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跳六十一下
“不冷。”
她正要拿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许宥景先将衣服脱下来围在她身前。
“都是凉的。”
伸手从身后将衣服捏住,许宥景以半抱着将人揽在怀里的姿势看向显示器,没忘她刚刚是要出门的。
“有发现?”
温淮点头,“明震连用当年的事要挟芃溪骏对结果数据做手脚。”
许宥景看来,“当年的事?”
“临水矿山崩塌案。”温淮将原委简单概括,“明震连的意思是,当年芃溪骏作为主要指挥工程师出现判断失误,才造成悲剧,但事后落网的却是团队里另一位工程师,顶替了他的罪责。”
“不知道明震连是怎么调查出当年警察都没调查出的真相,不过看芃溪骏的反应,应该是真的。”
感觉到她的不安,许宥景落在她腰后的手轻抚着,“小道消息,芃溪骏不仅是检查团队的工程师,也是组长。仅凭这一条视频并不能证明他徇私。”
他想起件事,“你认识芃溪骏?”
“认识的。”
温淮把今天的事和他说了,一并还有房产证的事。
“如果他当年真是找人顶罪,也说得通为什么借了两千块钱就要拿房产证抵押给我爸,是因为他没有时间等房子出售,得趁早离开。”
有一个想法冒出来,温淮眼睛亮亮的,“我以故友女儿的身份和他套近乎,会不会得到什么线索?”
许宥景当即否认,“这么多年还能走到这个位置,说明他本人谨慎聪明。如果轻易将见不得光的秘密说给一位故友的女儿听,未免太不切合实际。”
温淮觉得有道理,是她想得太简单。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不约而同看向同一方向。
显示器里,明震连在桌上放了一张卡,随后离开,包厢里只剩芃溪骏。
他独自坐了会儿,离开前,把那张卡装进口袋。
温淮对这样的情况并不意外,叹了口气,才看向墙上的钟表。
“都这么晚了,你吃饭了吗?”
“没呢。”他察觉她的情绪,和她面对面,“今晚辛苦了,为了公司的事,我老婆都当上侦探了,还没有加班费。”
温淮的脸被他捧着,笑起来,“那许总加班到这么晚,有加班费吗?”
许宥景摇头,优越的眉骨投下的影子,也挡不住他眼底里的使坏。
捧着嘴唇亲了下,他挑唇,“得到补偿了。”
“嗯?怎么是我给?”
“因为你是老板娘。”许宥景不满足,又亲了下,“你要补偿吗,老板可以给。”
“不要了。”温淮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就忍不住笑,“对黑心商家我有权保留追究的权利。”
许宥景无奈摇头,没纠正:“这身衣服什么时候换的?”
“来之前。渺渺怕进展不太顺利需要出面,就换了这身行头。”她从怀里退出来,“衣服在渺渺车里,我去换。”
“先别换。”许宥景将人拉回来,视线扫过裙子上的细小闪钻,“好看。”
温淮把挡住下半身的衣服取下来,两秒前夸赞的人语气中少了些喜欢。
他说:
“太短了,冷。”
“还是换回来吧。”
温淮:
换好衣服回来也不见陆渺渺和南迪,打电话也没人接。
许宥景问了前台才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和温淮一起找过去。
两人上了二楼,拐角有两个男人喝得烂醉如泥,径直就朝着低头看手机的温淮过来。
许宥景一个闪身将人挡在身后,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其中一个见状当即急了,指着许宥景话还没出口,就被那双沁着寒意的狠厉眼眸吓得手指一缩,改成挠后脑勺。
同伴推着他贴墙离开,温淮抬起头就看见两个男人连滚带爬的狼狈身影,看向许宥景。
“怎么了?”
他摇头,牵着她的手,眉眼柔和的不见一点冷意,“走吧。”
沿着长廊找过去都不见他们,温淮有些急,脚步也快了不少。直到在一处门虚掩着的包间外,听到南迪带着哭腔和愧疚的撕裂嗓音,两人顿住脚。
二楼音乐没那么响,可有些房间唱k的噪音难免飘出来,盖过里面的人声。
门外的人,依稀听个大概。
南迪正在求复合,他解释当初自己并不知道陆渺渺突然回北城是因为爷爷,更不应该开玩笑。
门玻璃能看到包间里一半的场景。
陆渺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身体也绷得很紧。
“渺渺!”温淮推开虚掩着的门,“找你半天,怎么在这儿,走吗?”
瞥见旁边的南迪,她笑得得体,“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谢谢,今晚的事麻烦你了。”
“害。”南迪不自主地瞥了眼陆渺渺,又冲许宥景笑,“我也没做什么,小事。”
“阿景,你来了。”
“嗯。”
许宥景应了声,给温淮让开位置。
她搂着陆渺渺离开,南迪还要去追被人挡住去路。
“你别拦着我,她是我前女友。”
许宥景没动,“前女友,还是女友?”
“你什么意思。”南迪反应过来,“你早知道?那你还拦着我干嘛,我还有话没说完呢。阿景,还是哥们儿的话,别拦我。”
急促的呼吸下,许宥景果真让开。
“谢了。”南迪拍拍他的肩,抬脚就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就听身后的人道:“或许追过去前,你应该先回家一趟。”
他转过来,开玩笑,“回家?回家干吗,找我妈啊,现在没空。”
说着就要走,这次许宥景没再多言。
对于南迪的感情,他不了解。印象最深的,是某次在有南叔叔的宴席上,无意听到他说“给钱打发了,南家绝不会让无家世背景的女人进门”。
当晚他便出国,三个月后回来的聚会没见着南迪,听朋友说起,才知他受了情伤,三个月没出来聚会了。
虽没经历过,但周围例子不少,这么简单的手段在许宥景这里不用多费心神就能理顺。
只是南迪,当局者迷。
许宥景无奈摇头,随手把门带上,余光瞥见匆匆疾步而来的南迪。
“阿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恭的脸上被紧张控制,南迪觉得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他插手了?”
“”-
温淮从陆渺渺家出来已经接近九点钟,许宥景在车边等她。
见人来了快步迎过去,“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有电梯的,而且就几步路。”
替她关上车门,许宥景从另一侧上车,“情绪被影响了?”
温淮看来,点点头又摇头。
最后叹气:“渺渺一遇到南迪就会想起当年的事,虽然她每次都装作无所谓,但我知道她在逞强。早知道我应该坚定一点,不让她跟来了的。”
许宥景揉揉她的后脑,“再给你一秒钟。”
她不解:“什么?”
“想别人。”许宥景看了眼腕表,“现在时间到了,只能想我。”
温淮拧着眉,哭笑不得,“一秒钟也太短了。”
不想把情绪带给他,温淮舒了口气,给陆渺渺发消息说自己走了准备开启新的话题。
“芃溪骏的事”
许宥景去解安全带,“他也是别人。”
不等温淮说话,他倾身过来,指尖勾着她的下巴,把人拉过来亲。
温热的唇瓣仿佛天生绘画勾勒的笔,描摹着唇形,添置更深的朱红。
温柔之后,许宥景不再满足。
牙齿含着,没敢用力。
一吮之后,空间里发出的响声足以让人红了脸眶。
“南迪一直被蒙在鼓里,他不知道他们分手南总也参与进去。”
“南总?是南迪的父亲?”
“嗯。”他将垂落到温淮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误会解开,说不准还有转机。”
温淮默了片刻才抬眼,“你相信破镜重圆吗?”
许宥景靠着椅背,把玩着她的手指,“很难。”
她垂下眼。
她也这么觉得。
但陆渺渺难过的模样更让温淮心疼,她甚至想,如果她撺掇两人复合,陆渺渺是不是不会这么难过了。
掌心震动,她看去。
陆渺渺:[回去吧,路上小心,刚刚在和中介打电话呢。]
陆渺渺:[放心啦,我没事,么么!]
车子进入阴影,手机屏幕的光也变得刺眼。
温淮发送表情,半晌才按下锁屏键。
她突然看向主驾:“我想吃你煮的面。”
上次没吃到。
“没吃饱?”
低磁嗓音动听,他说:“好。”-
周一的例会前的时间,各部门都在整理资料。
温淮和Emily在打印机前,迎面遇上许宥景。
Emily:“许总。”
许宥景目光扫过温淮:“嗯。”
单手插兜站在那里,视线不曾移开。
Emily以为她在发呆,碰她胳膊。
温淮咳了声,“许总。”
“嗯,温秘书。”
目送许宥景离开,Emily捂嘴:“许总今天的状态和那天在餐厅好像哦。”
温淮装没听见,低头做自己的事。
等回到工位,董晨猫着腰过来,“温姐,你看看这份文件。”
温淮不疑有他,去拿他手里的A4纸。看到三张资料里夹了两页白纸,正要拿过来,却被他按得死死的。
“怎么了?”
