声,四朵向日葵齐齐看向女A的方向,她身边尤利西斯的身影不再,落到了温泉中心。
“有什么你们问他好了。”
洛无笙压下翘起的嘴角,没有半点对友情地补刀。
四朵向日葵惊讶地瞪着他们队伍里的知情者,用眼神示意他们的不满。
提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洛无笙和时寒乔还在场,他们尚且保持‘成熟’,等两人相携离开,四人则‘原形毕露’恢复闹腾状态‘逼问’尤利西斯。
“好家伙,这是入学之前就有预兆啊!”
“为什么我完全没感觉?!”
“我也完全没察觉。”
好半天,温泉池内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洛无洺:“我还是不太接受,他们两居然在一起了。”
“我也很震惊,洛无笙竟然会谈恋爱,都还结婚了?”艾伯特道。
“说真的,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塞莉娅靠在岸边,愣愣地道。
“我也是。”
队友们纷纷附和。
这一段时间不是三两个小时就能消化的,至少也得三五天。
不过正主的离开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以及在对战中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药浴温泉中得到舒展。
时寒乔和洛无笙则是去往另一间温泉室,毕竟两人都嫌弃四人组的闹腾,以及并不想被耽误二人世界。
乱巷撇开灰色产业外,可以算得上是休闲胜地。
青年单独为自己和女A订的温泉和队友们修养的药浴温泉不一样,他们这边的温泉更浪漫一些。
毕竟夫妻向的温泉室,即便客人没有任何要求,乱巷也会自动为客人配备相应的氛围。
鲜红的花瓣在水面上漂浮,衬得青年的皮肤格外白皙;袅袅白雾缓缓升起,衬得其五官越发立体。
青年鲜红的唇中溢.出些许舒服的喟叹,凤眸在水雾中格外潋滟,带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下水后本闭眼静思的女A乱了心神,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她伸手拉过青年,温泉上方的空气中维西利亚与铃兰的信息素早已交织在热气中,刺激着彼此的呼吸。
两人间本平静放松的氛围也如同水温般逐渐加深,掌心拂过温润的肌肤,凤眸与墨瞳深深凝望着彼此,轻抚如流水般温柔无形。
结束一场缠.绵的热.吻,女A反复捻揉过青年微微肿胀,鲜红糜艳的唇色。
“通讯坏了?”
她按了几次键都没反应,眉心不自觉地皱起。
“我出去看看,顺便拿水。”洛无笙受不了女A缓慢又撩人的动作,刚好趁着这个借口率先从池中起来,披上件新浴袍就忙不迭地往外走。
时寒乔想叫住他,却见他通红几近滴血的耳根,无奈地笑了下,就没有叫住他。
她呼了一口气,闭上眼静心沉思,灵气在体内游走修炼。
她还差一点就能完美地淬炼完身体,也就有办法真正地与青年结合。
她有考虑过既不会单方面束缚青年,又能够加强彼此关系的方法。
只差最后一点!
温泉水促进了灵力在体内游走的速度,等到完成最后一个大周天。
女A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人轻轻推开门,脚步声很是轻慢,几乎听不出是谁。
时寒乔却是皱眉,她分辨出不是青年,转身一看是个长相俊秀的男性Omega。
“你是谁?”
列森瞬间黑下了脸,气愤之下打开了瓷瓶。
“哦,我想起来了。”
归功于优秀的记忆力,女A从和青年在一起的画面角落找到眼前人对应的画像。
她见过几次照片,但是现场算起来。
这应该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
“你是洛无笙的私生子弟弟,叫列森。”时寒乔从池中走出,取了件新浴袍披在身上。
她认不出来还好,这种认出来的方式,列森宁愿不要。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敢在他和安德面前提起‘私生子’三个字了。
甚至女A还在前面加了‘洛无笙的’四个字,列森一股火气中心里直冲大脑。
他没忍住,抛出了手中的瓷瓶。
时寒乔淡然地避开,瓶中液体洒落在她旁边,瓶子噗通一声落在温泉池里。
躲开也没用。
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110 ? 事故
◎心态◎
瓶子砸进冒着热气的温泉水中, 空气被热水排挤出去,池面上发出轻微的噗噜噗噜的水声。
很快,水面因着瓷瓶的下沉而变得平静。
瓶中残留的液体顺着温泉水偏高的温度挥发在空气中。
而原本大部分的液体被倒在了女A原本所站的地面上, 一大滩水迹很快就被池中的白雾卷起, 挥发在空气中。
温泉室中本就热气蓬勃, 随着噗通的水声响起又消失后,空气中升起了另一种看不见触不到,但是能感觉到的热意。
