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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回到家,赵明笙问孟氏要来了针和线,将今天买来的新鲜的小辣椒一个一个的串起来,挂在窗框上晒干。

红彤彤的小辣椒穿成一串,像极了过年过节放的鞭炮,煞是喜庆又好看。

等晒个四五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就会有香酥的干辣椒可以吃了!

想一想都忍不住流口水。

还有一些买回来原本就是干辣椒,赵明笙就拿一个了烧的热热的石板,将干辣椒放在上面烘烤,这样烤出来的辣椒会更加酥脆干香。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又呛又香。

烤好的干辣椒为了方便储存,赵明笙将他们用石碾碾碎,放置在罐子中。

花椒那些也是如此,囫囵个的花椒留了一部分,剩下的也全部在石板上烘烤之后磨成粉末,密封在罐子里。

磨碎的花椒粉,会更方便入味。密封在罐子里,这样既方便使用,也不容易跑味。这些都是邹大娘教给她的小技巧。

等她弄得差不多了,赵父也从山上采药回来了。

一进门,他便高兴的喊道:“丫头,你快来我在山上捡了什么。”

“什么啊?”赵明笙好奇地凑了过去。

赵父从背篓里拿出一个装有东西的布袋子,放在地上。

她走到布袋子边上,正要将其解开,布袋子却突然动了起来,吓了赵明笙一大跳!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这期间布袋子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出来。

赵明笙一时间害怕极了。

“咕咕咕咕咕!”

赵明笙:咕咕咕?

赵父哈哈大笑两声,上前解开了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拎了出来。

一只尖嘴小脑袋,两只爪子,一对翅膀,这可不就是鸡吗!

但是这只鸡怎么和她以前见的不太一样?

这只鸡全身羽毛都是灰色,灰色的羽毛上夹杂着白色的圆点,星星点点的看起来很好看,它细长的颈部披着一圈蓝紫色的羽毛,爪子也和普通鸡爪子不太一样,是红色的。

赵明笙疑惑着问了出来。

赵父解释道:“这是山上的珍珠鸡。”

说来也巧,他下山的途中,碰巧发现草丛里有动静,拨开草丛一看,里面有只奄奄一息的珍珠鸡,不知道从哪里跌了下来,看上去摔得不轻,连爪子和翅膀都撞断了。

这珍珠鸡,虽然也算是走地鸡的一种,可是它的翅膀强劲通常能飞出几十米远,所以很难捕获。

今天却刚好被赵父给碰上了。

“还是只母鸡呢,要是爪子没断,还可以留着下蛋。”

赵父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可惜。

赵明笙也觉得这鸡挺可怜,以为父亲的医者仁心犯了,正想说,要不然养一养,看看它爪子还能不能长好?

就听赵父话风一转,“晚上吃小鸡炖蘑菇吧!”

他转身利落地从箩筐里又掏出一把新鲜的蘑菇,半点都不带犹豫。

“这珍珠鸡配上这山里的蘑菇,那真的是一绝!鲜美的很啊!”

赵明笙:爹爹,说话的时候请擦擦你快流下来的口水。

不久前才从山上捡回来了一个人,这次又从山上捡回了一只鸡。人他们是救活了,不过这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赵明笙同情的最后看了眼这只鸡,等下次再见就是锅里了。

这只鸡表面上看上去瘦瘦的,实际还挺有肉,赵父收拾完鸡毛内脏那些之后,掂一掂,还有个三四斤重。

赵明笙将这只鸡一分为二,一半用来小鸡炖蘑菇,一半准备做个干煸辣子鸡。

正当她把鸡和蘑菇放入锅里炖上的时候,就听见院外王大婶那熟悉洪亮的嗓音,“赵郎中在不在家。”

赵明笙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想起了那个雨夜,别又有什么事吧

急急忙忙的跑到院外,看见王大婶一脸喜色,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有好事。

果不其然,王大婶推了一个板车,从板车上卸下来一个大麻袋。

“上次我们家小虎那个事儿,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谢谢你们,这不我们家地里的土豆熟了,这一袋土豆给你们,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别嫌弃就行!

随着她的话,赵明笙将视线移到麻袋上。

好家伙!那一袋土豆有半人高,看重量恐怕得有四五十斤,这得吃多久啊?

赵明笙可不想把自己吃成个土豆,她苦着一张脸道:“王大婶,我们家可吃不了这么多,您再拿回去一些吧。”

“有什么吃不完的,这土豆耐放,一两个月都不会坏,冬天的话,吃一个冬天都可以。”

王大婶这个人性格脾气比较直,连道谢都是大大咧咧的。要是再跟她客气,她估计得急眼,赵明笙只好接下。

王大婶原本想帮她搬进去,却见娇娇小小的姑娘,一边摆手说不用,一边仅用一只手便提起了硕大的麻袋,仿佛里面装着轻飘飘的纸,而不是装的土豆。

看的她瞠目结舌,眼睛都直了。

赵家这个女儿臂力不一般啊!不愧是天天去田里干活的人。

土豆是个好东西,又可以当菜,又可以当饭,对于那些吃不饱饭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粮食了。

可是对于赵家来说,怎么安排这些土豆,就让赵明笙有些头疼了,总不能顿顿都吃土豆吧?

