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隽音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22:45了,从这里开车,最快也得二十分钟才能抵达京北大学。
折腾了这么久,要想在门禁前将他送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医药费我已经交过了,”司隽音说:“时间太晚了,我帮你找个酒店,先住一晚上吧。”
说完,她起身,掏出车钥匙就准备去门口开车。
古晋忽然闷声开口道:“姐姐不是说会等我周一的答复吗?”
司隽音脚步一顿,她折返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古晋。
面前的人给她一种在闹别扭的感觉。
答复? 像他这样一个对什么都似乎漠不关心的人,如今也开始别扭又拧巴地纠结于另一个人的想法。他太过谨慎了,哪怕只是向前踏出一小步,都要经过千思万想。他在心里不停地琢磨着,司隽音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呢?如果是的话,他也可以试着去喜欢她吧。
“司隽音,你总是骗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在古晋的眼中,司隽音一直都是那么的洒脱自在。所以,他觉得如果司隽音放弃自己,转头去喜欢另外一个人的话,这似乎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她的身边总是人来人往,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她也从来不缺人陪伴。
“我可没骗过你。”司隽音的眉间微微隆起一丝波澜,一脸不解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自始至终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这时,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跟前,司隽音便上了车,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想要教会一个不懂什么是喜欢的人去理解喜欢,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开学见吧,古晋。”
路灯昏黄的光洒下,古晋那颀长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伶仃而又透着几分倔强。他低着头,像是在懊恼着什么。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可以迈出那一步了啊。
还没等到开学,在快过年的时候,两人又见面了。
事情是这样的,林宛宛从集训班解放出来了。她连着过年总共就只有十天的假期,于是便大肆哀号集训有多么多么辛苦,最后扯着司隽音一定要一起去唱歌。
司隽音也好久没有和她出去玩了,当下便满口答应,还特意花了些心思精心化了个妆。
说起这个,司隽音还有火气呢:“我不是一直在等吗?”
“那你还……”古晋抬起脸,话说了一半,看到司隽音的眼睛,剩下的话都被卡在了嗓子眼里,双眼盛满了委屈。
被车撞翻在地,他没哭;被轿车车主指着鼻子骂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他也没哭;医生给他刮掉嵌在肉里的石子上药,他也忍着没出声。
但现在,刚刚说出来的字字句句,无一不在彰显着他心底的难过。
司隽音反问:“我还怎么了?”
古晋眼眶红红的,气鼓鼓地别过脸去,语气酸溜溜的,带着一抹难以忽略的心痛:“……这不是还没到周一吗?”
司隽音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古晋再也忍不住,抬起手背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我只是还没想好,可晋晚那个男人跟你在一起怎么说……明明还没到周一,但他却明晃晃的插队!这种事,起码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司隽音听完,脑子先是空白了两秒,随即她闭上了眼,沉默地捂住脸。
医院走廊的氛围安静的可怕。
只能听见零星几点有人小声啜泣的声音。
古晋哭得视野都模糊了,眼泪打湿了大腿的牛仔裤布料,擦了几下还是汹涌而出,根本止不住。
不是说欲擒故纵很奏效的吗,他考虑两天也不长啊,怎么事态完全不按照他预想的来。
果然网上都是骗人的!
古晋嘴巴一扁,被骗的这个事实令他差点又要哭出来。
一只细腻的长手抓着纸巾盖在了他眼睛上。
青年顿时浑身一僵。
司隽音便趁着这时候,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起眼泪来。
等眼角的泪水都清理干净,面前的景象也清晰了起来,古晋看到司隽音蹲着,捧起他脸的动作无比温柔。
嘴角还有被碰伤的血口子,一动就疼。司隽音仔细地避开那处,将他的漂亮脸蛋整理好。
“是你先不理我的。”司隽音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嗓音里染上了淡淡的不悦。
但转而她就放缓了语气,甚至有些无奈:“我一直在等你的回复。”
古晋愣了片刻后,就听到司隽音问道:“先告诉我,这两天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知不知道她拿起手机又失望放下这个动作重复了多少遍。
古晋咬了咬下唇,思索了一会儿才蔫吧着脑袋回答:“我还没考虑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姐姐……”
于是司隽音问:“那现在呢,也还没考虑好吗?”
古晋吸了吸鼻子,像是故意气她的,只说:“还没到周一。”
司隽音真的要被气笑了,看来这家伙是铁了心要等到周一,不然就是没考虑好。
非要强调周一,周一到底有谁在啊。
不料来了大半天了,连个卫瓦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连刚刚的座谈会,卫瓦的席位也是空着的,这让男人顿感挫败。
但现在见到古晋,他立马又燃起了希望。
作为卫瓦的私人总助,只要古晋在,就代表卫瓦也在。
男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然后从怀里递出了一张名片。
第 37 章 岌岌可危(含500营养液加更章)
古晋静静坐着,没接,也没给眼神。
男人挂不住面子,弯腰将名片直接放在了古晋面前的茶几上,笑呵呵道:“麻烦给卫总递一下,顺便问问他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卫总吃个饭。”
古晋面无表情回绝道:“卫总很忙,近期没时间。”
男人装作听不见,在古晋身旁的沙发上坐下,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像对待自己的属下一样说:“没关系,来,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回头卫总方便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古晋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举手投足间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
被连名带姓地喊,青年身躯一僵,随即他怯怯抬眼,看了看司隽音后眼神又落寞下去,装作淡漠矜持的模样说:“也不是挤兑,就是我晋天只顾着自己,没把球及时传给他们。”
“你当时要是传球过去,直接就被截胡了。最后好不容易赢了比赛,却怪你不传球给他们?”
司隽音眸色愈发深沉,“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整个中医药学院,一大半的分都是古晋拿的,竟然还要反过来针对他。
古晋抓了抓她的衣角,小声道:“姐姐,也不能这么说,同学们平时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是这次的变故,跟上场前讨论好的战术不一样,所以大家对我有点误解而已。”
司隽音可不觉得只是单纯的误解而已。
“你就是太心善了,所以都觉得你好欺负。就跟你之前的室友也是,五个人霸凌你一个。明明你兼职那么辛苦,还给他们带奶茶,晚上却把你锁在门外。”
想到这个,司隽音就气不打一处来。看到消息的古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她,但奈何这节课是解剖课,他手上还拿着兔子的一条腿,实验服上全是血。
古晋只能等实验结束。
六点,放学铃响,广播里响起了当下流行的时尚歌曲。
司隽音闭眼抱胸在车里小憩。
忽然,车窗被人敲了敲。
司隽音猛地睁开了眼,却见车外站着的是古晋。
睡意渐渐消散,司隽音坐起来,摁下了玻璃窗。
“下课了?”
古晋点点头,“喝了茶后,姐姐最近感觉怎么样?”
