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钟, 天就已经完全黑了。
众人也再次在楼下大厅集合,司游又换了一个帽子和围巾,因为上午的已经湿了, 他洗了没烘干。
这回他戴的是粉色的小兔帽子, 和司危楼那只大兔子一样, 围巾也是粉白色的粗软毛线质地。
不过这回司危楼自己带了个灰色的小狼帽, 灰白色的围巾,但他们里面穿的都一样,都是那件红色的毛衣。
众人集合之后,便一起来到北面的冰场, 这里的冰场下午的时候是关着的,现在已经开了。
很多人都在这里,随处可见电子暖炉,正中间的冰场却没有暖炉。
但冰场也不是完全空空荡荡, 而是有数十座大的冰雕,十二生肖、女神像、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艺术仿真品,巨大而壮丽。
那些冰雕里似乎安装了什么灯,此刻各自亮着不同的光,还有好几个大的补光灯在打光, 暖黄色和白色,将这一片冰场照出了通话世界的模样。
尤其是来这里的游客们都穿着喜庆的衣服,衣服上都有圣诞元素, 使得这里更像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众人都被震撼住了。
司游他们都围成了一圈, 其他的观众也都一样, 他们一个接一个站成一圈, 围着正中间的场地。
他们围的圈很大, 地方又空阔, 但因为人多,所以大家一说话,就显得场内很热闹。
等了不到五分钟,达伦的声音便从场内四个巨大的音响中传出来,大喊了一声“晚上好”!
同时,在众人围着的圈外两米处,三十多道冷焰火忽地炸开,欢快的乐声成为达伦说话的背景音。
整个场子都燃了起来!
达伦拿着话筒坐着一辆雪橇车从暗处驶出,六条威风凛凛的黑白雪橇犬奔跑着,带着达伦在内圈绕了整整两圈。
六七道追光灯亮着不同的光,追随着他。
众人欢呼雀跃。
他用英文和中文说了两遍开场,之后他高呼着欢迎豹猫乐队,那几个闪光灯就打在了围在场中的某个位置,四个人的流浪歌手乐队便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在欢呼声中,一曲欢快的《圣诞之歌》唱完,点燃全场。
谢纨拿出手机做直播,兴奋地跟个什么似的。
弹幕疯狂滚动,都被这场表演镇住了。
司游就站在他身边,谢纨便把镜头对准了司游:“游哥,和大家打个招呼。”
“哈喽我亲爱的水友们!”司游很亢奋。
弹幕哈哈大笑,觉得这样的司游少见啊少见。
这场演出根本就没有顺序,主持人喊到谁算谁,两次喊到同一个人就要表演两次,大家都乐疯了。
轮到白清浅的时候,她就跑到了那架纯白色的冰雪钢琴旁坐下。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头上戴着鹿角发饰,乌黑的长发披着,美得像幅画。
谢纨凑近了拍她,对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道:“我女神太美了呜呜呜!”
一首钢琴曲结束,达伦又选定下一个表演者,是那个表演魔术的同学。
男同学长得很帅气,脱了羽绒服后是一件燕尾服。
他幽默风趣,边说着双语脱口秀,边表演魔术,最后拿出一束火红的玫瑰,交给了老板兼主持人的达伦。
众人高声欢呼,达伦狂喊自己要弯了。
之后他又兴奋地选定下一位表演者,是裴倾丞!
裴倾丞已经拿出了小提琴,见到光打在自己身上后,他便走到司游面前,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给了司游。
司游帮他拿着衣服,笑道:“加油。”
“嗯。”裴倾丞温和地笑了下。
他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套装,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估计是现买的。
他走到冰场最中心,那些光全都暗下来,只留下一束白色的,斜斜地打在他身上。身前立着一个纯白色的话筒,用来收音。
裴倾丞正对着司游的方向。
他抬眼看着司游,之后将琴置于肩上,搭上琴弓。
下一刻,小提琴华丽的乐声从四周巨大的音响中传出来,是最经典的曲目《梁祝》!
本该由交响乐团演奏的协奏曲,裴倾丞只用最单一的小提琴奏响。
他站在聚光灯下,很沉静,时而闭眼,时而抬眸看着司游的方向。
哀婉,凄美的爱情故事,令所有人为之动容。
一曲结束,裴倾丞放下手臂,远远地看向司游所在的方向。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司游看去。
司游轻轻笑了,抬手鼓掌,紧接着,q:317.95477.23全场掌声雷动。
裴倾丞手都有些抖,他在众人的掌声里,走到司游面前站定,很腼腆地笑了下。
“你好厉害!”司游毫不吝啬地夸赞。
此刻,鹿明和沈遇北却没有感觉到威胁,而是有种兔死狐悲的哀伤。
达伦是个感性的人,这首凄美的《梁祝》他都听哭了。
擦了擦眼泪,他道:“真的太感人了,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全场再次欢呼起来。
接着又是两位流浪歌手,劲爆的摇滚乐响彻整片冰场。
司游已经换好了冰鞋,前面的节目都差不多了,快轮到他了。
“来让我看看下一位幸运儿会是谁呢!”达伦的视线在场内转着,追光灯跟着他的视线走。
“OK!下面欢迎我们的中国小帅哥,司危楼!”
追光灯倏地打郎附在司危楼身上。
看清司危楼的瞬间,场内响起不小的惊呼。
没办法,他不仅帅,还和国际天后赵鸢长了一张七分相似的脸。
司游的注意力却还留在达伦的那个介绍里,什么鬼的中国小帅哥,也太搞笑了吧!