赵明笙重新回到厨房,小鸡炖蘑菇已经咕嘟咕嘟的开锅了,她把锅盖盖上,小鸡炖蘑菇就是要炖久一点才会好吃入味。

剩下一半的鸡肉,切成小块,加入葱姜蒜料酒腌制,腌制片刻后下锅用小火油炸,炸至金黄色就可以出锅了,将油温升高后,在进行第二次复炸,这样子炸出来的鸡肉会外酥里嫩,还能锁住肉汁。

另起锅烧油,放入葱姜蒜、囫囵花椒和刚刚烤好的干辣椒碎爆香,然后将炸好的鸡块倒入锅中翻炒,将鸡肉中的油脂充分的干煸出来,临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些白芝麻,增加香味。

赵明笙原本还打算炒两个素菜,现下有了那么多土豆,刚好可以做一道凉拌土豆丝,还有一道干锅土豆片。

新鲜的土豆又大又圆,一个便可以炒一大盘。

赵明笙将土豆切丝,淋上香醋酱油顶上放置葱蒜末干辣椒碎,最后浇上一勺热油拌均匀,一道凉拌土豆丝便做好了。

崔岑早早就在饭桌前等待今天的晚饭,菜还没端上来,他就闻到了味,香香的辣辣的,说不上来的好闻。

他下巴支在桌子上,可怜巴巴的嘀咕着:“什么时候吃晚饭啊,我都饿了。”

赵明笙端着辣子鸡从他身后走过,狗鼻子立马灵敏的嗅到食物的气息,一个机灵坐直了起来。

“你中午又不好好吃饭。”

赵明笙算是发现了,她一不在家,崔二狗就不好好吃饭,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中午的饭不香。”崔岑狗腿地从她手中接过盘子,“我来端我来端。”

崔二狗会觉得饭不香?

赵明笙十分惊讶,一个饭桶居然会说饭不香了。

是不是最近给孩子们上课太累,压力太大了?

赵明笙开始反思自己,突然把夫子这个任务教给他,对他来说是不是太重了。

但是目前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崔二狗,只好先委屈他了。

赵明笙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再看崔二狗的目光中就带上了一丝愧疚。

崔岑接过盘子,一抬头就对上赵明笙略微复杂的目光,他不禁挠了挠头。

自己不过就是端个盘子而已,不用这么感动吧?难道说,是因为自己平时干活太少了?

崔岑回想了一下,自己来到这个家确实吃的多干的少,再这样下去怕会被嫌弃的。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少吃一点饭。

于是晚饭的时候,崔岑破天荒的只盛了半碗饭。

赵明笙看见这一幕,更加愧疚了,一定是压力太大了!平时都吃三碗饭的人,今天居然只吃半碗!

于是她主动将小鸡炖蘑菇里面的鸡腿挑给他。柔声道:“多吃一点。”

无功不受禄,崔岑怎么好意思吃鸡腿,连忙谦虚道:“赵兄平时里功课繁忙,还是他吃吧。”

赵清越一脸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哪有一家之主都还没吃,儿子却吃的道理?

“父亲今天采药辛苦了!应该你吃才对。”

赵父看着碗里的鸡腿,没有丝毫犹豫就拨给了自己身旁的妻子。

“你娘身子弱,更应该吃个鸡腿补补。”

孟氏很感动,但是她更心疼儿女。她将鸡腿夹给赵明笙,“闺女,做了这么一桌子菜你辛苦了,鸡腿你吃吧。”

看着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碗里的鸡腿。

赵明笙:

她重新夹给崔二狗,凶巴巴道:“你吃。”

崔二狗赶紧将鸡腿塞入口中。嗯,真香!

赵明笙问道:“鸡腿香不香?”

崔二狗叼着个鸡腿,咧着嘴傻笑着回答:“香!”

赵明笙松了一口气,吃鸡腿还是香的,那就还有的救,大不了她以后天天做鸡腿给崔二狗吃。

等到崔岑吃完那半碗饭的时候,赵明笙故意看着盛米饭的桶说:“哎呀,今天饭做多了,要浪费了!”

一听说饭做多浪费了,崔岑赶紧举起了手中的碗:“那再给我来一碗吧,别浪费了。”

小鸡炖蘑菇汤鲜味美,喝上一口可以鲜掉舌头;炒至入味的辣子鸡最是下饭,连里面的辣椒也没放过,往米饭里面一拌,油香油香,全部扒拉下肚。

最后,一桌子的菜,连同那一桶米饭一点都没剩下。

往后的一周,赵明笙故意天天都把饭做多一点,而且天天都有鸡腿。

一周之后,说好要少吃一点的崔岑肉眼可见的胖了起来。

第32章

六月的天,孩童的脸,说变就变。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原本晒在窗外的那些辣椒也不得不先收回屋子,等待放晴的时候再拿出去。

赵明笙看着嘀嗒个不停的雨滴,微微叹了口气,她还是更喜欢晴天。

她还记挂着药田里的那些草药,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场雨影响。

这几天在家无事,她索性打了那袋土豆的主意。

自从她回来以后,赵家人的胃已经被养刁了,这土豆吃一顿两顿还可以,要是让他们天天吃,赵明笙第一个都不同意,这样吃下去人都要变土豆了。

可这一大袋子土豆总不能把他们放到发芽吧?

某天在取面粉的时候,她想到一个好办法。

不妨把土豆做成土豆淀粉。

说做就做!

刚好这场雨,把男人们都困在了家里,赵明笙也没让他们闲着,全都来做土豆淀粉。

将新鲜的土豆捣碎成泥,然后放入清水中不断的淘洗,原本清澈的水肉眼可见的混浊了起来。

直到大块的土豆泥,被淘洗成了土豆渣渣,这时候就可以用筛漏将土豆渣渣筛出来了。

清洗土豆泥的水,蒸发完后,沉淀下来的便是土豆淀粉了。

三个大男人一个捣土豆泥,一个淘洗,一个用筛漏,三个人忙活了一整天,才将那一大麻袋的土豆消灭完。

崔岑负责用筛漏,一整天下来,胳膊酸到抬都抬不起来,筛完最后一筐土豆,他累的躺在地上,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不明白这破土豆有什么好筛的。

直到晚上吃到糯糯滑滑的土豆粉时,真香!

