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说的让我选想喷的人吗?”小学生穷追不舍,道:“我选择你作为我的喷人对象!”
路维西打着游戏,点头,“行行行,你说吧,我是真的不该做这个导师。人树狗话题是吧,来,喷吧。”
“树不会说话。”小学生话音顿了顿,却很认真,道:“我当了很久的树,我以为我可以用隐蔽他人来换取什么,我觉得我是一颗有用的树,我可以和人达成和谐,但其实仍然是他们随后就能砍下当柴火的东西。”
路维西暂停了小游戏,望向声源处,也就是终端。他道:“所以呢?”
小学生道:“如果有人无意砍下树的枝丫,又要用钱和树交换,你觉得合理吗?”
“首先,树始终是树,你不能用它来代表某些群体。”路维西想了下,又道:“其次,的确不合理,但你也说了,树如果不说话,谁会知道它到底想要什么?人既然想做出补偿措施,就代表它是有这个心的。”
他说完,终端里突然安静了一会儿。
那时间其实不长,约莫十几秒,但他骤然感觉嗓子一禁,无端有些怀疑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想了下,又觉得应该自己也没说什么难听话,略微安心。
小学生终于说话了,“可是钱对人来说或许很有用,对于树来说,失去的就是失去的,这样的心是诚心的吗?我想,哪怕是对着树的枝干说两句道歉,恐怕都显得诚心粗多。”
路维西平静道:“树始终是树,人始终是人,我说过了,你选错了象征。我听得出来,你也许是想用树和人譬喻阶级不同的两种人,那你至少黑猫布偶猫之类的譬喻。”
小学生突然笑出声来,很奇怪,明明是粗噶的声音,但他却听出笑声里蕴含的一种轻柔的嘲讽。她道:“也许我完全选对了,阶级的差别其实确实能大到像人和树一样,需要树时便夸赞付出,不需要时就轻易劈开当柴。”
路维西的眉头蹙起,眉钉也有了些冷光,他道:“至少人有手有腿,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人至少有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路维西和deepshit呢?”
小学生突然发问。
路维西愕然,“什么?”
“你没看到各种热趋话题吗?”小学生像是随口一提,像开玩笑似的,“虽然我粉路维西,也觉得deepsh!
it是个蹭热度的人,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结果不就是捂嘴吗?甚至连看了那节目发表评论的人不也被删帖封号了吗?”
她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说完后果自负。”
“这、这不是一回事!”路维西顿了下,“那玩意儿完全侵犯形象且伤害名誉权了,而且可能还违反了一些军事条例,被起诉完全符合程序。”
他继续道:“很多情况下,舆论的管控是必要的,因为很多事不能开讨论的先例,也不能有讨论的空间,尤其是权力的拥有者。因为拥有权力的人必须拥有权威,否则就不会被人信服,无法下达有效的命令,也无法驾驭权力,成为领导者。”
“哇,好有道理。”小学生发出夸张的赞叹,但下一秒,又笑嘻嘻道:“不过你怎么和江弋一样,也突然喜欢讲程序了?”
路维西顿住,一点点热意从脖颈向上升,“你就非要惹我生气是吧?”
“没有啊,我只是发现跟你说话,真的能让我想到源源不断的观点,让我有源源不断想要说的话!我现在就感觉我有太多东西想写了!”
小学生说话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听得路维西更来气,感觉跟走路上被熊孩子踹了一脚似的,他烦躁道:“我在帮你好不好?你老是刺我,我真觉得你对我恶意很大。”
“对啊,我就是说你帮了我很大忙。”小学生语气认真,又道:“我没别的意思啊,你误会了吧。”
路维西还想发难,小学生却话锋一转,道:“再说了你在那里打游戏,哪里有认真帮我。”
“我连游戏舱都没进,打这种破单机小游戏都不行?”路维西无语道:“既然你说有源源不断的观点,那你赶紧写吧。”
“我已经知道怎么写了,但我真的太困了,我想睡觉。”小学生说话理直气壮,又道:“你要想打游戏你继续打吧,我要睡了。”
“你最好是,我明天还有点时间,到时候我会亲自看你进度。”路维西恶狠狠地,又道:“到时候我得看看,你源源不断想说的话是什么。”
“想说路维西胸很大,脑很小,我好爱。”
小学生语气认真。
路维西:“……”
他咬牙,“你没完了是吧?”