她抬头才发现何绪文不知什么时候也到她旁边,感觉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
“嘘。”
董晨四下看看,又高声道:“原来如此呀!小何,你懂了吗?”
何绪文点头:“懂了懂了,温秘书你再看这张。”
温淮亲眼瞧见他们把最后那张白纸放到第一页上,指着胡言乱语。
“你们怎么了?”她头有点疼。
董晨凑过来:“你和许总不公开啊?”
温淮点头,猝不及防地有种上课被点名的既视感,“是,但是——”我也马上要辞职了。
董晨把话接过来,“公司就我们俩知道?”
温淮点头。
这一点,何绪文和董晨眼神立马变得坚定,一拍胸脯:“温姐,你放心,我和小何的嘴最严了!将誓死追随你和许总!保证当你们的爱情保安,不让任何人发现!刚刚你们在Emily面前说话给我吓死了,就怕Emily发现什么。”
何绪文附和,“誓死追随!”
温淮被他俩一模一样的姿势逗笑,勾唇浅笑,“谢谢。”
董晨说着没关系,正要离开,才发现温淮正压着他随手拿的几张纸看得认真。
她问:“这份资料是什么时候的?”
“哦,是焦秘书今天送来的上周汽车销量报告,我准备收订的。”
温淮一顿:“怎么是焦秘书送来?”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顺手帮忙吧。”董晨见她神情严肃,问道,“这份数据有什么不对吗?我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呀。”
“你看这里。”她手指指着东南区的营业额,“百分之三十五,比预期多了百分之十二。”
“这不是好事吗?我对比过了,这次‘羽翼’的销量整体有所上涨,东南区虽然每年销量垫底,但也没道理大家都超他们区不超吧?那东南区的负责人也太菜了吧?”
温淮摇头。
她记得销售部给每个区定下的仓库总量有多少,东南区想卖这么高的销售量也得有那么多的车给他们卖。可实际播出的汽车总量,怕是到不了这个数值。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温淮将三张纸拿出来,“你把完整的资料给我。”
董晨没异议,“当然没问题,就是等会儿开会就要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又要联系东南区的负责人又要调查是谁上报的这份资料,你来得及吗?”
周围的脚步声、敲击电脑的键盘声,还有打印机的声音仿佛一秒之间全部被放大音量。
它们牵扯着温淮的思绪,让她一时间找不到方向。
捏着指尖的手指出了层薄汗。
她认清事实:“来不及。”
如果是她记错了倒还好,但要是数据错误,想来也会因为假象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看向正在转动的时针,把那两张纸压在白纸下,“下周的企划这周五才出,周五之前应该够了,先不要和别人说,我怕是我错了。”
“好。”
十分钟后,办公室开会。
许宥景五分钟后才到。
起初温淮没发现,是董晨时不时往这边看,她才引起注意。
和许宥景对视一眼,他眉毛一挑,她会意。嘴角上扬到一半,手臂一沉。
转头看去,对上董晨做贼心虚的模样。
董晨压低声音:“温姐,注意场合。”
温淮:“”
许宥景看着两颗凑到一起的脑袋,挑眉。
“?”
第62章 心跳六十二下
“以上,就是我们部门的全部内容。”
“嗯,辛苦。隋总今天又没来?”李启成问。
焦晓琳点头,“隋总电话无人接听。”
“那先不管他了。”
回看数据,李启成简单的总结后又给出新的建议,“‘羽翼’的销量和口碑都呈直线上涨趋势,技术部的江雪朝的香薰建议也非常的好,产品已经正式运用到市场,奖金什么的别忘了。这也说明,各位要积极大胆的表达想法,好的、合理的、有利于巅峰发展的一定会被采纳,公司也会把好处落实在实处。这段时间,各位功不可没,等再过一段时间,许总给大家放长假!”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众人收拾东西离席,李启成刻意放慢动作,看向温淮:“温秘书,下午有工作吗?”
温淮说出几个项目名字,他摆手,“让别人做,你跟我去见个客户。”
许宥景抬眼看来,莫名的眼神压迫让李启成以为他也有事安排,笑着开口:“许总也有事找温秘书?”
他没答,直接问:“见谁?”
“哦,是Everflow的副总蒋知湘蒋总。她今下午来北城出差,我们约了局。她对温秘书挺欣赏的,就问我下午温秘书在不在。”
蒋知湘在业内是有“铁三娘”称号的,为人低调也敬业,在这之前,许宥景听说过她不喜与人结交,和她老板苏暨一个性子。
还有人层开玩笑,Everflow全靠一个公司副总维护业内关系,另外两位脾气一个比一个臭。
许宥景没意见。
他本想等人走了和温淮说说话,现下这样留下来也不合适,于是点过头算是打过招呼,起身离开。
李启成问:“那这么说定了?”
温淮没意见:“好。”
回到办公室,温淮一直到午休才腾出时间休息。
可能因为工作量增大,大家都想吃点好的,董晨他们连餐厅都懒得去,直接订了外卖,温淮跟他们一起。
期间收到许宥景的消息,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她咬着筷子把外卖照片发过去。
又配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J:[看起来不错?]
温淮打字,[超好吃!]
想了想,又十分真诚的打了句,[不过没你煮的好吃。]
刚把一份文件签好,许宥景看向震动的手机,勾唇。
再次点开图片上的卖相不错的汤面,他返回,[今晚还想吃吗?]
温淮发来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现在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会是怎么样。
Emily正好抬头,见状笑眯眯的,“哎呀温秘书,好甜蜜呀,再傻笑面就该坨了。”
“有吗。”此地无银,温淮咳了声锁了手机,“这家面味道不错。”
Emily实在不忍戳穿,“嗯,还是我推荐给你的呢。”
温淮一愣:“哈哈。”
也不管Emily的眼神揶揄,温淮埋头吃面,只当看不见。
这幅神情落在Emily眼里更像是纯情少女情窦初开的模样,不禁让她联想起上学时才见过这样的羞涩。
不想,工作这么多年,还能在温淮身上看到。
有感而发,Emily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的恋爱:“想当初我跟我初恋谈的时候也是不经意的傻笑,要不是我舍友拍了照片给我看,我都不知道我能笑的那么傻,就跟你刚才一样。”
说完,她一顿,“我不是说你傻,我是说这份感情很纯粹。对了温秘,能问问你老公是你的第几任男朋友吗?”
温淮点头,“他是我初恋。”
“我去。”Emily捂着嘴,“我老公也是我初恋!可惜他初恋不是我。”
温淮没说自己的情况,只道:“不是也没关系,现在是你就好了呀。”
“哎呦,不愧是温秘,说到我心坎里了。”Emily顿时弯起眼,双颊粉红粉红的。
一边的董晨闻言凑过来问在说什么,被Emily一句“单身狗”问什么问呛了回去。
几人在小餐厅氛围正好,和熈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为萧瑟的秋季增添了许多暖意。
温淮唇角上扬着,望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许多不舍。
饭后,几人陆续回到工位。
温淮拨打给东南区负责人的电话一直处于占线,耳边的忙音让她胃更加不舒服。
她将剩下的红茶一饮而尽,挂断电话,端着空杯又回到茶水间,等马上烧开的热水。
空闲之余,她就红茶包拆开放进杯里,余光瞥见有人影过来,还不等抬头,听到熟悉的嗓音故意抬高。
“温秘书也在,好巧。”
温淮忍俊不禁,小声道:“就我自己。”
闻言,许宥景停下的脚往前一步,超过安全距离。
他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杯子,看向显示器的数字,“可惜只有五分钟。”
“许总是要亲自带员工摸鱼吗?五分钟还嫌短。”
“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久都不够。”
无故上扬的唇角惹得温淮没眼去看,扶额别开脸,嘟囔着:“土土的。”
“土吗。”许宥景把手机打开给她看。
[转账100000元,对方已收款。]
火车:[感谢许总打赏。]
火车:[图片]
火车:[2025最新情话大全,情话一到,万事心想事成。一般人我都不给,偷着乐吧你。]
J:[谢了。]
温淮不知道是什么情话还要十万元,借着他的手点开图片,看到第一句她便如鲠在喉。
许宥景反应过来,“顾况迟耍我?”
因着他一动,温淮未来得及撤回的指尖滑动屏幕,看到了上面的对话。
J:[怎么才能和老婆一起吃午饭?]
