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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剧组

温乐然:……

他觉得自己对施渐宁的撩拨都有点免疫了。

心虚地看了看老板,温乐然默默翻了个白眼,直接当没听见。

施渐宁不轻不重地啧了声。

老板动作很快,没一会就弄好了刨冰,转回来念叨着边往上面加配料酱汁,舀到最后一份,才笑了笑,问温乐然:“就这些,没错吧?”

“老板记性还是这么好。”温乐然笑了。

老板被哄得高兴,一挥手:“再挑两样,算我送的。”

温乐然很意外:“真的?那我不客气了。”

说着,他还认认真真地选了起来。

施渐宁在旁边饶有趣味地看着,见他迟迟没下决定,又有些好奇:“你不是对这些配料都很了解吗?”

“你不懂。”温乐然随口敷衍他,继续犹豫。

他刚点的确实是比较受欢迎的几种。因为配料可选的数量限制,小时候他们同学之间经常会讨论如何搭配才是最完美的,所以就算过了这么些年,点起来也很轻松。

可突然多了两个选择,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想吃,那个味道也不错,怎么取舍简直要了亲命。

施渐宁听他嘀咕着都忍不住想笑,在旁边盯着他看了会,直接给老板说:“这个和那个,谢谢。”

“哎,你!”温乐然震惊。

施渐宁对他微微一笑,说:“我想吃。”

温乐然愣了下,脸上莫名一热,就放弃了争论。

老板麻利地把新配料加上,将两大碗刨冰放到托盘上:“好了,大份刨冰两个,一共二十。”

温乐然正要拿手机出来扫码,就听到滴的一声,施渐宁已经付款。

他忍不住扭头:“二十块我还是付得起的。”

施渐宁收起手机,捧起托盘往小库房走,最后在桌子边重新坐下,才说:“这是给温乐然小朋友的奖励。”

温乐然一直巴巴跟在他身后,听到这动作不觉一顿。

“有什么好奖励的。”

施渐宁看着他:“因为温乐然小朋友很坚强,所以奖励一份刨冰。”

温乐然听懂了。

目光晃了晃,他没再说话,默默坐到施渐宁对面,把其中一份刨冰挪到自己面前,用一次性勺子搅了搅。

施渐宁也学着他那样拿了勺子搅拌,最后又拿了个新的,插到刨冰的另一边:“喏,不是说分着吃吗?”

温乐然看着长柄向着自己的勺子,半晌终于笑了,反问:“不是嫌分着吃冒昧吗?”

“跟别人是有点冒昧。”施渐宁还是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但你不一样。”

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拍,温乐然垂下眼,也默默把自己那份往施渐宁的方向推了推。

他对这个人……好像还是不太能免疫。

施渐宁对这刨冰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想到这是温乐然的童年记忆,也忍不住想试一试。

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才发现这刨冰比想象的要更清爽些,因为配料种类不多,味道恰到好处,甜而不腻,一口下去,很容易让人想到那些风声夹着笑声的盛夏。

就在这时,老板又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小罐罐。

“忘了里面没这个。这是自制的果蜜,如果口味重喜欢吃甜一点的,可以自己加。”

温乐然也是被提醒了才想起来,笑着接过,一边就往两份刨冰上各加了一勺。

“差点忘了,这个很香的。”

施渐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温乐然手上一顿,似乎又听见这人调侃他,怎么不问问我意见。

他心虚了一秒,强词夺理:“反正你喜欢吃甜的。”

“哦。”施渐宁幽幽道,“温老师真了解我。”

温乐然:……

老板站在门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时终于忍不住搭话:“他小时候也好喜欢这个,每次吃都要加一大勺。”

施渐宁温和地问:“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挺乖。”老板想了很久,“长得乖,人也乖。他爸那会忙,有时忘带钥匙,或者要去什么地方等着他爸来接,在我这坐一会,都会自己乖乖做作业。比我家那小子乖多了。”

“这么乖啊。”施渐宁笑着,看了温乐然一眼。

温乐然朝他龇了龇牙。

老板还在回忆着,最后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问:“后来……好像听说你爸出事了?”

温乐然微微点了点头,小声说:“前几天刚走。”

老板愣了下。

“不好意思啊。”自觉失言,他讪讪地说了句,又装忙地转身,“你们先吃,我准备一下晚上要用的东西……”

看着他的背影,温乐然定了片刻,垂下眼。

结果下一刻,一大勺刨冰递到了嘴边。

他下意识张口,就被施渐宁喂了满嘴冰凉。

温乐然不自觉地瞪大眼睛。

“专心点,不是说喜欢吃这个吗?”施渐宁说。

温乐然笑了声,深吸了口气,甩掉那点低落。

“温乐然小朋友要是够乖,明年夏天再带你来吃。”

这完全就是哄小朋友的方式。可听着,又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宋京山也是这么哄着他。

如果宋京山还在……看他难过,大概也会这么逗他。

温乐然知道,施渐宁肯定不是心血来潮才这么随口一说。

他撇撇嘴,最后还是乖乖低头,认真吃了起来。

过了会,老板居然又晃悠着走了回来,丢给他一样东西。

温乐然定眼一看,才发现是包巴掌大的水果糖。

他小时候很喜欢的。

施渐宁已经疑惑地看向老板。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温乐然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这个,正好还有一包,给你了。”

温乐然拿起糖果看了片刻,笑了:“谢谢。”

这么些年,这糖居然还在生产,连包装都没怎么变改。

味道大概也一样。

“你不知道……”

看他收了,老板明显安心了很多,又兴致勃勃地跟施渐宁分享。

“他小时候真的特别乖。别的小孩经过我这,就算不哭着闹着要吃,也总会多看两眼。但他从来不会这样,懂事得不得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想法都写脸上了。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嘴里还说不要,我们大人看着,就只会觉得好笑又可爱,会忍不住想逗他。他爸有时就会故意……”

温乐然听得满头黑线:“老板。”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到了不该提的,心虚了下,看温乐然没什么反应,才笑着闭了嘴。

施渐宁却挑了挑眉,看向温乐然。

他能想象那个光景。

这人大概从小到大都没变过,那把想法都写在脸上的模样,确实让人很心痒。

温乐然被他盯得心跳加速,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

施渐宁轻飘飘地应:“你长得漂亮,我看看。”

温乐然:……

脸上有些发烫,他话就说不出来了,干脆撕开糖果,吃了一颗。

味道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好吃。”

老板在旁边看着他小松鼠似的鼓起腮,目光更是慈和。

“这就对了嘛。好吃就说好吃,喜欢就说喜欢。想要什么,就说出来。”

温乐然怔了下。

施渐宁在旁边附和:“老板说得对。”

温乐然心跳漏了一拍,半晌小声回嘴:“……喜欢的我现在可以自己买。”

施渐宁和老板都笑了。

施渐宁顺手又喂了他一大勺刨冰。

温乐然嘴里鼓鼓的,再没说话。

倒是老板在旁边看了会,突然问施渐宁:“你们是一对吧?”

温乐然瞬间一惊。

因为老板态度一直很随意,哪怕施渐宁摘下口罩后都没什么反应,他还在想,老板也许并没有认出施渐宁。

这时突然被这么一问,温乐然才重新警惕起来。

但施渐宁非常坦然:“嗯,我是他男朋友。”

温乐然:!!!

他猛地瞪大眼看向施渐宁,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施渐宁朝他眨了眨眼。

老板已经笑了起来:“我猜也是。你们感情看起来很好。”

温乐然愣住。

施渐宁笑了:“是吗?谢谢。”

“以后也好好的啊。”

“会的。”

听着两人擅作主张的对话,温乐然整个人都懵了。

可施渐宁的态度太坦然,老板似乎也没觉得不对,言语间还多了几分亲近,甚至开始随意调侃。

像长辈看到小辈带男朋友回家,看着高兴,却没什么别的想法。

温乐然紧绷了会,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刨冰最后也没吃完,剩下一点都化成水了,眼看快到放学时候,两人也不敢再留。

临走时,施渐宁才客气地跟老板说:“我们的事,还请您不要往外说。”

老板拍着胸口:“放心,我晓得轻重。”

说完又乐呵呵地对两人说:“都好好的,有空再来啊。”

温乐然在旁边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回话。

直到顺利回到车上,他才忍不住吐槽施渐宁:“你怎么乱说话。”

施渐宁启动车子,挑眉:“我乱说什么了?”

“就是说你是我的……”

“男朋友?”施渐宁接了话,“也对,我们结婚了。”

温乐然:……

他再傻都能看出这人在逗他,半晌呸了声,别开脸放弃了这个话题。

可过一会,他又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他往外传吗?”