这种热意不像温泉上冒起的白雾暧.昧地扫过室内人果.露在外的肌肤,而是随着人的呼吸进入心肺, 再经由血液循环后,由人体内散发出来的一样。
列森其实并不是很清楚瓷瓶里的液体是什么,好像是一种特殊的香。
莱亚只说让对方闻一下就好, 但是他却失控了。
列森从军训之后就开始关注时寒乔, 他本意是要研究洛无笙的。
毕竟那位名正言顺的同父异母的Omega哥哥是他的对手, 各方面都是。
从小,列森就在和洛无笙比。
他已经忘了一开始是哪个人把他们俩放在一起比较的。
起初他不曾在意,后来却是上了心,陷入对比的旋涡中出不去。
明明周围人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的,最后他们只是一句‘我就是随便一说’轻松地撇去使他留下阴影的责任。
列森小时候是真的温顺, 不像现在。
现在他的温柔乖巧, 凡是其他Alpha夸过他的地方,例如乖巧温顺的性格, 澄澈无辜的眼神, 不谙世事的天真等等。
都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他用一张面具把自己的全都包裹起来, 面具之下真实他既扭曲又偏执。
他像是躲在阴暗里的蛇, 静静地注视着同样在黑暗中的洛无笙。
洛无笙在别人口中是什么样的。
冰块、冷漠、不苟言笑、不近人情。
总之, 不是一个好Omega, 哪怕他实力再强再优秀。
没有一个人会说他是个好Omega。
他就是所有家长眼中的‘坏’孩子。
这种坏并非是成绩不好实力弱,而是一种冲破教条的‘坏’。
列森很小就听到过别的家长对自己的孩子说,不要像洛无笙那样。
他也经常听到坦安这么跟他说。
他一开始也是信任周围人说的,自己比洛无笙好,按照他们的要求变得温顺乖巧。
可是,他不开心。
久而久之,他也意识到,别人不是喜欢他,而是喜欢他所装出来的温柔乖巧。
他像个傀儡一样,摆出别人认可的样子。
曾经他有多高兴长辈们喜欢和讨厌洛无笙,后来的他就有多羡慕洛无笙。
列森也知道上一代的事情,知道洛宁幽情绪的不稳定。
但是,他却是羡慕她会控制好情绪去和洛无笙对谈。
有一幕很简单日常的画面,却是列森记忆中一个很深的片段。
从小到大,洛宁幽会蹲下身子,以平视地姿态和洛无笙说话。
他们母子俩也有矛盾,但是洛宁幽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会尽量以稳定的状态去面对洛无笙。
反观莱亚,他在外表现的情绪稳定,但实际上却并不。
列森小时候就见过很多次他崩溃发飙的场景。
这一度让他非常憎恨莱亚。
为什么要让他一生下来就担负着私生子的罪名?!
为什么只在他面前崩溃发飙,而从未在他的亲生哥哥安德面前发飙?!
既然都喜欢身为Alpha的安德,那又为什么要生下他?!
明明是双生子,都是孩子,第二性别都一样。
仅仅是第一性别不一样而已。
为什么对待他们之间的方式和态度截然不同?!!!
他明明是弟弟啊!
弟弟不该就是被偏心地那个吗?
弟弟就是那个被偏爱的孩子啊!
坦安就是这么被爷爷奶奶偏爱的。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不了呢?!
无数的问题像是挥之不去的苍蝇一样缠绕在他的童年。
他活得太割裂了。
他隐藏着真实的自我,表演着别人想看到的他,接受别人对他的赞美。
他躲在阴暗的角落,窥视着洛无笙从未遮掩的锋芒,听着别人对他的谩骂,心里才勉强地好过一些。
他不是天生就人格扭曲,他也知道普世的道德观念。
他知道自己有病,但他控制不住。
他只有在暗中和洛无笙的较劲中才能得到一点慰藉。
有时候,最了解你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你的敌人。
列森看得分明,他知道洛无笙的纠结、矛盾与困难,就和他自己一样。
列森从不认为洛无笙会喜欢别人,尤其是Alpha。
洛无笙肯定会结婚,但肯定不会被人标记。
他也许会有一段表面关系的婚姻。
列森探听到一些消息,乱巷的医疗科技全帝国是最发达的。
听说有帮人摘除腺体的手术。
一定程度上,列森很了解洛无笙。
他猜到了后者一些未来对于普世意义上婚姻关系的规划。
列森一直在等他做那个出头鸟。
洛无笙是被所有人谩骂的不是Omega的Omega,而他也许可以设计一场意外让自己的腺体受到损伤不得不摘除。
到时候他只是个意外受伤的可怜人罢了,或许会收到很多虚伪的同情怜悯,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谩骂他。
但是,这一切都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变了。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命运从某个节点轻轻一推,后续地一切都跟着改变。
时寒乔!