滑滑糯糯的土豆粉,十分有嚼头,但是还没等嚼上三口,便自己滑下了肚。

配上浓郁的汤汁,不知不觉中就吃了三大碗,连汤都不剩一滴。

在这样的雨天,吃上一碗带着热汤的土豆粉,那是最好不过了,吃完后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

崔岑表示,这样的土豆,麻烦再给他来上三袋,他还能干!

晚上的时候赵明笙看着房里的辣椒叹气,这雨再不停,这辣子就要放在家里发霉了,那样的话就太可惜了。

第二天,老天爷像是听见了她的话一般,早早便放了晴,结束了这场暴雨。

赵明笙觉得很幸运,幸好放了晴,要是一直阴雨连绵下去,不仅这辣子没得晒,人在家里都感觉要发霉了。

接连几天的暴雨,唯一值得让人高兴的是,邹大娘家的霉豆腐阴的很成功。

雨一停,邹大娘便敲门来喊赵明笙去做腐乳。

今天也到了腌制腐乳的最后一步,将霉豆腐在青山村特有的青酿酒中稍微浸泡片刻,再在调制好的蘸料中滚上一圈,从一个白胖子裹上一身大红衣。

邹大娘一步一步的操作着,嘴上还不忘记把蘸料的配方告诉赵明笙。

蘸料的关键在于,其中的辣椒粉要提前炒熟,这样才更容易腌制入味。

最后密封在坛子里,在腌制上四五天,便可。

赵明笙一边帮忙,一边和邹大娘讲述了那天去卖腐乳的经历。

“邹大娘,我和那个卖馒头的大叔说好了,以后有腐乳了还可以拿到他那里去卖。两块腐乳,三个铜板。”

邹大娘一时间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谢你了!丫头!”

她的公公去的早,婆婆前几年大病一场,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后也走了,剩下一大笔外债。

可怜邹大娘家的儿子都快二十了还没成亲,不就是因为家里穷吗,欠了一屁股债,有哪家肯把女儿嫁到他们家来!

每次一想起这些她的胸口就隐隐作痛。

丈夫和儿子每天早出晚归的,挣来的钱都拿去还债了。如果她能额外多挣一些,这个家是不是也能早日轻松一些?

想着想着,她不由的眼眶发热,不过只是一瞬,她便忍了下来。

哭什么!

连日子最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现在日子眼看着就要一天天好起来了,她更是不能哭!

这次做比以往都多,一共腌了七八坛。

临走前邹大娘还将其中的一坛子送给了赵明笙。

赵明笙刚要推辞,自己回家也可以腌,就听邹大娘道:

“拿去吃,你帮了大娘这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她拍着赵明笙的手背,越看越顺眼,多好一姑娘啊!赵家真是接回来一个好闺女!

要是他们家没这么多糟心事,她都想上门提亲了。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她家那个糙汉子怎么配得上这天仙一般的人。

赵明笙谢过邹大娘,回到家中又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药田里看看。

看到药品里一切完好,她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些不喜水的草药有些蔫蔫的,但是问题不大,它们的根系并没有被泡坏,只要迎着阳光晒一晒就好了。

因为连着几天都在下雨,所以药田里就没有好好打理,赵明笙发现居然心涨了不少的野草。

赵明笙正要像以往一样将它们除去,却细心发现不太对劲,这些和以往的杂草还不太一样。

定睛一看,这不是在《本草经》中也有记载的野菜嘛!

原来雨后冒出头的不止有鲜嫩的蘑菇和嫩笋,还有翠绿绿的野菜。

这长出来的野菜种类还挺多,有曲曲芽、苜蓿、还有荠菜。

赵明笙觉得把他们当成杂草除了有些可惜,于是将他们都采摘进背篓。

《本草经》上说这些野菜不仅可以饱腹还可以作为清热降火的药材,如果就这样浪费了实在可惜,不如拿回家做菜。

况且她以前从未尝过野菜是何滋味,不由更加想尝试一番,今天晚上刚好可以用这些做一桌野菜宴!

挖完野菜之后,赵明笙又把一些真正的杂草除去,又挖了一些成熟的药材就回家了。

回到家后,赵明笙背篓都来不及卸,直接带着这些野菜直奔邹大娘家,向她讨教野菜的做法。

邹大娘是吃野菜老手了,就没有她不认识的野菜,一眼就认出来这些都是刚发出来的野菜,正是鲜嫩的时候。

不论是凉拌着吃还是做野菜团子都是顶好的。尤其是其中的苜蓿,用来包饺子再好不过了。

不过看到赵明笙摘回来的苜蓿,邹大娘哈哈一笑,“丫头,这苜蓿虽然都可以吃,但是只有最顶上的部分是刚发出来的嫩芽,像你这样连根拔起可不行。”

邹大娘拿起一株指给赵明笙看,“下面的部分是老的不好吃了。”

赵明生上手掐节子根部,再去掐顶端的嫩芽,发现果然不同,顶端一掐就断,根部却是老的都连筋了,掐也掐不断。

邹大娘好心提醒道:“下次记得摘苜蓿只用将顶端掐去即可,这东西长得快,过不了两天它又可以长起来。”

她在背篓里挑挑拣拣,又挑出几株曲曲芽,“像这种曲曲芽就要连根挖起才好,它的根才鲜嫩嘞。”