施渐宁开了一段才笑了笑:“你信任他,所以我也信任他。”

·

老板确实没把他们的事往外说。

但之前被蹲点的粉丝撞见,又被狗仔追了一路,等两人回到天御华苑,温乐然带了个神秘男人回家的事,还是在网上传开了。

所幸施渐宁提前跟池颂打过招呼,加上温乐然当时反应快,直接用外套罩住施渐宁,没被拍到什么关键照片,最后除了粉丝嘻嘻哈哈半天,也没闹出什么大事。

不过也有两人的CP粉坚决认为另一个人就是施渐宁,孜孜不倦想从仅有的几张模糊照片里圈出细节。

可温乐然最近也渐渐有了些唯粉,施渐宁的粉丝又向来强势,三方很快就小范围地掐了一场,还真差点把话题顶上了热搜。

第二天一早,温乐然就带着涂薇薇回到剧组。

刚开拍就请假,他心里也过意不去,刚到就给请了奶茶,又老老实实地道歉了一圈。

其他人都能理解,之前在剧组群里就给他发了不少安慰,这时见到温乐然,看他虽然平静,眉眼间还是有点憔悴,都有些同情。

关系好一点还会特意过来安慰他几句。

男一号和女一号做法如出一辙,两人来找温乐然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抱了抱他。

特别是楚溪。

女生比温乐然要矮半个头,却拼命垫着脚,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他,直到坚持不住才勉强放开。

“开心点,这样叔叔在天上看到,也会开心的。”

温乐然笑了笑:“嗯。”

楚溪像是特别心疼他,忍不住又抱了一回,直到被边钰喊回去,才终于退开。

可那拥抱残留的力量,依旧停在身上,让人格外温暖。

温乐然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手臂,又笑了笑,突然就想起了施渐宁。

那天在医院,男人赶到时,好像也是这么抱住他。

用尽力气,像是怕他会倒下一般。

可细想起来,那时的感觉,又好像跟被楚溪抱住完全不同。

施渐宁的拥抱,好像跟所有人都不同。

明明早上才刚出门,温乐然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想施渐宁了。

——好吃就说好吃,喜欢就说喜欢。想要什么,就说出来。

那天老板说的话蓦然在记忆里响起,温乐然怔了下,又垂下了眼。

要是真的能随意说出来,要是说出来就能有好结果……

就好了。

·

所幸忙碌的拍摄很快占据了他所有注意力。

因为请假一周,之前落下的进度只能集中排到一起。

温乐然每天起早摸黑,拍摄时情绪消耗又大,回到酒店累得倒头就睡,也顾不上再去想其他。

施渐宁似乎越来越忙,虽然还是会给他发消息,可大多数时候就是一张照片,几句闲话。

转眼就过去半个月。

温乐然的戏份补得差不多,拍摄也正好到了影片的第一个高潮。

这段剧情是在沐雨菲跟官辰合作推出第一张唱片之后。

舆论逆转和声名鹊起让沐雨菲更多地曝光在公众面前,她与第一任情人的关系也随之陷入了僵局。

与此同时,沐雨菲与经纪公司的合约进入最后一年,事业上的每一步选择变得更加艰险,一位神秘投资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位投资人也就是沐雨菲后来新经纪公司的股东之一。

因为初识时这人态度暧昧,刚开始不管是沐雨菲还是官辰,乃至各大八卦媒体,都觉得他是想搞潜规则。

这投资人戏份不多,演绎难度也不大,可在这段剧情里却算得上关键。

然而从开机至今,这个角色的演员始终没有进组,大家都私下猜测,边钰也许是打算找个流量来客串,到时候对票房也有利。

可眼看着马上就要拍到那几场戏了,人居然还没来,这就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挑起来了。

这天拍摄结束,楚溪第一个忍不住。

“边导,后天就要拍小温酒吧那场戏了吧?我的投资人大大呢?”

温乐然在旁边听见,也顿时停住脚步。

楚溪说的那场戏,拍的是官辰当初为了说服投资人帮助沐雨菲解约,特意把人约出来面谈的事,过程中他极尽所能地把沐雨菲的天赋和远大前景数了遍,就是希望能让对方不要只盯着那张皮相。

从后来现实发展来看,这位投资人原本也许只是看中了沐雨菲的能力,但这场酒吧之约后,反倒真盯上了皮相。

后来在大大小小各种八卦媒体渲染下,大家都普遍认为,这两位应该是有过一段。

只是两人从未公开,官辰也不认,最后岁月过去,也就只成了一段不知真假的风流韵事。

剧本上也没明写,但那暧昧气氛绝对是烘托到位了。

以至于温乐然每次翻剧本都忍不住想,这本子真经过他官老师本人同意吗?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后天就要开拍了,而他这位绯闻对象还没进组。

“急什么。”边钰最近被人明里暗里打听得多了,格外淡定,“人能准时到就行了。”

温乐然笑着问:“所以,您到底找了谁?”

其他人迅速附和:“对啊,反正马上就能见到了,您就先跟我们说说呗。”

“人来了不就知道了?”

众人:……

最后是楚溪吐槽:“边导,您这天赋,不当间谍真是屈才了。”

整个娱乐圈,连他们这个剧组百来号人,竟然都被瞒得死死的。

“到底是谁这么神秘?您不会是把哪个腥风血雨的顶流请来了吧?”

边钰呵地笑了声,看向温乐然:“怎么,你演个戏还要挑对象?”

话不是温乐然问的,最后却莫名躺枪,他笑得一脸无辜:“不敢不敢。”

可听出边钰话里的意思,温乐然也有些忍不住了。

“边导,这本子,给官老师看过吗?”

边钰一听就知道他想问什么,拿剧本敲了敲他的头,笑骂:“想什么呢,没看过我敢拍吗?”

温乐然跟楚溪对视一眼,露出同款震惊。

他们是不是切了个不得了的瓜?

可没等温乐然再问,边钰就又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好准备,过两天的几场戏都很重要。”

“哦……”温乐然应着,被笑得心里发毛,不禁隐隐生出一抹不安。

·

第二天温乐然就知道边钰为什么那样笑了。

晚上收工已经快八点,回到酒店卸妆梳洗,又过去一个小时。

温乐然把头发吹了半干就懒得继续,慢悠悠的爬到床上,摸出手机。

结果就这么一会,剧组大群消息已经999+。

什么鬼。

温乐然茫然地点开,发现里面讨论依旧刷得飞快,而且所有人似乎都很震惊,各种表情包纷飞,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温乐然翻了会,只看出似乎是那投资人的演员终于要进组了,刚下高速正往这边来。

看不出是谁,但显然已经把整个剧组给炸了。

温乐然看楚溪发言格外活跃,干脆直接私聊她:“姐,你投资人演员来了?”

楚溪秒回。

字里行间仿佛自带咆哮,感叹号都要从屏幕蹦出来了。

林间有溪:你没看群里说吗?边钰这破烂玩意把施渐宁给找来了!!

温乐然一下子坐了起来。

谁?

擦。

要快乐鸭:你说谁来演投资人?

林间有溪:施渐宁!施总!施影帝!

林间有溪:我就说边钰平时虽然喜欢藏着掖着,也没这么能瞒的!谁能想到他能把施渐宁请来啊。

林间有溪:我的天啊。

温乐然看着一句句往外蹦的消息,心跳似乎也跟着怦怦地快了起来。

楚溪大概也还在震惊着,温乐然没回复她也不在意,转头又在剧组群热聊。

群里同样激动的人还有很多。

倒不是人人都是施渐宁的粉丝。

可施渐宁的资历人气摆在那,履历又传奇,之前一个疑似复出的热搜就直接爆了,这次确定边钰把人请来客串,他们这票房,绝对稳了。

温乐然眼花缭乱地看了会,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给施渐宁发消息。

要快乐鸭:你要来客串?

要快乐鸭:你疯了吗?

两条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施渐宁竟然没回。

温乐然干脆给他打电话。

结果电话也没打通。

温乐然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高速过来影视基地这边,有段穿山隧道,平时那信号就时好时坏。

没办法,他只能放弃,又忍不住看群里。

大家的震惊似乎终于过去,边钰总算冒了个泡。

我是边导:你们激动归激动,给我把嘴都管好了,我没打算现在公开。

其他人都懂。

这事越迟公开,对他们的宣传越有利,如果能等到电影进入宣传期再公开,那这炸裂的效果,简直不敢想。

于是纷纷响应。

温乐然看了半天,又切到跟施渐宁的对话框,把打到一半想让施渐宁回去的内容删掉了。

穿山隧道不长,可直到十一点多,施渐宁都没有回复。

温乐然心里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始终睡不着,总忍不住摸手机。最后狠心关灯正要睡下,手机却响了。

是施渐宁打来的电话。

温乐然按下接听,下意识问:“你到了?”

施渐宁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嗯,出来。”

温乐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上一热,慢半拍才又问:“去哪?”

