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对着这台钢铁机器，毫无顾忌地宣告，一如他当初面对所有人宣布自己是钢铁侠时的自傲与坦荡。
“世界的公民，我要让你们知道，我身旁的美丽少年——我亲爱的赫莱尔，他将是托尼·斯塔克一生的爱人。”
赫莱尔：“！”
旧金山的湛蓝晴空下，随着围绕着整座城市上空的钢铁机器人被托尼用来当作庆贺的礼炮纷纷炸开，站在每一条街道上仰望着托尼和赫莱尔的人群终于自极度的寂静中爆发出可怕的喧闹欢呼。
赫莱尔本来就因为托尼猝不及防的举动震惊的眼瞳眼瞳放大，此刻更是被丧尸一般狂热的人群吓得差点从空中摔下去。
不过有他刚刚高调向全世界宣布出柜的丈夫在身边，赫莱尔当然没有摔下去的机会。
“小心点，宝贝。倘若你摔下去了，这些狂热的民众一定会从我手中抢走你的。”托尼紧紧揽住赫莱尔的腰，单手掐住赫莱尔的下巴，在仍然兢兢业业充当转播器的钢铁机器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吻上赫莱尔的唇。
这是一个全世界所有人都在注视的吻。
自然也包括那些身在暗处的人。
……
神盾局的天空母舰上，史蒂夫注视着放大的屏幕上的两人，神色冷肃，在他身侧的小蜘蛛彼得则是整个都呆滞了。
史蒂夫：“希尔，我需要去一趟旧金山，之后对接变种人一方的事情都暂时交给你。”
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彼得：“等等，队长，我也去。”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
……
藏身于纽约大陆酒店的约翰静静地看着出现在电视屏幕中的金发少年，他不关注托尼·斯塔克，他只关注他的儿子赫莱尔。
约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走向卫生间整理自己脸上杂乱潦草的胡子。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完全看不出此前颓废与倦怠的模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重新有了生气。
他来到酒店大堂退房。
前台卡戎微笑着对他说：“威克先生，恭喜你。”
纽约大陆酒店的实际负责人温斯顿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他刚从酒店下方的酒吧上来，手里还端着一杯伏特加。
他举起酒杯朝约翰遥遥一敬：“为一位伟大而坚持的父亲致敬。”
约翰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目光坚定地走出大陆酒店。
接下来他要去旧金山。
……
此时的旧金山。
在一片狂热混乱的人群中，有一个男人正安静地看着云天之下接吻的男人和少年。
他有一双钢蓝色的眼眸，总像含着永不消融的冰川，凛冽、冷峻、永不退缩。
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所以他清楚地明白这不是什么不顾世俗眼光、坚定而浪漫的求爱。
这是一场谎言，一场欺骗。
——那个叫托尼·斯塔克的男人哄骗了赫莱尔。
*
空气中充斥着甜腻的香槟味和鼓噪的音乐声，泳池里众多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在酒精的催化随着音乐放浪地摇摆起腰臀。
他们把这里当作了不受限制的欢乐场，一切曾能约束他们的道德标准在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们放浪形骸，无所顾忌，而这里的主人不仅不会责备他们，还会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快乐与方便。
毫无疑问，此刻的斯塔克岛是酒池肉林。
赫莱尔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推开想往他身上贴的男男女女，径直走向人群的中心。
“斯塔克，你在做什么？”赫莱尔的嗓子里压着怒火，“这些人都是来干什么的？”
托尼随手一扯，但他的力道很大，赫莱尔没有防备之下直接跌进了他的怀中。
男人毫不吝啬为自己谋取福利，他的手轻轻捏住赫莱尔腰间敏感的软肉，带着浓浓酒精味的呼吸贴在赫莱尔的耳边。
他轻声说：“宝贝，别叫的那么生疏，这只是一场比较开放的派对，你可以享受其中。”
“你——”赫莱尔本能认为这一切不对劲，他冷着脸，钳制住这个男人作乱的手，“我丝毫不享受。”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看不远处的香槟塔，微微眯了眯眼。
香槟塔骤然炸开的巨响震住了派对上这群满脑子只有欲望的男女，所有人都将惊慌的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源头。
喧闹的氛围骤然被中断，唯有音乐声还在鼓噪着这让人窒息的空气。
赫莱尔冷冷地扫过这一群在他眼中毫无羞耻之心的男女，一言不发地离开。
托尼是唯一不受影响的人，他看着金发少年离去的背影，勾了勾唇，轻轻挥手：“抱歉，我的宝贝有些生气了，看来我得去哄哄他。”
于是他也起身离开。
但派对并没有结束，由斯塔克出品的机器人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为派对送上食物与美酒。
而赫莱尔已经远离身后的派对，来到了这座岩石岛的礁石处。
他望着倒映着城市霓虹灯光的海面，听着偶尔传来的海浪声，心里的疑惑也像这绵延广阔的海面一般铺陈开。
他失忆前到底为什么会爱上托尼·斯塔克，还与这个男人结婚？
他图这个花花公子什么？长得帅，还是巨有钱？
赫莱尔不觉得自己的标准会这么低，而且这也完全不符合自己的道德准则。
所以……为什么啊？
赫莱尔坐在礁石，捂着头，神色有点崩溃。
这时他突然听见附近打斗的声音，是他的便宜丈夫托尼·斯塔克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愣了愣神，在犹豫要不要去帮忙时，他就看到托尼将那个穿着红色紧身制服的男人扔进了海里。
然后托尼离开了，礁石滩处又只剩下赫莱尔一个人。
哦，不，海里还有一个人。
赫莱尔注意到那人似乎没有浮上来，于是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海中。
无论如何这是一条人命，赫莱尔原本还觉得他的便宜丈夫虽然行为放浪，但至少还是一位公认的超级英雄。
可他没有想到托尼·斯塔克竟然对人命如此轻视，赫莱尔的心里忽然冷了半截。
“哗啦”一声，赫莱尔半抱着红色紧身制服的男人上了岸。
赫莱尔：“你是谁？”
马特吐出两口海水，咳了一声，看在赫莱尔救了他的份上，回道：“夜魔侠。”