路维西狠狠要挂电话,又道:“等下别挂。”
“又干什么?我真的好困,睁不开眼了。”
小学生话音拉得好长。
路维西道:“你说你喜欢路维西很久了,但你真的不够了解他,他聪明着呢,就是不喜欢跟人计较。你懂吧?”
小学生话音敷衍,“嗯嗯嗯。”
路维西有点急,道:“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跟我对擂一下。我是游戏高手,但我之前偶然和路维西玩过几把游戏,他特别会玩,我就没赢过。”
他又道:“你要是连我都赢不过,就别老说路维西蠢了,他可是我承认的聪明人。”
林之颜翻了个白眼,她歪着脑袋,夹着终端手脚并用爬上床。随后,她又打了个哈欠,道:“行行行,就一把,打完我真睡了,玩吧那就,什么游戏?”
“我!
什么游戏不会,
”路维西话音得意起来,
“你随便挑。”
林之颜睡眼惺忪地翻了翻社交软件里附带的游戏平台,随后道:“扑克吧。”
她选了个单挑模式邀请发给他,他迅速进入房间,一进房间,游戏投影就闪起来一阵阵特效。
路维西叹口气,“唉,其实我不是很会玩扑克,尤其是这种单挑扑克。”
林之颜冷笑一声。
大哥,你这一身氪佬装扮,还说不会,想在她面前扮猪吃老虎是吧?
她按了准备。
下一秒,纸牌发出。
林之颜眯着眼,一边睡一边下注。单挑扑克是非常考验心理博弈与决策能力的,需要反复下注,决定是否开牌要牌,但她少说也兼职许久荷官,闭着眼都能玩。
许久,一局游戏结束。
林之颜陷入了轻微的睡眠中,徒留语音里,路维西绝望的挽救自尊和找补,“唉我都说了我不擅长,唉,不过我刚刚手滑了,你也知道,第一把难免手生,唉……”
林之颜疲惫地睁开眼,“打完了睡吧,你很厉害了,真的,我差点输了。你好厉害啊。”
“嗯嗯?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就是有点手生,没办法哇!”路维西顺着杆子猛猛爬,道:“这发牌员也真是的,给我的牌真不行。”
路维西说完,感觉受损的自尊心好了点,又慷慨道:“算了,你确实玩得很不错,有空我带你玩其他的。我跟你说——”
他话音顿住,听见终端里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有些不大习惯地拉远,蹙着眉。
怎么这么容易困。
真跟小学生一样,沾枕就睡啊。
路维西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很微妙。他第一次跟一个陌生人打这么久电话,打到她都睡了。
他想了下,又把终端拿到面前,放低声音道:“拿——命——来——我要你——的命——呜啊啊啊啊啊——”
路维西持续发出诡异的怪叫和小声的种种诅咒台词,很快,他听见终端发出猛地激灵了些的“呃啊”声,他捂着嘴一边笑一边挂了。
他决定明天起来问问小学生有没有做噩梦。
另一边,林之颜死死抱住枕头,身体有些颤抖。梦中不知何处传来低沉的声音,一边喊着要她的命一边低吼,而漫天的火焰又要烧向她。
她恍惚中“呃啊”几声,再次醒来时,天光熹微。
林之颜蓬头垢面地坐起,两眼呆滞。
随后,她转头猛捶枕头。
她绝对不会回头,不会再和韩棣扯上一点关系的,所以,就算他跟鬼一样害她做噩梦,她也绝对不会回十六区!
林之颜发誓起来。
终端震动一声。
她打开一看。
是江弋。
他说他快到了。
林之颜心中又有了些诡异的不安,她总觉得,他来接她是因为其他的事,他打电话过来问她想吃什么早餐这件事并不像他的作风。
毕竟,连她让他吃酒心冰淇淋好让他不能开车的事,他都露出任何端倪,直到早上载她和她吵架才说出来。
他也许知道了一些什么。
林之颜想不透是什么。
难道是,他又要告白了?
……不要哇!
林之颜惊慌起来。
【作者有话说】
颜妹:狗韩棣害我做噩梦!
路维西:这是怎么回事呢?
江弋(发送信息):即将抵达约定上车点
第76章·第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