火车:[十万一次咨询机会,看着办。]
她看向正着打字的许宥景,不知怎么生出些愧疚来。
她其实也想和他一起吃午饭的。
“明天——”
许宥景抬眼,凑近。
温淮噤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眼见许宥景越来越近,最后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在公司。
正要推开,身后传来脚步。
董晨傻站在原地。
“对对不起啊,我什么也没看见。”
温淮拉开距离:“你误会了。”
许宥景收回手,咳了声,“你这里头发乱了。”
“好。”
温淮应着,把头发整理好,看向董晨,“我们没做什么。”
董晨把手拿下来,嘿嘿一笑,“我就是路过那个,我等会儿再来喝。”
他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小声道:“Emily来了!!”
温淮看向许宥景,后者叹了口气,把杯子还给她时牵了一根手指。
“我先走。”
短暂的触碰和力度让她垂眼看去。
因为不方便,温淮又戴回了之前的素戒。
此刻,那只冷感分明的无名指上,带着和她左手相同的花纹的素戒。
被瞳孔锁定在同一画面,勾起了温淮心底那份柔软。
明天一定要一起吃午饭。
她想。
Emily来时正遇到许宥景离开,恭敬叫了声后她变得警惕,“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没做啥。”董晨张牙舞爪,找不到地方放手,直到看到烧水器才犹如找到救星,“等热水!”
Emily拧着眉。
她能感觉许宥景对温淮的不同,她也留心观察过,两个人相处总有些微妙在,但又说不上来。
直到董晨刚刚看见她又缩回去让她有了想法,顿时觉得不妙,走到温淮身边压低声音,“许总是不是”
觉得直接说不妥,她换了词,说得委婉些,“许总是不是有工作交代你?”
温淮摇头。
Emily心里着急:“你要是遇到困难就和我说,千万别被一些伶不清的同事打乱自己的想法!”
被瞪了一眼的董晨:谁?
温淮接受她的好意,不过没懂,“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没事,你放心,我将坚决站在你这边,维护我们纯爱初恋组!”
“Emily,其实我想你误会了,我跟——”
董晨急忙道:“哎哎!水烧开了!”
Emily嫌他大呼小叫,“好了你就去接啊,叫什么。”
她转向温淮,“你继续说。”
“我——”
“Emily!”董晨将两人分开,胡乱扯了个借口把人支走。
茶水间一时只剩温淮。
她叹了口气,将茶水泡好,又拿了平常他们爱喝的饮料回到办公室。
收到李启成消息的时候温淮坐上电梯,回复收到后按下一楼楼层,工作小群传来消息:
董晨:[@温淮焦秘书来找你,见你不在又走了,还带了奶茶。]
董晨:[图片]
Emily:[走出大楼了吗?要是没走远回来我送一杯给你去,这个牌子挺贵的。]
何绪文:[这个月都送几次了,焦晓琳挺有钱啊。]
温淮打字打到一半,弹窗又弹出焦晓琳的信息:[温秘书,刚刚去办公室你不在。我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请你吃个饭。]
[上次的事一直想和你道歉来着,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今晚是我生日,我在北城也没什么朋友,就想到你了。]
[可以吗,温秘书?]
在群里把消息发送出去,她才回复焦晓琳:[抱歉晓琳,我陪李总参加饭局,不知道晚上什么时间结束。]
她看着备注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想了想,还是截了图发给许宥景。
那边回的很快。
J:[转账1000]
J:[让她买个蛋糕自己吃,我老婆没空。]
她觉得焦晓琳一定有事要和她说,尝试道:[你上次不是说要在小隋总面前演出戏吗,要不要趁这次机会?]
J:[不演了。]
温淮“怎么了”还没打完,掌心一震。
J:[我老婆的演出费他们付不起。]
她笑的很苦:
[可以把你的土味情话照片删干净吗?]
[叉腰.jpg]
办公室里,许宥景被胖乎乎的表情包眉眼晕开笑意,单手打字,[删掉了。]
看了眼时间,他起身走到窗边,果真没看到她的身影。
他问:[晚上结束我去接你?]
温淮:[不要了吧,会有很多人。]
温淮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也在纠结。
她默念数字,想着如果在十位数内可以到达一楼就让他来,没到就自己回去。
十。
九。
刚数了两个数,手心的震动将她思绪拉回。
J:[把车钥匙放在老地方,像上次那样。]
J:[好不好?]
J:[歪头.jpg]
歪头的小狗正摇晃着尾巴,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委屈巴巴。
正巧这时电梯打开,温淮下意识去看还没有变化的分钟,也不管什么十秒就答应,发了个点头表情。
李启成刚到大门,温淮没耽搁,把手机放进口袋小跑着跟上
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门口停下,温淮跟着李启成一前一后下车。
来的路上,李启成告诉温淮,说蒋知湘之前活动见过她一次,只是没机会打招呼,这次特意点名要她,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让她好好把握。
报上名号后,服务员引着他们上楼。
临到包厢前,李启成再次叮嘱她:“不用紧张,就是认识朋友,隋董把你当亲学生,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今天都是有头有脸的,不让你白来。对了,其他几位老总听许总说,他之前带你认识过是吧?”
温淮一顿。
没料到这其中会有许宥景的授意。
李启成以为她是紧张,笑着缓和,“商场里都是朋友,大家在商言商。他们其中几位欣赏你的工作能力和情商,听说还曾抛过橄榄枝?你可得坚定立场,省的回去带了个被挖走的墙角,许总不得刀了我。”
气的那差不多,李启成也不多说,“不废话了,走吧走吧。”
偌大的包厢,差不多坐满,温淮跟在李启成身后,随着他和那些老总打过招呼。
其中便有上次见过面,开玩笑的几位。
落座后,那人当即开口:“幸得蒋总今晚攒聚,大家都是熟人,那我就开诚布公了哈。”
他举杯朝向温淮,眼中没有半点除欣赏之外的情绪,“上次的提议温秘书不考虑考虑,我们江阳产业这两年还是做出些成绩的呀。”
“此言差矣,难道我们盛和没成绩?”
另一人见状拦住,“他们都不行。温秘书,我看你平常工作也挺忙的吧?是不是还没时间找男朋友?我儿子——”
“你快算了吧,还不如我侄子呢。”
“”
桌上气氛高涨,温淮察觉主位的视线,看去,和蒋知湘对上眼。
尽管第一眼见到她时,温淮便被她周身凛冽的气场所震撼,但她明白气不能虚的道理,所以坦然迎着目光,点过头,算是打过招呼。
蒋知湘冷脸移开,没有给好脸色。
李启成见状开口缓和,“蒋总面冷心热,不善言辞,可能刚来还不熟,她一贯这样,不必放在心上。”
温淮将信将疑点过头。
虽不知道李启成说得点名见她是不是真的,但她从进门到现在都没觉得蒋知湘会是主动点名要见谁的性子。
但好在,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大家都在同一领域,有共同话题,在没有利益的牵扯下,其乐融融一片。
饭局后,温淮添加着各位的微信。
临走前,她去了趟卫生间,也收到许宥景的消息。
他说:[我到了。]
温淮回了个“好”,打开水龙头洗手,身后走来的女人高跟鞋敲击着地面。
来人正是蒋知湘。
她那一张冰冷美人的脸不见笑意,眼线上扬勾勒的眉眼从温淮的面上扫过,最后冷嗤:
“苏总就念念不忘你这样的?”
第63章 心跳六十三下
“抱歉蒋总,我不太明白,你口中的苏总是?”
蒋知湘双手环胸,“苏暨。”
温淮点点头,抽出纸巾擦拭着,“苏总曾经帮过我,可惜很多年没联系过了,还望蒋总可以帮我向苏总带句问候。”
蒋知湘眸子微眯。
温淮这一番说辞客套疏离滴水不漏,将她和苏暨的关系撇的干净却又没不承认两人相识,以退为进,看似回答了蒋知湘的话,实际是以柔克刚,巧妙绕过了敏感话题。
本就是她的试探,显然,她对这个结果是很满意的。
蒋知湘冷严的唇角上扬一点弧度,“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那如果没别的事。”温淮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我老公还在楼下等我,先走一步。”
“等等。”
清脆的高跟鞋再次响起,这次她和温淮面对面,“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
温淮稍稍意外,打量着蒋知湘的表情,猜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
“我查过你的资料,名校毕业,工作经历优秀,经手的几个项目都办的很漂亮,是个聪明的。”
蒋知湘也不绕弯子,直接道:“EF二部缺个总经理,我和苏总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来。”
温淮张了张口,手里一沉。
蒋知湘点了点她的手机,“不用这么快答复,想清楚联系我,或者苏总都可以。”
她已经转身,“下次见。”
温淮看向手机里好友通过的申请,返回,锁屏,离开。
夜里起了风,乌压压的厚重云层离地面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压下来。
北城某会所的高级包厢内,灯光璀璨,歌声缭绕,气氛丝毫不受天气影响。
随着酒杯压在桌面,嘈杂的歌声消失,热闹的包厢里瞬间寂静下来,没人敢说话。
坐在中心沙发的男人吐出白烟,将指尖的火星按灭,狭长的眸子看向身边的人,“小隋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隋见闻讪笑着,举起酒杯,“明总开玩笑了,这几天您都在外地出差,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明震连冷笑着,“小隋总找我有事?”