赵明笙点点头,此番又知道了不少知识。

知道了做法,她就回去准备实践了。

按照邹大娘教的法子,先将苜蓿顶上那节子掐去,再将掐下来的部分和荠菜一起用清水洗干净。

将洗干净的苜蓿和荠菜剁碎与猪肉馅混在一起,加入一点点茴香搅拌成肉馅。

另和面,准备饺子皮。

饺子皮的面不能和的太硬,也不能和的太软。

盆底放置面粉,赵明笙一手端着碗凉水,一手拿着筷子顺时针搅拌,时不时的兑点凉水进去,等面粉搅成絮状的时候就可以停止加水了。

和好的面要醒上一会儿,这样擀出来的饺子皮才会更加光滑又劲道。

醒面的这会儿功夫,赵父突然将赵明笙喊到药房中。

赵明笙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赶了过去。

一进药房,就见赵父手上拿着株她今天才采摘回来的药材——黄芪。

“这这是哪儿来的?”赵父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脸上的神情,比他上次见到何首乌时还要激动。

“咱们家药田里才摘回来的呀。”

赵明笙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激动,不就是黄芪么,药田里还有一堆呢。

她狐疑的望着赵父,脑袋中突然灵光一现。

在《本草经》中补气虚的药材有很多,但是唯独黄芪被列为上品,足以说明它得重要。

以黄芪入药的方子也很多,其中最常用的便是黄芪泡水,治的便是——肾阳虚。

赵明笙看看黄芪,再看看把黄芪宝贝得捧在手心里的赵父。

赵明笙:

一不小心好像又发现了什么秘密呢。

再回想一下,爹爹最近好像经常说自己腰酸背痛,那天做完土豆淀粉之后整个人也十分虚弱。

这不正好和肾阳虚对上了!

没想到爹爹一大把年纪了,还挺会包养自己。

“在自家药田里种的?!”

赵父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好像是挖到过黄芪的苗,不过那苗太过弱小了,就被他随手埋在了药田里,后来也没有管过。

他最近在研究的一个药方里面正需要黄芪,之前上山采药就是为了这味黄芪,但是奈何现在山中的野生黄芪太过稀少,任他苦苦寻找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会在自家药田里。

真是有心采药没挖到,无心插苗竟长成!

“爹爹和娘感情真好啊。”

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赵父没明白这其中是什么意思。

赵父挠挠头,嘿嘿一笑,“那当然啦。我和你娘感情一直都很好啊。”

赵明笙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看来有了这黄芪,不久的将来她可能很快就会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那爹爹最近可要注意保养身体。”

第33章

听到闺女这么关心自己,不明所以的赵父差点喜极而泣感动到落泪。

不愧是爹爹的小棉袄!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小棉袄贴心的给他泡了杯黄芪茶。

看着碗里那片起起浮浮的黄芪,他的心也跟着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小棉袄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连忙解释道:“闺女啊!这黄芪是爹爹准备用来入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不是爹爹你要自己用的吗”赵明笙一双大眼睛扑扇着,看起来无辜极了。

她还满心期待着自己能有个弟弟妹妹呢。

“咳咳虽然我和你娘感情很好。”说着说着赵父的耳朵好像红了,“但是爹爹平时还是挺注意包养的,暂时没有那方面的问题。”

他拿出一张方子给赵明笙看,“这就是爹爹最近一直在研究的药方,就差这一位黄芪了。”

赵明笙:好吧,一不小心又闹了个乌龙。

她还是继续回去包饺子吧!

一听说要包饺子,从来没有包过饺子的崔二狗也来凑热闹。

他神情专注的和手里的面皮较劲,可以写出遒劲有力字体的灵巧双手此刻却显得分外笨拙。

别人包出来的饺子娇娇小小像耳朵,他包出来的又肥又大,像大象耳朵。

对此赵明笙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止,反而任由他包了一个又一个。

因为尽管包的不好看,但是每一个褶子都是崔岑用心捏出来的。

大不了让他自己全部吃完~

赵明笙相信以他的食量一定可以的!

今天的饺子包了很多,煮熟后赵明笙给邹大娘家和王大婶家都送了一些过去。

饺子被捏成元宝状、耳朵状,皮里揣着鼓鼓的肉馅,吃到嘴里就一个字。

鲜!

切碎的荠菜和苜蓿有着蔬菜特有的清香,再配上鲜嫩多汁的肉馅,一口下去汤汁四溢。

白白胖胖的饺子崔岑一口一个,到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个,反正没少吃。

*

定国侯府的佛堂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坐在佛像前,虔诚地祷告着。

不多时,门口有动静传来,一位老嬷嬷打了帘子进来。

原本闭着眼睛的老妇人,微微抬起眼皮,眼睫下那双历经风霜的眸子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华,唯余年岁留下的沧桑。

她停下手中的佛珠,问道:

“可是有岑儿的消息了?”

那老嬷嬷似是不忍心打破她的希望,但又没有任何的好消息,只好躬着身子道:

“回老夫人的话,珩王那里派人传话过来,暂时还没有二郎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侯老夫人重新阖上了眼,手中的佛珠又慢慢转动了起来。

没有坏消息,那就是好消息,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那你来是何事?”

老嬷嬷侍候老夫人很多年了,见不得她如今吃斋念佛闷闷不乐的模样,便挑着一些有趣的事说了。

“方才青山县的崔家念及您下个月的寿辰,特派人送来了贺寿之礼。”

这青山县的崔家,百年前与定远侯府的崔家同属一脉,后来渐渐疏远了,除了逢年过节,再无来往。

“这有什么好让你特意跑到我跟前来念叨,难不成他们家今年送了什么宝贝来”

被这番打搅,崔老夫人也无心再礼佛了,她抬了抬手,在一旁侍候的丫鬟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跪坐时间长了,双腿都有些麻木了,她任由丫鬟将自己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老嬷嬷立马上前奉了杯茶,然后坐在一旁的绣墩上,一边替老夫人揉着膝盖,一边道:

“还真是送了宝贝!据说吃了可使人延年益寿,返老还童。”

她说的这般神乎其神,侯老夫人倒是不信:

“你又亲眼见着了?”