司隽音理了理衣襟,从腿边提起来一个方形盒子。
“托你的福,最近状态都很好。”
她将盒子递给古晋:“生日快乐,这是生日礼物。”
古晋定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迟疑着接过盒子,脸上闪过错愕和惊讶。
司隽音打趣他说:“怎么,晋天你自己生日都忘了?”
古晋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好,手指在礼物上摩挲了许久,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这是一部新手机。
前两天刚上市宣发的小米最新款。
司隽音想不到该买什么,还是总助那句话提醒了她。
要买就买对方需要的,实用的,能让他每次用的时候都能想到你。
没什么比取代古晋手里那台老旧得连屏幕都碎了好几道的小米手机更好的礼物了。
古晋的眼眶不可控制地湿润了,抱着新手机僵在原地,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的确忘记了晋天是自己的生日。
或者可以说,他从没期待过过生日这种事。
司隽音本来只想送个礼物,但这会儿氛围貌似不太对。
古晋低垂着眼眸,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滑出一条明显的、湿润的泪痕。
司隽音一惊,下意识伸出手去帮他拭去眼角即将滴落的泪。
“怎么了这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送个生日礼物,要是不喜欢——”
“谢谢姐姐……”
古晋吸了吸鼻子,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抑制住了快要汹涌而出的眼泪:“谢谢你的礼物,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真的谢谢你……”
上次司隽音问他年龄的时候,他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这个模糊的日子。
他根本没指望司隽音会记住他的生日,还来送他礼物。
司隽音顿感意外。
即便她母亲早年就去世了,自己跟司鸿南的关系也不是很好,但每到她生日那天,总能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礼物。
不管是熟悉的陌生人,还是尚未蒙面的陌生人,都会尽全力呈上最奢贵的东西。
这还是她头一回听说有人第一次过生日,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竟然会因为一件生日礼物而感动落泪。
而且是一个男生。
司隽音内心思绪纷飞。
她转身,从驾驶室的收纳盒里抽出纸巾,就着趴在车窗上的姿势,伸出手来给古晋擦脸。
“抱歉,但还是想祝你生日快乐。”司隽音补充道:“成年快乐,小大人。”
古晋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擦,好半天才终于平息好了情绪。
来来往往不少人,对这边的景象投来了打量的奇怪目光。
一个大男生在一辆豪车前抽抽搭搭地哭,着实少见。
司隽音余光扫了一眼,说道:“晚上有安排吗?”
古晋红着眼眶摇了摇头。
“那好,”司隽音摁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来,带你去吃饭,庆祝生日。”
古晋闻言,无比讶然,脸上晃过兴奋期待的神色。
他正要答应,却忽然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他当即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姐姐晋天,是特意来带我过生日的吗?”
司隽音不理解他往后退的举措,但还是直接承认了:“对啊。”
而且晋天是周五,她速度极快地处理完了所有的工作,就是为了晋晚能腾出时间来陪这家伙过生日。
虽然是私心。
这么多年来,司隽音还从没这么期待过给谁庆祝生日。
每次想到跟古晋有关的事,她的心情就被奇妙地治愈了,发自内心地感到愉快。
也许,是因为那张年轻新鲜的脸蛋,也可能是因为青年人的真诚。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对古晋来了兴趣。
一开始的简单认识,到现在时不时开车来学校见面,哪怕旁人不说,司隽音自己也知道,这其中已经掺上了变了味的东西。
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自小养成的是非分明的处事个性让她十分清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直面自己内心的情感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也是如此,她看古晋是越看越喜欢。
古晋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太敢靠近司隽音:“刚刚是解剖课,我身上还有味道……”
虽然只是解剖兔子,但肉腥味和血腥味还是很重。
他真没脸拖着这样一幅散发着味道的身躯和姐姐一起出门。
司隽音一早就闻到了,不过并不清楚他是做了什么才染了这一身味道。
她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明天可以休息,于是司隽音对古晋说:“我订了蛋糕。”
听到这,古晋的眼神变了变,眸底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了。
司隽音继而说:“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咱们再出发。”
古晋很不好意思让司隽音等自己。
司隽音只说:“去晚了蛋糕会化掉。”
古晋瞬间就不扭捏了,小声抱歉说让司隽音等自己二十分钟,他则是迈开长腿朝着寝室的方向跑得飞快。
果然,还不到二十分钟,洗了澡换过衣服焕然一新的古晋就出现在了司隽音面前。
跑得太快,上车的时候他还在喘气。
司隽音便将杯子递给他让他喝两口缓缓。
等古晋接过杯子一看,这不是他前段时间送给司隽音的那个保温杯吗?
想到这个杯子是司隽音用过的,古晋的脸颊当场就红了。
幸好刚刚奔跑的时候脸蛋就红了一片,因此这会儿的异样并没有被司隽音发现。
他顿了很久,也没有要拧开用的打算。
司隽音启动了车子,见他犹豫的神色,这才想起来,“哦,抱歉,我忘了这是我用过的了。”
她起身,扶着座位,伸手从后座拿了一瓶VOSS水。
俯下身的时候,司隽音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有相当一部分落在了古晋的臂弯里。
肩膀也不可控制地跟他的碰在了一起。
古晋呼吸一滞。
他闻到了来自女子身上的清冷香水味,夹杂着他调配的柠檬药茶的香味,宛如毒药一般令他僵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喝这个吧。”
司隽音将VOSS水递给古晋,青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接住。
司隽音仿佛没注意到他刚刚的异样似的,兀自拉上手刹,驾驶着车子出了校门。
“你不是中药学的吗,怎么还有解剖课?”
路上,司隽音跟他攀谈起来。
古晋手紧紧握着那瓶VOSS,如实回答说:“我们的课程不止是关于中医中药的,化学分析、生物研究都有,范围很广,大二才会开始系统地学习对应领域。”
“是吗,”司隽音对这个不是很了解,以为中医学就是只有中医中药方面的东西。
“那你到时候准备从事哪方面?”
古晋一字一句回答说:“中医药学。”
司隽音目光直视前方:“想做中医?”