“没”隋见闻咳了声,“是有的,就是上次那笔钱可能因为工作人员太忙,现在还没到账,我就想问问是不是忘了?”
“没忘。”明震连阴翳的眉眼有寒光闪过,“不给你了,不行?”
“不是明总,为什么?不是说好了我给你提供巅峰内部技术消息,你给我——”
“什么时候说的?”
包厢里,陪伴的女郎全部离开,只剩明震连的几个保镖。
他们不约而同的围过来,守着大门,还有隋见闻身边。
似乎只要他一有动作,瞬间就会被膀大腰圆的保镖制伏。
隋见闻蹙眉:“你什么意思?你想毁约?”
“搞清楚行么,咱们当初说的是你给我有效信息,结果你看看,有几次对的?隋见闻,你怕不是收了许宥景的好处,和他一起耍我呢吧?”
“这您误会了啊明总,许宥景怎么可能我没有啊,我是被陷害了!都怪许宥景提前布防,还有那个温淮,他们两个狼狈为奸做局。王卢仁那次,如果没有温淮,许宥景是不会插手的。还有乔眠那事,要不是温淮反对第一时间解约,我有把握李启成会站在我这边,帮着我说话。可就是因为那个温淮!对,是她,许宥景追求她,必定会讨好她,自然会顺着她的心意的,明总!”
“温淮?”明震连咀嚼着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你老爹手底下那个?”
“对对,就是她,跟了我爸五六年!有她在,她是觉得不会看巅峰出现一点意外的!”
沉默片刻,明震连问:“女的?”
“是!”
低沉的笑声随着雨声敲击地面,在小水坑荡开涟漪,蔓延寒意。
取了毛巾擦手,明震连哭笑不得:“小隋总,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一个女人,动动手指不就结局了,还至于被她掣肘?”
“可可您不知道,许宥景似是正在追求她,我实在不敢——”
明震连耐心耗尽,“怕老虎就调虎离山,这有什么不简单的?”
“过两天我约他出来,剩下的不用我教了吧。这次干得漂亮点,别让我失望。”-
窗外的雨势渐大,似是要把整座北城全部吞噬。
温淮从邮箱里的文件移开目光,看向被雨水染花的玻璃。除了院子里的几处晕染开的光束,便是黑漆漆的树影在晃。
莫名低沉。
舒了口气,温淮将视线重新落在十分钟前焦晓琳发来的文件上,继续工作。
“咚咚。”
两下敲门声响起,许宥景推门进来,“面好了。”
“好,等我一下。”温淮检查着刚输入的数据,眉心不展。
许宥景在她旁边坐下,注意到她的双脚踩在地上,拖鞋摆在两边,没有迟疑的弯腰,将鞋穿上。
温淮察觉到看去,后者道:“地上凉。”
九月的尾巴气温有了下降的趋势,还不到北城供暖的时间,虽有空调暖气,可地板是凉的。
她点头,没说自己喜欢这样,“谢谢。”
他顺势看向她的电脑,“技术二部的项目?”
“嗯。帮焦秘书的忙,她今天生日在外面吃饭没带电脑,小隋总急要。”
许宥景默然,视线扫过右上角的时间。
两分钟过去,温淮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他放下手机,“给我吧,你去吃面,一会儿坨了。”
她稍稍意外,“你帮我做?”
许宥景好以整暇地凝视着她,“不信任我?”
“不是,就是觉得不好,毕竟这是我的工作。”
“是焦晓琳的工作。”他纠正,“她都可以假手于人。”
另一只手拿过电脑,许宥景拉着人一起出了书房。
“我在你旁边,哪里不对和我说。”
温淮勾勾唇角,再次道:“谢谢。”
许宥景脚步一慢,想起书房的那句,停下来看她,“这么生疏,还要道谢。”
“礼貌嘛。”
他牵住她的手,“和老公不用这么客气。”
幸好,碗还是热的,两人并坐一边,一个吃面,一个工作。
温淮吃着吃着突然笑起来。
“嗯?”
她将一颗鸡蛋黄咽下,“你怎么放这么多鸡蛋。”
“晚上看你没吃多少,想着多放点。吃吧,蛋白质不会胖。”
“嗯。”
键盘的声音还在继续。
虽说不对的温淮可以纠正,但许宥景正确率百分百,甚至在不用对比数据的情况下便能添上准确的数字,速度也比温淮快不少。
在她碗里还有几根面条时,把电脑推过来,“做好了。”
“你好快。”
没注意某人的眼神变化,温淮隔着碗伸着身子去看。
指尖刚碰到触碰版,从旁而来的手臂把电脑拦截,不让她看。
不等说话,屏幕忽然切换页面,赫然五个大字吸引目光。
“离婚协议书?”
许宥景念着,看向她,扣着她的手腕不由得收紧,“什么意思?”
“是个误会。”
温淮试着把手抽出来,他不让。
“先说。”
她有点委屈,“硌着我了。”
五指松开,许宥景才意识到自己将腕表一起扣着。
白皙的手腕红色一片。
他蹙眉,“抱歉。”
“这是我去酒吧前一晚写的。虽然没看乔女士的‘证据’,但我以为你很生气,所以就想着拟一份协议书。”
许宥景记得。
送她回房间时,还有收拾好的行李箱。
她是认真的。
如果他没动心,如果温淮信了她的鬼话后果不堪设想。
许宥景不禁后怕,同时也庆幸自己当晚连夜开车回来。
“这个电脑在家里不常用,后来我也忘记删了,我现在删。”
刚要动,许宥景已经倾身抱住她。
感受到他的用力,温淮推他的手变成环抱,“怎么了,是在生我的气吗?”
“不是。”许宥景嗅着她颈间的气息,不敢放手,“在生我的气。”
“气我怎么没早点喜欢你。”
被他孩子气的逻辑逗笑,温淮觉得释然。
任由他抱着自己,她也靠在他的肩头,“不用气,说不准平行时空的许宥景暗恋我呢,然后我对你爱答不理?”
他松开人,“我什么时候对你爱答不理了?”
“我没说你,我是说平行时空。”
“那可以。”许宥景只用一秒便接受,“平行时空换我追你。”
温淮笑意难掩,“好呀。”
目光相接,暧昧的气息攀着体温升高。
房间的门一落锁,似乎又意味着黑暗中有什么正在叫嚣。
许宥景一边脱衣服一边吻她,唇瓣追着附着,一刻也不想分离。
望着温淮的眼睛,他痴迷着亲吻、靠近、紧贴。
他始终报以庆幸,他喜欢的人,在很早就喜欢他了。
如果可以,他愿意角色调换,做那个暗恋难受的人。
他不想温淮如此。
所以,许宥景今晚不同往日,掌握每一处让温淮失/神的点,冲击着,犹如窗外的雨,不断拍打着通明如明镜的玻璃,次次不觉得疲惫。
不知多久,温淮实在难受,可某人却没有发泄的意思。
近乎崩溃的边缘,一向收敛的温淮再也控制不住,挥散理性,哑声道:“你怎么”
许宥景缓着动作,故意在跑出来。
尽管自己非常难受,但憋着股坏。
他抵着温淮的肩膀,哈气,就是不继续。
“不是说我快吗。”
他故意不给,拉长战线,让她收回那句话。
温淮思绪被搅乱成一团,眼神迷离地不知道该看哪里。余光瞥见没拉好的窗帘被气流吹动着,露出窗外还在下着的雨。
她看着那一滴滴水珠从窗户上蔓延而下,沿着崎岖的纹路不受控制地改变方向,直至往最深处延伸。
指尖收拢,她也忘了催促,便这样望着一次次从窗户流下的水珠,从攀登到坠往深处,不知多时。
从浴室出来,温淮便一直拧着眉。但屋内灯光昏暗,许宥景没注意到。把她放在床上便回去收拾浴室,十分钟后才注意到她蜷缩在被子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想将人转过来,又怕,悬着手僵着身子,“是我弄疼你了?”