“到房间外面来。”

温乐然更茫然了。

他重新开灯,披上外套一头雾水地往外走。

这次剧组在影视基地边上包下了一整个酒店。酒店档次不算太高,但胜在够大,位置偏僻,还不好蹲点。

温乐然虽然是男三号,也在顶层分到了一间不错的小套房。

涂薇薇和沈蔓则住在楼下。

这时他开门往外探头,却发现外面走廊很静,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出来了,然后呢?”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

温乐然更疑惑,随手把房卡揣上,便关门走了出去。

走廊静得有些吓人。

温乐然走了几步就放弃了,正犹豫着要回去,就听身旁另一个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就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第122章 对手戏

温乐然下意识就要反抗。

可一回头,就看到了施渐宁近在咫尺的脸。

愣神间,施渐宁已经把他拉到身旁,两人距离顷刻变得极近,熟悉的清冽气息也随之拢了过来。

温乐然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挣开,往门边退了一步。

施渐宁笑了声,也没再靠近,只随手把门掩上。

砰的一声,像是撞在心头,温乐然下意识往门上看了眼。

等等。

“你就这样把我拽进来,要是被剧组其他人看到了怎么办!?”

虽然最上面这两层只住了导演监制和几位主演,人确实不多,可万一呢!?

“放心,我看过的。而且……”施渐宁一脸坦然,最后又指了指门上,“这也能看。”

温乐然顺势看过去,才发现他指的是门上猫眼。

……行叭。

不对,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你怎么突然跑来客串?”

这人对自己的影响力没点数吗?上次《一路向南》的飞行就已经炸了热搜,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电影客串,都不敢想大家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看剧组群有多热闹就知道了。

而且按投资人的戏份来算,这人起码要在剧组待上十天。

剧组人那么多,万一看出点什么……

温乐然想想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施渐宁兴致勃勃地看着青年在房间里小猫乱窜地转,好一会才又笑了声,满脸无辜:“可是我已经答应边导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吧。”

“你怎么能答应他……”

温乐然下意识吐槽,可话到一半,就突然停住。

他双眼微微瞪大:“是因为我?”

“也不全是。”

温乐然彻底怔住了。

他当初就曾想过,施渐宁说服边钰和官辰,给他拿下这个角色,必然要付出代价。

官辰那边他已经听说过了,可施渐宁到底给边钰许诺了什么,时间一长,温乐然自己都忘了再去深究。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客串一个角色。

这对施渐宁来说,确实是个非常珍贵的许诺。

“可你已经退圈了……”温乐然忍不住小声说。

施渐宁如今在大众心目中的人设,除了他重鸣集团掌权人的身份,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当初在巅峰时期突然退圈,给很多人留下了遗憾。

可如果再次复出,哪怕只是客串,也很容易被吐槽出尔反尔。

施渐宁当年也不是没有黑粉。

“客串而已,不算什么。”施渐宁知道他在想什么,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就算我是真要复出,除了骂几句,他们又能怎样?”

“可是……”

温乐然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不乐意,可只要想到施渐宁也许会被冷嘲热讽,他就觉得格外不爽。

而且,关键还是在他们的关系上。

至少十天!

只要待在剧组,他就得陪着施渐宁演老板与牛马,温乐然光是想起上次在海岛录制那两天全程紧绷着神经的经历,就有些绝望。

更别说最近这一年他们经常捆绑着上热搜,CP粉早有讨论,说只要是施渐宁的热搜,百分之九十九都有温乐然的身影,这两人肯定有一腿。

这次客串必然会是个大热搜,到时候大家一看,哦豁,男三号是温乐然。

网上会说什么,温乐然都能猜到了。

到时候也不知道又要惹出什么事端。

“你很在意吗?”

听着他结结巴巴地抱怨,施渐宁冷不丁问了句。

温乐然无语。

不然呢?!

“为什么?”

谁会喜欢挨骂啊……

温乐然想着,却突然顿了顿。

如果说是因为挨骂,他也不是没被骂过。当初假唱风波,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如果说是因为怕被发现,不想跟施渐宁扯上关系……

他真的还在意吗?

一时间,温乐然心头也掠过一丝茫然。

可施渐宁似乎就是随口一问,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岔开了话题。

“我来客串,也不全是因为你。”

温乐然回过神。

“你不是说,人有时要偶尔任性一点吗?”施渐宁笑看着他,“这个剧本和角色都很好,我想演。”

温乐然一怔,慢慢睁大了双眼。

他还记得施渐宁跟他说起退圈的原因时,那藏在眼底却不自知的痛苦。

而现在,这个人说,他想演。

心一下子就软了。

什么挨骂,什么被发现都无所谓了。

“那就演吧。”

施渐宁脸上笑意顿时又深了几分,瞬也不瞬地看着温乐然,目光深邃温柔,像是能将人溺毙。

温乐然被看得心跳莫名,不自在地别开眼,没话找话:“所以你干嘛把我拽进来……”

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我想你了。”

心跳又乱了一拍。

好久,温乐然才小声嘀咕:“有什么好想的……”

“我本来可以明天早上再进组。”施渐宁走近一步,声音低了几分,“可为了能早点见到温老师,我才特意连夜赶过来。”

温乐然:“那又怎样。”

“我白天还开了一整天的会呢,好累。”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仿若情人间的耳语,“温老师不奖励我一下吗?”

温乐然回忆着,施渐宁中午发消息时确实还跟他说过,今天要开一整天的会。

这样忙了一天,再开三四个小时的车,确实很累人。

心好像更软了。

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他现在听到施渐宁说要“奖励”,就会不自觉地生出警惕。

“你想要什么?”

施渐宁只看着他笑,也不说话。

直到温乐然心都悬了起来,他才突然低头,吻住了青年微张的唇。

温乐然身体瞬间绷住,可很快,又在那克制而热烈的亲吻中慢慢放松了。

·

这天晚上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温乐然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到了片场,看到被一群人围着的施渐宁,再看边上站得端正的关跃,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开车的是关跃,关他施渐宁什么事!?

“啊,咱们温老师来了!”

不知是谁先看到了温乐然,笑着叫了声,所有人就都往温乐然这边看了过来。

温乐然瞬间绷紧神经,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坦然,走了过去。

“早啊。”他打了一圈招呼,最后才像是刚看见施渐宁,“老板早。”

这时《一路向南》已经播出,大家都知道这两人在节目里的互动,一听就笑了。

还有少数几个显然是他们的CP粉,演都不演,直接混着人群里乱起哄。

施渐宁意味深长地看了温乐然一眼,最后目光在他唇上停了停,才笑着应了声:“哎。”

温乐然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所幸这时边钰开始催促:“赶紧的,该干什么干什么,马上开始第一场!”

众人各自散去,施渐宁理所当然地跟着温乐然走到平时休息的位置上,找涂薇薇要了张椅子就坐下了。

“就几天,跟温老师凑合一下可以吗?”

温乐然:……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施渐宁笑得更灿烂了,目光却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扫。

涂薇薇迅速假装自己耳聋眼瞎,往后挪了挪。

正如施渐宁说的,为了配合他的日程,剧组把他第一天的戏都排到了下午。

第一天要拍的,就是楚溪说的酒吧戏。

午休刚过。

温乐然做好妆发走进拍摄的酒吧,就发现人山人海——都是来围观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风格的酒吧有种暧昧的昏暗,每个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光影迷离,看起来莫测又难以控制。

温乐然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小温!”这时,有人喊了他一声。

楚溪牌大,占了个好位置,看到他就疯狂挥手,温乐然只好走过去。

“好好演,机会难得!”楚溪笑着,又朝另一边示意,“你老板早等着了。”

温乐然下意识看去,才发现施渐宁就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

男人半倚着吧台,手里拿着杯不知是真是假的酒,正幽幽地看着他。

目光一对上,男人勾了勾唇。

心跳瞬间纷乱,温乐然眼神躲避了下,最后落在施渐宁的衣服上,才突然反应过来。

那不是施渐宁惯有的笑容。

那是投资人第一次见到官辰时的模样。

戏还没开场,这人就已经入戏了。

温乐然暗自惊叹,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见他走近,施渐宁收敛了表情,语气里却还带着调侃:“温老师来了?”

“你都来了,我再不来就要被挂网上骂不尊重前辈了。”

施渐宁深以为然:“也对。下次早点。”

温乐然:……

给你三分颜色,染坊都能开连锁了是吗。

施渐宁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笑了起来,又正经了些:“放轻松点,跟平时一样演就行了。”

温乐然愣了下,发现被施渐宁这么一逗,自己确实也放松了不少。

边钰这时正好走了过来。

两人听他讲了戏,又试着走了一遍,第一场戏才终于开拍。

场记板啪的一声打下,四周纷乱的气氛瞬间一凝。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场中的两人身上。

见面当天,年少气盛的官辰早早到了酒吧。

这是他熟悉的地方,青年一路跟相熟的服务生打着招呼,最后走到吧台附近,才发现约的人比自己到得还早。

他愣住了。

半倚在吧台旁的男人抬眼幽幽看来,突然一勾唇,修长的手指捏着单薄的酒杯,意味深长地向他举了举,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抿了口。

男人的唇色仿佛被酒染上了醉人的光泽。

官辰喉结微滑,定了定神,才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齐先生,久仰了。”

“CUT!”