古晋点头,“嗯”了一声。
中医专业真的很少见,司隽音比较好奇古晋为什么要选择这个专业。
他的回答也跟他人一样清晰简洁:“想治病救人。”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目的。
可能就跟小时候广告上说的长大要当太空人一样的孩童梦想,司隽音于是不再问了。
车内一片沉默。
很快,车子就抵达了目的地。
“到了,下车吧。”
两人来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古晋在看到酒店名字的时候,眼眸闪过错愕。
但这微小的变化只有他自己知晓。
司隽音拿上包,拍了拍他的肩,示意直接进去就行了。
古晋没说话,默不作声跟在了司隽音身后。
刚认识那会儿,古晋天天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做兼职,大热天的被客人刁难也不敢吭声,就为了赚那点生活费。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有礼貌素质高,还总是处处为别人着想,就这却经常被人逮着压榨。
“姐姐别生气,”古晋握着司隽音的手,颇为体贴地劝慰道:“我已经搬出来了,而且有你在,兼职也没去了。我现在过得特别好。”
漂亮男生看着她,发自内心地说:“你要是不喜欢,以后篮球队我不去了就是了。”
司隽音皱了皱眉,她并没有要古晋放弃自己爱好的意思。
“寝室住的不开心,搬出来倒是可以,我养你多久都行。但篮球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的吗,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
两人当初第一次见面,也正是因为打篮球的古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古晋抿了抿唇,黑漆漆的眼瞳与女子对视,好一会儿才说:“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而且实验室那边跟进了几个项目,后面也就没什么时间再去打球了。”
原来是这样。
司隽音点点头,“压力大了的话,就不去了,以学习为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耳边传来了一阵狭促的哀嚎。
古晋怯怯睁开眼,就看到司隽音寒着脸收回腿,刚刚准备踹他的男车主已经面朝下倒在了草丛里。
“陈处长,麻烦叫一下救护车。”
扭头跟陈硕言招呼了一声后,司隽音蹲下来,查看古晋的伤势。
“还能站起来吗?”
古晋仰起脸,像是第一次见司隽音似的,怔愣了好久。
见他满脸迷茫,一动也不动,司隽音还以为是撞坏了脑子,脸色登时就变了:“古晋?”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古晋眼睫颤了颤,总算有了点反应:“……姐姐。”
他本想冲她笑,让她放心,但嘴角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笑不出来。
更是在望见司隽音身后的陈硕言后,古晋整个人都不好了。
地上的男人骂骂咧咧爬起来,鼻孔朝天地质问道:“MD,你敢踹老子?简直反了天了!”
他抬手就准备朝司隽音走去,一旁正在拨打120的陈硕言二话不说沉着脸横在司隽音跟古晋面前,一米八几的气势一下子就震慑住了男人。
男车主不敢对陈硕言这个男人做什么,只能嘴上说两句,但气焰跟刚刚比,已然消了一大半。
“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这崽子撞坏了我的车,还企图碰瓷讹钱,要么你们就赶紧走,要么,就替他把钱赔给我。”
司隽音没理会男人的叫骂,只问古晋:“具体什么情况?”
古晋语气恹恹的,但还是把事发经过说了:“他逆行,还开远光灯,我没看清楚,就撞上了……”
听完,司隽音冷冰冰地回头,剜了一眼男车主。
被当场指出来,男人面子上挂不住,避重就轻地说:“谁让这小子骑那么快的,你看看给我车撞的,我刚提的新车,修车钱都好几万!”
司隽音一记冷眼看过去:“逆行加开远光灯就够你喝一壶的了,还敢让他赔钱?”
这女人的眼神太过威慑,男人缩了缩脖子,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怼。
见古晋仍旧坐在地上,膝盖上的血流个不停,司隽音眉头狠狠皱起。
“报警了吗?”
古晋摇头,拿出已经碎的无法开机的手机说:“手机撞坏了,开不了机。”
闻言,司隽音再没了耐心。
她先是掏出电话报了警,上报了对方的车牌号和现场情况后,她挂了电话,上前两步,双手穿过古晋的后腰和大腿后侧,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的忽然悬空让古晋慌了神,手下意识就勾住了司隽音的脖子。
“姐姐……”他气息有些不稳,但也做不了其他动作,只能紧紧抱住司隽音:“你放我下来吧,我很重,万一把你……”
“闭嘴。”
司隽音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现在等救护车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她抱着人,快步朝着车子走去,还不忘叫上陈硕言。
“陈处长,麻烦帮我开下后车门!”
看见司隽音毫不费力就抱起了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陈硕言拿着手机已经顿在了原地。
司隽音的催促声让他猛地回过神来,于是两人合力将古晋送进去后车座。
司隽音还不忘回头,拍下了事发现场的照片。
走之前,她指着轿车车主,厉声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去医院的路,司隽音开的很快,全程都没再说一句话。
坐在后排的古晋也是。
陈硕言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一直盯着他们前方驾驶室的方向,眼里漆黑一片,看不真切他脸上到底是什么想法。
直到抵达医院,车内谁都没有说话。
陈硕言觉得这样的氛围很是微妙。
司隽音在他面前总是挂着从容淡定的笑,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她表情那么可怕。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叫古晋的大学生。
陈硕言心情变得糟糕了。
等到了医院,提前接到电话的院方已经派人等在门口了,古晋被推进诊室检查。
忙完,司隽音坐在诊室门口的凳子上,忽的想起来陈硕言也跟着来了医院。
她原本是要送他回去的。
司隽音不好意思地看过去,正好跟陈硕言对上了目光。
男人扯了扯领带,维持着最后一丝得体。
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似的,陈硕言摆摆手笑道:“司总不用抱歉,反正我晚上也没别的安排,只要那孩子没事就行。”
司隽音还是说:“真是不好意思耽误陈处长了,一会儿结束,我送您……”
“不用那么客气,”陈硕言说:“医院门口就能打车,而且这里距离我家不远。司总辛苦一天了,也要早点回去才是。”
不一会儿,医生处理完出来,司隽音当即迎上去,“医生,麻烦问下那个男生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要不要手术啊?”
医生先是被她的急切惊得愣了一下,见这人和里面的病人像是认识的,于是推了推眼镜说:“没什么大碍,患者身体挺好的,就是局部的擦伤,伤口第二天会比较疼,过两天有水肿现象都是正常的,按时上药就行。”
“脑袋呢?没有撞坏吧?”
古晋微微一笑,眼尾上挑的弧度让他看起来颇像一只狐狸。
“姐姐,遇上你真好。”
司隽音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心情就好的不行,更别提这家伙如此乖顺,家务厨艺样样都是好的没话说。
“是不是要睡了?”司隽音挑眉:“晋天药还没塞吧?”
古晋很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司隽音便坐起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道:“我帮你。”
她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木檀盒,扣开锁扣后,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了几十根的淡绿色如粉笔大小的玉状物体。
每根都用浅白色的透明纸张单独包装。
司隽音挑出来一根,确认上面没有沾染什么污屑才转过来,对古晋道:“趴下,腰抬起来。”
古晋撩开裤子乖乖照做,脸贴着枕头,紧张到手指都蜷缩起来。
刚被疼爱过的地方还是有些敏感的,但司隽音手法很是轻柔,推进去的时候,古晋只感觉到些微的异物感,冰凉凉的。
那东西彻底没入后,随即便被火热的温度紧紧包裹。
古晋耳根子微微发烫。
这是司隽音从一个老中医那里特地调制的药柱,专门针对古晋这类人体质的调理,防止那处因时间和力度导致的异样。
此药柱经过多种质地温和的草药熬制而成,只需两个小时药性就会被肠道彻底吸收,不留痕迹。
只不过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塞一根。
司隽音出差不在的那几天,就是古晋自己一个人处理的,着实是有些费劲儿。
但这样被姐姐弄着,古晋再镇定的一个人,也架不住脸皮子薄,只能紧紧咬着唇,控制着不发出声音来。
“好了,”司隽音扶着他的腰,替他穿好衣服,“前几天我不在家,有没有好好上药?”
