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唉,验尸,唉,资本,……
“这里就是韩棣平时住的牢房,是四人间,有一名囚犯提前出狱了。”狱警一面引着路维西进入一间牢房,一面介绍道:“有独立的洗手间与盥洗盆,不过洗澡什么的,都要去公共场所。”
一层层闸门打开,陈旧阴湿的味道蔓延在空气中,空间极为狭小,灯光也黯淡,四人间是两层上下铺,基本没有格挡,唯一的洗手间与盥洗盆也只是用老旧的帘子隔着。
警员们都见怪不怪,但路维西面上则有了几分惊异,转头四处看了看,“这里的设施有点太老旧了,之前不是拨款给十六个区改善监狱环境吗?”
一名狱警笑了下,“对,更新过了。”
她又道:“我们将款项用来更新监狱系统内人员的装备了,每人多分了一些子弹。”
路维西:“……有不满的直接击毙是吧?”
狱警没说话,只是笑,道:“如果你们对这里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去审问室,讯问韩棣的两名狱友了。”
路维西闻言,则更细致地观察了一圈,走到了韩棣的床前。他的床只剩床板了,只有一个小小的塑料袋放着。
狱警解释道:“这是我们收拾出来的,监狱发放的生活用品,和一些杂物,他被转移前要求全部处理掉。”
路维西拿起塑料袋,解开看了眼。尽是些牙刷牙膏毛巾之类的东西,除却这些,剩下的是瓶瓶罐罐的维生素。
他蹙起眉头,挨个拧开嗅了嗅。
还真是维生素。
路维西眉头皱得更紧,道:“监狱内的商店提供维生素吗?”
“提供的。”狱警解释道,“商店里还有些烟酒副食品,不过他几乎只购买各种维生素,之前我们询问过他是否身体不适,他说没有,只是想保持身体健康。”
路维西:“……”
这什么人啊。
他生出了些微困惑,又突然想到卷宗的资料,问道:“不是说至今没有人探望过他么,哪来的钱?”
狱警有些尴尬地笑笑,道:“你可以问他的狱友们。”
“行吧。”路维西没找到什么重要的细节,道:“带我去审问室吧。”
狱警点头,离开牢房。
没几分钟,他们就到了拐角的审问室。
江弋正在审问室内,不过坐在侧边的沙发上,他似乎对审讯没什么兴趣。路维西懒得和他搭话,坐到了审讯官的位置。
没几分钟,两名囚犯被押送来了。一个是茁壮的光头,另一个身材细长,眼神却有些凶相。
两人不情不愿地坐在路维西对面。
光头沉着脸,道:“昨天一次今天又来一次?”
路维西话音比他脸更沉,“什么一次又一次?说清楚。”
被路维西这么一吼,光头那阴沉的表情倒散了些,有了点畏缩,道:“没、没什么。”
他举起戴着镣铐的手指了指江弋,“他昨天也叫我们来调查了。”
路维西望了眼江弋,道:“你做事倒是很周全!
。”
“习惯而已。”江弋平静道:“就算今天你要重新来调查,但我不可能将我的事只做一半等你来。”
路维西嗤笑了一声,又转头看两个囚犯。两个囚犯明显感知到今天这位路维西和江弋的审讯方式格外不同。
至少,江弋昨晚问他们问题时,基本是带着答案提问,话少且冷静。但路维西,从他上来就吼他们来看,他似乎更习惯高压讯问。
路维西表情冰冷,灰蓝色的眼睛静静从他们脸上扫过,好几分钟,等到光头也不茁壮了,细长人也不显凶了,鹌鹑似的你看我我看你后,他才问:“你们和韩棣的关系如何?”
“一般。”光头顿了顿,道:“我们平时很少说话。”
路维西闻言,面色更沉,眯着眼,道:“说实话。”
光头连忙道:“这就是实话啊!”
细长人也慌忙道:“真的真的,韩棣跟谁都不太熟,很少说话,基本没什么动静。”
路维西扔出了几瓶维生素,问道:“那这个呢?他哪来的钱?不是你们孝敬他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不不不是啊,我们真不是他属下或者兄弟!”光头喊冤,“我们是被他打的给钱了?”
“知道他抢钱,和他关系不好,竟然没想过告诉狱警?”路维西表情更冷,“又知道他抢了钱,又不知道他抢了谁的?”
光头被路维西吼得和孙子似的,连连摆手,镣铐铛啷啷响,道:“不是啊,我们是真不知道啊!”