“可不是亲眼见着了吗!这次是来送礼的正是那青山县崔家的老夫人。五年前您六十大寿的时候,她就曾来贺寿过,您可能不记得了,老奴还记得她。”

老嬷嬷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可思议。

“方才一见,她竟*然满头华发生黑发,和五年前所见相比竟是又年轻了许多!”

侯老夫人一手端着茶碗,撇开茶沫轻嘬了一口,她略加思索后道:“可是老家河津县的那位?我记得她比我还要年长上两岁。”

“正是,正是!”老嬷嬷激动得附和,“难为您还记着她,她还在前厅候着。您可要见见?”

被她说的这般神奇,侯老夫人倒是有些好奇了,她放下手中的茶碗。

“走吧,那就去看看。”

到了前厅,偏坐上坐着一位头发高高梳盘玑在头顶的老妇人,她身上那件紫烟灰外外袍料子绣样都不错,就是款式有些旧了,像是好几年前的。

她看见侯老夫人立马拘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一头五黑靓丽的头发,从背后看过去,说是二十芳华的女子也有人信,侯老夫人第一眼的时候还真没认出她来。

“坐下说话吧。”

老嬷嬷立马差人奉了新茶上来。

落了座,喧谎了几句家常后,崔老太太就忍不住将袖口中珍藏已久的瓷瓶拿了出来。

丫鬟从她手中接过又递到了侯老夫人手上,这瓷瓶看上去倒是普普通通很不起眼,定国候府随随便便拿出来个瓶子都要比这个值钱。

她端详着瓶子道:“这就是那可以让人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的药丸?”

崔老太太连忙摆手,那些话骗骗旁人还可以,她可不敢糊弄侯老夫人。

“只是偶然间得到的,一些可以乌发的药丸罢了。”她谦虚道。

这市面上的乌发药丸并不少,效果如此显著的到是没有,虽然对方谦虚了,但是侯老夫人还是笑着收下,并回了一些更加贵重的礼物。

又是一番交谈过后,她看出侯老夫人有些乏了,便先行提出了告辞,这药丸需每三月服用一次,并约定了下次登门拜访的时间。

送走崔老太太后,老嬷嬷向侯老夫人询问道是否现在就服用。

“我用这个干什么。难道生了满头华发,就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吗”

她的声音说不尽的悲凉,听的人忍不住落下泪来。

迟迟没有崔岑的消息,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她闭了闭眼。罢了罢了,她这一辈子送的黑发人还少吗

距离上次定国侯老夫人大寿,崔老太太已经五年没进来过定国侯府了,更别说是得侯老夫人亲自接见,

这让她感觉非常的有面子,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忽忽,脸上红光未减。

她的儿子早已在前厅等候多时。

一见到崔老太太回来便着急的询问:“母亲今日去定国侯府送礼可还顺利?”

崔函归家连衣服都没换就一身官服都没脱便在前厅等候。

“顺利,定国侯府的老夫人,可是亲自接见了我!”

一说起这个她就感觉如有荣光,心跳都加快了许多,她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碗凉茶,这才缓过来,喜上眉梢道:

“你那药丸真是个宝贝,连崔老夫人见了也连连称奇。”

听到这句话,崔函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自从知道他家老太太给定国候府送礼去了,他这一天都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挨到出,他连官服都未来的及换就在此等候。

因为不久前,有人透露了一个消息给他——定国侯府唯一的嫡子崔岑,前段时间失踪了,至今还下落不明。

原本这件事与他们家并无什么瓜葛,但是经过那人一提点,他犹如醍醐灌顶,立马就想到了其中的好处。

定国侯战死沙场还不足一年,他们家的爵位至今还悬空着,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眼下又失踪了。

说的好听是失踪,说不好听那就是死哪了都没人知道!

崔家人丁稀薄,到了他们这一辈适龄的子嗣更是为数不多。那定国侯府的庶子算一个,他家鑫儿算一个。

至于崔二郎那位长兄,虽然有老定国侯的血脉,但那毕竟是一位庶子,任凭他怎么蹦跶,这开国以来还没有庶子袭爵的先例!

他家鑫儿虽然连五服都快出了,但好歹也算是个嫡子不是?

到时候只要把他的儿子过继到定国侯府名下,那他们不就是发达了吗!这崔二郎的失踪,对于他们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赐良机。

光是想一想他都忍不住的激动起来。

“母亲,你平日里要是没事就多带鑫儿去定国侯府露露脸。”

崔老太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鑫儿,但是转念一想,鑫儿也大了,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多去侯府老夫人面前转转也好。

两人正说着,崔函突然反应过来,这天都黑了,他在这前厅也坐了半天了,怎么还不见他儿子回来?

于是向一旁的小厮问道:“那小兔崽子呢?!”

小厮低着个头,唯唯诺诺道:“小的也没见着。”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和朋友一起喝完花酒回来的崔鑫,前脚刚一踏进前厅便听到自家爹那个大嗓门。

他不由的瑟缩回了自己的右脚,准备转身开溜,下一秒便被一旁的丫鬟出卖。

“少爷回来了啊!老爷正在找你呢。”

听到动静,崔函转过身来将他逮个正着。

“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又去鬼混了!”

他悻悻地来到父亲的目前,替自己狡辩道:“没有没有,和同窗一块诗会去了。”

崔函一眼就拆穿了他的诡辩,“哪里的诗会混得满身酒气回来?”