赫莱尔：“你为什么来找托尼·斯塔克？”
马特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托尼·斯塔克现在是个混蛋吗？”
他认出了赫莱尔那张漂亮的脸蛋，这是托尼·斯塔克白天才高调宣布的男性伴侣。
“谢谢提醒，不过我现在知道了。”赫莱尔将额前湿淋淋的金色碎发拨弄起来，没什么形象地就着一身湿衣坐在冰凉的礁石上，“所以我现在在思考一个问题，我要不要离开。我实在受不了他那毫无羞耻心的派对。”
马特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说：“你当然应该离开这个混蛋，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赫莱尔瘪瘪嘴，抬起手上的婚戒展示给男人看：“可是我跟他结婚了。”
马特倒是没想到托尼·斯塔克竟然都已经和这个少年结了婚，难道说他们还是真爱吗？
但既然眼前的少年有想要离开这个混蛋的打算，马特不会坐视不理：“你可以和他离婚。”
“离婚？”赫莱尔一脸惊诧地看向马特，“离婚……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离婚，我失去过记忆，以前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马特顿了顿，他说：“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婚，你可以去找一个叫马特·默克多的律师，他会帮你。”——
作者有话说：众所周知，大本既演过蝙蝠侠，也演过夜魔侠，所以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大家就都知道了吧[奶茶]
玩点演员梗[哈哈大笑]
第34章
赫莱尔一夜无眠。
除了他在思考夜魔侠给他的离婚建议外, 还有一个让他无法安然入睡的原因是——同样狂欢一夜的派对喧闹声不绝于耳。
当赫莱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坐起身，望着泛白的天际上出现的一抹橙红，再低头看着下方露天泳池终于鸣金收兵的色.情派对,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赫莱尔整理好着装, 一推开门，就看见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自如地上来拥抱他。
“宝贝, 天还这么早你就起床了吗？”托尼带着酒气的呼吸落在赫莱尔的耳边，手里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枚颜色剔透晶莹的绿宝石胸针，“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但我认为你还差一枚更漂亮的胸针，你瞧, 他和你的眼睛多像。”
“我不需要。”赫莱尔避开他的手, 冷着脸后退了几步, 对男人手里的绿宝石胸针更是视而不见。
他只用那双森冷的绿眸定定地注视着面前放浪形骸的男人, 用不容置疑地口吻说：“我需要出去一趟。”
托尼丝毫不在意赫莱尔面对他流露出的毫不掩饰地抗拒, 明明他们昨天才是在全世界人眼前官宣的真爱, 但就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氛围来看,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被称之为不顾世俗眼光的真爱。
“当然,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托尼勾唇挑起一个轻浮的笑，“斯塔克对自己的爱人从来如此宽容。”
“但亲爱的——”有着一双令人迷醉的蓝眼睛的男人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金发情人, 他眼中浓烈的情感仿佛要将他的爱人吞没。
他走上前，轻轻捏住爱人线条优美的下颌, 轻声说：“你该回到我的身边, 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赫莱尔抬手推开他, 托尼从善如流地退开，只是他终究还是在赫莱尔的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那枚绿宝石胸针，它别在赫莱尔的衣襟上。
“别拒绝我, 宝贝。”托尼笑道，“它真的很漂亮，很衬你美丽的眼睛。”
赫莱尔低头看了眼这枚胸针，又抬起眼看着托尼，那双的确如宝石般剔透耀眼的绿眸此刻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到平静无波。
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无法为眼前这个男人心动就是他坚定不移的基石。
或许他在失去记忆前确实为这个男人动过心，所以才会和他在一起，甚至是结婚。
但现在的他也是他自己，他有权利决定自己未来要和一个怎样的人相伴一生，他不能把自己困在一段空白的回忆中。
赫莱尔的心在告诉他，他必须做个了断。
于是他离开了斯塔克岛，联系上了那位夜魔侠介绍给他的律师马特·默克多，他们约好在旧金山唐人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在去往这家咖啡馆的路上，赫莱尔看到了一些与这座美丽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的存在。
倒在街头醉生梦死的流浪汉，满脸皱纹拖着一条瘸腿哀嚎的疯女人，还有缩在小巷墙角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儿童……
赫莱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幕。
他当然知道在城市的繁华与阳光之下，也必然有贫瘠和阴影的存在，他在纽约做超级英雄的那段日子，他没少在夜晚看见这些东西。
是的，夜晚。
无论如何，这些东西至少不应该出现在白天。
白天会让一切丑恶的存在都退回到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之处，但倘若白天也无法阻挡丑恶的蔓延，赫莱尔不敢相信自己究竟身处一座怎样的城市。
托尼·斯塔克，钢铁侠，是超级英雄，也是超级富豪，他不是就在这座城市吗？
他怎么能看着这座城市民众生活的如此困窘不堪？
赫莱尔的心里团着一团越来越旺盛的怒火。
不过眼下他还得压着这团怒火，他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