这一幕到此为止,边钰一喊停,周围瞬间响起无数窃窃私语。

温乐然缓了口气,忍不住看向眼前的人。

这场施渐宁连台词都没有,可偏偏就给人一种他主导了整场戏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温乐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当年的官辰,忐忑心惊与不自觉的悸动交织,最后使尽浑身解数,才装出点游刃有余。

真的太厉害了。

那在表演上的天赋和灵气,即便退圈这么些年,似乎也没有损耗半分。

没能一直演下去,真的太可惜了。

“在想什么?”

施渐宁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温乐然的思绪,他慌忙回神,心虚地看了眼周围,才说:“没什么。在想……你演得真好。”

施渐宁眼里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开口时却有种刻意的矜持。

“是吗?你也不错。”他说,“放松点,别紧张。走过来时可以再放肆点。”

温乐然被他这装模作样逗笑了,终于从刚才的震撼中抽身,没好气地应:“好,谢谢老板指导。”

边钰这时也终于看完了回放,朝两人喊了句:“再来一条。”

温乐然也没指望能一条过,可听这说法,就知道边钰对刚才那一条还算满意,心里也不觉松了口气。

施渐宁难得客串这么个角色,还演得这么好,要是他拖了后腿,就可惜了。

重新走到对应位置,温乐然深吸了口气。

场记板再次拍下。

温乐然按着剧本走了几步,刚对上施渐宁的眼,就发现这个人似乎比之前更放开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凭着本能和经验演出,那么这一次,施渐宁就是全情投入。

一个眼神,一个微动作,都带着角色的影子。

温乐然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施渐宁说的话。

——我想演。

这个人说的,好像是真的。

温乐然只觉得自己要被这样的演技和感染力震撼得愣在当初,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表情,走了过去。

再一次顺利结束,边钰就喊了过。

这几乎是开拍以来最顺利的一场。

虽然这场戏本身也不长,可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施渐宁的表现已经足以把所有人震住。

最后是楚溪说出了大家心里的想法:“不愧是施总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

施渐宁谦虚了几句,又状似无意地看向温乐然。

温乐然本还在刚才对戏的震撼中,突然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愣了下,扭头就见施渐宁微微挑了挑眉。

夸我。

温乐然发现自己毫无压力就读出了他的意思。

努力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温乐然又转开眼,假装没看见。

施渐宁很轻地啧了声。

酒吧里要拍的当然不止这一场。

现场设备调整完毕,温乐然坐到施渐宁身旁的高脚凳上。

第二场戏开始。

酒保给官辰送上跟男人一样的酒,官辰却没在意,只是得体又利索地把自己的意图说了一遍。

男人全程没打断他,目光始终盈着点摇曳的光芒,让人看不透。

最后官辰试探着,拿起酒杯,往他面前示意了一下。

“这杯,算我敬齐先生?”

男人沉默了很久,直到官辰快要放弃,他才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捏着酒杯,在官辰的酒杯上轻轻碰了碰。

声音幽幽,透着暧昧。

“官先生怕是误会我了。”

小巧的威士忌杯被男人随意地捏着,酒杯碰撞间,彼此指尖也不经意地碰了碰,像是无声的撩拨。

官辰很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这场戏到此为止。

几乎在边钰喊停的瞬间,施渐宁就又几不可察地用指尖蹭了蹭温乐然的指骨。

温乐然吓了一跳,手一抖,酒杯脱手落下,砰地砸碎在地。

全场都是一静。

温乐然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道歉:“对不起,我手滑了!”

边钰目光锐利地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卷起剧本,警告似的指了指他们,才喊道具:“赶紧收拾,给他换一个。”

这显然是看穿了一切。

温乐然无措地伸手捂脸,听到耳边传来闷笑,又忍不住瞪了施渐宁一眼。

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他!

施渐宁却仿若未察,看场务带着人过来收拾,还故意逗他,问:“温老师,怎么就突然手滑了?”

温乐然:……

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也懒得回答,一边又给打扫的人道歉,一边欲盖弥彰地拿起新换上来的酒杯把玩了一下。

施渐宁好笑地看着,也没继续,见好就收。

再一次开拍,温乐然还是不自觉地警惕了起来。

施渐宁拿着酒杯来碰的时候,他本能地缩了缩手,边钰直接就喊停了。

“你躲什么?”大导演满脸费解。

温乐然低头:“对不起。”

“再来!”

可再来,温乐然还是有些紧绷。

这次没再躲闪,可因为他太警惕,边钰非常不满意。

“你紧张什么?你是怕他吃了你吗?”

“我……”温乐然看到施渐宁想笑又不笑的样子就想告状,可想到周围的人,只能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对不起。”

说到底,还是他放不开。

“拍戏的时候,专心点。”就在这时,施渐宁突然开口。

温乐然忍不住又想瞪他,所幸还记得四周都是围观的。

施渐宁不用猜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笑了笑,又提醒他:“你想想官老的性格。”

温乐然怔了下。

因为跟小老头相处时间长,他一直都能很好地揣摩角色心理,包括今天这几场戏。

只是刚才突然被施渐宁当着那么多人面偷偷撩拨,才乱了分寸。

可如果是官辰本人……

小老头那性格,绝不可能认输。

再想到前一天跟楚溪一起听到的大瓜,温乐然心里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是官辰,撩回去的可能比较大。

这俩说不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搞到一起。

这时,边钰终于忍不住了,抓着导筒吼:“你们聊好了没?”

周围瞬间哄堂大笑。

温乐然慌忙坐好:“好了!”

“好了就再来一条,给我把气氛演出来,好吗?别说你们不会啊!”

温乐然暗自嘶了声。

既然当初是施渐宁亲自去找的边钰,那边钰大概率是知道他们关系的。

可被这么光明正大地暗示,那种刺激,温乐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但施渐宁显然接受良好。

“没问题。”

温乐然长长叹了口气。

但再次开拍,他也破罐子破摔了。

男人伸手来撩,那就撩回去,没什么大不了。

食色性也,人之本能,既然心动,自有回应。不管是角色,还是当年的官辰,大概都是这么想的。

可很快,温乐然就发现,施渐宁更肆无忌惮了。

当着镜头,碰杯时就用小指蹭了蹭他手背。

温乐然勉强忍着,稳稳地演到最后,可边钰一喊停,他就忍不住借着遮挡,狠狠地拍了施渐宁手背一下。

见鬼的入戏,这人就是故意的。

施渐宁也不生气,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在众人眼皮底下的小互动让温乐然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下意识想躲,又有些说不出的上瘾。

也不只是不是因为这,之后的拍摄顺利了不少。

最后一场,边钰甚至夸了一句:“官辰这个表现不错。”

温乐然好笑又心虚,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回了句:“谢谢导演。”

施渐宁就在监视器旁看回放,闻言看向他,眉尖挑了挑。

温乐然别开了眼。

半晌,施渐宁突然说:“明天我跟温老师还有两场戏吧?”

温乐然又回过头。

边钰帮他问出来了:“是又怎样?”

“要不,今晚找时间对个戏?”男人说得一脸正气,“先熟悉一下,明天拍摄能更顺利。”

温乐然:……

边钰:……

倒是楚溪在旁边看了半天,听到这话忍不住了:“我也想跟施总对戏!”

“那就对吧。”边钰开口,“你们今晚自己约一下,准备好,明天给我好好表现。”

温乐然震惊。

不是!导演您怎么能这样!

结果边钰又悠悠道:“过两天投资人跟沐雨菲的戏份也不少,施总回头要是有空,再跟楚溪也约一个吧。”

温乐然愣住,差点没笑出声。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施渐宁扫了他一眼,倒是很坦然:“行啊,看楚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

·

有了这一出,吃过晚饭,温乐然就被施渐宁电话催着去对戏了。

温乐然努力端着脸走到施渐宁房间门口,看施渐宁来开门,还客客气气地说了声:“打扰您了。”

施渐宁装得人模狗样地回答:“不客气,进来吧。”

关上门,温乐然才没忍住拍了施渐宁一下:“装。”

施渐宁一脸无辜:“我真心实意想跟温老师对戏,温老师也太凶了吧?”

“你闭嘴。”温乐然又好笑又好气。

总觉得这人最近好像更喜欢逗他了。

施渐宁还真乖乖闭了嘴,只是依旧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温乐然:“看什么?”

“温老师,我的夸奖呢?”

温乐然没想到施渐宁居然还惦记上了,无语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施总演得真好。”

施渐宁:“就这样?”

温乐然迅速海豹拍手,继续棒读:“不愧是施总。”

施渐宁都被他气笑了,终于放弃,扭头走到沙发旁坐下。

温乐然跟过去,想起下午那几场戏,又忍不住有些心软。

“确实演得很好。”他说,“看得我好羡慕。”

“羡慕?”

“羡慕你的天赋,也羡慕你的努力。”温乐然认真回答。

能有这样的演技,天赋和努力都缺一不可。

这人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演戏。

看施渐宁听到夸奖后眉眼都带了笑,温乐然下意识说:“你这么喜欢,要不再挑个本子吧?”