刚要再多训几句,就被崔老太太挡了回来。“好了,孩子在外面学了一天也累了,你快些让他回去休息吧。”

老太太都发话了,崔函就是再想教训也得停下。

第34章

有崔老太太拦着,面对那小兔崽子,崔函是说也说不得,打也打不得,只好郁闷的一甩袖袍,气道:

“还不滚回你屋里去复习功课,这次你要是还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就滚出这个家!”

崔鑫就等他这句话了,抬起脚后跟麻溜的滚了。

看到他这份作态,崔函更是被气地吹胡子瞪眼。

“好啦,别气了。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较什么劲?”

崔老太太挥挥手摒退了下人,把崔函喊到自己跟前。

“那药丸虽是个稀罕物,但是更珍贵的是那个药方。”她混浊的眼珠子里透露出贪婪的目光。

崔函附和道:“您说的有道理,他家的七宝美髯丸效果如此显著,一定是因为那方子与众不同。”

“你不说卖药丸那家就是个小药铺吗?”崔老太太舔了舔唇提议道,“那不如我们把那药方要过来,自己找人去做。”

将那药方捏在手中,岂不是比去买那药丸好百倍。

崔函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于是问道:

“那娘你看出多少钱买那个药方合适?”

老太太小眼一瞪,想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嘴里嚷嚷开来。

“什么!还要出钱?”她理直气壮道:“你可是县太爷!要他一个小小方子怎么了!”

要是换作平时,他可能真的会仗势上门讨要药方。但是眼下他心里惦记着过继的事,这才是大事。要是在这紧要关头,出了什么岔子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再说强取豪夺这种事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为了这样一个方子不值当。

见自家儿子坚持要用钱买,崔老太太只好慢吞吞地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那就给他一百两纹银。”她嘴上嘀咕着,“就给这么多,不能再多了!”

好似再多付一两银子都会要了她的命似得!

崔函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那家药铺的七宝美髯丸一颗都要十两银子,这一百两就想买他们家药方,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不好!”崔老太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尖用力的戳了戳崔函的额头。“你当了这么久的县太爷!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给他一百两都是抬举他了。”

崔函不好忤逆母亲,只好唯唯诺诺地应道:“母亲说的是,我过几天便派人去。”

崔老太太早些年受过穷,最穷的时候还是靠去定远侯府打秋风才供出来一个举人儿子。

原以为有了做官的儿子,从此便可苦尽甘来、出人头地,没想到这个儿子会如此不争气,混了几十年到头来还是个县太爷!

如此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定远侯的老夫人那般,捞个诰命夫人当当?

当个县太爷还呆头呆脑,连敛财都不会,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最后还得靠她来提点,后来才跟青康镇的那些商户有了来往,家里这才宽裕有了闲钱。每每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怄的慌。

她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养了一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赶紧出去吧,别在我眼前晃,晃的我心烦。”崔老太太开始赶人。

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何有突然发脾气,但是他早已习以为常。

“是,母亲好好休息,儿子这就告退。”

交谈间,两人都没发现窗外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

王家大婶听说赵家已经把那一麻袋的土豆都吃完了,连忙赶着又送来了一袋子。

崔岑一语中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难过还是高兴,高兴的是又有土豆粉可以吃了,难过的是他的手可能又要酸上好几天了。

一转眼又过去了两天,经过这几天的腌制,崔大娘家的腐乳总算可以出炉了。

虽然赵明笙已经把馒头摊的位置都详细告诉了邹大娘,邹大娘也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

但临到出发的时候,赵明笙还是放心不下,便跟着一起去了。

正好孟母说家里的绣线用完了,她刚好去镇上顺路带一点回来。

到了镇子上,赵明笙先带邹大娘去找了那个卖馒头的摊子。

他果然还在。

一见到赵明笙,他眼神中仿佛亮起了光。

“丫头,你可算来了!”语气里似是有一丝幽怨,“你咋这么久才来一次?那天之后,天天都有人问我馒头里咋不加腐乳了。”

卖馒头的大叔算了算,他这几天的销量少还没之前好呢。

“还有人一听说没有腐乳,直接就不买了。”说着说着他差点鞠了一把辛酸泪。

赵明笙也没想到会给馒头摊带来这么大的变化,连忙将自己和邹大娘带来的四罐瓦罐腐乳都推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大叔。”她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邹大娘道,“这些都是这位大娘腌的,你们约定个时间和数量,以后会按时送来,你也不用这样苦苦的等了。”

看到比那天还多一倍的腐乳,大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好,这些我都要了。”

他转头对着邹大娘问道:“每隔七天能送来四罐腐乳吗?”

这次把腐乳装进瓦罐的时候,她特地数了数量一罐腐乳的数量是一百五十块,四罐加起来就是六百块腐乳。

按照三块腐乳两文钱来算,这四罐腐乳一共就是四百文!

七天送一次,一个月便有一两二钱银子!

一个月能挣这么多,放在以前,邹大娘是想都不敢想,她丈夫起早贪黑一个月,不过一两银子而已。

再加上做豆腐虽然累,但是腌制腐乳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想到这里,邹大娘忙不迭的点头,“能的!”

本来想直接清算今天的四罐腐乳钱,但是卖馒头的大叔没有想到他们今天会来,身上没有带够银子,还差了一些。

赵明笙本来想说算了下次来的时候再给清就行,结果大叔直接说不用等下次。

笼屉上的馒头刚好蒸熟了。

他转头吆喝了一句:“买馒头嘞!新鲜出炉的热馒头~”说完他还额外加了一句,“今天有腐乳!”

