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过去,才发现小温愉正用那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见他看来,小温愉笑起来,白皙肉肉的脸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和那张红色的嘴唇一样,让顾垣不禁多看了她几秒。
小温愉实在是太白了。
白到快要发光。
顾垣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晃瞎了,不自然地把脸别过去,也忘了纠正她。
正好阿姨说午饭准备好,他们转移阵地,大人一桌小孩保姆一桌。
吃饭前,还是要给寿星贺寿,每个人送上礼物。
不过小温愉只有两岁,自然不能一份份收下再说谢谢,
家里的阿姨早就把送来的花篮和礼物都摆好,也安置了专门的拍照墙和椅子,现在只要把主角放在凳子上拍一张照就可以了。
谁知,小温愉却在这时候不配合。
萍姨哄了好一会儿,小鱼仍是坐在地上,手里抱着她的阿贝贝小猫,不肯往前走。
许宥景见状走过去,高大笔挺的身影就这样在她面前蹲下,和她齐平。
他嗓音温柔:“小鱼不是最喜欢拍照了?萍姨就是要带小鱼去拍照的,小鱼不去吗?”
小温愉摇着头,拧着眉看向许宥景身后,再次摇头。
温淮也走过来:“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听着要拍照了高兴的甜品都不吃了。”
许宥景收回视线,重新问:“小鱼不想拍照的话,阿姨就把东西收拾走了,大家开始吃午饭喽。”
此话一出,小温愉果然急了,“不”字说了一半,又像是记起什么似的,摇头。
温淮对萍姨使了个眼色:“那撤了吧。”
萍姨接收到,“我这就去。”
“等等。”
“小圆?”顾况迟先叫出儿子的名字,“你上哪儿去了?”
顾垣气喘吁吁地,却道:“上厕所,耽误了一点时间。”
随后他看向温淮和许宥景,“叔叔阿姨,许温愉不是不想拍照片,她是想和小朋友一起拍。你说是不是,周时以?”
周时以愣了一下。
他本想说不是,但大家都看着他,父亲的眼神压迫过来,他只能顺着顾垣的话说,“对,我们和小寿星一起拍照吧!”
小温愉还是有些犹豫,顾垣却拉起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到布置好的场地,站在他旁边,一副等着其他两位到来拍照的准备。
温淮和虞慕对视一眼,没说话。
照片拍完后,阿姨去拿蛋糕,小鱼的心情好像好了点。等她在餐桌上的位置坐下,原本安排在旁边的郗宝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顾垣。
小鱼从阿姨的怀里伸手:“你。”
顾垣冷冷的:“我有名字。”
小鱼道:“小圆哥哥。”
顾垣没什么表情:“嗯。”
小鱼只是盯着他,不打算再说话。
而顾垣却没有适才那么淡定,被一道目光注视着,动作难掩机械。
他似是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道:“许温愉,你已经两岁了。”
小鱼点头:“我知道。”
顾垣“那有时候听别人说话的时候要有自己的思考。”
小鱼顿了下:“什么叫自己的思考?”
他看了眼他对面的空位,继续:“不是别人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小鱼似懂非懂。
顾垣:“今天周时以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是他不让你拍照的,是吧?”
小鱼的眼睛瞪得很大,“你在哪儿听到的?”
顾垣却道:“别人的想法和你不一样的时候,你就要思考。思考到底是为了你自己好,还是为了别人好。很明显,你的做法是为了别人好,如果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在你的生日让自己受委屈了,他们会不会难过?”
看着周时以朝这边走,
周时以问:“许温愉,生日愿望你许了什么?”
小温愉正要说,手腕一热。
她看向比自己高好多的顾垣,他正看着她:“许温愉,不要把自己的生日愿望说出来,不然——”
小温愉眼睛不由得变大:“不然会怎么样?”
“不然就实现不了了!”顾垣语重心长,“周时以是故意骗你把愿望说出来,你不要上当!”
小温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短暂思考后,在人群里寻找萍姨的身影。
她想吃生日蛋糕。
萍姨奶奶说许完愿吹完蜡烛才可以切蛋糕。
顾垣以为她有什么想说的不好意思说,正好周时以正在看着,顾垣于是拿出当哥哥的模样,尽量柔和地对她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告诉哥哥,哥哥帮你。”
小温愉一听眼睛都亮了,两只小手抓着顾垣的手臂,“小圆哥哥我想现在就吃到蛋糕,你有什么办法吗?”
顾垣:“”
周时以噗呲笑出声:“哈哈哈哈顾垣哈哈哈哈”
“”
顾垣冷下脸,拿开她的手,“没有。”
温淮纳闷:“可——”
顾垣看都不看对面笑得快摔到桌子底下的某人,对她道:“等着。”
“哦。”
因为这件事,一直到晚上顾垣都没和小鱼说一句话。
临走前,小鱼终于找到机会耍无赖。因为爸爸妈妈和朋友在外面。
安静的别墅一层回荡着女孩的自言自语。镜头拉近,她手里还拉着对面男孩的衣角。
“哥哥哥哥,你别走,外面多黑。”
“哥哥,你不说让我思考吗?让我为了自己好,我思考了你别走,留下来陪我。”
顾垣额角一跳。
没想到自己砸了自己的脚。
“小鱼听话,小垣哥哥要回家,快松手。”
小温愉快哭了,“这里就是家!”
萍姨笑道:“这儿是小鱼的家,不是小垣哥哥的家,小垣哥哥有自己的家呀。”
“那爸爸妈妈”
萍姨知道她想问为什么爸爸妈妈可以留在她的家,顾垣却不行。
她正思考着怎么把道理通俗易懂地讲给小温愉听,却听顾垣道:“你有你的爸爸妈妈,你们是一家人可以住在一间房子里。我也有我的爸爸妈妈,我也要和我的爸爸妈妈住在一间房子里,一家人才可以住在一间房子。”
萍姨眼睛一亮,看向顾垣的眼神都变了。
这孩子,才四岁就能把道理讲得这么清楚!
小温愉似是被这个逻辑弄得愣住了,攥着顾垣的衣服的力道也消失。
萍姨将顾垣的衣服整理好,和他说抱歉。顾垣很绅士冲萍姨一笑,说没关系。
他正要离开,左脚刚迈出一步便停下。他回头,看向小温愉。
她还站在原地,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稀疏头发绑着的樱桃发卡彻底歪了,头顶的一些头发也有些凌乱,在空中张牙舞爪,被头顶金黄色的灯光照着,那些竖在空气中的发丝有了金色残影,很像——
他最讨厌吃的猕猴桃。
可,许温愉不像猕猴桃。
她的脸又白有小,看起来就没有猕猴桃讨厌。
叹了口气,顾垣折返回来,正式告别:
“许温愉,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吧,今天我要回家了。”
“啊。”小温愉再次扯住他,不过力道不及上一次大,只要顾垣轻轻一甩,她的手便抓不住他的袖口。
顾垣下意识扫过褶皱的衣袖。
原本平整的布料此刻皱得难以再看,顾垣强忍着不适,到底没把手收回来。
“哥哥。”小温愉奶声奶气道。
顾垣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以为她听懂了要和自己说再见,却在下一秒险些被她的语出惊人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
只见小温愉一脸人畜无害,又很真挚地向顾垣发出邀请:“哥哥怎么才能和我一家人。”
刚迈上台阶的许宥景身形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