施渐宁看着他,没说话。

温乐然心里一跳,还是把话说完:“演个主角。”

施渐宁笑了笑,却似乎没当回事。

“我说认真的。”温乐然忍不住说,“不用太在意你爷爷他们的想法……老爷子之前还跟我说过,觉得你演得好。”

说着,温乐然突然想起,施老爷子确实是这么跟他说过。

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施渐宁退圈并不是因为家里逼迫。

“爷爷他其实也很关心你,也许,没你想的那么严苛呢?”

也许,你们的关系可以缓和一点呢?

温乐然不由自主地想了下去。

原著里施渐宁跟亲人都很疏远,可其实,施老爷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亲近。

如果爷孙俩的关系能改善,是不是也能有因此改变什么?

可事到如今,他又不敢多说。

施渐宁看着青年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里把刚听到的某个词反复琢磨了两遍,才笑了笑。

“好,回头要是遇到好本子,就试试。”

“嗯。”温乐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施渐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施渐宁下意识看了眼,神色微微一变。

温乐然心里一跳:“怎么了?”

“没怎么。”

施渐宁收起手机,直直对上了他的眼,一边随口解释:“施从靖这两天在江市出差,说是想来给我们探班。”

第123章 兄弟

温乐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来干什么?”

顿了顿,温乐然才彻底反应过来。

“施从靖知道你在这?”

“当然。”施渐宁说着,终于挪开了定在他脸上的目光,不轻不重地哼笑一声,“我要在剧组待十来天,公司不少事都要提前安排,施从靖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乐然心里又是一紧。

施渐宁的意思是……施从靖一直盯着他的行踪吗?

温乐然不禁想起之前跟施从靖的相处。

那人看起来一直是大大咧咧的,不管是当初山上被困,还是后来特意去官辰工作室看他,都是一副纯良无害,任劳任怨的模样。

以至于他总会不小心放松警惕。

可原著里的施从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越是装作纯良无害,才越居心叵测。

温乐然看着施渐宁的侧脸,却发现男人看起来格外平静,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犹豫片刻,他问:“这是不是会对你不利?”

施渐宁靠在沙发上懒懒地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不在公司,重鸣的事是不是就要交给施从靖管了?”

“不一定。”施渐宁终于又转过来看他一眼,笑了声,“大部分都能远程处理,用不上他。”

但还有少部分的,只怕还是得交给施从靖。

温乐然听懂了,却不敢问施渐宁为什么不交给别人。就怕得到的回答,是因为他的提议。

他有些后悔当初一时冲动,劝施渐宁不要太拼,把工作丢给施从靖也行。

可既然要代理重鸣的事,施从靖怎么还有空来探班?

“他到底来干什么?”

这问题似乎让施渐宁有些为难。

半晌,他才说:“大概,就是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在拍戏?”

温乐然心里沉了沉。

“不能让他别来吗?”

“你不希望他来?”

温乐然用力点头。

且不说这兄弟俩之间会闹出什么事,就说施从靖来了,万一作个什么妖,剧组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想就可怕。

“恐怕不行。”结果施渐宁直接说。

“为什么?”

“我难得客串一次,他人就在江市,行程也合适,不来探班说不过去吧?”施渐宁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而且,我要是不让他来,你猜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施渐宁另有图谋。

不需要施渐宁再解释,温乐然都能想象到。

“那要是跟他说……边导不让呢?”

以边钰那喜欢藏着掖着的性格,不接受探班可太正常了。

施渐宁摊手:“宝贝,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部戏重鸣有投资?”

突然冒出的暧昧称呼让温乐然愣了愣神,心跳漏了一拍,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连边钰都不能作为借口,好像真的没什么办法阻止施从靖来探班了。

这让温乐然心情控制不住地沉重起来,哪怕之后施渐宁拉着他对戏,他也心不在焉。

施渐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始终没戳破,两人把第二天要拍的戏过了一遍,施渐宁就放他回去了。

把人送到门口,施渐宁才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放心,探班而已,不会有事的。”

你别说话。

温乐然心里的不安始终散不去,听到他这话,只觉得简直就是电视里的经典FLAG,恨不得能让他把话吞回去。

施渐宁看到他的表情,笑了声,也不说话了。

回到房间,温乐然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住,给施从靖发了个消息。

要快乐鸭:听说你要来探班?

要快乐鸭:我们拍摄很忙,你要不别来了吧。

施从靖不知在忙什么,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温乐然洗漱完,躺到床上,才终于收到消息。

SC:我哥难得客串,我不去探班不合适。

温乐然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这说法跟施渐宁的猜测简直一模一样。

显然,他们兄弟之间这种门面功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没有再回复。

施从靖反倒又发了条消息。

SC:听说影视基地周边配套不行,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给你带。

温乐然漠然。

想吃了你Q皿Q

·

施从靖要来探班的事,转天就在剧组传开了。

不过都知道他没那么快过来,剧组也就按部就班地继续拍摄,没什么变化。

只是大家茶余饭后还是会讨论两句,好奇施总的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

何况投资人来剧组探班,惯例都会给大家带点福利,这次来的是施家少爷,肯定不会太寒酸,这让在这山旮旯影视基地困了一个月的众人都多了几分期待。

之后几天都很顺利。

施渐宁迅速融入剧组,大家也渐渐适应了他的存在,只是日常都不约而同地越发严防死守,生怕有狗仔代拍潜入,提前把这王炸给他们爆出去。

终于,三天后,施从靖带着助理,以及一整车饮品零食,低调地驶入了《岁月歌》剧组片场。

这时正好一场戏结束,一听到消息,几位主演就带头围了过去,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嘻嘻哈哈地把施从靖迎到场内,又帮忙把车上东西卸下。

温乐然也混在人群里,远远观察着。

只见施从靖今天穿了身休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要更正经些,只是那头五颜六色的毛发依旧,又显得不那么严肃。

大家都知道他是施渐宁的堂弟,可之前没太多公开信息,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时一见,发现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时尚青年,再看那头毛,顿时多了几分亲近。

施从靖也特别会装。

青年把平时那嬉皮笑脸的模样收敛起来,客气地跟大家打了圈招呼,就老实地走到边钰跟前。

“边导,打扰您了。”

边钰摆摆手,笑道:“还好,提前说了,我们也好安排。他们都盼着你带来的那些东西呢。”

施从靖笑得人模狗样的,打起官腔:“我也听说了。这几年过去,难得我哥又想来拍戏,我正好在这边出差,就想着怎么都得来探个班,请大家多多关照。”

“看来我们是沾了施总的光啊!”

听他提到施渐宁,大家顿时又开始起哄,现场更是热闹。

施渐宁倒是事不关己地袖手旁观,等施从靖从人群里出来,才似笑非笑地问:“这两天不忙?”

施从靖说:“我哥在这,我再忙也得来啊。”

其他人已经在施从靖的助理指引下开始分那些不能保存的奶茶糕点,有人不经意听到他们对话,又笑着吹捧:“施总跟靖少感情真好。”

兄弟俩笑笑,都没说话。

温乐然隔着几个人躲在一旁,也听见了,心里却越发忐忑。

说起来,他确实没怎么见过这兄弟两人同场。

上一次还是他跟施从靖被困山上的时候,那时施渐宁明显在生气,对施从靖也不怎么客气。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两人如此“兄友弟恭”地站在一起。

可那种微妙的气氛和对话里的暗涌,又让人细想之下,格外心惊。

“温乐然!”就在这时,施渐宁突然喊了他一声。

温乐然头皮瞬间绷紧。

叫我干嘛!

因为这一声,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施渐宁却像是无知无觉,大大方方地朝他招手,一边给施从靖介绍:“这是悦乐文化的艺人,有印象吗?”

施从靖凉凉一笑:“哥,温老师我还是认识的。”

施渐宁演技好温乐然是知道的,没想到施从靖也这么能装,温乐然硬着头皮走过去,也拿出了万二分演技。

“靖总。”

“温老师,我们之前在聚餐上见过,对吧。”

温乐然微笑:“对。”

只要你不作妖,你说什么都对。

楚溪就在旁边,这时笑着插了一句:“小温,赶紧讨好你这大小老板,往后资源就不用愁了。”

温乐然:……

不是很想讨好。

施从靖倒是应得很快。

“温老师有才华,就算不讨好,公司自然也会替他规划。”他说着,突然又朝楚溪一笑,“倒是楚老师,听说您的经纪约明年就要到期,要不要考虑到悦乐文化来?我们家影视资源还挺丰富的。”

楚溪愣了下,灿然一笑:“您知道得还真多,我会考虑的。”

施从靖又回了个得体的笑容,拿出名片递过去:“我是认真的。楚老师要是有意向,可以直接联系我。”

楚溪犹豫片刻,还是笑叹着接了。

温乐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的施从靖他还是第一次见。热情得体,却透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轻易就占据了主导地位,让人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来。

如果能把楚溪签下,对悦乐文化来说确实是个强大助力。

温乐然跟楚溪在剧组共事这么久,都不知道她跟经纪公司之间有问题,而施从靖不但知道,还就这么明晃晃地提出了邀请。

温乐然突然意识到,施从靖确实不是个普通人。

他忍不住看向施渐宁。

施渐宁却似乎并不意外,甚至不觉得施从靖行为有什么问题,只是在对上温乐然的目光时,几不可察地朝他眨了眨眼。

温乐然又慌忙转开了眼。

现场把奶茶糕点分完,时间也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虽然知道施从靖今天要来,剧组安排上预留了时间,可拍摄进度也不可能一直停着,边钰看大家玩闹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招呼众人继续。

大家这才各自回到岗位上。

接下来一场是温乐然和楚溪的对手戏,两人各自补好妆,走到边钰身旁听他讲戏。

施从靖一看,也凑了过去。

结果被施渐宁拦了拦。

这时其他人都在忙,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大概是因为这,施渐宁的神色有些冷漠。

“要看就在边上待着看,别打扰拍摄。”

施从靖似乎有点不情愿,眉头挑起,半晌才拉得长长地应了声:“哦。”

但到底还是退回场边,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温乐然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是一沉。

所以,这才是这两人平日相处的真实状况吗……

正想着,头上突然挨了一下。

“往哪看呢!”