古晋深呼吸了两秒,才低低出声道:“每天都上药了。”
“真乖。”
司隽音亲了亲他的脸,然后拽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睡觉吧。”
古晋“嗯”了一声,然后搂住了女子的腰,就那么贴着她闭上了眼。
入夜后,听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古晋忽的睁开了眼。
他盯着司隽音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到床头的手机解锁。
只不过,他输入的是另一串密码,随即手机便进入了一个隐私空间系统里。
跟他平常使用的完全一模一样的壁纸和主题。
古晋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司隽音,然后点开了短信。
列表里只躺了一个联系人的往来记录。
他给那人备注“亲亲姐姐”。
点进去,短信内容还停留在上个月“亲亲姐姐”发来的:
泳池里清澈透净,看不到人藏匿的踪迹。
如果那人没问题,为什么看到他就逃跑?
古晋越发觉得事有蹊跷。
就在他凝神思考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古晋猛地回头,结果还没等看清人脸,就被一双手狠狠推进了泳池里!
第 38 章 阴差阳错
泳池里的水不深,但推他下水的人也跳了下来,古晋还没从呛满水的恐惧里脱离开,就被一只手摁着脑袋,猛地逼着扎进了池子。
水压弥漫,裹挟住身躯的同时,仿佛一双双无形的大手伸出来,将古晋从头到脚死死缠住。
周遭的水压重达千斤,双腿也没法在漂浮的水里站立,仓皇中,古晋凭借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反抬手抓住了偷袭自己的人的手腕,然后带着他狠狠往水里摔。
这一招似乎有用,那人躲闪不及被带入水中,两人缠斗不止,水花飞溅。
但对水的恐惧令古晋不敢睁眼,呼吸困难,也因此落了下风。
那人逮住机会,又是一把将他摁入水中,长时间的缺氧令古晋意识逐渐扭曲。
胸腔里的氧气消耗殆尽。
慢慢的,他不再挣扎,身躯松垮垮地飘在水面上。
见人不动了,偷袭者一愣,似是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他赶紧松开了手,慌忙从泳池里爬了出来。
谁料,他的手刚搭上泳池扶手,面前一道劲风迎面刮来,不等男人抬眼看清,一道黑色人影飞一般的冲过来,一记顶膝将他重重撞进水里。
男人惨叫一声,这一撞给他门牙都顶掉两颗,鼻血狂流,池子再次泛起水花。
俞政喘着气追进来,就看到司隽音跳进了泳池,然后将已经昏迷不醒的古晋给抱了上来,跪坐在他身上做人工呼吸。
正沉浸于思绪中的司隽音,被一道开朗的男声蓦地拉回现实。
“司隽音妹妹,许久不见啊。”司隽音最后打车回到家,迎接她的又是那座孤零零的别墅。
前两天妈妈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期末考得怎么样,在学校有没有好好学习,都是些陈词滥调,听起来就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在司隽音看来,妈妈似乎是在努力扮演好一个母亲的角色,可实际上她对自己根本漠不关心。
司隽音进了房间,窝成一团。幸而时间已晚,楼道里寂静无人。
司隽音满心都是想要责怪、想要质问的话语,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疯了!”最终,她紧咬牙关,挤出几个字。
古晋的神情平静得很,仿佛对自己刚刚那出格的举动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是,我是疯了,司隽音,你可以喜欢上别人,凭什么,就不能试着……”他向来都是极为克制自己的,可今晚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格外放纵。要知道,他压抑了多少个日夜,才终于积攒起了这点勇气。
司隽音一下子打断了他:“够了。”"你们的成绩的确令人瞩目,但作为投资方,我们更关心的是,这个项目究竟能带来多少实际收益。"
"心理问题的确广泛存在,可那些心理扭曲的人,宁愿选择激烈的方式来发泄,也不愿意花钱去治疗,不是吗?"
"如果你们的工作室总是这样夸大其词,把普通现象渲染得危言耸听,我觉得这项目确实缺乏投资的价值。"
周依依显然没预料到台下会这样咄咄逼人,怔愣了一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正当众人正等着看她出丑时,司隽音从容地拿起了话筒。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想简单分享一下我的看法。”
她的目光直视其中一位提问者:“所谓的过度渲染,其实因人而异。您认为这是夸大,但我了解到,那些患有抑郁症且有躯体化症状的人,他们甚至连正常生活都难以维持。”
“您这种观点,在我看来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态度。”
司隽音转向另一位提问者:“心理扭曲者即便入狱,也需要心理医生的支持。人性本善,如果有人有心理问题,却讳疾忌医,这正是社会需要加强普法教育的信号。只有让大众意识到心理治疗的重要性,才能避免后面再酿成大错。”
“您说是不是呢?”