第一次见面是在伊迪丝的宴会上。
列森没有注意她,只当她是个好运的废物罢了。
可是她却帮了洛无笙。
列森吃了瘪,但也没在意。
Alpha不都这样,他们的性格逻辑好猜得很,但有时候做事说话又不管不顾,让人预料不到。
列森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直到他后来在军训中关注到时寒乔的时候。
随着关注时间增多,他对她有了一些了解,同时却也滋生着更多的不了解。
好奇心和兴趣驱使着他不断投入时间和经历在窥伺女A上,反倒把他原本的目标洛无笙给忽略了。
时寒乔身上的虚空感被视频削弱,只呈现出了她的不羁和自由。
她身上有列森从心底最渴求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来源于她本身强大的灵魂与自我。
越看军训中时寒乔的视频,列森就越觉得她与其他Alpha的不同。
准确来说,她与其他人都不同。
他不可控地通过各种渠道去关注时寒乔,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他觉得他是了解她的,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拥有敏锐地洞察力。
也就是在前几天,他在睡梦中回到了那个初见的走廊。
列森从梦中惊醒。
他以为她是个废物Alpha。
却不曾想过,那时候时寒乔可能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她之所以帮洛无笙,是因为她早就看穿了他!
这个事实浮出水面时,列森第一反应是害怕。
因为装得太久,他的面具就和焊死在脸上一样取不下来了。
但是他很快就平静下来,紧接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莫名的情愫。
在黑暗里伪装地太久,他有多害怕被人看穿真面目,就有多期待被人看穿真面目。
人,从来都是矛盾又复杂的。
列森心底也有被看穿地渴望,正如洛无笙在面对时寒乔时的各种纠结。
他们最真实的渴望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给自己心理暗示多了,连自己都骗过了。
可是有一双深沉的墨眸在第一眼的时候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这就足以让列森在害怕后紧接着兴奋地几天都睡不着觉。
更别提他回忆起她看穿他之后的眼神,平淡无波,没有嫌恶。
列森深陷在单向的情感旋涡中,任由自己沉沦。
与此同时,他对洛无笙的妒意不断刷新巅峰值。
准确来说,他对洛无笙真正的嫉妒是从发现时寒乔那双墨眸总是停留在他身上时开始的。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列森看了无数遍军训时期的直播,凡是有时寒乔的画面,明明他都不在现场,可他闭上眼都能回忆起来。
也正是反复观看中,他发现了一些让他嫉妒到发疯的细节。
从视频或者各种明显的迹象中可以看出是洛无笙一直在迁就时寒乔,才使两人的关系以一种平淡但高度默契地方式在不知不觉中飞速发展。
但是,显然这只是明面上的东西。
藏在水下的事实远比显现出来地更加隐秘。
军训最早的直播是从上直升机前队伍集合开始的,而时寒乔从在视频开始的时候,那双深沉无波的墨眸就落在了洛无笙身上。
她的视线如果不是若有似无的看着洛无笙,那就是在看着周围的景物。
没有洛无笙的墨眸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令人无法察觉的缥缈感,若不是列森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视频,他也不会发现。
而当墨眸落在洛无笙的身上时,才会浮现出一点充斥着兴趣的亮色。
这一点微弱的亮色,就像谪仙身上染上的微弱烟火气,预兆着她跌入红尘的宿命。
列森不说了解时寒乔内在有多深,但敢保证自己对她外露的情绪研究地透彻。
像她这样的人,就像是看过世间一切黑白的旁观者,心思透彻却又不甚在乎。
她不该在乎的,就像她没有看着洛无笙的眼神一样。
她合该是站在云端的神,平静地俯视地面上的生物,眼神无波地扫过每一个人却不会落在任何人身上。
但是,她偏偏就是落在了洛无笙身上。
给予他无限的放纵和保护。
洛无笙凭什么能在夜雨中被她拉在身后,凭什么像个拖油瓶一样掉下悬崖还有她来救,凭什么享受她蹲下为他揉腿。
那段时间,他清楚地看得出,洛无笙还没有喜欢她。
而她也不该是做出那种温柔事情的人!