温乐然慌忙回神,扭头就见边钰手里卷着剧本,正凶巴巴地看着他。

楚溪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

边钰:“我刚说什么听见了吗?”

温乐然:……

“对不起。”他居然不自觉地走神了。

可一想到站在场边的那兄弟俩,温乐然又觉得格外糟心。

楚溪这时终于笑着打圆场:“边导别生气,平时听说了那么多豪门恩怨,现在看到活生生的兄弟俩站一起,其中一个还是施渐宁,谁能不好奇啊。”

边钰哼笑一声,白了温乐然一眼,倒也没再继续训他。

只是最后又拿剧本警告似的指了指他。

“给我专心点,别以为……我就不敢骂你。”

细小的停顿有些莫名其妙,楚溪没在意,温乐然却听懂了。

这中间如果要填空,百分之九十九是要填上“有人撑腰”四个字。

他脸上一热,又是连忙低头:“对不起,绝对没下次!”

之后的拍摄温乐然不敢再分心。

只是他跟楚溪的对手戏大多情绪复杂,楚溪又是影后级别的演技,温乐然有时还是会觉得吃力,NG也吃了不少。

一场戏磨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过了。

回到场边,施从靖就笑呵呵地安慰了他几句,仿佛真的是公司领导来视察。

温乐然只好陪着他继续演,一边想着,这人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结果施从靖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跟着剧组的人一起吃了午饭,下午甚至让助理找来一张躺椅,摆到了场边。

这下大家都有些意外了。

有人忍不住问:“您这是……”

施从靖笑了笑:“我这两天都有空,跟咱们剧组大家多待会。正好晚上请大家吃个饭,怎么样?”

众人本还震惊于他居然要留到晚上,听到后半句,顿时来了精神。

施从靖还接着说:“我知道大家都忙,不方便到外面去吃,已经让人订了聚福楼的招牌菜,晚上直接送过来。哦对,还请了位师傅,到时带上材料工具过来,就在这边上给大家弄点烧烤。”

聚福楼是江市有名的百年老饭店,以价格贵出品好著称,很多食客想吃都只能到店里排队。这居然能外送,简直闻所未闻,让人一下就知道,今天的晚餐绝对不简单。

更别说还准备了烧烤。

影视基地周边倒也有烧烤,但这里地处偏僻,进出不方便,加上客人主要都是在这拍摄的剧组,就导致了各种饮食摊位都有点恃宠生娇,要价高不说,品类少,还不怎么好吃。

施从靖这安排,完全是戳到了大家痛点上。

一时间片场里都是欢呼。

“谢谢靖少!”

施从靖只是笑笑,也没多说。

温乐然看着,不由得想起这人刚接管悦乐文化时,那收买人心的手段。

简直一模一样。

可这次施渐宁就在旁边,施从靖居然还如此肆意,温乐然莫名就有种这人是要给施渐宁一个下马威的错觉。

他忍不住又看了施渐宁一眼。

施渐宁偏了偏头,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温乐然暗叹了口气。

果然,晚上的安排格外丰富。

施从靖心细,什么都设想好了,他的助理早早就跟剧务组沟通好,到傍晚时分,平时停放汽车道具的空地边上就腾出了一小块地,支起了烧烤架。

考虑到幕后工作人员和主演饮食需求不同,还准备不同品类的食材。

聚福楼的饭菜也陆续送达。

这天没有夜戏,快七点时拍摄就结束了,一群人围在一起,虽然不是正式聚餐,却也格外热闹。

因为第二天还有拍摄,施从靖只准备了啤酒,却也客客气气地敬了剧组众人一圈,说着让大家多关照自家堂哥。

温乐然作为悦乐文化签约艺人,自然也被不经意地捎带上。

温乐然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晚上警惕着,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其他人互动,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正要松口气,却听施从靖笑着跟边钰打趣:“边导,你们酒店里还有空房间吧,收留我们一晚呗。”

众人都愣了下。

边钰也很意外:“靖少还用得着我们收留?我们那酒店可不太上档次。”

“不要紧。”施从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嫌弃,“你看,我跟助理,算上烧烤的师傅和他的帮手,就四个人,不占多少房间。师傅他们累一晚上了,我助理也跑了一天,我就想着,干脆先住下,明天早上再走。”

边钰听着,也迟疑了下。

原本也没想到闹这么晚,可难得热闹,对剧组大家来说也是少有的放松,他就没有阻止。

现在把人赶走确实不厚道。

影视基地也不是没有别的酒店,可剧组包下的酒店就在附近,再让投资人自己去找别的,也不合适。

最后他看了眼施渐宁。

施渐宁笑笑:“给边导添麻烦了。”

施渐宁也没意见,边钰自然无所谓:“那就辛苦几位委屈一晚上了。”

说着就让剧务去安排。

温乐然跟其他几个主演离得近,一路听下来,心里早掀起惊涛骇浪。

施从靖竟然还要留一晚上。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可再看施渐宁,男人一整天都是那淡定坦然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能让他意外。

温乐然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其他人这时也陆续收拾准备回酒店。

温乐然找到涂薇薇和沈蔓,正要往回走,下意识看了眼,却发现施渐宁还停在原地,似乎在等着什么。

心里微动,温乐然说:“你们先跟剧组的车回去,我还有点事,回头跟其他人的车走就行。”

涂薇薇知道他跟施渐宁的关系,猜他可能是要找老板贴贴,非常识趣。

可沈蔓还是半知不知的,听他这么说就想留下来等,涂薇薇连忙拉了她一下,跟温乐然说:“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放心。”温乐然知她误会,也没纠正,只笑了笑。

等两人走远,温乐然才往边上绕了绕,躲着其他人,偷偷往施渐宁的方向靠近。

正如所料,他还没走近,施渐宁就先动了。

男人显然也刻意低调,趁着众人都忙的间隙走到施从靖身旁,示意了下,把人带到边上。

临近空地这一片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风格的商业街布景,店铺一个挨一个,每隔一段却会留出个窄窄的巷口,正好是个视线盲区。

温乐然跟在后面,看两人在其中一个巷口阴影处停了下来,周围已经没人,便不敢再靠近。

距离有点远,他也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

可远远的,借着月光,温乐然还是能看见,施渐宁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了。

施从靖也一样。

兄弟二人仿佛彻底褪下了在外人面前的伪装,对彼此露出獠牙。

温乐然心跳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没过多久,施渐宁突然往施从靖逼近一步。

下一刻,施从靖就像被什么刺激到,一把抓住他领口,猛地将人推开。

两人像是一触即发,马上就要打起来。

温乐然差点叫出声。

怎么回事。

脑子里一片混乱,温乐然甚至想自己是不是该过去劝一劝,却见两人又冷静了下来。

只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不一会,像是彻底谈崩,施从靖转身就往回走。

温乐然本能地往边上躲了躲。

刚争执过的两人也无心留意周围,施从靖先走,施渐宁就像是要掩饰两人的不和,在原地等了会,才慢悠悠地跟上。

温乐然缩在角落里,心里越发茫然。

直到回到酒店,他都想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

施从靖来探班,施渐宁也没有拒绝,这一天下来,虽然算不上亲密,可也兄友弟恭,似乎也没哪里不对。

再往前,日常两人也似乎没有太多矛盾。

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温乐然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施渐宁发个消息,可想起男人最后离开时眼底的冷漠,又突然迟疑。

因为这,温乐然一晚上都没睡好。

然而他第二天的戏份都排在早上,温乐然没办法,只能早上六点就又爬起来去准备。

从走廊经过时,他下意识看了施渐宁房间一眼。

房门紧闭,里面的人大概还在睡觉。

酒店离片场本就不远,温乐然到了片场都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坐在化妆桌前任由沈蔓摆布,反应都比别人慢几拍。

涂薇薇在旁边跟他说了会话,就忍不住笑了。

“然哥昨晚没睡好?”

