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中奇缘(1 / 2)

清茶,桂花,青柚皮……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令浮动在空气中的气味复杂难辨,一如沈观南此刻的心。

其实他不是单纯的生气,他是突然对黎彧这个人失望。所以想冷静一下,跳出来以旁观者的角度认真辨别他们两个究竟合不合适。

说到底,

他还是那个冷心冷情的沈观南。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就此中断这段暧昧不清的关系。

“黎彧,”沈观南没回握,但也没挣脱。他用另一只手接过雕花蜜饯,小声回了一句:“我没生气。”

黎彧仍睨着他,似是不怎么信。他握住沈观南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沈观南的手就被动伸直了,斜搭在黎彧大腿上。

他垂下头,右手半握着沈观南的手,左手摩挲着沈观南的指尖,默不作声地把玩了一会儿,才用散漫,低沉,随意到有些稀松寻常的语气说:“哥哥,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闻言,沈观南的心倏然一动。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

黎彧忽然握紧沈观南的手,五指顺着沈观南指间的缝隙插进去,霸道用力地十指紧扣,将沈观南的手禁锢在股掌中:“所以,你怎么生气都可以,打我骂我都无所谓,但——”

他猝然抬头,缓慢地逼近沈观南的脸,目光笔直地注视着沈观南的眼睛,压迫感十足地警告:“别想动其他念头。”

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有股电流迅速击穿四肢百骸,令沈观南头皮颤栗,思绪都罕见地空白了一瞬。

黎彧漆黑幽深的眼忽然眯了起来,在嗓子底笑了一声,“逗你的。”

他说完就抽身拉开了距离,坐直身体继续把玩沈观南的手,仿佛刚刚只是在说笑。

沈观南纤长的,微颤的睫毛盖下来,拿着雕花蜜饯的手却满是潮湿。

亥时将近,众人如鸟兽散。族长单独叫走了黎彧,沈观南便径自回房了。

江川盯着黎彧健硕颀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仔仔,我眼神应该挺好的吧?”

方清珏:“你?眼镜挺好的。”

江川没有任何调笑的意思。他缓缓转过头,透明镜片下的眼睛微微有些失神,像是没能从诡谲余震中回过神来:“那孩子的眼睛会变色。”

方清珏脚步一顿,停伫在楼梯正中央。

“沈老师给我发微信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江川并肩站在他旁边,强调:“眼睛有一瞬间是紫色的。”

“他戴美瞳了?”方清珏眉头微皱,眼里有几分厌色,像是很瞧不上黎彧:“我看他天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把银链子全缠身上,活像个开屏的孔雀。”

江川摇了摇头,很笃定地说:“不是美瞳,就是会变色。而且他看我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

他斟酌一番用词才开口:“就好像没有了意识,被他控制住了。但只有那么几秒钟,然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这也太邪门了。”方清珏听得脸都白了。他忽然担忧起来:“你不会是中蛊了吧?”

“这族长天天跟传.销似的催我们去上香,我总感觉那香不对劲,没准就是蛊。”

江川:“可我们没上香。”

方清珏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僵:“川哥,有没有可能,你刚刚没被控制就是因为我们没给南疆王上过香?”

南疆王。

沈观南垂眼看着手中的竹罐。几秒后,他把遮在眉间的膏药撕了下来,倒出一杯药酒,一饮而尽。

戴好眼罩爬上床,他在一片漆黑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很微弱的风声,伴随着树叶簌簌颤动的响动。

“沙沙沙——”

“沙沙沙——”

空气比往常更潮湿了,连床榻都仿佛在向外渗水汽。沈观南感觉后背的衣服有点湿。他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茂密丛林里!

这里的树遮天蔽日,灌木绿植连成一片,薄雾氤氲久聚不散,连一丝天光都照不进来。

沈观南能闻到潮湿泥土混合腐败植被的气味,能感受到凝结在肌肤上的清润水汽,还有浮动在空气中的草木清香。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从地上爬起来,低头去拍身上的灰。但手刚抬起来,就僵在了空中——他身上穿着玉色云绸长衫,衣衫素雅,没有任何纹饰,但衣领和蔽膝都是鸦青色的锦缎,上面绣满金乌扶桑。

简繁有序的穿搭尽显低调高贵,沈观南一眼就看出,这是古时王室的装扮。

他立刻摸了摸头,果然摸到束在一起的长发和簪在头顶的玉冠,心道,难不成我是穿越了?

沈观南短暂地吃惊了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个设定,在大雾弥漫的山林里走了走。可这地方连条山路都没有,怕是根本没人居住。

他正发愁该怎么办,就见前面站着个人。

看背影是个少年。

他站在一颗巨大的古树下,看着盘绕在树干上差不多有一米多粗的白蛇,一动也不动。

像是吓傻了。

那蛇的眼是血红色的,正盯着少年吐蛇信。沈观南只扫过去一眼,就也吓得不敢动弹。

眼瞧那蛇向少年逼近,越凑越近,少年还凝固在原地,纹丝不动。沈观南急得喊出了声。

他本想喊“快跑”,但脱口而出的话却非常诡异,不像人能说出来的,反而像电影里的蛇佬腔。

鬼魅声音一脱出口,白蛇就抬眼看了过来。沈观南搞不清楚状况,也不知到底哪来的勇气,跑过去抓住少年的手,拽着他就往反方向跑。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