“没。”
温淮的声音很憔悴,她也是出声了才知道。
不关许宥景的事,今晚除了那一次他便没再继续,后面一起洗澡也是循规蹈矩。
可能是中午的外卖太油,油水沉积,现在才想起来发作。
“胃胀气了可能,老想打嗝。”温淮深呼口气,转过身,“现在好多了。”
“去医院吧。”
“真没事,刚刚难受的劲儿过去了,吃点药明早就好了。”
温淮握着他的手臂,央求道:“药箱在书房,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昏暗里,头顶的气息并不平稳。
扶着她的掌心滚烫,温暖或是心安让温淮眼皮发沉。
“不是逞强?”
“不是。”
许宥景不再磨蹭,“我去拿药。”
吃过后,温淮真的感觉不到难受,靠在许宥景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全身被暖意包裹着,困意袭来。
感受到怀里均匀的呼吸,许宥景紧绷的身子才有了放松的意思。
放在温淮小/腹的手掌在衣料上留下炙热的温度,他不敢挪,怕她再受凉,只动了动肩膀。
在她额前落下一吻,许宥景轻轻摩擦着腹部,了无困意:
“没事的,明天就好了宝宝。”
“明天就好了。”
一夜无眠。
靠近黎明前,下了整夜的大雨终于渐缓。
温淮醒来时瞥了眼时钟瞬间惊醒。
竟然快十点!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和沙发上的许宥景对上眼。
“醒了?”
他放下电脑过来,“请假了,今天去看中医。”
第64章 心跳六十四下
“胃还疼吗?”
温淮摇头。
刚苏醒的困倦被迟到强制开机后,现在还有点懵。
许宥景在床边坐下,伸手理顺她凌乱的发丝,哄道:“让大夫把脉看看,如果能调理的话,买点中药回来煮?”
温淮拧着眉,哀怨道:“我没事,不用看医生。”
“是不想看医生还是不想吃中药?”
心思被戳穿后,温淮面上愁云更深。
许宥景比父亲难缠多了。
他问:“中午那家外卖第一次点?”
她点头,“应该不是外面的问题,Emily吃过很多次都没事。”
此处无声胜有声,许宥景凝视着她没说话。
温淮自知理亏,也放弃挣扎,“那就去看看吧。”
“乖。”许宥景揉揉她的后脑,“洗漱去。”
去医院的路上,温淮坐在副驾回消息。
其中就有焦晓琳的。
被她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许宥景:“芃溪骏的事蒋函正在查,虽然还没确切证据,但根据当年顶替他的徐新奇邻居所说,徐新奇家庭条件还行,只是年前父亲被诊出癌症,家里的积蓄都用在化疗,一家子省吃俭用,还欠医院几个月的住院费。邻居们都被借怕了,所以印象深刻。”
“但在徐新奇被判刑前一周,这家人不仅还了钱,还听说家里的孩子和同学炫耀要去迪士尼。”
温淮:“你是说,徐新奇会答应帮他顶罪,是芃溪骏答应给他家人钱?”
许宥景:“嗯。芃溪骏这几年的流水账单来看,每个月都会有一笔资金固定转到同一个账户,账户所属人正是徐新奇妻子的。”
温淮若有所思,“想来明总查到这些就足够了,他不需要证据,光凭这几点线索足以拿捏芃溪骏。”
“不管最终会不会在数据上做手脚,都应该把他的东西还给他。过两天楼下阿姨叫装修师傅上门,我那时把东西交给他也不会觉得突兀。”
“嗯,我陪你去。”
温淮点点头,想起昨天打不通的电话很是发愁,再次拨通。
不曾想,这次只响了两声那边便有男声传来。
“抱歉啊温秘书,我这两天家里孩子生病了请假了,才看到你给我打了电话正准备给您打回去呢,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许宥景错眸看来,看到她在打电话没出声。
五分钟后,电话挂断,温淮一直低头摆弄手机,全然没注意第三次看来的许宥景。
“不晕车?”他忽然道。
温淮“嗯”了声,几秒后才想起他问什么,“现在有点了。”
她锁了手机,靠在椅背上,胃里翻滚的难受。
直到手机弹出消息,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拿起,看到名字后恍然定住。
提交这份文件的人竟然是市场部的萧部长。
无数个想法从脑中冒出来,又被她意义否决。萧部长是公司老人,业务上从没出过错,也是市场部的重要人员。
按理说数据回访是每个部门最基础的工作,但也有人为了偷懒,忽略这一步直接提交都有可能,可萧部长实在不应该。
她一刻也不想等,看了眼即将到达的中医院只能又把心里的想法按捺下去。
等看病的时候表现好点,结束了再说。
于是,一路观察的许宥景看到温淮惊讶、震惊、呆滞、失望,然后重新充满元气。
许宥景:?
将近一个多小时,两人终于从中医院出来,手里还提着满满两纸袋的中药包。
等许宥景把东西放进车里,温淮站在车边,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她笑起来,“那个,可以和你商量个事吗?”
许宥景装腔,单手插兜“嗯”了声。
“我回公司找董晨取一份文件,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回来,行吗?”
许宥景还没说话就被震动打断,他看了眼手机,是李长樱打来的。
按下免提,他示意温淮一起听。
“奶奶和舅妈们选了几套婚纱,你和小艾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看看?还有酒店,你们想要开放式的,还是室内?今晚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饭顺便看看。”
许宥景询问她的意见。
温淮垂着眸在想事情,没看见。
他道:“我现在过去,温淮”
他对上她的眼睛,“等晚上我去接她过来。”
李长樱以为两人不在一起也没多问,挂了电话后,许宥景一扬下巴,“上车,我先送你去公司。”
“那个。”
他一顿,停在车边看她。
可能因为昨夜的大雨,今天天气很好。
正值正午,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一颗不断散发光芒的太阳屹立在头顶。
耀白色的光近乎晃眼的程度,刺激着温淮的瞳孔,让她瞧不太清对面的许宥景的神情。
“中午人多,容易被看到。”温淮语速很快,“我自己打车就好了,你先去奶奶家吧。”
她看得被光晃得人嘴型动了下,还没听清他说什么,耳边忽然划过大货车鸣笛的撕裂。
下意识循声望去,看到路口被鸣笛的轿车紧急刹车,才避免了车祸的发生。
松了口气,温淮才看向对面的人。
许宥景没什么表情,“结束了我来接?”
温淮想着一来一回麻烦的紧,快的话说不准不用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不想他屁股还没坐热又来接她,索性道:“还是我打车吧。”
空气里沉默一瞬,她听到他说:“行。”
两辆车子分别驶离两个方向。
开出去没多久,许宥景接到蒋函的电话:“许总。”
他凛然,“说。”
那头的蒋函稍有迟疑。
倒不是没听过许宥景如此语气,只是和温淮在一起后态度都温顺不少。陡然听到熟悉的语气,还真是不太适应。
两人这是,吵架了?
没敢多想,他说明来意,“唐连峰今天上午恢复出院,是警车亲自来接的,不过听说是抬着上车的。”
在路口停下,许宥景不耐地扫过红灯的秒数,记起唐连峰是谁。
修长的手指转动着婚戒,“怎么。”
“他全身骨折住院后一直靠轮椅行走,听说昨晚起夜没够着轮椅摔下床,□□破裂,以后怕是很难有反应了。”
“”
没听到声音,蒋函看了眼屏幕,确定没挂断,试探叫了声,“许总,您还在吗?”
听筒里传来几声鸣笛,随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随后才是许宥景的声音。
他说:“你在满香阁订”
话音戛然而止。
许宥景想起五分钟前,她说不要他来接,让他们午饭不用等她,自己在公司解决。
他油门踩到底,淡漠的声音也阻挡不住冷意,“算了,你忙你的,挂了。”-
在距离五条到达中山路的南山路路口发生连环车祸,温淮所乘坐的汽车被堵在路上,十分钟才往前挪动一寸。
看着马上就要到午休时间,温淮提前支付车前开门下车,疾步往公司走去。
半路,她收到董晨的电话,对面的人见状道:“大中午的,温姐你走着来的啊?你不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你这样能吃得消吗?我去接你。”
“不用,遇到车祸了,等我到下个路口再打车也是一样的。”她穿过红绿灯,跑得太急有些岔气,“还有十分钟就午休了,你要不先去市场部找一下萧部长,帮我拖一下。”
半小时前,董晨听说萧部长中午要出发到各分辖区考察,三天不回公司。后天就是周五,要按各区销量重新制定生产计划,根本来不及,所以温淮必须赶在午休前找到他。
“好,我现在已经进电梯了,信号可能不太好哈。”
“嗯。”
温淮在路边拦车,奈何几辆计程车都因车祸挡在对面,无法到这边来,只能眼睁睁错过。
手机那边传来董晨和另一人的声音:
董晨道:“萧部长呢?”