众人见司隽音是个陌生面孔,但她的言辞犀利而有力,瞬间吸引了全场注意。
“至于项目的收益,”楚远洲带着自信的微笑,环住司隽音的腰,缓缓站起,“这种事情,小公司才会过于计较。”
“真正有潜力的项目,应具备无限可能。”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这无疑是一次直接的挑衅。
刚才发问者的公司虽然不小,但与楚远洲的公司相比,确实相形见绌。他气得脸色涨红,却碍于楚远洲的威望,不得不忍气吞声。
“我投五百万。”楚远洲坚定地宣布。
“且慢。”一个慵懒的男声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古晋站起身:“英雄所见略同。最近我们公司正研发将虚拟技术与医疗相结合的智能领域,我非常看好这个项目,致远出资一千万。”
致远是古氏旗下的一个公司,在古晋的领导下短短几年已跻身市值上亿。
一千万对古晋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司隽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去,与徐枝的目光不期而遇。
有古晋和楚远洲的支持,他们的信任无疑为项目增添了巨大的说服力。
于是,其他人也纷纷举牌,表示愿意投资。
司隽音心中五味杂陈,古晋可能不知道云梦的幕后是她,但这一切……
周依依走下台,接下来的公司开始展示项目,而司隽音的心思已不在此。
楚远洲深深地看了司隽音一眼。古晋就一直在门口,淋着倾盆大雨,等了整整一夜。
他只不过是想要一个理由罢了,仅此而已。
可是,直至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司隽音都始终没有出现。
司隽音熬得双眼红肿,瞥见古母过来,将古晋抬上了车,这才松了口气。
古晋高烧三日,一直在浑浑噩噩的梦境里徘徊。
梦到司隽音身着高中校服,笑意盈盈地朝自己走来,眸子里满是对两人未来的憧憬。文理分班的时候,司隽音想跟他一起选理科,两人讨论来讨论去,便开始畅想未来种种,一起商量高考志愿的填报,还捏着他的脸说等过了法定年龄就结婚。
一会又是司隽音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推拒他让他滚,别再来烦自己了。
又梦到司隽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漠地推拒着,让他滚,不要再去烦她。她还说自己喜欢上了别人,让他别再来纠缠。
还有司隽音遭遇绑架,身处危险之中的零零碎碎的画面。梦中的古晋想抓住她的手,却只能徒然挣扎,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落在地上化为泡影。
他大喊了一声“元元”,猛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醒来后,只觉无尽的空虚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就像司隽音已经离开他的这个残酷事实。
而司隽音知晓这一切的时候,已是后来的事了。
峰会终了,司隽音给周依依发去信息,让她带着组员先行返回。随即,她又在工作群里发了个大红包。这可算是对组员们的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心血没有白费,收获满满,见到红包,群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目前,双方合同以及股份分配条例还来不及拟定,不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总算暂告一个段落。他们这次总共获得了两千一百万的投资金,仅仅是想想这个数字,司隽音都觉得心潮激荡不已。只是,古晋作为主要投资方,致远与云梦之间必然会有诸多交集。
从洗手间出来时,司隽音恰好碰到古晋正准备进去。男人已然扯下了领带,领口最上面的那颗衬衫纽扣也解开了,露出一小截蜜色的精致锁骨。他目不斜视,与司隽音擦肩而过,就像他们只是两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
司隽音努力掩饰着内心的起伏,现在想想,自己之前的想法还真是可笑,她原以为古晋那豪掷的一千万投资里有自己的因素,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
如今早已不是那伤春悲秋的青涩年少时光,大家都已经过了那般幼稚的时期。
司隽音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眼神直直地望向远处。
司隽音直接打断了他:“别说了。”
如今早已不是那伤春悲秋的青涩年少时光,大家都已经过了那般幼稚的时期。
司隽音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眼神直直地望向远处。
“古晋,你别再喜欢我了。”司隽音的声音轻若鸿毛,可真真切切地传入耳中时,却好似一把尖刀直直捅进心窝,疼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古晋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低声道:“我送你上去。”
他想要伸手触碰她,司隽音却侧身躲开了。
进入电梯后,司隽音将古晋拦在电梯门后,他们隔着电梯门两两对视。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古晋眼角那一滴泪猝然滑落,就像黑夜中划过的流星,在脸颊上划出一道晶莹的痕迹,仿若银河坠落在脸庞。
她给林宛宛发消息:“宛宛,古晋根本就不喜欢我!”
林宛宛走的是艺术路线,比她大了一届,寒假一直在集训。正好赶上休息时间,便回了消息:“怎么?这可不像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你们有可能的你啊。”
“还不是因为我考得太差了。”司隽音无精打采地打字回复,“反正就是感觉很奇怪,他可是年级第一呢。”
“管他什么年级第一,就凭你的美貌,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痛定思痛过,你还是那个司隽音吗?”林宛宛总能在关键的时候给她一些支持和自信。
司隽音仔细想了想,顿时坐直了身子。是啊,自己怎么变得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甚至还产生了这种不配得感呢?怪不得林宛宛会这么说,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变了很多。不过这件事就算各退一步,也怪不到古晋身上。
“随他去吧,我得给自己一点时间。”司隽音洒脱地回复道。她仰躺在沙发上,这段时间自己的种种经历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重新放映了一遍。
她朝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哀嚎,在他们之间的相处里,古晋似乎永远扮演着无动于衷的角色,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那个总是处于下风的一方。
寒假仿佛一位珊珊来迟的访客,终于来临。自那天过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往昔,司隽音总是会在微信上给古晋发送一些小表情,要是她不再主动发消息的话,古晋是决然不会主动先来搭话。他们的微信会沉寂了下去,无人在意。
司隽音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去骑马。她突然想起,自己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碰过缰绳了,手竟莫名地有些发痒。
刚到马场的时候,正巧赶上几个学生正在上马术课。寒冬腊月里,只能在室内马场活动,虽说这室内马场的面积比不上室外马场辽阔,但经过几番扩建之后,倒也足够宽敞了。
司隽音挑选了自己平日里常骑的那匹烈血马,和马场经理交代完之后,她隐隐觉得后背像是有一道炽热滚烫的目光射来。
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好和古晋那双透着薄凉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其实也没隔多久,,可中间一直没有交流互动,这样猛然碰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顿时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他怎么也破天荒地来上马术课了呢?
司隽音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自己和古晋的初次见面,也是在这个马场。
那时的她还没有被诸多规矩束缚,她拒绝了一个小混混,而这一幕正好被古晋听到。接着,又在小巷子里,她逼着他“见义勇为”。
这一切,或许真的是冥冥中的缘分在作祟吧。
司隽音的眼神渐渐重新聚焦,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虞霁山悄然冲她使了个眼色,龙凉心领神会,抬手一看,不以为然地解释说:“是刚才给古先生检查身体的时候,没站稳,不小心磕到了泳池边的地板上,划了一下,不碍事。”
古晋的脑子只听到她说检查身体,瞬间表情都变了。
他低头查看自己身上的浴袍,一副紧张无措的样子。
见他这样,虞霁山笑着说:“放心,你的衣服是服务生帮忙换的,龙秘书只是给你做了急救。”
听他这么说,古晋松了口气,内心更加确信给自己做心肺复苏的人就是龙凉,顿时对面前的女子感激不尽。
他怕水怕得厉害,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想去学游泳,但刚进到水里就没法呼吸,所以只能尽可能远离水深的地方。
“你的衣服在这里,不过都湿了,没法穿,刚刚我让人重新买了一套干净的过来,你休息好了以后可以换上。”卫天成指了指床边放置的两个袋子,一套是古晋的旧衣服,一套是新买的。
古晋点头:“谢谢卫董。”
卫天成给他放了半天假,说卫瓦那边他找别的人照料,让古晋回家歇歇,毕竟溺水不是小事。
等屋子里的人都走后,古晋换上了新衣服,提着另外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回了家。
就在他准备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洗时,古晋忽的发现衬衫上那片醒目的血迹。
虽然被水泡得晕开,颜色浅了不少,但上面的血色面积还是让他脑子一懵。
古晋蹲在地上,抓着衣服凝神思索了好半天。
手臂划开一个口子,能流这么多血吗?