温乐然有气无力地应:“嗯……”

“一会出去可别被边导看见了,不然肯定要骂你。”

“我知道。”温乐然趁着沈蔓做眼妆的机会闭上眼,“让我再眯一会……”

涂薇薇二人隔着镜子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行,快开拍了喊你。”

温乐然实在有些发困,便往后靠了靠。

意识很快变得模糊,但他也没睡死,所以陆续有人进来时,温乐然就又醒了。

让他意外的,进来的人里,除了同样来做妆造的演员,还有剧务组的负责人和施从靖的助理。

这搭配有点微妙。

正想着,温乐然就听施从靖那助理问:“不好意思打扰各位老师了,请问有见过我们靖少吗?”

温乐然心里微微一悬,问:“怎么了?”

那助理脸色有些难看:“靖少他……好像不见了。”

第124章 自白

众人闻言都愣了下,温乐然更是瞬间清醒了。

剧务组负责人这才帮着解释。

原来昨天晚上到了酒店,因为空着的房间分布零散,加上施从靖的身份摆在那里,剧务最后在上面两层腾了个大房间给施从靖,其他三人则住到楼下的标间。

因为计划是今天上午回程,助理一早就等着施从靖联系,可等到快七点都没动静,便发了消息去问,没想到迟迟没有回复。

助理便又打了电话,结果电话直接是关机状态。

他这才察觉不对,连忙上楼去敲门。

然而敲门也没人应。最后没办法,只好找到剧务要来房间门卡,开了门才发现施从靖竟然不在。

这下剧务也觉得不对了,两人又在酒店里找了一圈,最后还去查了监控。

这一查,才知道酒店的公共电路昨天半夜曾有过短暂线路故障,不少楼层监控都有半小时到一小时的空白,包括最上面两层。

可除此以外,没见施从靖从房间出来过。

也就是说,施从靖可能昨天半夜就不在了。

气氛一下子转到了悬疑频道,剧务组负责人也有些慌了,陪着助理到处找,最后留了人在酒店,又到片场这边来问。

众人听了也觉得有些诡异,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下意识开玩笑说:“咱们这影视基地在拍摄的剧组也不少,有没有可能是……半夜暗会佳人,这个点还没醒过来?毕竟现在也才八点。”

其他人愣了下,竟觉得有点道理。

剧务负责人苦笑一声:“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温乐然也觉得这可能性不大,可还是忍不住问那助理:“施……靖总在这边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那助理只知道他是悦乐文化的艺人,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涂薇薇在旁边插话:“要不再找找?有去问过施总吗?”

“我们刚过来的时候施总好像还没起来。”助理犹豫了下,跟剧务说,“要不我再回去看看。”

剧务组负责人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可毕竟是发生在剧组里,不好不管,闻言也就点点头,一边对化妆间里众人说:“各位老师不用担心,我们来处理就好。”

众人又关心了几句,等两人离开,便各自忙去。

温乐然勉强按捺住没敢露出异样,可听周围的人继续讨论,又有些心慌。

涂薇薇隔着镜子看了他一眼,说:“然哥,要不你再眯一会?”

温乐然知她意思,顺从地合上眼,却已经再睡不着。

所幸之后没多久就要开拍。

温乐然带着涂薇薇二人出了化妆间,走到拍摄场景附近,才发现施渐宁已经来了。

可他记得施渐宁今天的戏份都在后面,按理是可以不用来这么早的。

想起昨晚看到的一幕,再想到施从靖失踪的事,温乐然心里跳了跳。

大概是他的目光停留太久,施渐宁很快看了过来,几不可察地朝他笑了笑。

似乎又是平日那个喜欢逗他却温柔的施渐宁。

温乐然慌乱地移开视线,把脑海里混沌的想法也一并甩开。

上午拍摄不太顺利,快一点才终于结束,有工作人员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开始忙下午拍摄的布置,剩下的也大多拿到盒饭匆匆扒两口就算了。

温乐然午饭吃得早,下午第一场也不是他的戏,就想着要不要去帮忙搭把手。

结果刚站起来,就看到施从靖的助理又来了。

他脸色看起来比早上还差,径直走到施渐宁身旁。

施渐宁主动问:“还没找到人?”

附近有其他主演也已经听说施从靖失踪的事,闻言顺口关心一句:“还是联系不上靖少吗?”

助理垂首回答:“是。我们找了影视基地的人,把酒店周边能调的监控都看了,也没找到。”

温乐然忍不住问:“也就是说,他没离开酒店?”

助理摇头:“酒店位置太偏,周围有不少监控盲区,只能说是他没有进入监控范围。”

这听起来更糟糕了。

一个人突然失踪,监控还完全拍不到他的踪迹,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温乐然的心又沉了沉。

这不合理。

虽然对原著的了解基本都源于当初那个梦境,并不完整,可他很确定,施从靖的死亡还在他爹之后,如今施宇荫还活着,施从靖不应该出事啊。

可是。

罗星川的死亡也并没有跟原著完全吻合。

而施从靖之所以会来影视基地,是因为施渐宁在这客串。

是因为施渐宁当初为了替他拿下角色,给边钰的许诺。

万一,又是因为他……

温乐然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其他人显然也有觉得不对劲的,有人便提了一嘴:“这都大半天了,要不报警吧。”

马上就有人附和:“对,报警吧。”

温乐然心里又是一紧,下意识看向施渐宁。

施从靖的助理也一样看着他。

施渐宁却依旧沉静,半晌微微蹙眉,说:“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贸然报警不一定是好事。不过……”

他顿了顿,温乐然的心就悬了起来。

施渐宁似乎想到什么,扭头找关跃:“你在警方那边找个相熟的,看能不能帮上忙。”

关跃点头应是。

“还有,找几个伶俐点的人来,在附近再找找。”施渐宁继续说,“暂时先别惊动爷爷和二叔二婶他们。”

交代完,他才朝其他人抱歉地笑了笑:“让大家担心了。”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回味过来。

虽说如今是法治社会,可施从靖毕竟是施家的少爷,豪门世家之间的恩怨说不定比演的还精彩,重鸣集团在商业上也不是没有敌人,万一真是什么恶性事件,闹大了对当事人来说也许更危险。

这么一想,众人都不太愿意掺和了,客套几句就各自散开。

最后只剩下本就坐在一旁的温乐然。

施渐宁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声,意有所指地说:“温老师别担心,会没事的。”

温乐然心中微动,试探着问了句:“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

温乐然却还是一点都放心不下来。

这种不安,到傍晚发现还没找到施从靖时,终于到达顶点。

这时正好收工,剧组的人陆续听说了,最后边钰亲自找到施渐宁:“要不我让剧组的人也帮忙找找吧?”

施渐宁却客气婉拒了:“大家忙一天都累了,回去休息吧。我们已经跟警方联系上,也派了人在周边找,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施渐宁的顾虑边钰也清楚,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有需要就跟我说,别客气。场务组那边也继续听你们安排。”

“谢谢边导。”

施渐宁应着,把人送走,又在手机人按了按,才起身往回走。

温乐然一直留意着他的动向,可这毕竟是在剧组里,人多眼杂,他也没敢多靠近。

等上了车,才忍不住给施渐宁发了个消息。

要快乐鸭:你不担心吗?

施渐宁过了一会才回他。

甲方叭叭叭:担心。但现在担心也没用。

温乐然目光一晃。

对话框又跳出条新消息。

甲方叭叭叭:别想太多,那小子说不定已经回酒店了。

温乐然看着这句话,犹豫了片刻,又问他。

要快乐鸭:那你回酒店吗?

施渐宁又隔了很久,才回复。

甲方叭叭叭:回。快到了。

温乐然收到这条消息时,都已经进电梯了。

涂薇薇跟沈蔓在中途出去,临走时,涂薇薇小声跟他说了句:“然哥,别担心。”

温乐然回了她一个笑容,没说话。

这不仅仅是施从靖的问题,怎么可能不担心。

回到房间,温乐然也没像平时那样去洗漱,而是犹豫了下,走到窗边。

他房间客厅的窗户正好对着停车场,勉强找一下视角,还能看到酒店入口。

等了一会,果然就见施渐宁的车缓缓驶入,最后停到固定车位上。

半晌,施渐宁从上面走了下来。

关跃下午就跟着施从靖的助理去忙了,这时似乎也只有施渐宁自己一个人。

可下车后,男人停了片刻,却没有往酒店里走,反而左右看了看,便向着另一边绕去。

温乐然双眼不觉睁大。

这酒店依山而建,除了出入口那条路,周围都是山,可施渐宁这时却似乎就是要往山里走。

温乐然瞬间脑补出无数凶案现场。

他又很快甩了甩头,禁止自己想下去。

不会的,别多想。

可因为角度限制,施渐宁很快走出了他的视野,温乐然趴在窗边,始终不想离开。

所幸也没等多久。

大概十分钟后,施渐宁又转了回来,同样不着痕迹地往两边看了看,才施施然走进酒店。

目睹了全程的温乐然这才从窗边退靠,靠到墙上微微喘了口气,只觉得脚上有点发软。

哪怕不断对自己说不可能,他还是忍不住想下去。

从昨晚施渐宁兄弟二人的争执,到今天施从靖失踪,再到刚才施渐宁形迹可疑地往山里去……

这不管怎么看,施渐宁都显得格外可疑。

这人还一直拖延时间,让大家不要声张,不要贸然报警。

温乐然甚至忍不住想,施渐宁让关跃去联系警方,是不是真的联系上。

这些想法让他心跳越来越快,到最后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几遍,最后才摇摇晃晃站起来,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一个澡洗了大半个小时,出来后温乐然又翻出第二天要拍摄的剧本看了起来。

可心里始终像被什么压着,怎么都看不进去。

最后只能放弃。

然而躺到床上,翻来覆去,也还是睡不着。

温乐然又坐了起来。

不知不觉都已经快一点了。

他在黑暗中发了会呆,最后咬咬牙下了床,披上外套走出去,走到施渐宁房间门口。

又迟疑片刻,才用力地敲了敲门。

施渐宁也不知是已经睡着了,还是没听见,迟迟没有应声。

温乐然深吸口气,又用力地拍了拍。

过了半晌,里面终于传来施渐宁的声音:“稍等,就来。”

温乐然不自觉绷紧了神经。

终于,门被拉开一线,施渐宁微微探出头来,有些惺忪地看了一眼,就笑了。

“这么晚,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在夜里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

温乐然却没法生出半点旖旎。

他看向施渐宁身后有些昏暗的房间,问:“能进去吗?”