一听到他的吆喝,周围立马围了一堆人上来。

赵明笙看这架势,想必过不了一会儿就能凑齐钱。

邹大娘便提议让自己留下来等待。让赵明笙去忙她自己的事。

赵明笙点头同意了,趁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去买孟氏要的绣线,买完线刚好顺路去药铺看看。

她顺着这条热闹的大街,直接步行去镇子上最大的绣坊阁,那里的绣线比较齐全,价格也会更贵一些。

一进去就发现里面还挺热闹,来挑选绣样和帕子的至少有三五位。

还有一个男子在其中,看样子应该是陪同他身边的那位正在挑帕子的女子一起过来的。

只见那男人举止轻佻,大庭广众之下,手还一直在他身边那位女子的腰间流连。

那女子也不恼,一边翻来覆去的挑着帕子,一边还同他嬉笑怒骂,整个人娇滴滴的就差靠到他怀里去了。

店内除了店员,其他人都与他俩隔得很开。可是他俩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

“崔郎~你看我用这条帕子好不好看。”那女子捏着嗓子娇柔造作道。

恍惚间听见一个崔字,赵明笙抬头朝那边瞥了一眼,就看见那女子拿着帕子半遮着脸,一副撩媚的姿态。

一旁店内侍候的丫鬟,生怕她把脸上半墙厚的脂粉蹭到了帕子上,但是又不敢出声提醒,纠结的连眉毛都皱皱巴巴拧成一团。

赵明笙只觉得辣眼睛,亏得那男子还很受用,赞道:

“很配你,喜欢就买下来。”

说完大手一挥,直接甩一锭银子在桌上。

一旁的丫鬟送了一口气,买下就好,爱蹭就随她蹭去吧,她连忙将案上的银子收好。

“崔郎你对我真好!”那女子拿着帕子随意的挥了挥,便有一股浓郁的脂粉气飘散而来。

赵明笙下意识的屏了气,往左站了站,她可不想被熏到,要不是还要给孟氏买绣线,她可能转身就走了。

崔鑫最近和烟柳阁的头牌柳莺莺好上了。

他最爱的便是她那宛若黄鹂一般的嗓子,总能在合适的时候喊出令他动情的声音。

俩人真是情浓时,所以连柳莺莺请求陪她逛街崔鑫都同意了,就有了两人挑帕子这幕。

正挑着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老板,你这有什么绣线拿来我瞧瞧。”

那声音婉转动听犹如天籁之音。

什么黄鹂,什么夜莺,那些声音比之都差远了好吧!

崔鑫顺着声音看过去,愣在了当场。

这是什么仙女下凡?

他愣愣的看着,连柳莺莺喊他都听见。

等回过神来,柳莺莺已经跺着脚跑出了绣坊。

崔鑫一番权衡之下还是追了出去。

柳莺莺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还没跑两步就被崔鑫追上了。

“哟我的心肝宝贝,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想要什么我买给你,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柳莺莺本来也没生多大气,男人的性子她最清楚不过了,不过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与其在那儿生闷气吃醋,不如手里握住些实际的。

“真的嘛!”她眼睛滴溜一转,故作一脸欣喜道,“隔壁街上有个药铺,里面有卖七宝美髯丸,人家想要好久了。崔郎能买一颗送我吗?”

“七宝美髯丸?”崔鑫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仔细回想了一番。

那天祖母和父亲在房子里说要买的方子不正是这个吗?!

于是他夸下海口:“一颗算什么?我连药方都能买来送给你,走吧!我们去那个药铺瞧瞧。”

第35章

身旁没有了那熏人的气味,赵明笙顿时感觉舒爽多了。

老板娘拿出一摞子丝线,颜色从浅到深,依次排开铺在桌案上供她挑选。

她每样颜色都选了一些。

想起娘亲喜欢绣花,赵明笙就从那些丝线里,又多拿了一些颜色比较鲜艳明亮的,譬如红色、粉色、黄色。

挑好了就交给老板娘去打包装起来。

趁着老板娘打包的功夫,她一低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脏东西,灰了一片,便随手拿出来娘亲手绣的帕子擦拭。

正擦着,突然感觉有人靠近,赵明笙抬起头看向来人。

一个穿着杏色衣裙,挽着简单却又精致发髻的女子冲她温婉一笑。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帕子吗?”说完这句,她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于是有些不好意地又补充上一句,“你这帕子样式很好看,我能再仔细瞧瞧吗?”

赵明笙记得她,她进门的时候,店里还有好几位也在挑选帕子,她就是那几人其中之一。

这个小娘子似乎是对店里的帕子不太满意,之前那波挑帕子的都走的差不多了,赵明笙这后来的也都挑完了丝线,她还在这里挑。

挑了半天也没挑出符合心意她的帕子。

黄悦心随家父从京城千里迢迢来这青康镇谈生意。

父亲出门谈生意去了,留她一个人呆在客栈里闲着无事。便带着丫鬟出来转一转,刚好就走进了绣坊阁。

本想挑几个帕子,但是翻看了一圈,这些帕子要不然绣工粗糙,要不然绣样难看,比之京城的样式都差远了,总之没有一件能入她的眼。

正巧此时,店里走进来了一位娇人,没有身着名贵的绫罗绸缎,整体打扮却让人眼前一亮。

许是女子爱美的天性,打从这位天仙一般小娘子一进门,黄悦心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她瞧瞧地打量着,发现那小娘子不论是身上的衣裙,还是腰间系挂的荷包样式绣工都出了奇的好看。