那人答:“去隋总办公室了,刚走。”
董晨道谢后重新往电梯走,奈何没有一台在等他。
拉开安全通道的门,他一步三个台阶还不忘和温淮报备:“我现在上楼去隋总办公室,温姐你打到车了吗?”
温淮看向正在排单的屏幕,眉心拧在一起,“还没。”
“不着急,等我问他也是一样的。其实你今天不用亲自来,我能处理好的。”
温淮刷新的手指慢下来。
如果不是昨晚胃疼,许宥景也不会因为担心请假去看中医。
在车里。她得知东南区负责人所说的增长量只到达半分之二十五时,第一个想法就是知道是谁提交的数据报表。在得知是萧部长后,温淮巴不得立马站在他面前,弄清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如果公司相信这份报表,在原来的基础上调预算数量和金额,几亿的流水马上就会走合法程序打到东南部的账户。
此方法万无一失获利后,修改数据的人故技重施不知会有多少数额的钱财损失。
只怕隋董知道会又气又恨。
所以温淮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和萧部长问个明白。
一辆计程车在温淮面前停下,她拉门上车报出地址,手机里的脚步声也愈来愈慢,传出电流声。
不一会儿,电话显示中断。
温淮打字说自己马上到,董晨的视频邀请重新进来。
她接通,看到董晨出汗的脸。
“太累了,这四十层原来这么高哈哈哈不过没关系,我走到三十六,马上就到了。”
温淮不忍,“辛苦你了董晨。”
“害,小事。”他把镜头对准楼层数字,“看,三十七——”
“这次去各区小心点。”
“我知道的,隋总。”
董晨停下来,和镜头那边的温淮四目相对。
他们都听出来声音属于隋见闻和萧启的。
董晨做了个“嘘”的手势,温淮点头,把自己的麦克风关掉,录屏。
镜头里,董晨猫着腰往上走,直到楼层数字显示三十九才停下。
“你也是公司老人,怎么办不用我多唠叨。不过这次东南区上报的销量太大,你也不怕被人发现。”
萧启憨厚的语气里带着笑,“主要是这次各地销量可观,只可惜东二区的两个实在冥顽不灵,不然数额一定再创新高!”
画面一晃,董晨险些没拿稳手机,幸好及时接住。
他大气都不敢出,索性直接在台阶上坐下。
“行了,时间差不多你也该走了,我等你好消息。”
“保证完成任务!”萧启嘿嘿一笑,“隋董。”
两道笑声得意洋洋,在空荡的安全通道回荡,落在温淮耳中却让她觉得手脚冰凉。
双腿上的手紧握成拳,青筋爬满的手背宛如几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将她捆地胸口喘不上气。
他隋见闻怎么敢?
隋董还在医院,他怎么敢!
随着厚重的安全通道大门被拉开又关闭,脚步声离开,董晨也松了口气。
他正要跟温淮说话,只听头顶传来隋见闻的嗓音:“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查温淮哪天回来么。”
焦晓琳道:“查到了隋总,温秘书说明天正常上班。”
董晨在那边一动都不敢动,盯着温淮,满脸问号。
温淮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冲他摇头。
“那去联系明总,说明天行动,这事不宜拖太久。”隋见闻道,“确定那份文件是温淮做的是吧?”
“确定,是我昨晚九点多发给温秘书的。听说他们饭局七点多结束,两个小时又是暴雨,她肯定在家做的。”
“行,明天按计划进行,我不信这次还有许宥景这个程咬金半路杀出来坏我好事!”
“可是隋总,我们之前不是要拉拢温秘书吗,这才突然——”
“抱歉隋总,是我多嘴了。”
董晨忽然起身,轻跨上台阶走到三十九层的安全大门前试了下。见能打开,毫不犹豫地拉开。
不等温淮说话,他倏地把门合上,望楼上走,大声道:“中午人就是多啊,等个电梯都费劲。还是楼梯好,没人还情景,宝宝,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董晨呆滞地和隋见闻还有焦晓琳对视,举着手机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先发制人:“隋总,焦秘书?你们大中午也没坐上电梯吗?”
他又冲手机那边道:“宝宝,我等会儿打给你,遇到领导了。”
“等等。”隋见闻走过来,伸手,“你刚刚是不是在录像?”
“啊?录啥像,我跟我对象视频呢。”
对面的温淮将扎起的头发解开,全部弄到连前挡住,额头抵在副驾的座椅上,摆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手机被隋见闻抢走,他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把手机还回去,蹙眉,“你对象刚醒啊。”
“哈哈哈,是啊。”董晨挠头,“她在宿舍呢,今上午没课。”
“大中午你在这层干嘛?”
“按电梯的人没按我的楼层,我就在这层下了,结果半天等不到电梯,就干脆想着直接走楼梯得了,还能消食儿。”
“行行。”隋见闻气笑了,想说什么又憋回去,走到门口又忍不住道,“你今年快二十八了吧?”
“哪有隋总,您记错了,我今年才二十五呢。”
“算了,你开心就好。”末了,视线扫过焦晓琳,“和后勤说,六个电梯人流量大的时候不够用,多整几个,我掏钱。”
焦晓琳心有余悸,“好的。”
两人离开,董晨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不敢停留,大跨步迈上台阶,在四十二层推门出来,找了个没人的会议室。
“温姐,视频我等会发给你,如果明天隋总他们——”
“不用了,我也录了。”
“那你”触及对面失神的瞳孔,董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快到公司了?我下去接你吧。”
“我不去公司了。”
温淮现在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站定在宽阔的街道上,眼前繁华热闹,只有她是被割裂的。
她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今天麻烦你了董晨,等我下次请你吃饭,我先挂了。”
“温姐——”
电话挂断,董晨回到相册找到自己录制的音频。
虽然他是从一半开始录的,但好在录到重要的,尤其还有最后两人站在楼梯间的同框画面。
想了想,他又切换到聊天页面,把视频发给许宥景,又说明前因后果。
最后才给温淮打字:[温姐,你放心,我手里也有证据,如果真发生什么,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温淮收到消息时正坐在前往老宅的车上,她正盯着和隋岑山的聊天记录出神。
几天前,他们还有过联系。
隋见闻记得她的生日,祝她生日快乐。
两个人闲聊着近况,气氛和往日面对面时没什么两样。
最后,隋见闻还不忘嘱咐,让她别太辛苦,公司需要她。
望着最后五个字,温淮没有血色的唇角浮上自嘲的笑意。
隋见闻对她帮助良多,是她在这条路上迷茫之际遇到的良师益友。他对她倾囊相授、从不吝啬,温淮心怀感恩,从没想过做对巅峰不利的事,更从没想过离开。
但现在,她不禁又加重了那个念头。
她要辞职。
她不想干了。
最初走上这条路,她是被动的,直到实习霸凌,让她迷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隋岑山的出现,让她又充满希望和干劲儿,埋头走了这么多年。
她以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直到今天她才顿悟,她以为的为了巅峰好,在隋见闻眼里就是阻碍他挣钱的绊脚石,一文不值。
所以他才多次设法,想让她走。
现在的巅峰,没有了良师,没有了昔日的熟悉,氛围也让她陌生。
人也是。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她累了。
胃里的绞痛和晕眩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看向窗外。
那样好的天气不知何时被乌云掩盖,萧瑟的马路两边一片寂凉,了无生息。
或许,她真的如梅霖说的那样,性格软弱,天生不是领导者,只配做别人手下的牵线木偶。
甚至现在,她连木偶都不想做了。
就这样吧。
明天就辞职。
她打开相册,将录屏重新检查好后才暗灭手机。
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有件事要做-
到达老宅,李长樱和许宥景在门口等着。
见温淮来了迎过去,李长樱喜笑颜开,“怎么不让阿景去接呀,心疼了?”
温淮看向她身后的男人,不知怎么,他明明看着她,她却觉得开心不起来。
不想把刚才的坏情绪带给他们,她没直接回答,揽着李长樱往里面走,“奶奶你们吃饭了吗?”