——咖啡馆到了。
赫莱尔用了一点自己小小的手段，因此他比那位律师来得更早。
在点了一杯咖啡后，他随意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便于他在等待的时间里观察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要了解一座城市的风貌，要做的就是观察自己身边匆匆走过的路人们，看看他们那一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百态人生。
赫莱尔捧着咖啡，专注地看着每一位过路的行人。
他的心里思绪万千，更多的是在思考，究竟什么样的人才应该被称作超级英雄——至少他现在认为，他的丈夫托尼·斯塔克是不该被称为英雄的。
想到这儿，赫莱尔的心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他仍然不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托尼·斯塔克。
难道他当初被这个男人的假面蒙蔽了吗？
他没有看穿托尼·斯塔克藏在英雄外壳下的那颗虚伪傲慢的心吗？
赫莱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说真的，他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过去的眼光很糟糕。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根本理不清的繁杂情绪，赫莱尔继续百无聊赖地观察着玻璃窗外的仅限于一条街道的世界。
就在此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自咖啡馆的落地窗边走过。
赫莱尔看到他的侧脸，一张有着线条英俊的轮廓的侧脸，黑发，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睛。
但这一刻，赫莱尔心跳如雷，他仿佛忽然听到了遥远的冰川崩裂的声响，那么剧烈、那么震撼。
时间在此时此刻似乎被无限拉长了，赫莱尔的目光始终跟随着男人那张英俊的侧脸。
他感觉到自己胸腔中有某种激烈的情绪在跳跃，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他的身体，不管不顾地扑到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去。
……这、这种情感是什么？
陌生、激烈又纯粹的情感，是赫莱尔从未感受到过的一种情感。
而这种情感的迸发仅仅是因为他看见了那个从窗边走过的陌生男人的侧脸。
在发现这个男人消失在他的视野，却是为了走进这家咖啡馆时，赫莱尔更是一瞬间感到有些头晕目眩、意乱神迷。
到了这一步，他终于明白了，他的一切情绪不寻常的爆发，都是来自于他的怦然心动。
多么难以置信，就在他约好律师，决定要离婚的这一天，竟然遇到了真正让他感到心动的男人。
赫莱尔端起冷萃咖啡猛地喝上一大口，苦味与凉意才稍稍将他炙热的情绪往下压了压。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令他生出心动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男人在他的咖啡桌旁停下脚步，对他伸出手，说：“您好，我是马特·默克多，您的律师。”
赫莱尔：“……”
他像被兜头砸了一桶碎冰，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彻底冷了下来，什么激烈炽热的情感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荡然无存。
还有什么事比现在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吗？
前一秒才让他心动的男人，下一秒就告诉他，自己是来负责处理他的离婚事物的律师。
赫莱尔的心此刻像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啦啦地往里灌，挡也挡不住。
他一直没有答话，于是面前的男人又重复了一次：“我是马特·默克多，请问您是我的委托人赫莱尔·威克吗？”
赫莱尔回过神来，顿了顿，轻咳一声，面色不自然地回道：“呃、对，我是赫莱尔。您好，默克多律师，请坐，需要喝点什么吗？”
马特从善如流地在赫莱尔对面坐下，放下手中的手提包，他说：“叫我马特就好，一杯普通的美式咖啡。”
赫莱尔朝咖啡店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替马特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然后他看着马特依旧戴着墨镜的脸，略显尴尬地侧目看向了玻璃窗外的街道，直到马特主动与他交谈。
“赫莱尔先生，正如您在电话中对我说，您已经确定了要和您的丈夫——托尼·斯塔克离婚，对吗？”马特开门见山地说。
赫莱尔愣了愣，收回视线，看到马特严肃的神情，他也正了正表情，眼中露出一抹坚定：“对，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和他离婚。”
马特点点头，一本正经的面色似乎不经意透露出了一丝肯定：“那么我们现在来详细聊一聊离婚相关的事宜，鉴于您的另一位伴侣是一位超级大富豪，你们离婚的过程有可能会变得相当复杂和漫长，但只要您坚定要离婚，那么作为律师，我一定会协助您成功离婚。”
赫莱尔愣愣地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仿佛接下来是要和马特一起面对枪林弹雨的战场。
但不一会儿，赫莱尔挺直的腰背就渐渐佝偻下去，他的腰越弯越低，最后他干脆两眼发昏地趴在桌子上，无辜又可怜地望着对面滔滔不绝的男人。
马特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了委托人的情绪不知为何低沉下去，他停下了自己的讲解，耐心询问：“赫莱尔先生，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赫莱尔点点头：“是的，马特律师，我现在很糟糕。”
马特：“呃，那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赫莱尔坦言：“不，都是我的问题。你说的那些我一句也听不懂，我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离婚、什么法律。马特律师，我现在必须要告诉你一个前置条件，我是个失忆人士，关于我是怎么和托尼相爱并结为伴侣的，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事实上，昨天失忆后的我才刚刚找到他。”