在那小娘子掏出帕子后,黄悦心眼尖的发现,上面绣的正是她最爱的水仙花,当下终是忍不住了。

她真的太好奇这位小娘子的衣着出自哪位绣娘之手,便大着胆子上前询问。

听到她的请求,赵明笙倒是愣了一下。但是手中的这块帕子已经被她擦脏了,她倒是不太好意思再递出去。

好在她出门一向是带上两块帕子,以备不时之需。另一块帕子与自己手上这块样式也并无不同。

她从袖中又掏出了一块帕子爽快地递给眼前的杏衣女子。

黄悦心接过帕子,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花纹,越看越喜欢。

帕子上绣的水仙亭亭玉立,配色清纯而不妖,连花瓣上的露珠都清晰可见。

看得出来这定是一位技艺高超的绣娘的作品。

“可否告知,这块帕子是在哪里买的?出自哪位绣娘之手,我也想找她绣几条帕子。”

遇到了心头好,黄悦心迫切得想知道在哪里还能买到这样的帕子。

她都已经在心底规划好了,等找到那位绣娘之后,她一定要预订上十七八条绣帕,还要一条量身定做的好看衣裙。

赵明笙摇摇头,打破了她的念想。

“不好意思,这绣帕是出自家母之手,并非是从外面买的。”

一听说外面根本买不到,黄悦心一下子失落下去,原本的满心期待落了空。心情上的落差,让她难过的快要哭出来。

赵明笙最是见不得美人垂泪,她连忙道;“小娘子若是喜欢,那便把这条拿去吧,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黄悦听了心破涕而笑,“真的吗?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她爱不释手的翻看着手中的帕子,抬起头看着赵明笙,眼睛亮亮的道:“我叫黄悦心,是商贾之户。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说完这句话,她小心翼翼且期待的看着赵明笙。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娘子好看极了,像极了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

不,她比那些大家闺秀还要好看一百倍。

只是京城里的那些闺秀一听说她家是商贾之户,都嫌弃她家出身低微,不愿意和她做朋友。她不知道眼前的小娘子是否也是这般想法。

“商贾之户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有什么嫌不嫌弃的。我还是种田的呢。我叫赵明笙,你若是不嫌弃我们就是朋友了。”

听到她这样说黄悦心总算放心下来。

不过她一想到这样天仙一般得人物要每天在田地里辛苦劳作,黄悦心秀气的眉毛都拧作一团。

这样的美人就应该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般,每日闲来无事赏赏花,吟吟诗,悠哉悠哉度日便可。怎么能去做那样种田的粗活,这么好看的脸蛋要是被风吹日晒坏了那得多可惜。

“小娘子家是否有什么难处,要不然这条帕子算我十两银子买下来吧。”

随随便便一条帕子就能花十两银子来买,看来这黄家小娘子也不是一般的商贾之户。

赵明笙暗自咋舌之余摇了摇头,“我家里并不困难,种田也只是我的喜好罢了,地里种的也都是一些药材,并不费事,你不必担心。”

“再说了,我们已经是朋友啦,说好的这条帕子送你。”她笑着说道。

她倒是觉得这黄家小娘子性格十分天真烂漫,要是一般人恐怕会觉得她是故意拿银子来炫耀或者羞辱人。

赵明笙倒是觉得,面前这个小娘子眼神清澈并无半点坏心,只是真心想帮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而已。

听了这番话,黄悦心的眉头舒展开来,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赵明笙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作罢。

听说赵明笙家里是种药材的,黄悦心记得爹爹此行来青康镇便是为了收购药材,于是她把这番话默默的记在了心里,打算晚上的时候再去和爹爹说一说,看看能不能将赵家的药材也一并收了。

眼看出来时间也不短了,出来时也没有给父亲留下简讯,她怕父亲回去看见她不在房中怕是会担心。

于是她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带着丫鬟回去了。

“我就住在这镇上最大的客栈里,欢迎你随时来找我玩。”黄悦心挥着手中的帕子,依依不舍的和她告别,见赵明笙点头答应,这才转身离开。

目送完黄悦心的离开,她这才拿上老板娘包好的丝线,准备顺道走去药铺看看。

还未走进药铺,就听见平日里安静无比的巷子有些喧闹。

走进一看,药铺的门口里里外外围了一堆人,将店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明笙不明就里,便随便抓了一个看热闹的人来问。

“大娘,这些人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大婶回头看了她一眼,笃定道:“丫头你不是本地人吧?”

赵明笙想了想,她是隔壁村子确实算不上本地人,于是点了点头。

大娘一脸神气道:“怪不得你不知道,这家药铺有一种奇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返老还童。”

赵明笙:

这大娘说的,和她印象中的七宝美髯丸真的是一个东西吗?

她的药丸不是只能用来乌发吗,什么时候还多了这么多神奇的功效?

连赵明笙自己都开始怀疑,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但是为了确认她还是多问了一句,“大娘你说的那味药叫什么啊?”

大娘低着头冥思苦想,“叫什么来着?”她思考了许久,终于记了起来:“叫七宝美发丸!”

第36章

赵明笙的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人群堆里的一位大叔偷听了他们的谈话,转过身来纠正道:“什么七宝美发丸?”

赵明笙刚缓了口气,心想总算还有个明白人,就听见那大叔义正言辞道:

“人家那明明叫七宝生发丸!”

赵明笙的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还没来得及缓下的那口气,就噎在胸间,不上不下着实令人难受。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眼看面前两人就要为了究竟是叫七宝美发丸还是七宝生发丸打起来,她赶紧叉开话题,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这么多人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都是来买药的?”

这里人头聚集,这些人既不是排队也不像是来买东西的样子。

果然大娘撇了撇嘴有些郁闷道:“那些药丸早就被那些有钱人预订光了,哪里轮的到我们啊!”

“就是就是,我们是来看热闹的,县太爷的独子正在里面对余掌柜逼问秘方呢。”大叔嘿嘿一笑附和道。

赵明笙一听余掌柜正在被为难,这还得了,她赶紧拨开人群往药铺里钻。

药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