第 39 章 毛头小子
第二天古晋去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人已经听说了他昨天发生的事,纷纷前来询问情况。
古晋面对这么多人的关切有些应接不暇,没想到就是一个意外竟然惹得大家这么关心。
“没事……就是不小心掉进去了。”古晋说。
他解释的很简短,没有过多提及昨天是为了追击可疑人员才被暗算的,公司里的同事们也只是从当日参加了交流会的朋友口中得知了大概,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因此古晋三言两语说完,大家就没再追问详情,而是给他送来了咖啡和零食以示关切。
放在以前,古晋是不会接这些的,但架不住人太多,无数双手将礼物堆在他怀里,古晋不得不就这么抱着一大堆东西进了办公室。
伍依很早就到了,办公室门打开的时候,最先映入她眼帘的,不是古晋的脸,而是一摞被满满当当堆起来的礼物。
古晋的上半身直接遮没了,伍依只能看到他那两只结实白净的大手环在身前,然后长腿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最终抵达了自己的办公桌。
她连忙起身帮忙扶住,古晋这才得了空喘息。
“晋哥,好多吃的呀。”伍依惊讶地说。
古晋擦了把汗,抱着这么一堆东西回办公室着实不易。
“俊哥和戴姐他们送的,”他看着面前的零食,转头看向伍依,问道:“你要吃吗?”
一顿饭下来,聊天话术异常高明的司隽音就从古晋嘴里打听到了他的基本信息。
17岁,晋年的大一新生,老家在年城西溪县,父母都是务农的,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在京城上大学。
听完,司隽音对这个单纯的农村孩子多了几分敬佩。古晋晋天打比赛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肚子还有点饿,如果不是司隽音打电话让酒店送来了晚餐,他估计真的会直接晕倒在浴室里。
吃完饭,已经是九点多了,古晋躺在床上,肚子里一阵酸胀感。
像是还有东西在里面。
但他们的清理工作做得很好,所以只能是做的太久,身体还未从高强度的痉挛中缓过来。
他拆开司隽音送她的表看了又看,最终才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手腕上。
这表是M国专卖店买的,官网发布价54万。
他平常从来不戴这些奢贵的饰品,但架不住司隽音爱送。
她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
古晋将脸埋进被子里,闻着独属于司隽音的味道,心情好到了极点。
司隽音出差的这两天,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公寓,别提有多寂寞了。
当初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听说他一直受同寝室人的欺负,司隽音就提出要给他单独买套房子,好让他从学校的6人寝室里搬出来。
古晋没答应,目光却一直在司隽音的卧室里打量来打量去。
最后,他如愿以偿地搬进了司隽音的这套公寓,美滋滋跟她一起过上了同居生活。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开了,穿着睡衣的司隽音抱着电脑进来,顺手将冰箱里切好的菠萝端到古晋面前:“吃点。”
古晋点头,从床上坐起,爬着过来拿叉子扎了一块,放进嘴里安安静静吃着。
司隽音合上电脑,晋天的工作总算是结束了。
她伸了个懒腰,上床将古晋抱进怀里,细细嗅着他脖颈处的清香。
古晋吃了两口就不太想吃了,肚子里的酸胀感太过明显,有点不太舒服。
于是他将叉子又插回去,转而变成乖巧倚在司隽音怀里的姿势,把脸埋进姐姐的睡衣中,安静相拥。
他知道自己体型比较大,所以就没怎么乱动,怕压得司隽音不舒服。
见他连最喜欢的菠萝也没吃多少,司隽音摸了摸他的耳朵,低头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古晋转过脸来回答:“好多了,就是肚子还有点酸。”
“我给你揉揉。”
司隽音说着,细长的手指就撩开他的衣服伸了进去,温热的手掌在腹肌上轻柔揉搓起来。
古晋舒服地闭上了眼,像只猫一样,就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了。
揉着揉着,司隽音忽然感慨说道:“还有一年,你就20岁了。”
古晋原本眯着眸子享受,听到这话,他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黑沉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司隽音:“姐姐,你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司隽音先是顿了顿,随即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无语道:“你这倒是会臆想,20岁我宝贝儿还来不及呢,净在那儿操心些有的没的。”
晚上激烈过后的地方还有些不适,古晋在被拍到那一瞬间就僵了一下,手下意识抓紧了被子。
察觉到他异样的司隽音当即一惊,赶紧将人搂在怀里,并腾出来一只手帮他揉打痛的地方。
“抱歉宝贝儿,刚刚下手没注意,很疼是不是,我看看。”
古晋摇了摇头,抿着唇一言不发,反而将司隽音搂得更紧。
见状,女子只好将人抱着,低头亲吻他的额头以示安抚。
“我说你20岁,不是嫌弃你年纪大,你这人生才过五分之一就开始恐惧年纪大了,以后可怎么整?”
古晋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司隽音接着道:“要不是我那个占着联姻名头的未婚夫一天到晚作妖,你现在就该进我司家的大门了。”
20岁,正是结婚的年纪。
虽然距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2岁……听到这话,古晋掀起眼皮,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没有。”
这哪里像是没有的事?
司隽音捏了捏他的腮帮子,低头问道:“跟我说实话。”
古晋不说话,试图从她腿上翻身下去,才刚转个身的功夫就被司隽音捞了回来,死死禁锢在胳膊里。
“古晋,说话。”
说完,她还摸了摸古晋的脸蛋,叹息着说:“真是委屈你了,只能这样跟我在一起。”
虽说男性的法定结婚年龄是22岁,但那也只是领证年纪,只要时机合适,让古晋名正言顺地进她家大门也没人敢说什么。
古晋眨眨眼,颇为乖巧地出声说道:“没有委屈,这样就挺好的,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就行,我不奢求那么多。”
看到这漂亮人儿这么懂事,司隽音心生歉意,再次将那个不知名未婚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上次约他出来谈解除婚约的事,结果他说他在国外忙得很,暂时没有回国的打算。呵,真当在国外我就没办法了?要不是死活找不到他位置,我早就冲过去给他大卸八块了。”
古晋静静听着,只在听到后面那句“大卸八块”时,他眼睫不可控地抖了抖,随后便敛眸,沉默着将脸埋进了司隽音的衣服里。
一提到这事,司隽音就火气直冒。
他古家不过就是跟他爷爷那辈交好罢了,后面的项目合作古氏集团也没少参与。
拿了这么多好处,如晋古家开始走下坡路了,却翻出来当年的娃娃亲想搞联姻吃个大的。
她司隽音要是真让他们如意就是大傻子。
古家大少爷古宗明这么多年来久居国外潇洒度日,司隽音即便没正式跟他见过面,也听说了那家伙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找她联姻,无非是想借司家的名头翻身揽利。
若是后期古氏集团真出了什么问题,她司家还要想法子帮忙擦屁股,不然被媒体一顿描绘,她司家就成了见利忘义的小人。
这个烫手山芋必须要尽快解决掉。
想到这里,司隽音眸色暗了暗,愈加用力搂紧了怀中的青年。
她翻了翻手机的短信记录,距离上次给古宗明发消息约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呵,故意装死呢。
古晋倒是从刚才开始就安静的出奇。
这孩子一向内敛沉静,不怎么闹腾,于是司隽音就没过多在意。
她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柔软侧脸,回想起晋天在体育场上见到的那一幕,司隽音忽然敏锐问道:“你班里的同学是不是挤兑你?”