马特：“……那你还打算离婚吗？”
赫莱尔又振作起来：“当然要。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跟托尼结婚，但我现在清楚记得，昨天我想了一晚上，我已经确定了我就是要和他离婚。”
马特肯定地回复他：“好，那我会帮你。”
赫莱尔定定地看着面前戴着墨镜的男人，那颗早已恢复平静的心脏再次快速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一次是为什么，是为那种纯粹的、不计代价的帮助而感动。
“马特，和托尼·斯塔克相比，你才更像一位英雄。”赫莱尔说。
马特会心一笑。
他没有对赫莱尔辩解从前的托尼·斯塔克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许赫莱尔爱的正是那个曾经的英雄。
但现在英雄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个白色恶魔占领着旧金山。
某种意义上来说，赫莱尔失去从前的记忆是一种好事。
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不必面对爱人面目全非的残酷现实，他就更有勇气和决心离开那个已不再是英雄的男人。
马特由衷地为赫莱尔感到庆幸。
两人之后依旧聊得相当愉快，作为律师的马特阅历丰富、思想深刻，更何况他还有着另一重身份的加持，这让他在言谈中流露出的成熟魅力很打动因失去记忆而对世界认知陌生浅显的赫莱尔。
尽管赫莱尔可能是因为马特成为了他的离婚律师，从而熄灭了那点对马特的心动，但在得到了马特热心的帮助与开导之后，赫莱尔对马特的好感度依旧很高。
他的心上像是停落着一只蝴蝶，蝴蝶轻轻扇动翅膀，他的心间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好像在期盼着什么。
于是，当今天这场友好的洽谈即将结束时，赫莱尔忍不住对马特说：“我能看一下你的眼睛吗？”
说完他意识到这个提问有些突兀且不礼貌，所以他又赶忙说：“我就是看你一直戴着墨镜，感到有些好奇，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马特愣了一下，笑了笑，平淡地说：“我戴墨镜是因为我是个盲人，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
“盲人？你的眼睛看不见？”赫莱尔惊讶了，“可你完全看出不来是一位盲人。”
马特微笑：“因为我早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他表现得很坦然，对于自己的眼盲显得平淡，甚至是无所谓的模样，仿佛他压根不认为失去光明是什么值得诉说的苦难。
但赫莱尔仍然对马特这样一位热心肠的好人竟然不能身体健全而感到遗憾，所以他想了想，说：“马特，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或许有办法让你的眼睛重见光明。”
马特的脸色稍沉了些：“你是说托尼·斯塔克研制出来的绝境病毒3.0？抱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恐怕没有万贯家财来支付绝境病毒昂贵的使用费。”
“不，不是什么绝境病毒。”赫莱尔摇摇头，“我是说我可以帮你，我有一点小小的特殊的能力。你知道纽约最近出现的新超级英雄阿撒兹勒吗？那就是我。”
他的确对这个新出现的超级英雄有所耳闻，这家伙好像是和蜘蛛侠一伙的，可能也跟神盾局有关系。
马特自己并不接受复仇者的招募，所以他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和神盾局以及复仇者牵连很深的英雄。
但马特没有想到，自己的当事人，托尼·斯塔克出柜的伴侣竟然就这样在他面前透露了自己的英雄身份。
马特一时间都沉默了，过了几秒，他才说：“我已经习惯了我如今的生活，对于这双看不见光明的眼睛，我也早已坦然接受，所以谢谢你的好意。”
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很坚定，赫莱尔自然也只好尊重马特：“好吧。”
马特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又提醒道：“赫莱尔，你不该随便向我透露你的另一重身份，我们今天才刚刚见面认识，倘若我有歹意，你可能会变得很危险。”
赫莱尔眨眨眼：“可你是个好人，你在帮我解决问题，你没有歹意。”
马特：“……”
他忍不住想叹气了。
赫莱尔就像个还没成熟的天真的少年，托尼·斯塔克现在是个当之无愧的混蛋，但以前哄骗这样一个少年跟他那样的花花公子结婚的时候好像离混蛋的程度也不远。
马特有种今晚再闯一次斯塔克岛，去把托尼·斯塔克揍一顿的冲动。
当然，他现在表现得很平静。
平静地和赫莱尔告了别，平静地找了处无人拐角换上了夜魔侠的装束。
而和马特告别后的赫莱尔没有回去找他的便宜丈夫，他在咖啡店附近的唐人街溜达。
真把离婚一事确定下来，他现在心里又有些怅惘，说不出的茫然失落感。
所以他溜达着就进了一家酒吧。
虽然昨天托尼给他的那杯酒没有让他产生好印象，但酒能解愁他是知道的。
此时此刻，赫莱尔认为自己正是需要酒精来麻痹神经，一解愁绪的时候。
他进了这家灯光昏暗的酒吧，不大熟练地找到吧台，对穿着一身帅气制服的调酒师说：“麻烦给我来一杯能缓解愁绪的酒，谢谢。”
调酒师正在擦拭酒杯，闻言抬起眼看向他的客人，金发绿眸的少年瞬间吸引了他的眼球。
他下意识扫了眼酒吧里嘈杂的人群，果然发现几乎所有人被他的这位美貌的金发客人所吸引了。
调酒师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空杯子，为赫莱尔展示了一场绚丽的调酒表演。
最后他为赫莱尔的面前放下一杯澄蓝色的酒：“先生，这是特意为您调制的，Blue，蓝色，忧郁，愿您将一切烦恼都抛之脑后。”
赫莱尔接过这杯酒，轻轻抿了一口，和昨天托尼为他倒的那杯酒不同，这杯酒入口是一股清甜的味道，赫莱尔很喜欢，他弯了弯唇，对调酒师笑道：“我喜欢，谢谢你。”
随着他的这句话落，酒吧里开始不断有人来找他搭讪。
赫莱尔一边品酒，一边神色恹恹地应付这些男男女女。
但他表现出来的疏离与冷淡并没有很好地劝退这些想要搭讪的人，他们反而为他身上流露出的半分忧郁、半分神秘心醉。
好在大多数人都还有分寸，他们的行为不至于引起赫莱尔的反感，当然也不会让赫莱尔升起好感。
赫莱尔依旧独身一人坐在吧台处，他就像不可攀登的冰川，那样吸引人，却又那样拒人千里。