司危楼垂眼,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了司游,轻声道:“帮我拿一下。”
司游接过来,然后不出意外地发现司危楼也穿了那件红毛衣。
追光灯打在司危楼的身上。
他本来只是想着随便唱首歌,但看了裴倾丞的表演之后,司危楼却觉得唱首歌不够了。
于是,司危楼就走向了之前摆在场内的那架钢琴。
达伦实时介绍:“天呐!这位小帅哥之前只报了一首歌曲,现在是准备弹钢琴,还是边弹边唱呢?”
“中国的小朋友们怎么都这样多才多艺啊!”
司危楼在他中二的解说中,坐到了钢琴边。
他穿着火红的毛衣,带着可爱的小狼帽和围巾。
他将钢琴上别着的话筒打开,这是为唱歌的人准备的。
达伦立刻道:“哦!看来我们的司危楼先生准备边弹边唱了,这可是一个技术活啊!”
司危楼朝司游的方向看去,司游就朝他笑了。
司危楼垂眼,唇角轻轻勾起。
司危楼微微垂眼,全场暗下来,只有一道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穿着红色毛衣,带着小狼帽的少年明明和钢琴这个乐器并不搭调,但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该弹钢琴的!
如果这时候有高清相机,就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指尖微微使力,钢琴纯净的乐声便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司游惊讶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司危楼是什么时候学的钢琴,但这样乐器,和他却意外地很贴合。
这是一首全球传唱的经典老歌,名叫《冬日》,创作它的歌手是以温馨治愈的嗓音,和轻快平和的曲调闻名的。
“在初雪降下的那天,我看到的你轻舞翩翩。初雪纷纷扬扬,我们兜兜转转人间一场。”
“我爱星空灿烂的浪漫,更爱与你分不开的牵绊。”
司危楼的声音太温柔了,配合着钢琴轻柔的乐声传出来的时候,瞬间将所有人都带入了一个宁静安和的世界。
司游是知道司危楼唱的有多好听的,但是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情境中,看着司危楼坐在聚光灯下像发着光,司游还是觉得浑身都紧张起来。
有些骄傲,有些欢喜。
司危楼抬眼,看着司游。
他唇角轻轻扬着,脸上那副冷漠的模样像是冬雪消融,变做一汪春水,温柔又包容。
这首歌的旋律,是司危楼唯一会的一首钢琴曲,因为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他就是靠着这样一个温柔的音乐,咬着牙挺过来的。
但是此刻,他却异常感谢那些岁月。
因为经历过了那些,所以他才更知道珍惜和爱护,他的司游,在不早不晚,正正好的时间里,遇到了他。
或者说,是他在自己准备好的情况下,命运般的,找到了司游。
一曲唱罢,全场寂静无声。
好多情侣都互相倚靠在一起,或者相拥,或者手牵着手,他们都在听音乐里的情。
司危楼站起身,在聚光灯下,在万众瞩目中,一路走到司游面前。
司游仰头看着他,轻声笑道:“原来你还会钢琴啊?”
“只会这一首。”他道。
司游就笑了,他也跟着笑。
在场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掌声震彻。
就连鹿明他们几个,也都抬手鼓掌。
太犯规了,原本以为裴倾丞放大已经够吓人的,没想到司危楼比他还吓人。
此刻,知道内情的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感叹道:不愧是赵鸢的儿子!
达伦回过神来,眼眶又湿润了,他高喊着太犯规了,这群孩子太犯规了,之后擦擦眼泪,道:“好!让我们收起思念的情绪。”
“接下来是我们本场演出最精彩的表演,表演者依旧来自中国。”
“欢迎我们的油管新晋宠儿,古典舞天才舞者,司游!”
众人欢呼起来,许多原本不知道司游来了的人,此刻都惊呼起来。
好多外国人都拿出手机来拍。
这次来是真的赚到了!那可是司游!
司游把司危楼的衣服递给他,可是司危楼却没第一时间穿,而是笑着看司游。
司游抿了下唇,知道他是想显摆他们一样的毛衣。
虽然羞耻,但他还是把外套脱了,给了司危楼。
这回,他们两人一样的毛衣就再也藏不住了。
全场传来尖叫,看来还有不少他们俩的CP粉,司游乐观地想。
“达伦,记得帮我放曲子。”司游笑着说了声,之后便滑到了冰场中央。
数道追光灯都追着他,等他站定之后,又一次,所有的灯光都暗下里,只有一道白光,打在他身上。
达伦朝他看去,司游冲他点了一下头。
两秒后,乐声就响起来。
前奏响起,是古琴的声音,紧接着是编钟轻响,之后,虫鸣鸟叫、树影风声、阳光雨水,各种大自然的声音全都出现。
司游闭上眼,双手展开,身体微微向后一压,便向后退去。
他像一个冰上运动员,动作那么熟练,姿态那么优美闲适。
转身,挥手,眺望,他的身影那么轻盈,就像是勿入凡间的自然精灵,在山野间飞舞着,神圣不可侵犯。
很多人都没听出来这是哪首歌,但在这样的情境下,他们都沉浸在这个“自然界”中,忘我陶醉。
空灵的女声响起,众人慢半拍地意识到,这是国际天后赵鸢的作品。
这是那首被诸多乐评家奉为神作,但大众却感觉不到好听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