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1 / 2)

“咔哒——”

房门打开。

很快,昏暗的空间被一盏盏灯点亮。

林之颜拖着身体和包,踟蹰着走向客厅,随后,直直倒在沙发上。她好累,浑身被卡车碾过了似的,人也要化作一大滩人形液体。

好累,今天真的好累,好漫长。又要应付江弋,又要应付泽菲,还有应付路维西,同时还得上课……老天,她的人生不对吧?

考进名校后,她不应该一手考公一手考编一手实习一手刷绩点最后以优异成绩提前毕业并进入了政府智库或者咨询公司。

然后与领导或老板儿子结婚,两人一起奋斗但工作太忙夫妻离心,于是离婚她分走大笔财产。

最后,她过上每天傍晚举着红酒杯俯瞰窗外美景,身后大床躺着裸体男,她却黯然神伤回想年轻时的初恋吗?

为什么现状是这一个多月她不仅要高强度上课,还要高强度应对这帮天龙人的刁难,甚至还得和他们斗智斗勇不被退学或者被处理?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捞点书费,看能不能撞运气多爆点金币的……

林之颜抱着脑袋闭眼,有些后悔考进来这里。

唉,开学前还以为是一日看尽长安花,开学后才知道是有事您说老奴在。

不行,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她睁开眼。

繁复的水晶流苏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像只倒吊的肥腻透明大蜘蛛。

明晚见李斯珩与勒芒,想办法把他们劝走甩开,这样事情少一大半。泽菲江弋,目前来看,她和他们来往也不会多,毕竟泽菲现在不会对她做什么,江弋也就上选修课会来学校。

重点是路维西。

路维西和江弋是不对付,但他被挂也不见得会放过她,毕竟老爷一怒总有人要陪葬。和路维西搞好关系?不行,和路维西太近的话,与江弋建立的关系肯定要出问题,万一搞不好两头都出问题。

道歉,然后补救?

不行,谁知道会被提什么离谱要求。

——江弋说得没错。

跟他扯上关系麻烦还真多。

照片的事现在确实威胁不到她了。

剩下的就是钱了。

——真的要舍弃那些钱吗?

她已经代了好多堂课了呜呜呜。

林之颜脑子里开始疯狂计算她要损失的钱,无数数字闪烁,她胸中满是痛苦。

就、就当是买个教训吧!

最起码事能少很多。

林之颜下定决心,愤然起身,又猛捶沙发垫增强信心,可拳头砸下去却砸出了个闷声。她迷惑低头,又按了按,却发觉某块垫子下似乎有什么硬物,高度也比别处高些。

……什么东西?

她起身,用力一扯,将垫子扯下来。下一秒,“咯噔”声响起,一个长方形的小锦盒落在地上。

林之颜坐下,俯身拾起,一打开,先看见一本证件。她翻开,便看见一大片条约,标题格外醒目。

【环星帝国公民房产产权移交证】

她往下看,看见勒芒飘逸的签名,但他的签名与公民数据粒子章却在左侧,右侧是空的。她看向盒子,发现了底下押着一张卡片,也是勒芒的字迹,右下角是一个小小的猫咪爪印。

【看来你讨我开心讨得很好,把名字和粒子章签上录入吧,这就是你的工资。不对,如果你是自己找到的,那你不准签,来找我!p.s.亚历山大踩到墨水了,就让它盖个公证人章吧,也警告你猫质在我手里。】

……哥们,如果我找到了,我管你这那的我直接签了这房子就是我的了好吧?还找你?

林之颜荒谬地想着,几乎觉得可笑。

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好骗愚蠢的人啊?

难道他分辨不出来,他对她的感情不过是暧昧而隐晦的情愫,和爱没有半点关系吗?或者说,他分辨出来了,不过钱也好时间也好信任也好,他并不觉珍贵,所以连将话语化作文字,也分毫不遮掩他的好感吗?

她躺倒在沙发上,凝视着卡片,黑黢黢的眼睛里倒映出来那闪烁刷新的印章的蓝色微光。好久,她垂下手,拿出终端启动。

可刚启动,林之颜想起他在禁足,联系不上。于是她放下终端,举着卡片,抬起拇指按住那个黑色的爪印。

反正,明晚就可以问他了。

所以今晚,她勉强不强夺民房。

如果明晚他们闹得很坏,她再变得很坏吧。

“嗡嗡嗡——”

一连串的震动声响起。

是来电申请。

林之颜骤然从思绪中抽离,望向那个一边震动一边移动的终端,感觉再不接,它估计要走出客厅打开门,和她说一句“Adiós”后离开她家了。

……是时候面对这一切了。

林之颜深呼一口气,接起电话。但刚接起,电话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紧接着,另一个电话再打过来。她再接通,又是挂断,循环往复。

……不是,想干嘛?!

林之颜愣住,给他发信息。

【yzy:???】

她发出信息的一瞬,一直拨打的电话便停了。

几分钟后,路维西才回信息。

【路维西: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

【路维西:接电话。】

林之颜还没来得及打字,电话又来了,不过这一次接通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路维西语气轻松,但说话方式和江弋如出一辙,带着审问的味儿,“这门课我挂了的话,我的心情不会很好的。”

“我没有办法。”林之颜十分坦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算算费用,已经帮你代了的课我收费,江弋这门课和没代的那些课程把费用退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亏我自己吃了?”路维西很疑惑似的,但很快,语气又了然起来,“现在是李斯珩要转学了,你觉得那张照片不管用了是吗?”

“重点是,我一开始也没有主动要代课,是你让我做的。”林之颜语气很疲惫,又梗着脖子,让嗓子里多点沙哑,“这件事为什么要我负责任?我而且我替你代课,我也被他发落了啊……”

林之颜深深呼出一口气,挤出了哽咽的哭腔,用嗓子眼把一段话夹成许多小块,“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难我,但——但是,我、我已经尽力了,我没有办法了。仅仅因为我和李斯珩有关系,所以你就要认为你可以羞辱我吗?”

她挤得脸都有点热,深感用声音演戏比直接哭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