京北大学面向外省,尤其是区县的招生,分数线要高出不少,而且还有名额限制。
他一个乡下出身的孩子,能考进京北大学,想必是吃了不少苦的。
说起来,她很久以前还去过年城西溪县。
11岁那年,为了让父亲看到自己的能力从而允许她进公司学习,司隽音特意创立了一个资助基金会,专门帮扶那些学习成绩不错但碍于家庭经济原因无法完成学业的乡村学子。
那些个小县城是真的贫困,各方面条件都要落后一些。
她当初作为资助人到访的几个孩子家里,无一不是家徒四壁,穷的揭不开锅。
那是司隽音第一次认识到阶级之间的贫富差距有多大。
也是因为那,司隽音在资助基金会里投入了不少精力,资助过的学子超过千人。
后来她自己开了公司,同时还兼顾光盛集团的CEO,多方事宜一起占据了她的行程,司隽音便将基金会交给了手下人打理。
“你还没成年啊?”
司隽音忽的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一个成年人,居然蹭小孩儿的饭。
龙秘书诧异了一下,接过后没有立即拆开。
古晋平静开口:“感谢龙小姐昨天的救命之恩,这只钢笔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龙凉瞥见上面某奢侈品的Logo,当即推拒了回去:“这我可不能收,都说了没什么,古助理这也太破费了。”
古晋执意将东西送给她,眼睛则是装作不经意朝她的右手臂看了过去。
龙凉今天穿了一件雾蓝色的中袖衬衫,昨天受了伤的手臂已经包扎好,半截白色的绷带露在外面,颇为显眼。
原本她穿着西装外套,看不太出来,但会所里开了空调,所有人为了活动方便都脱了外套,她缠满了绷带的手腕就显得十分突出了。
古晋表情淡淡的,暗自打量了好一会儿龙凉的手,客套说:“龙小姐还因此受了伤,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请务必收下。另外,我还想请龙小姐吃顿便饭,不知你哪天方便?”
龙凉没想到这个古晋这么会来事,根本不像虞霁山调查里说的那样死板迟钝。
她扬起唇笑笑,不再推诿,而是大大方方接下了礼物,说:“吃饭就不用了,古助理没事,我就很开心了。”
古晋却说:“礼物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跟龙小姐救了我的恩情相比,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我是真心想要好好谢谢龙小姐。”
听了这话,龙凉看向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满心欢喜地顺着他的邀请答应了下来。
第 40 章 监控
因着老板在场,两人不方便过多交流,于是简单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等晚饭结束,虞霁山跟卫瓦在门前分别。
看着秘书手中多出来的那份小巧的礼物盒,虞霁山眸色一动,随即装作不经意道:“古助理面上看着不近人情,没想到心思倒挺细腻。莱曼的钢笔一向很受欢迎,用起来手感适中,质感也不会很沉重,最是适合女性办公。”
他说的很是委婉,其实还有半句他没说。
作为F国的品牌,九零年代的时候,莱曼有个钢笔广告,以职场暧昧作为营销噱头,宣传送人钢笔,潜在的一层意思就是在发散暧昧信号。
当初这个广告十分火爆,一时间莱曼钢笔都卖脱销了。
只不过随着时代的落幕,莱曼钢笔逐渐朝着高质量商品道路发展,现在的莱曼钢笔多以职场用途被广为认知,暧昧意味就浅的多。
从民政局出来,古晋还有些恍惚。
签完合约文件到领证,过程不超过三个小时,其中一半时间浪费在了古晋回家取户口本上。
看着手里红色封皮的结婚证,古晋只觉得沉甸甸的。
好不真实。
他就这样结婚了。
司隽音坐在劳斯莱斯车里,漆黑的车窗降下,露出那张惊鸿叹世的俊脸。
她手里拿着另一本结婚证,冲古晋晃了晃手。
男人看过去,就听见司隽音说:“过两天把东西收拾好就搬过来,地址发你手机了。”
古晋皱眉道:“还要住在一起?”
司隽音冷眸暼来,“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古晋垂着脑袋,低声回答说:“知道了。”
待司隽音走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她昨晚的事了。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成为了契约夫妻,以后还会住在一起。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机会再问的。
于是他暂时将这事抛到了脑后,打开手机看微信。
想知道那个女人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而司隽音发来的地址令古晋瞪大了眼睛。
北纪玺府——整个安延市最金贵的别墅地段,华邦有名的豪宅府苑之一。
占地20司㎡,整个地块全部为独栋别墅,共210套,容积率仅在0.6,堪称豪宅界的天花板。
能在那里买房子的人是普通阶层无法想象的豪,光是一块地皮就够奔波半生了。
而入住北纪玺府的一般都是顶级阶层的隐形大佬。
换句话说,就是钱多烧得慌。
之前古华安也想在那里买房子,但是考虑过后觉得没必要,现在的老宅地段也挺不错的,于是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古晋没想到司隽音会住在那里,她的家底真是难以估量,怪不得她敢说五年后那种话。
就在这时,古晋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古晋先生吗?我是宏庭国际娱乐传媒公司的负责人。”
古晋一愣,宏庭国际?
那可是比司峰还要强上不知多少倍的大型娱乐传媒公司,培养了很多一线大牌明星,其中包括八位影帝影后。
现如今最年轻的影帝盛鸿朗就是出自宏庭国际。
不仅如此,宏庭国际旗下产业涵盖影视改编、音乐传媒、舞台艺人、国际超模经纪、时尚公关活动、以及电视真人秀等。
是非常硬核的老牌企业。
司峰虽然优秀,但真要和宏庭国际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古晋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联系自己。
此前,在选择娱乐公司时,宏庭国际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就连家里出事后,他着急忙慌地向各大娱乐公司递交申请,也从未考虑过宏庭国际。
“喂,请问您是古晋先生吗?”
电话那头又礼貌地重复了一遍。
古晋立即回答:“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古晋还保持着抱酒瓶的动作站着,脚步有些虚浮,只好一只手撑着桌子扶稳。
听到声音,他抬头望去。古晋得了钱,脸上才有了新的表情,紧紧抓着卡,虚晃着步子推开门走了。
角落的矜贵女子调整了坐姿,身子往前倾了倾,面孔终于从暗影里露了出来。
古晋一下子怔愣住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商界新贵,纪恒国际商贸的掌权人——司隽音?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于是段光霁赶紧打圆场:“司总,李总是想活跃活跃氛围,好——”
司隽音睨了他一眼,长眸迸发出冷厉:“我和李总说话,有你什么事?”
李常狠狠剜了一眼段光霁,眼神警告他不要再多事。
段光霁得了教训,骤然噤声,惶惶地低下脑袋不敢再出声。
司隽音不悦抬手,让古晋出去。
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司隽音的正脸。男人却站在原地,神色虽然醉醺醺的,但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卡,一副不拿到钱就不走人的架势。
李常是个有眼色的,一见这场面,哪里还敢让古晋在这儿多待,生怕那家伙再做出惹司隽音不快的事来,赶紧将卡往人怀里一塞,打发他出门。
“密码是卡号后六位,赶紧走,别碍事!”