“害羞了?怎么不回答奶奶的问题哦。”
“奶奶”
落后她们的许宥景没动,直到温淮挽着人离开,他才收回盯在她脸上的视线。
他垂下眼帘,一袭黑衣站在阴影处。
她来之前,哭过了。
第65章 心跳六十五下
夜色正浓,被墨渲染的天空还剩几处深蓝色的空缺没有被填补,远远看去,像是破洞不堪、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薄纸。
一辆比夜色更深的迈巴赫S900从庭院驶出,往更繁华的夜景中驶去。
车内沉寂,温淮陷在座椅靠背里,凝视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神情厌厌。
深呼口气,她调整姿势,看向主驾的人。
今天他们之间的氛围从在中医院分道扬镳就变得微妙,一直持续到下午在老宅吃完饭,选完场地和婚礼相关仍没有得到缓和。
或许说,是温淮自己在和自己闹别扭。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可以和他说清缘由的事,到出口却幻化成空气,只剩沉默。
温淮自认为这么多年在巅峰兢兢业业,虽当初不得不进入这行,但现在她是真心热爱这份工作,并视为引以为傲的事业。
现在告诉她,她的骄傲不值一提,她的努力一直阻碍某些人的利益,她可以依赖的港湾其实是随时可以丢下她的刽子手
她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被困在浓雾里,迷失方向。
不想叹气,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来给他,所以她没说前因,只道后果:“我想辞职。”
静谧的车内被温柔话语打破,许宥景搭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
“我让蒋函安排。”
“不用麻烦他,明天我去一趟,自己弄吧。”
车子停在路口,柏树落下的阴影将他们笼罩,连带着气氛一同压低。
红灯倒计时结束,许宥景起步。
“这个点熬不了药,今晚先不喝了,明天开始,我监督你。”
温淮还忘了这茬,没挣扎,“我知道了。”
许宥景在反光镜里看她,“白天不是还好好的?”
温淮一顿,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在中医院的表现。
是呀,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些,也没有现在这么想要逃离。
垂下眼,她呢喃着:“现在是晚上。”
不一样。
许宥景收回视线,沉色的眸子压着气,恨不得现在就把隋见闻从副总的位子上踹下去。
把脸别开,他重新看路,“前面有一家甜品店,听说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看?”
温淮想念起晚上在老宅只吃了半口就被某人拿走的芋泥冰沙,来了兴头,“好呀。”
调转反向盘,许宥景戳破她的小心思,“冰的就别想了,你吃不了。”
温淮:“”
甜品店坐落在纬五路最繁华的地段,店面简约大气,玻璃橱窗的两侧被繁花点缀,花枝往上延伸,肆意生长的趋势并没有因为美观修剪,任由它们缠绕着店名,就仿佛从草地花丛中显现出来的字。
[Sal]
“打盹儿的花瓣?”
翻译过后,温淮觉得有意思。
许宥景牵过她的手,“小心台阶。”
“嗯。”
温淮回握着,悄悄用力了些。
感受到的许宥景并没说什么,任由她需要自己,给她空间。
店里的甜品款式都很新颖,卖相和品类皆是上乘。温淮选了几个想吃的,在结账前,最后看了眼橱窗里的蓝蓝薄荷冰,在许宥景看来时很快收回视线,把手给他。
“您好女士,这些需要结账是吗?”
温淮道:“对的。”
许宥景:“麻烦再加一份蓝色的刨冰。”
温淮停顿,“不是说不能吃冰吗。”
“药明天才喝,今天可以吃几口。”
许宥景付款结账,“省得你惦记吃了半口的芋泥冰沙。”
接过袋子,他伸手,“走吧。”
“嗯。”
掌心相和,温淮的手往后一错,只抓着他的小拇指和无名指。
许宥景低头看去,勾勾唇,由她握着
蓝蓝薄荷冰温淮没吃几口,等许宥景洗完澡出来,看到还保持原样的刨冰随口道:“不好吃?”
“挺好吃的。”她把勺子递过去,“你尝尝。”
男人擦拭着头发的动作停下,站着却没有要拿的意思。
意味明显。
温淮用勺子剜了口送过去,他含在嘴里,冰的他蹙起眉。
“好吃吗?”
“嗯。”
她笑:“你的表情不像好吃的模样。”
“太冰了。”
许宥景的头发已经半干,可他只围了条浴巾还没来得及收拾,“我去洗漱,你少吃点,胃再难受。”
“好。”
等人离开,温淮果然放下勺子,把刨冰放在冰箱。
中医把完脉说的话她都听进去了,也明白寒凉会刺激肠胃和加重鼻炎。她也不是贪吃的人,今晚就是想吃点甜的。
一边的手机响起,她看到消息,心彻底凉了半截。
回复了谢谢,温淮靠坐在软椅。
她本打算亲自去一趟东南区确定这份销售数额是否准确,但明天之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把视频和这些证据当着李启成的面说出来,或许他会管吧。
她想给隋岑山发个消息,几次编辑都被删除,索性闭眼假寐,强迫自己不再去管。
不知多久,卫生间的门打开,许宥景从里面出来,“去洗澡吗?”
“好。”
温淮走出去两步,身后的人道:“不拿换洗衣服?”
她这才想起来,“我忘了。”
许宥景:“你先洗,我去拿。”
他走到衣帽间,“穿我的吗?”
耳根一热,温淮淡淡的:“好。”
把衣服和浴巾放好,他想起来,“壁橱冰箱的面膜不好用?”
“什么面膜?壁橱冰箱?”
许宥景的手在一面墙上一划,严丝合缝的墙面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护肤品。
温淮哑然。
她都是把面膜放在家用冰箱里,用的时候再去拿。
许宥景把门关上,牵过她的手重复刚刚的动作,冰箱门再次打开。
“好玩吧。”松开前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我没仔细看,如果有过期的挑出来。”
“好。”
临走前,许宥景打量着她有些木讷的神情放不下心。
想问她今天还听到什么,明天有什么打算,到头来却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察觉到视线,温淮脱衣服的手又放下去,“怎么了?”
他直言:“想和你一起洗。”
白昼明亮的灯光下,他瞧见温淮的双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粉红,知道这招好用,于是抬脚靠近。
“你不是洗过了吗。”
“陪你。”
高大的男人遮挡住她头顶的光,属于许宥景的气息还有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闯进鼻腔。
他俯身,鼻息落在她的脸侧。
下意识闭上眼睛,半晌却没有动静。
一声轻笑触碰着脸颊,温淮抬眼,对上含笑的眸子。意识到他在逗她,淡粉的双颊因为羞意彻底红透。
赌气般,她抱起衣物往里走,“请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这么小气的。”
搭上门把手,许宥景听着里面的水声,最后确认,“真不要我陪你?”
“不要!”
淡薄的眉眼被笑意侵占,他挽唇:“知道了。”
从浴室出来,许宥景打电话给蒋函,“通知各位董事,明天上午九点,许氏会议室,我要看到他们。”
蒋函算着时间,“但您和东阳的明总约的见面时间是九点半,两者冲突,是否要取消和明总的见面?”
“不用,先处理隋见闻。”
“好的。”-
翌日,温淮起了个大早。
在电梯口就闻到浓郁刺鼻的中药味,她想跑已经来不及。
萍姨正要上来叫她起床,没想在拐角撞见,“小艾醒啦,正好我刚煮好第三锅的中药,快来趁热喝。”
“萍姨,阿景呢?”
“接了个电话上楼了,好像是工作上的事,你先吃。”
“好。”
惦记着事,温淮早饭没吃多少,但那碗中药的分量是一分不少。
她心里发苦,“萍姨,这次怎么这么多?”
“这还多呢,三锅才熬出来这么一点。”
“”
“王大夫可有名呢,你看你前段时间鼻炎是不是好多了?”
温淮点头。
萍姨被她那小可怜样儿逗笑,揉揉她的脸,安抚道:“喝吧,宥景早上四点起来盯着煮的。这些酸梅蜜饯也是他挨个尝过,觉得味冲才买来备着,就怕冲不散中药的苦味儿。”
“谢谢萍姨。”
温淮中药喝完许宥景才从楼上下来。
“喝完了?”
“嗯。”
“苦吗?”
“你要不要尝尝?”
温淮把碗里剩了一点的送过去。
清晨的光线带着朝露的清新,随着面前人的靠近,温淮的视线落在他今天的西装。
他今天没戴胸针,白色衬衣搭配同色系的深色领带,加宽的戗驳领领口肃清冷寂,和深沉的色调搭配,显得格外严肃正式。
不等温淮问他今天是不是要见重要的人,许宥景抬手按在她的椅背。
她举着碗的手腕被修长的手指扶住,温淮注意到骨感之上袖口的扣子。
还没看清,他已经倾身,在她的唇瓣落下一吻。
直冲鼻腔的辛苦味,呛的许宥景蹙眉。
不过在她看来前,已然恢复正常。
她在等着他的答案。
许宥景:“一点不苦。”
温淮:“”
在旁边坐好,他主动汇报行程,“今天不能和你去公司了,许氏召开董事会,有高级职员的人事变动,我得在场。”
温淮没想其他,“好。”
许宥景捻了颗梅饼送到她唇边,“如果中午之前能结束,我去接你还是司机送你?”