施渐宁目光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当然。”

说着便让开了,将温乐然放进去,又似笑非笑地逗他:“温老师该不会是觉得我房间里藏了人,特意来查房吧?”

温乐然小声说:“我没有。”

施渐宁在他身后把门掩上,顺手开了灯。

房间里没什么生活痕迹,只有床上被褥有些凌乱,看起来施渐宁刚才确实已经睡下了。

温乐然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怎么了?”施渐宁似乎察觉到什么,问。

温乐然回身看向他,最后直直对上施渐宁的眼。

“施从靖找到了吗?”

施渐宁怔了怔,说:“还没。你担心他?”

温乐然:“你不担心吗?”

施渐宁静了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乐然慢慢攥紧了指尖,小声问:“你其实知道施从靖在哪,对吗?”

施渐宁挑起了眉。

良久,他才平静地笑了笑,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反应让温乐然越发不安。

他迟疑了很久,终于艰难开口:“我昨晚,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我看到你跟施从靖吵架,他还推了你。”

施渐宁眸色微沉,脸上却还带着笑:“所以呢?”

温乐然不敢再看他,只是努力让自己说下去。

“然后他今天早上就失踪了。剧组的人听说了都会关心几句,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中午大家提议报警,你还出言阻止……对,你是让关跃去跟进,可其实谁都不知道关跃都跟进了些什么。

“而施从靖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说到这,温乐然才喘了口气。

施渐宁目光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温乐然比他更快地,又继续说:“你回来时,我就在楼上看着。”

这下施渐宁终于露出了一丝错愕。

“我看到你往山那边走了。你去干什么?”

施渐宁没有回答。

男人始终是平静的,过了会才问他:“所以,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温乐然张了张口,却什么都不敢说出来。

可施渐宁似乎非要确认到底。

他又笑了声:“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承认,可这句话几乎已经昭示着答案。

温乐然咬住唇,却还是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施渐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只依旧盯着他。

“如果我说是,你要去揭发我吗?”

温乐然下意识摇头,可摆在面前的现实却让他觉得天都塌了。

他明明已经什么都没做,甚至不去妄想太多,可为什么事情还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似乎比原著更可怕。

就在这个剧组里,就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施渐宁竟然就这么对施从靖下手了。

甚至可能就埋在旁边山脚。

怎么会这样?

就因为他一步走错,所以再没有机会?

温乐然思绪越发乱了,麻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施渐宁是因为他才会答应客串,施从靖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来剧组……

想到这,他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可施渐宁很快就跟上了一步,目光越发幽深。

“你又想离开我,是吗?”

“我没有。”

温乐然本能否认着,心里有个声音也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我没有。

他终于意识到,即使在知道施渐宁可能真的犯下可怕的罪行后,他第一反应也不是逃跑。

就像他曾经担心过的一样,即便事情似乎已经无可挽回,他依旧疯狂地想要救这个人。

他还是会心存妄念,想要改变结局。

可施渐宁似乎不信。

男人又逼近一步,似乎就要伸手抓他。

之前这人失控的模样瞬间在脑海里浮现,温乐然只觉得心里的难受好像一下子膨胀了千百倍,压得他无法呼吸。

几乎在被碰到的瞬间,他就无力地蹲了下去。

“我没有想走,真的!”

仅剩也理智似乎也随之崩塌。

温乐然绝望地抱住了自己。

“我不会走,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走。”

“我喜欢你,我不会离开你的。”

“相信我,不管结局是什么,我都不会走,信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可眼泪就这么越发汹涌地落了下来。

“要不,我们去自首吧?自首可以从轻发落。”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就说,就说是因为我,或者别的什么都好,求你了……”

到最后,温乐然终于说不下去。

施渐宁却慌了。

他本只是想把温乐然藏在心里的秘密挖出来,好彻底解决这人的心结,可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几句话,温乐然竟就失控了。

青年哽咽的声音里透着绝望,却还在一句句地剖白着自己的心,混乱却较真地想让他悬崖勒马。

施渐宁伸手想替温乐然擦去泪水,可青年的泪反而落得更凶了,似乎怎么都止不住,打落在手上,滚烫得灼人。

施渐宁只觉得心都随之被揪成了一团,再顾不上其他,只剩下后悔和心疼。

他干脆半跪下去,把人搂入怀里,一叠声地道歉。

“别哭,我逗你的,我什么都没做,你别怕啊……”

可这样的安抚根本起不了作用。

温乐然只是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襟,像是要说什么,张口却哭得更厉害了。

施渐宁又好笑又心疼:“别哭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施从靖也没事,都是我逗你的……”

“我不信。”终于,温乐然哽咽着回了句。

施渐宁更后悔了。

“真的,你看着我,我像坏人吗?”

“像……”青年大概是真的哭懵了,含糊地应着,“你不用骗我了,我什么都知道。”

施渐宁把人搂得更紧,一下下地抚他的背,哄小孩似的说:“你能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温乐然非常执拗。

他就是知道。

“我知道你不只杀了施从靖,还有罗星川,还有其他人……”

“我第一次去你家,你厕所里还放着一件血衣。”

“还有你的手串,后来换的珠子,也是被你杀死的人的骨头。”

越数,温乐然就觉得越绝望。

这些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总会无意识地帮施渐宁找借口。

“我什么都知道,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施渐宁心里却微微一动。

“你怎么早知道?”

“我就是知道。”温乐然把头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也终于破罐子破摔了。

“我都梦见了,我知道这世界只是一本书,我知道你会做什么,也知道你的结局……”他说着,又更难过了,“可我不想你落到那样的结局!”

施渐宁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却更心疼。

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又荒谬得让人难以想象。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温乐然如此笃定。

可想到这个人一直守着如此荒谬的秘密,担惊受怕,甚至不断努力去试图改变,直到最后误以为无力回天而崩溃,又觉得格外心疼。

施渐宁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温柔地把温乐然抱起来,让他直视着自己。

“没有。不是的。”

温乐然没说话,眼泪却还在掉。

“你听我说,你做的梦就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施渐宁认真地说。“我没有杀人,更没有对施从靖下手。”

他说着,把手机拿出来,把跟骆怀容的对话给温乐然看,“你看,罗星川也不是我杀的,警方已经找到凶手了。”

温乐然怔怔地看着手机,却迟迟没做反应。

施渐宁便继续说下去。

“还有手串。那就是一串菩提,其中一颗裂了,我就换了一颗,仅此而已。”

似乎听到了什么关键词,温乐然眨了眨眼:“菩提?”

“对,白玉菩提。不然你觉得是什么?”

“不是驼骨手串吗?”

施渐宁默了片刻。

“你见过驼骨长什么样吗?”

温乐然不说话了。

施渐宁笑叹一声,继续道:“还有你说的血衣……我确实想不起来是什么了,但我怎么可能在家里放一件血衣?就算我真杀人了,我会蠢到把证据留在自己家里吗?”

“可是,你回来后,它就不见了……”

施渐宁听着也觉得有些荒谬,想了很久:“也可能是阿姨收走了?”

温乐然茫然。

他当时根本察觉不到屋里有人。可想到阿姨平日打扫卫生确实神出鬼没,又觉得似乎不是不可能。

所以,都是误会和巧合吗?

他还记得当初那个极其逼真的梦,还有梦醒后格外清晰的记忆。

温乐然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

心跳先一步快了起来,昭示着他也不太愿意面对的另一个可能。

如果都是巧合,那他一直以来做的,都算什么QAQ

可罗星川不是施渐宁杀的,确实让温乐然松了口气。

他挣扎很久,小声问:“那,施从靖呢?”

施渐宁微愣。

他一直看着温乐然,看着青年表情不断变幻,就知道这人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他莫名心虚了下。

温乐然脸色又瞬间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