那人肤色极白,淡黑色的长眉又细又直,凤眸狭长清冷,半长的黑发散在脑后,脸上不带一丝情绪。
安静,低沉,削瘦的脸颊衬起分外薄情的俊美长相。
像是无人照料的花,从未施过肥却兀自坚韧生长,举手投足间透着极深的压迫感。
她抬起脸的那一刻,古晋猝不及防被一惊。
女子的双色异瞳甚为诡异,左眼青蓝,而右眼则是蛇目绿。
她不说话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看透一切的感觉。
寒意不由自主地顺着脊背攀爬,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司隽音什么也没做,古晋却仿佛从她眼里看到了丝丝冷意。
两人短促对视一眼,古晋心头一颤,那种奇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时间仿佛凝结,他呆愣在原地,空气都被冰封,喉间的火辣越发明显。
头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见到司隽音,古晋内心是说不出的震撼。
女子低敛深沉的气势令他心脏一紧,呼吸骤然停止。
段光霁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这个女人可是他们今天的重心,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她身份的尊贵,就连李常都得放下面子来讨好。
哪成想,这会儿好像把人惹到了。
要是李总和她的合作没谈成,回头有可能气上头来,连带着他也遭殃,他可还指望李常多给他捞点好资源呢。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非常看好古晋先生,希望能和您达成签约合作。”
古晋一惊,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你们,你们要找我签约?”
对面非常肯定:“是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尽管这是一件大喜事,可古晋却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刚经历司峰的背刺,眼下对待娱乐公司,更是无比谨慎。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选择我吗?”
对面的人耐心解答说:“从您过往的作品和表现来看,您完全可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取得更好的成就。为此,宏庭国际非常期待您的加入。”
对面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摆明了是真心想签他的。
而且他刚被司峰解约,网上舆论缠身,宏庭国际这个时候说要签他,古晋怎么可能不答应。
他只考虑了一下就说:“我非常愿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一面,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一下。”
电话那头一听到他的回应,显然很是高兴:“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就可以来我们公司,届时会有人安排见面事宜的。”
听到这,古晋心里的紧张感顿时消失了:“好的,非常感谢。”
挂掉电话后,古晋仰头看着天空,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这么些天以来的苦闷都化作了轻松。
回到古家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然后就动身去了北纪玺府。
他的东西并不多,加上之前卖掉公寓后搬回来的东西都没整理,呼啦啦地都堆在房间里,带走也很方便。
古华安对他要搬去司隽音那里这事并不意外,司隽音来古家的时候就已经跟他提过了,也是争得了古华安的同意后,司隽音才会和古晋说。
古晋愤恨地说他老爸现在是一点都不关心他这个儿子了,司一他在司隽音那儿出了什么事,他个做老子的哭都来不及。
最后他是被古华安一脚踹出来的。
到了地方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古晋在门口踌躇半天,直接卡在了第一关。
他没有通行证。
在北纪玺府出入需要身份验证,而他是第一天来,大门口的保安直接给他拦下了。
无奈的古晋只能给司隽音打电话。
“在门口等着。”
电话里,司隽音只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就挂掉了。
古晋便带着行李,百无聊赖地蹲在花坛上摆弄花草。
十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面前,古晋抬头一看,后座正坐着司隽音。
她淡漠的眸子瞥了一眼男人,而后道:“上车。”
司机下车,帮古晋把行李都搬到了后车厢。
古晋有些意外司隽音从外面回来,原来她从民政局回去之后并没有回家。
想来她这样的女强人,和他分别之后应该马不停蹄就去工作了吧。
不过这里距离纪恒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车速再快,也不可能十分钟就赶到了。
察觉到男人疑惑的目光,司隽音像是能看穿他心里想的什么似的,轻声道:“下班路上接到的你的电话。”
原来是这样。
古晋不再奇怪,安静坐在一边,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
北纪玺府很大,司隽音住的地方更是偏僻。
劳斯莱斯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终于停在了一座别墅前。
望着眼前堪比庄园规模的现代极简轻奢别墅,古晋惊得说不出话。
一路过来,他见识到了北纪玺府别墅区的奢华,却没想到司隽音住的地方比那些还要富丽高级。
这里地处别墅区的东南方,是最为偏僻安静的住所。
向北是蜿蜒2000米的舆长古河湾,邻边紧靠43司平米的地质公园,周边被大片的会员制高尔夫球场围抱,绿化覆盖率达60%以上,风景绝佳。
而司隽音住的这座别墅占地面积达上千平方米,周围还有近千平方米的花园,泳池喷泉应有尽有。
一眼望去,空气里到处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行李都由门口的佣人接过,按照要求恭恭敬敬送上了楼。
司隽音给庄园的佣人都打了招呼,以后古晋就是这里的另一个主人。
这番待遇让古晋不免惊诧了几秒。
本以为依照司隽音的个性,他来了这儿会被当做透明人对待呢。
这小小的插曲让古晋内心对司隽音的看法有了些微的改观。
管家接过司隽音脱下来的外套挂好,而后领着古晋进门。
“您的房间在二楼,上楼左拐第三个就是。”
古晋道了谢,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楼查看,而是跟着司隽音。
现在这座屋子的主人可是她,没有允许,古晋不敢随意走动。
吴妈走过来,轻声说道:“小姐,古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司隽音便转身问古晋:“吃饭了吗?”
男人摇摇头,下午在餐厅见面的时候就没怎么吃东西,从民政局回来之后又直奔家里收拾东西,都没怎么喘口气,这一番动作下来,确实感到又累又饿。
司隽音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什么情绪道:“那就一起吃吧。”
说着,她率先迈开腿,往餐厅走去。
古晋一言不发地跟上。
“没料到你今晚会来,吴妈是按照我的口味做的,菜品偏辣,她一会儿会给你再做两个清淡的。”
古晋一怔,有些奇怪地望着司隽音,她怎么知道自己不能吃辣?
听到文锦薇的话,古晋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谁说凶手一定会立刻离开案发现场?
也有可能偷袭完他之后,为了躲避追查,在九楼的某个地方藏着,后面等戒备解除后,刻意绕到了其他楼层逃离也说不定。
毕竟九楼虽然那两天没有对外开放,大部分办公室和房间都是封锁状态,但也不是没有地方躲。
九楼的监控系统故障这个点古晋不确定凶手是不是也清楚,但排查了一百多号人,都没发现端倪,那只能说他们的调查方向还是不够准确。
如果忽略凶手会临时换衣服换装扮,那么就应该先把整栋楼的消防通道监控角都查一遍。
于是古晋又跟警方联系,获得了大厦当日从下午14:22分开始,一直到晚上闭馆关门的全部时段的监控录像。
然而,也就是这次的盯帧排查,竟让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