咬开梅肉,酸甜很快在齿间蔓延。
温淮道:“老公,你来接我吧。”
许宥景抽纸巾的手慢了一拍,看向她。
视线交织,他明白她的意思,压抑了清早的情绪得到舒缓,许宥景勾着她的手指,让她像昨晚那样,握着小指。
“好。”-
温淮今天开她的那辆奥迪去公司,在车库和许宥景的劳斯莱斯相遇,他们车头相对,但是错开。
车窗同时降下,许宥景嘱咐的话变成,“一切顺利。”
温淮挽唇,点头,“你也是。”
“走吧。”
车窗升起,一黑一白两辆车交错而过,驶向相反的方向。
去巅峰的路上,温淮什么都没想,专心致志的开车。
直到车子停在熟悉的车位,她才有了真正要离开的实感。深呼口气,她看向中控台轻微晃动的青色风铃。
指尖一碰,碎苹果相互碰撞,发出清悦而短暂的声响。
温淮拿着文件和包包下车,裁剪修身的黑色西装裤裙利落干练,留下的黑色剪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进入CBD大楼,和往常一样,刷卡上楼。
和同事打过招呼,温淮坐在工位,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九点。
不知道隋见闻准备几点开展计划,温淮没去管他,专心将手头的工作收尾、整理、归纳,以备工作交接时能缩短时间。
董晨内心焦急,终于找到空荡和她通风报信,“我刚从楼下上来,听同事们说,小隋总让焦晓琳准备九点半的会议室。”
“温姐,他是不是要针对你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温淮从文档最后一行字上收回视线,保存点叉后又点开下一份。
见她如此云淡风轻,董晨笑起来,“是不是有应对办法了?还是许总会帮你?对了,今天怎么没见许总。”
“总部有董事会,他要出席。”
“哦。”董晨回过味,“不对啊,那他不在谁护着你啊?”
他纳闷。
明明昨天都把视频发给许宥景了,怎么还会这样,他打算让温淮一个人处理吗?
“蒋特助也不在,许总什么意思啊?你们要离婚吗?”
温淮不理解他的逻辑,笑出声,“不会离婚的,我没告诉他,我打算自己解决。”
后面这句无疑给董晨下了定心剂,他问:“你果然有应对的办法,什么呀?”
温淮启唇,被右手边的内线电话打断。
接通前,她对董晨正色道:“谢谢你董晨。”
会议室内,主位的李启成和隋见闻各坐一边,左右手是各部门经理或是部长,总之很多人。
温淮没去看,也看得看。
他们就前晚温淮所做的数据提出怀疑,在隋见闻准备好的所有“证据”里,对她未来是否留在巅峰做出审判。
她坐在最末尾,低着头,把玩着手指上的素戒,思绪游荡。
直到指腹下的凹凸不平,让她将注意力转移到素戒的内环,这才发现上面刻着一圈小巧精致的字母。
[Bebrave]
勇敢点。
他送她戒指的时候还不喜欢她——
是嫌她胆子小了吗。
回想起那段时间的克制疏离,站在许宥景的视角,她确实像是怕他的模样。
也不怪他会印上这样一句话。
温淮无意识上扬的唇角让隋见闻注意到她。他打断在座的讨论,矛盾指向温淮。
“温淮你笑什么?你知道我们这次会议是为谁举办,你是觉得这是过家家?你还有没有把你的工作当回事!”
“我爸信任你,才把公司重要文件的密钥交给你,你竟然胆大包天,借着审核数据的名义篡改数据原文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充满怒火和怨怼的语气掷地有声,砸向在座的各位,更冲着温淮。
会议室里,就连呼吸都清晰可闻,没人帮她说话。
犹如那天一般。
李启成干笑着缓和:“隋总,你先坐下,咱们从长计议。温秘书的成绩有目共睹,你不能因为那个时间段温秘书的账号进入过,就断定她是——”
隋见闻冷笑,“李总这样说,是和温秘书一个战线了?”
李启成苦笑,“我是不想让大家有误会,寒了温秘书的心呐。”
隋见闻手一台,“晓琳,把你和温秘书的聊天截图放出来给李总和各位看看。”
“是。”
焦晓琳可能都不敢看温淮的方向,起身要到电脑旁,余光瞥见尾座的人站起身,她停下来没敢往前。
温淮将戒指从新套上无名指便站起来,她没有看任何一个,只是走到投影仪旁边的电脑,将手机和它连接后,一段视频出现在众人面前。
“温淮,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用播放器。晓琳,赶紧让她坐下。”
焦晓琳往前一步,隋见闻的声音响起,不过不是从他本人嘴里,而是会议室内的扩音器中。
“这次东南区上报的销量太大,你手脚干净点,别让公司里的人看出破绽,分成少不了你的。”
“”
音频还在继续,在座的面面相觑,惊诧和议论逐渐漫过音频。
温淮将工牌归纳好,放在桌上,“你们继续,我辞职。”
说完,头也不回地绕过长桌离开。
“等一下!”
李启成推开椅子,不知该问谁。视频和音频摆在那里,一目了然。
“温淮,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还聊你他爹的!”隋见闻阴沉着一张脸站起身,推开阻拦的王华田,冲过去就要动手,“温淮,你/妈的!你想死是不是!”
旁观的人见要来真的,忙不迭起身去拦,五个人才把隋见闻挡在这边。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只有温淮冷眼旁观。
她望着那张近乎疯狂的脸,语气平静到令人窒息:“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想过隋董吗。”
“去你/妈的,就你想过!就你他/妈的圣母,没爹没妈就勾搭上我爹,我艹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数十名保安和警察一拥而进。他们将挣扎中的隋见闻拷上手铐,出示逮捕令。
“隋见闻,你涉嫌转移公司财产、窃取公司机密、挪用公款、收受贿赂等犯罪行为,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背景音的嘈杂声里,温淮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直到心口漏了一拍,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她恍然抬头,看到门外的许宥景。
他负手而立,走廊的光被他挡在身后。
一如在巅峰替他解围那次,像个勇士一般,足以在她脆弱的时划破雾霾屏障,孑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的轮廓逐渐清明。
因为,他正在走向她。
令她着迷的一切,如俊美的神邸,只要出现,便是让人心安。
还是早晨见过的那身,和她同样色系,类似款式的西装。
他们又在提前没知会的情况下穿上“情侣装”。
但这次,她不用因为避讳,换上备用套装,来以此区分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不仅有关系,还是合法夫妻。
他更是她年少时唯一爱慕的少年。
如当下,如未来。
她想不到任何理由,会停止这份爱意。
温淮朝他走过去。
越过不相干的人群,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她的嗓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许宥景没看身后那场闹剧,只确认她的安全后,示意蒋函处理一切。
把手递给她,“我来接你回家。”
第66章 心跳六十六下
回去的路上,温淮后知后觉。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他说出一个准确时间,“应该是你离开公司后,我收到董晨发来的视频。”
温淮还以为能瞒住他,当他今天出现在巅峰只是和警方来逮捕隋见闻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
“我知道你有打算。”
温淮叹气,并没有因为这份信任而愉悦多少。
“但我的打算就是辞职,是不是还挺憋屈的?”
“如果是把视频甩到隋见闻脸上,把贪污东南区数额的证据公之于众,怎么会是憋屈。”
她再次诧然,“你怎么知道”东南区销售额的数据对比是我做的?
“蒋函一直在。”他这才坦白,“他只有我走了,隋见闻才能有所行动。”
怪不得警察来得如此及时。
怪不得,他会一起出现。
想起隋见闻说的话,她问:“你没有去见明震连吗?”
“见了。他以隋见闻谋取利益的证据为饵,要我在峰会弃权,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
“嗯。”许宥景憋着坏,“但倒是代表巅峰参加的是李启成,他怎么选,我管不了。”
温淮忍俊不禁,“明震连知道得气死了。”
“但他这么做不怕小隋隋见闻知道会鱼死网破吗。他做的那些事可不是关两天,找律师就能出来的。”
光是东南区的利益数额调查清楚,少说半年都得待在里面。
“明震连狡猾,给的只是隋见闻在项目上动的一点手脚。本来是无足轻重,但你撞见他亲口承认,还发现了数据存在差距,这些交给警方,也会牵扯到明震连。”
“峰会在即,又被调查,他分身乏术。”许宥景想起来,“顺便把他和芃溪骏见面的视频一把交给警方,程警官说他们早就盯上芃溪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