“我作证,我们俩来得早些,一开始他来我们就是让他帮我们打饭打水跑跑腿什么的,”细长人怕自己也被吼,抢着话说道:“结果他一听,就把我们往死里打,我们给了钱他才消停,还让我们谁也不准说。”
细长人又道:“牢里嘛,难免会有刺头,然后这个小子又闷又长得还行,老被优待,比如饭多给点活给少点什么的,所以大家都很不爽他。”
“我们和他不在一个区活动,只知道他有阵子每天一身血地拎着袋子回来。”光头又道:“大家都好面子,有时候问他跟谁打架,谁都不说……”
路维西闻言,道:“他就只买维生素?”
“偶尔会买烟,但抽得很少,一包抽一个月。”光头也是有什么说什么,道:“他这个人很奇怪,平时就喜欢盯着天空发呆,去活动室,别人都打打球上上网,他就看那种全是图片的书。”
光头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他好像不太认识字,他有次写名字也是歪歪扭扭的,要狱警教他。”
路维西越听,面色越沉。他没记错的话,卷宗中显示,他是前几年来十六区的,并且就读于某所中专,后来没读多久就能辍学混迹帮派了。
无论十六区的教育资源多么落后,既然有过受教育的经验,无论如何不至于连填表格都需要他人辅助识字。
除非……他的身份有问题。
如果他的身份真有问题,恐怕这一家人的死就不简单了,至少,陆燧原弟弟的死就不简单。
路维西结束了审问。
两名犯人被押走后,他才走到江弋面前,!
眼里有着狐疑,“你还隐藏了什么信息?”
江弋从事不关己的状态中出来,从文件中抬头,道:“我昨天的讯问也是这个结果,我还等着你一展身手呢。”
他的黑眸里没有波澜,道:“至少你应该知道,这也许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林之颜在其中的作用微乎其微,她甚至可能是被胁迫的。”
“你少几把来跟我说这套,就算韩棣有备而来,事实就是她提供了辅助。”路维西看向江弋,“而且我不信,她不存在杀心。”
他的眼睛里有着认真,道:“她曾经因为一门选修课就对我有了攻击意图。”
江弋垂下了眼,唇翕动了下。
他突然想起她藏到沙发下那只脚。
路维西见他如此,那刻薄意味更浓,“怎么,你不会以为她还真是——”
“砰——”
他话没说完,领口骤然被抓住,整个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推着重重撞到墙上。他的头几乎被撞出来清脆的声音,热意顺着他的金发一路淌落过他的眉钉,染湿他的眉毛。
路维西喉咙里溢出声痛呼,有些懵,下一秒他立刻抱住江弋的手臂背摔。江弋迅速卸力,要继续辖制他。
“你他吗有病吧?”路维西气血上涌,对着江弋出拳,“你不信就不信,还敢和我动手,你以为——”
江弋一把扳住他的手,将他踹开,话音冰冷,“你还有脸提选修课?路维西,陆燧原替你擦了屁股,你真以为这事就结束了?”
路维西腰部撞到办公桌,见江弋逼近,一翻身从另一方向一拳击中他的脸,“事情到底哪里没结束?”
江弋嘴角有了些血痕,却冷笑一下抬腿继续踢击他,“伤害的不是你,你当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杂种东西,以前你还能继承你父母操纵军舰的本事,现在一副败家犬走地鸡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努力挣出泥淖的人对你的指责?”
路维西的怒火被彻底点燃,血液流淌过他灰蓝的眼睛,他狠狠冲向江弋,扒出腿间的军刀挥过去,“是,我不懂,但我这辈子不会懂给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当备胎的人,你在这里替她收拾残局,她说不定正在李斯珩开心着呢,对了,除了李斯珩,还有个——”
他挑衅的话音没说完,刀子几乎已经要抵住江弋的脸,可下一刻,江弋擒拿住他,声音更冷厉,“住嘴。”
一时间,整个审问室叮呤咣啷一阵响。几名狱警等了许久,才听见室内声音平息。门被近乎暴力打开,一阵带着腥味的风先从室内袭来。
江弋的黑发被血浸润,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有了些血痕,发丝凌乱,衣服上也沾染了血迹。他身后跟着路维西,路维西的血沾染了眼皮,衣服头发一样凌乱。
他们两人各走各的,谁也不说话。
狱警也不敢多问,只是引着他们去了活动室,其他的警员们正在那里挨个检测所有相关的证物。江弋清洗了下脸上的血,盥洗盆的水哗啦啦流淌,他却觉得全身依然燥热。
李斯珩李斯珩李斯珩——永远是这个李斯珩,一个没用的东西,却能成为能刺中他的梗!令人厌烦。
!
他关上水龙头,盥洗盆的水被血液染红,又随着漩涡缓缓流淌消逝。
江弋洗干净血迹,回到活动室。狱警取出了几本书给路维西,那些是韩棣曾经借阅过的书,其他的警员们正在挨个检查证据,用祖母链测试着信号。
路维西低头翻阅着,口袋里塞着一团满是血迹的手帕。
肮脏的猪,不如在泥里滚几圈。
江弋冷冷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