酒吧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今晚恐怕没人会成功了。
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
男人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他的身材高挑挺拔，肌肉结实硬朗，一张成熟的脸，留着浓密的胡子，面部线条粗犷且英俊，一双钢蓝色的眼睛冷峻而深邃。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酒吧里有一部分人被他吸引了。
但男人来到酒吧，目光在酒吧一扫，接着就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吧台处忧郁神秘的金发美少年。
他没有先主动搭讪，而是对吧台处的调酒师说，他想要一杯和他身旁的少年一样的酒。
调酒师快速地扫了一眼男人，见过无数男男女女搭讪场面的他一眼就看出男人的目的。
他轻轻笑了笑，手上的动作迅速且赏心悦目，心里却在想，这个英俊的男人恐怕也要无功而返了。
但这一次他错了。
赫莱尔感觉到又有一个男人在他旁边坐下，还点了一杯和他一样的酒。
看来又是一个想要和他交谈的无聊男人，赫莱尔不感兴趣地微微侧身，一口喝完杯子最后的酒，他准备离开了。
但就在他起身的一刻，男人端着酒杯靠近他，他们的距离拉的极近，赫莱尔忽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不属于这间酒吧的姜汁味，他的眼睛瞬间微微张大。
“你——”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有一种难言的性感蕴藏其中，他微笑着：“我们喝着同样的一杯酒，感受到相似的情感，我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可以叫我……布鲁斯。”
赫莱尔眼中的惊讶仍然没有散去，他定定地看着朝他搭讪的陌生男人，心中无比确定那股淡淡的姜汁味就来自这个男人。
他是谁？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一种这样吸引他，仿佛能填补他灵魂空洞的味道？
赫莱尔茫然地眨了眨眼，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怎么也动不了了。
他不受控制地被这个男人吸引，心跳开始加速，那双温柔的蓝眼睛在蛊惑他的灵魂，他听见自己对男人说：“我叫赫莱尔，布鲁斯。”
布鲁斯轻轻笑着：“赫莱尔。”
赫莱尔重新坐下来，与这个叫布鲁斯的男人面对面看着彼此。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赫莱尔看着布鲁斯英俊的脸，再一次感受到无法抑制地目眩神迷，他为这个男人有些神魂颠倒了。
该死，这是情况？难道他要在决定和丈夫离婚的这一天同时为两个男人心动吗？
赫莱尔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的道德水平。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赫莱尔觉得布鲁斯简直像个蛊惑人心的魅魔。
他竟然就这样在布鲁斯温柔的目光与性感的嗓音中，将自己目前失忆，正打算与丈夫离婚的事情全都对这个才刚刚在酒吧里遇到的男人和盘托出了。
赫莱尔觉得自己简直是昏了头。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可自抑地沉沦在布鲁斯蓝眼睛中。
他深深凝望着布鲁斯的眼睛，酒精大概真的开始麻痹了他的大脑，他在这一刻意识到布鲁斯也是黑发蓝眼时，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竟然在他脑中浮现。
——如果布鲁斯是他的丈夫会怎样？
就是这股念头骤然一起，赫莱尔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加重，在那股一直在他鼻尖萦绕徘徊的淡淡姜汁味中，他在其中又闻到了一股想要与这股姜汁味缠绵的葡萄酒的味道。
赫莱尔记得这个味道。
在他还在神盾局时，他曾被毫无缘由的荷尔蒙激素异常增长所折磨过一周，在那一周的时间里，他就总是闻到这股几乎镌刻进他灵魂的葡萄酒的味道。
赫莱尔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了，他本能地想要追逐拥有那股姜汁味的主人，因为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唯有这个人能够填补他的灵魂的空缺。
于是赫莱尔朝布鲁斯伸出了手。
布鲁斯接住了扑向自己的赫莱尔，他也许久没有闻到过赫莱尔的葡萄酒味了，他当然意识到此刻发生了什么，而之后又将发生什么。
……
赫莱尔阔别三个月的易感期在今晚彻底爆发。
他在用自己无限的热情回应他的Omega，但即便这样，赫莱尔也依旧被在那片将他沉溺的蓝色海域所逼的落下泪了。
在意识模糊不清中，他听见一个沙哑性感的嗓音咬着他的耳朵，不停地问他：“赫莱尔，告诉我，谁才是你的丈夫？”
赫莱尔被逼到没有退路，他搂着男人宽阔结实的背，带着哭腔地回道：“你，是你，布鲁斯——”
第35章
航船随着海浪颠簸, 直到驶入港口才终于停歇安稳。
赫莱尔眼角含泪，沉沉睡去。
……
……
赫莱尔睁开眼，头顶陌生的贴着繁复花纹墙纸的天花板让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他有些茫然。
直到他意识到一双温热、肌肉虬结、坚实有力的臂膀正搂着他赤.裸的身体。
于是记忆回笼。
与男人近两天缠绵交融的画面在他的脑中逐渐浮现, 赫莱尔的眼睛微微张大了。
Fuck！
他一般不说脏话的, 但此刻是真的忍不住。
他都干了什么？
他竟然在还没有和丈夫离婚的时候，就和一个陌生男人上了床。
虽然他已经想好要离婚了, 但——
这是叫一夜情吗？
不对，这还不止一夜！
Fuck——！
赫莱尔震惊的无以复加，他甩开搂在他身上的男人的手臂, 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睡在他身旁的男人。
男人闭着眼熟睡, 英俊的面庞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只有半张脸清晰地映入赫莱尔的眼中。
赫莱尔愣住了, “马特？怎么会是你？”
“谁是马特？”男人其实早已经清醒, 他一直在闭着眼装睡, 直到此刻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睁开眼, 看向赫莱尔。