偏偏就是发生了。
列森意识到了让他最难以接受,同时也是最为嫉妒的真相。
不管最初时寒乔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看向洛无笙的,发展至今天的局面,即两人的婚姻,并不是达到了后者的目的。
而是达到了女A的目的。
不是洛无笙先被时寒乔吸引从而拉近与她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女A在步步为营。
从一开始,她就看穿了洛无笙的本质,且仍旧对他感兴趣,甚至不惜代价地为他编织了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所以,当莱亚把瓷瓶递过来时,列森没有半点犹豫地收下。
时寒乔和洛无笙结婚这件事,他并不意外,但却惊讶竟然会这么地快。
但是还好,他们的进度也没他想象地快,都还没彻底标记。
这几天首都星不太平,两人出席的公共场合不少,列森也在。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
或者说,那两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列森亲眼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状态,发展速度有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他产生了这辈子最恶毒也最期待的想法——让时寒乔标记自己,在她标记洛无笙之前。
这样一来,他就永远成为两人心中的一根刺。
永远的痛。
一想到这里,列森的呼吸都变得紧促了,心理上感受催化了身体吸入的奇异香气。
他的身体变得燥热无比,他的信息素早就弥漫在空气中,和奇异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列森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女A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但是他知道,她没有散发信息素。
在这种时刻,Alpha没有散发信息素意味着对方对他提不起性.趣。
这个认知狠狠地碾上列森残存的羞.耻心。
列森双目通红,他的脸上、脖颈和手臂上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红.潮。
催.情香刺激着他的腺.体,也引发了他的初.潮。
他浑身颤抖,腿软地不行,只靠着意志力支撑才勉强站着。
他在等女A的主动,催.情香对Omega很有效,但对Alpha的效果更加。
Alpha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让他们无法抗拒这种香气,他们会变成凶猛的野兽,粗.暴地标记Omega。
列森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却没有等来凶.猛.粗.暴的强.制爱。
他的视线模糊在生理性泪水中,看不太清女A的神色,但他能看到她微微侧首,指节掩在鼻尖的动作。
时寒乔很不喜欢浓郁的气味,尤其是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浓郁气味。
维西利亚的浓郁香气,以及它和铃兰交织在一起的气息除外。
“你为什么不看我?”
列森扯下腰带,如同丢弃他最后的羞耻心,他颤抖着走向女A,他只想那双墨眸落在他的身上,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你看看我啊!”他的声音带上哭腔。
为什么他都这样了,她都不看他?!
凭什么那双不在乎万物的眸子只会在看向洛无笙时浮现真实的温柔笑意?
列森一步步走近,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女A眼中的形象。
反正她早就看穿了不是吗?
更何况,也只有以如此放浪形骸的形象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吧?
她会不会产生一点点兴趣呢?列森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只要能在墨眸中留下身影,让那双平淡的眼神有一点微亮,就够了。
列森眨了眨眼,眼泪顺着脸颊留下,视线变得清晰。
没有!
墨眸中没有半点情绪,就像看除了洛无笙以外的任何人或物一样。
虚无、飘渺,没有半点在乎。
他伸手想去触碰时寒乔,但是她皱着眉避开了。
列森脑中紧绷的弦断掉,他疯了一样宣泄着自己的情感。
他说着自己不堪的心路历程,说起他对Alpha的厌恶,尤其是坦安和安德,说起他厌恶一切夸赞他性格好的人,说起他濒临崩溃的心情
其实不用说,他声嘶力竭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他的崩溃。
但是时寒乔只是觉得聒噪,除去洛无笙外,她对其他人或者事都不在意。
只是有列森的撕心裂肺作为对比,就显得她格外冷漠。
“帮帮我,好不好!”
列森倒在她的面前,抬头仰视着她。
他的五官并不立体,长相更为清秀,但是通红的眼尾和柔弱的姿态足以化作视觉催.情.剂。
再加上歇斯底里后的Omega又露出卑微的一面,强烈的对比足以使任何一个Alpha都把持不住。
“可以。”
“什、么?”
列森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垂眸的女A,试图在深沉的墨眸中找到自己的存在。
没有找到,但他却是看到时寒乔的唇瓣上下张合。
“我说,可以。”
*
洛无笙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取水,他也知道温泉室里就有,但是他难得紧张。
因为他订了一间房。
和他的伴侣泡完温泉后,他们不会直接离开,会转换阵地到他订好的房间。
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他打算主动做点什么,不言而喻。
识海里,早就到达了最后一步,都玩出花来了。
现实里,和女A整天黏在一起,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完了。
他想在现实里和女A完成最后一步。
当然是,勾.引她。
不过,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勾.引这个词不准确。
准确的词该是,情.趣。
他隐隐察觉到女A的顾忌。
但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先去订好的房间看了眼,洛无笙随手取了瓶水往回走,在路上他却有种莫名的不安。
被女A占据的大脑难得恢复理智,他突然想到莫名其妙失去信号的通讯。
青年来不及多想,提起脚步往回跑。
中途一间房门打开,一只手伸出来将他拖了进去。
水掉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放心,身心1v1
纯爱战士永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