当赫莱尔看清男人的正脸时, 他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并不是马特，他们只是有些相像, 尤其是从侧脸看上去。
那这个和他上床的男人是谁？
赫莱尔对上男人那双深邃迷人的钢蓝色眼眸，此前在酒吧里遇到的某个男人逐渐与眼前的男人重合。
“布鲁斯, 你是布鲁斯。”赫莱尔带着疑虑的目光落在男人的下颌上, “你的胡子呢？”
布鲁斯顿了顿, 实话实说：“我没有胡子。”
赫莱尔还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事实上，他现在整个人都很懵，脑子乱糟糟的, 根本思考不了什么问题，也就无从去思考他跟布鲁斯到底是什么关系。
赫莱尔呆呆地看着布鲁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能崩溃的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
布鲁斯伸手想安抚他：“赫莱尔……”
“该死，你出去——！”赫莱尔闷闷的呵斥声从被子传出。
布鲁斯面色无奈，但他知道赫莱尔现在应该不怎么好受。
他的Alpha有时显得傲慢且天真，但却意外地拥有很高的道德感。
在赫莱尔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布鲁斯才发现赫莱尔为什么会那么突兀地对他提出结婚。
他没想到赫莱尔竟然对他的蝙蝠侠身份也动心了。
那么此刻还认为自己和那个叫托尼·斯塔克的男人处于婚姻存续阶段的赫莱尔，意识到他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这种事，他一定会感到良心难安。
布鲁斯自然不会让他失去记忆的Alpha受到这种道德折磨。
他神色柔和，却用不容赫莱尔抗拒的力道将少年从“乌龟壳”里挖了出来。
布鲁斯捧着赫莱尔的脸，轻声：“听我说，赫莱尔。”
他放出了一点Omega信息素来安抚赫莱尔，这是最有效且最迅速的安抚赫莱尔情绪的办法，也能作为最有力证据来佐证他要告诉赫莱尔的真相。
布鲁斯：“你被那个叫托尼·斯塔克的男人骗了，我才是你的丈夫，在你失去记忆流落到这个世界前，我们才刚刚结婚。”
赫莱尔愣愣地看着他，瞳孔紧缩：“你、你说什么？”
“不——”他不敢相信布鲁斯的话，于是愤怒地推开布鲁斯，“你在骗我，你是在为我们发生这种意外关系寻找合理的借口吗？”
“赫莱尔，你感受不到吗？闻不到吗？”布鲁斯没有退缩，依旧靠近赫莱尔，柔情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赫莱尔愤怒的眼睛。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姜汁味渐渐将赫莱尔包裹起来，布鲁斯轻轻笑了笑，捏住赫莱尔的下巴，温柔地吻上赫莱尔的唇舌：“这就是我没有欺骗你的证据，你曾标记过我，从此以后唯有我们彼此能够闻到属于对方的味道，你是清甜的葡萄酒的味道，对吗？”
赫莱尔：“！”
葡萄酒的味道在和姜汁味缠绵交融。
于是当这份过分有力的证据摆在赫莱尔的面前，即便赫莱尔再想否认，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找错人的事实。
“你闻到了，我也说对了，是吗？”布鲁斯放开他，依旧含笑看着瞳孔放大、神色骤变的赫莱尔。
赫莱尔有些崩溃地推了推布鲁斯，他捂着头，还有些不死心地问：“布鲁斯……你从前是花花公子？”
布鲁斯没想到赫莱尔会提起这个事，但他知道赫莱尔大概是在用他的方法在验证，所以他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
赫莱尔又问：“也是城市首富？”
布鲁斯：“是。”
赫莱尔：“超级英雄？”
布鲁斯：“……是。”
“F——”赫莱尔欲骂又止，重重地喘了口气，抬起头神色晦暗地看着面前自己真正的丈夫，一连串地发问，“看起来你没有失去关于我的记忆，那为什么史蒂夫他们一直找不到你的线索？你又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你是超级英雄？你是哪个超级英雄？”
这几个月来他为了寻找失忆前的丈夫，遇到的种种挫败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赫莱尔有些恼羞成怒地瞪着布鲁斯。
布鲁斯的眼神黯淡下去，他深深地看着赫莱尔，想到自己发现的那些关于两个宇宙的异常，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向赫莱尔坦白：“这是件很复杂的事，从你失踪的那一刻起，我一直都在找你，但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我必须从另一个宇宙穿越而来，才能找到你。”
“另一个……宇宙？”赫莱尔愣住了，眼中是一片茫然之色，“我们不是这个宇宙的人吗？”
布鲁斯点头：“对。”
赫莱尔看着他肯定的面色，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其实并不存在于这个宇宙，所以史蒂夫他们才迟迟找不到你。”
那……这……
赫莱尔的恼怒一下子哗啦啦泄了个干干净净，他抬起一双水润的绿眸期期艾艾地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赫莱尔咕哝着，“那……你真是我的丈夫？”
“是，我才是你的丈夫。你看，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布鲁斯叹了口气，他的右手抓起赫莱尔的右手，两只手的无名指处都戴着一枚相同款式的戒指，此刻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交相辉映。
赫莱尔喃喃着：“托尼说他把戒指搞丢了……”
布鲁斯无奈地：“现在你明白了，他在骗你。”
“的确，我被骗了。”赫莱尔凝视着布鲁斯的眼睛，眼中不自觉地就露出了一点委屈的色彩，“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好不容易想起来的那些线索，他都刚好和你匹配，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失去记忆的魔王陛下现在很难受。
布鲁斯：“……”
他能怎么办呢？只能拿出布鲁西宝贝的能耐来哄一哄他的小Alpha了。
“是他骗了你，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无论如何这是那个叫托尼·斯塔克的男人的错，你没有任何问题。”布鲁斯捧着赫莱尔泫然欲泣的脸，温柔地吻了吻少年水润的眼眸，“别难过，是我来的太迟了。”
赫莱尔：“！”
赫莱尔脸颊微红，心跳如擂鼓般震响。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怦然心动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彻底意识到了托尼·斯塔克与布鲁斯之间的区别。
不管他们两人有多少似是而非的共同点，都无法阻拦一个真正的事实。
那就是他会为布鲁斯心动，不会为托尼·斯塔克心动。
再看看布鲁斯这张英俊硬朗的脸蛋，赫莱尔瞬间明白了自己昨天，为什么会突然对马特律师有一瞬间的心动。
他忍不住嘀咕：“怪不得我会对马特动心。”
再次听到马特这个名字，布鲁斯微微眯起眼，语气有些不善：“马特是谁？”
赫莱尔没听出来，他老实地回答：“我请的离婚律师。”
“离婚？”布鲁斯微微顿住。
赫莱尔：“……”完蛋！
他无辜地冲布鲁斯眨眨眼，解释：“我以为托尼·斯塔克是我的丈夫，所以才想要离婚的……”
但说到最后他的音量还是低了，这个乌龙到底是他自己认错人搞出来的，因此眼下难免有点心虚。
“要是你的话，这个婚我肯定就不离了。”于是赫莱尔凑到布鲁斯的面前，乖巧地露出一个笑。
说真的，差距真挺明显的，他就光是看着布鲁斯在他面前就忍不住想靠近亲昵。
怪不得在酒吧的时候，布鲁斯三言两语就哄得他昏头转向，乖乖地跟着人走了。
布鲁斯缓了缓神，面色不显，心却沉了下去。
他还没忘记在赫莱尔穿越前，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
倘若赫莱尔恢复记忆，赫莱尔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看待他？
从来稳如磐石的蝙蝠侠也会有忐忑不安的时候。
他始终记得赫莱尔那时有多么愤怒和失望，而他们刚刚才众人的祝福下成为真正的伴侣，就骤然自幸福的云端坠落，他甚至都不清楚赫莱尔的失忆是否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
但他眼下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属于蝙蝠侠的警敏的战斗意识被一瞬间触动。
布鲁斯忽然翻身跃起，将赫莱尔护在身后，凛冽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这间酒店房间的落地窗。
下一秒，落地窗被打破，遮光窗帘被撕裂，白色共生体战甲内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违法闯入。
此刻他褪去脸上的共生体面罩，露出那张英俊的小胡子面孔，一双流淌着绝境病毒金属光泽的蓝眸玩味地注视着酒店里警惕的两人。
托尼勾起唇，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亲爱的赫莱尔，为什么你要背叛我呢？难道这个男人还会比我更优秀吗？我真希望你在和这个男人上床的时候还记得我们已经结婚的事实。”
“不，我们没有结婚，你欺骗了我。”既然已经认清楚布鲁斯才是他真正的爱人，赫莱尔自然不会再被托尼哄骗，他当即冷着脸否认。
而后随手套上一件浴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眼前被白色共生体战甲包裹的男人。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赫莱尔神色冷冽，“你是史蒂夫的朋友，是彼得的导师，在所有人口中你是一个英雄，但就此事而言，我没有看出你有任何英雄之举。”
面对赫莱尔的指责，托尼却没有丝毫表露出愧疚与歉意，他仍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傲慢地笑道：“不，亲爱的，你说错了，我没有欺骗你。”
一枚泛着金属光泽的戒指被抛向赫莱尔，赫莱尔下意识伸手，但护在他身前的布鲁斯比他更快接住这枚戒指。
与此同时，托尼将一段虚拟光屏投射在两人眼前，上面的内容一目了然，是属于托尼·斯塔克和赫莱尔·威克的法定结婚证明。
托尼：“宝贝，你现在还能说我在欺骗你吗？看看这铁一般的事实，我们可是有法律关系的合法伴侣。哦，我们的结婚戒指我也找回来了。”
“你——”赫莱尔气结。
布鲁斯冷静地反驳：“你有足够的资本来伪造这些东西，虚假的证据并非证据。”
来到这个宇宙后，他调查过这里的基本情况，自然清楚托尼·斯塔克作为天才和富豪都拥有伪造一份结婚证明的能力。
倘若是从前的托尼·斯塔克他不会这样做，因为那时他不只是天才和富豪，他还是一位值得敬佩的英雄。
但在几个月前的一次大战中，他似乎被什么力量改变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托尼·斯塔克，是一个与曾经的英雄截然相反的人。
布鲁斯心中提高了警惕，他深知若要与一位超越时代的天才为敌有多可怕。
赫莱尔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就与美国队长有了接触，并随之进入神盾局。
这个世界的神盾局作为官方管理各类超能力者和处理各种异常事件的机构，必定对赫莱尔的能力进行过深入研究。
而托尼·斯塔克从前名义上虽然并非神盾局管辖，但他隶属于半官方英雄组织复仇者联盟。
如今他虽已经脱离复仇者联盟，但布鲁斯相信这位科技天才依然能轻而易举地拿到神盾局内部的机密资料，他无法确定这位天才是否已经研制出了针对赫莱尔的武器。
尽管他们是两个性格与人生经历完全不同的人，但布鲁斯能在托尼·斯塔克身上看到自己的某些共同点。
——无论对方是敌是友，他们都会收集他们认为可能会对地球产生威胁者的弱点，并制定一个针对这些人的计划。
从前托尼·斯塔克还是英雄的时候，他或许还有底线。
可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毫无底线了。
“托尼·斯塔克，你竟然还想拿一份伪造的证据来威胁我！”赫莱尔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傲慢的白色恶魔，他已然忍无可忍，手中的力量开始积蓄。
托尼·斯塔克究竟抱着什么目的欺骗他，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丧失英雄之心的男人彻底惹怒了赫莱尔，他决定要给托尼·斯塔克一个教训。
然后再把这个混蛋扔到史蒂夫和彼得面前，他们是赫莱尔认识的人中最有资格审判托尼·斯塔克的人。
“看来我们没有办法和平共处了。真令我伤心，亲爱的。”托尼脸上露出一抹遗憾，嘴上也依旧亲密地称呼赫莱尔，然而下一秒赫莱尔和布鲁斯就同时感受到了凛冽的威胁之意。
“布鲁斯，躲开！”
早在赫莱尔决定好要跟着彼得学习如何当一名超级英雄时，史蒂夫就给他送来了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制作而成的英雄制服。
制服由纳米科技制成，平日里只作为一个小小的金属环待在他的手腕上，在他需要的时候，纳米制服就会迅速包裹他的全身。
无形的能量罩在瞬间笼罩布鲁斯，两人的位置置换，赫莱尔护在布鲁斯身前，冷冽的目光如箭矢般刺向托尼。
“亲爱的，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和你一夜情的男人对我动手吗？”男人凉薄的蓝眸中含着一丝危险之意。
赫莱尔冷冷地：“我想你搞错了。第一，是你先威胁我们的；第二，布鲁斯不是什么一夜情对象，他才是我真正的丈夫。”
“噢，看来他就是你那位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丈夫。”托尼此刻也不装了，直接挑明了他知道赫莱尔的来历。
但他脸上挂着恶劣的笑，无所谓地摊摊手，说道：“可是，赫莱尔，你确定你要抛下你在这个世界的一切，跟着你的这位——呃，毫无创意的黑漆漆蝙蝠装扮的丈夫回到他所在的宇宙吗？”
赫莱尔闻言回头，就发现刚刚还赤.裸着上半身的布鲁斯，此刻竟然已经换上了一套完整的战衣。
“你也太快了吧！”他没忍住惊讶道。
托尼轻笑：“亲爱的，对男人可不能随便说快。”
布鲁斯：“……”
已经不是纯情少年的赫莱尔听懂了，他回过头去狠狠瞪了眼托尼，面色恼怒：“闭嘴。”
布鲁斯已沉默地来到赫莱尔身旁，与他一同对峙眼前这位没有心的天才。
“看来是二打一，你们不觉得这有些不公平吗？”托尼嘴上这么说，神态间却全无畏惧和退缩之意，只有跃跃欲试的侵略之意。
赫莱尔皱紧眉头，捏紧了拳。
布鲁斯却微微拦了他一下：“别冲动。”
赫莱尔看向他，像是被唤醒了从前潜藏的记忆般，竟然真就听了布鲁斯的话，松开手，只有神色依旧警惕。
“哈，亲爱的，你就这么听这只不知道是小黑猫还是小蝙蝠的话？就算他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这样盲目呢？”托尼的语气好似带上了一点委屈，“你都没有这样听过我的话，明明我也是你的丈夫，不是吗？”
赫莱尔强压着怒火：“我再说一次闭嘴，否则我不敢保证下一次我的拳头会不会落在你的脸上。”
托尼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另外，我要说，亲爱的，我可以不介意你在另一个宇宙也有一位丈夫，但我真的很介意你的眼光。看看你身边这个浑身黑漆漆，好像一辈子住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的家伙，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才更般配吗？我们身披圣洁之色，我们理当在阳光之下，成为拯救世人的救世主。”
赫莱尔真是被他的无耻气笑了，“不好意思，我不觉得你和我有什么配的。黑白色才是最经典的搭配，相信我，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告诉你。”
说着，他有些忍不了了，侧头看向布鲁斯，直言：“我们还是动手把这个家伙揍一顿吧，我确信我能把他揍趴下。”
布鲁斯却没有立刻答应，自换上这套黑色的战衣起，他似乎整个人都变了副模样。
从温柔体贴的丈夫转变为了一位冷峻沉默的战士。
赫莱尔有些不大适应，但——
老实说，这并不影响他为布鲁斯心动。
——是的，该死的心动。
从看到穿上这身黑色战衣的布鲁斯起，赫莱尔的心脏就几乎要从他的胸腔里蹦出来了。
如果不是他们眼下还要应对一位脑子抽疯的前超级英雄，赫莱尔甚至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如饿狼般扑倒布鲁斯。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赫莱尔就忍不住想唾弃自己毫无羞耻心。
可转念又一想，布鲁斯可是他的合法丈夫，他扑倒自己的丈夫又什么问题？当然是没问题。
于是在这样蠢蠢欲动的念想下，赫莱尔看向托尼的眼神愈发不善且不耐，他想快些解决掉眼前的大麻烦。
托尼：“看来我们注定免不了一场战斗了。亲爱的，这真令我感到伤心，但此刻的你也真令我着迷。”
赫莱尔忍无可忍，不再等待布鲁斯的回应：“那我会让你知道这份着迷有多危险。”
话落，赫莱尔抬起手，体内庞大的能量瞬间倾泻而出，一个只针对托尼的高重力域场轰然压下。
托尼却只轻轻皱了皱眉，脸上仍然挂着笑，升级过后的共生体战甲替他分担了大部分重力压，这不至于让他被重力压得瞬间行动不了。
托尼哑声：“亲爱的，这是你逼我的。”
一直沉默的布鲁斯在这一瞬间敏锐地拉开赫莱尔，作为蝙蝠侠的他，第一次在赫莱尔面前展示少年魔王曾经教导他的魔法……或许现在也不能被叫做魔法了，这可能是一种未知的能量。
刺眼的光束骇然笼罩了窗外密密麻麻的钢铁机甲，托尼的第一波钢铁军团已然被布鲁斯所消灭。
赫莱尔有惊讶到：“哇，布鲁斯，你好厉害，但我怎么觉得你刚刚那招释放出的能量和我的有点像呢？”
布鲁斯顿了顿：“因为这原本就是你教给我的。”
赫莱尔眼睛亮了亮：“原来我以前还要更厉害点。”
他俩浓情蜜意，还被困在赫莱尔的重力场里托尼可就不乐意了。
“亲爱的，战斗时可最好不要分神。”
但就在他要对两人发动下一波攻击时，一道白色蛛丝突然黏在了他的掌心炮上。
“斯塔克先生，你不能这样做。”
“托尼，住手。”
穿过钢铁军团猛烈的炮火，彼得带着队长终于落到了要继续开战的双方中间。
史蒂夫冷冷地：“托尼·斯塔克，如果你继续挑起战争，我现在有权逮捕你。”
他表现的毫无情面，因为他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他信赖的战友了。
托尼微微喘了口气，看向聚集的四人，唇角扯动：“看来现在是四打一了。”
“是五打一。”
一个冷峻的嗓音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身后。
不同于其他人的讶然，赫莱尔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心中一跳。
他看向来人，看到了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握着枪，留着浓密的胡子，黑发微长，整齐的梳在脑后，棕黑色的眼睛此刻紧紧注视着他，眼里似乎有着失而复得的激动。
“赫莱尔。”男人轻轻喊了一声。
赫莱尔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却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时候有人为他解答了。
托尼嗤笑一声：“赫莱尔，你的父亲来了，你还要打算跟着你的丈夫回到他的宇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