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唉,下车,唉,资本,……(1 / 2)

第95章“唉,下车,唉,资本,……

泊车场里有车子启动的声音,但距离有些远,于是那遥远的引擎启动的声音便随着风轻轻四散,让人听得并不分明。

林之颜的话音和她的眼睛一样,是灵巧的,滴溜溜转着的。不同的是,她漂亮的眼珠只在眼眶里转,而话音却被风带着不知往哪儿转悠。

泽菲望着她,没有说话,眼睫低垂。他像一座过分精美的神祇的雕塑似的,透着一种玉质的冷的意味。

他突然叹了口气,道:“我喝太多了。”

这话没头没尾。

林之颜走近一步,垫脚去看他,“所以你刚刚撒酒疯?”

泽菲没回答,眼睛凝住她,俯下身。一时间,他们的鼻尖都要互相触碰到,呼吸的热气也都要纠缠在一起似的。

林之颜眨眨眼,泽菲却移开视线,手却迅速抬起揪住她的帽子往下拽。于是,黑暗再一次侵袭过来,她“啊”了声,手臂在空中晃悠了下,“你干什么!”

她抬起帽子,看泽菲,却只望见他转过身。他步伐不徐不疾,方才那个拉拽她围巾的人消失了,又剩下一个总是从容优雅的泽菲。

林之颜没跟上,只看着他的背影喊:“你去哪儿啊?”

泽菲转过头,发觉她站在原地,蹙眉“啧”了一声,“不会跟上吗?”

“万一跟上了,你又要凶我或者找我麻烦怎么办?”林之颜一本正经,昂着下颌,指责他:“我还生着病呢!”

“这个时候倒是知道自己生着病了,方才冒着雨时不是很得意吗?”泽菲话音讥讽,却往回走了几步,他抬起手一把又揪住她的围巾,“刚刚喝了点酒,不舒服,去散散步解酒而已。”

林之颜一把也揪住自己的围巾,警惕地弓步,“干嘛又抢我东西?”

“你的东西?不也是我——”泽菲话说一半,便望见她身后有辆车启动了,他便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边,道:“远光灯都照脑袋上了,也不知道走开?”

“啊?”林之颜转过头,又有些无语地看泽菲,“那车都没开出来呢!”

“那你回去,站在正中间,看看是不是所有车都会给你让你。”泽菲话音讥诮,却已转过身向前走,“我以为看路是常识。”

林之颜被他拽着手腕,走得有些踉跄。泽菲发觉了,便放慢脚步,干燥温热的体温便从他的手浸染到她手腕上。

一路走出泊车场,他也没松开手,将手插进裤袋里,手腕间佩戴着的手表表盘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林之颜扯了扯手腕,没扯开,便只好跟在他后面道:“你是真的醉了诶,手热得快把我手腕烫熟了。”

“是你的手太冷了。”泽菲仰着头看夜色中闪烁的路灯网,语气没什么起伏,“也太瘦了。”

林之颜闻言,便用力抽出手腕,“才没有。”

说着,她便举起自己的手端详起来,手指纤长削瘦,可即便在暖黄的光下,也显出些苍青。在她看手时,泽菲也转过了身,于是,他们的视线隔着指缝撞上。

泽菲!

挑起眉头,道:“看出来结果了吗?”

林之颜收回视线,叹气,“好吧,是有点瘦巴巴的,肉还是吃太少了。”

她说着,放下手。

偏偏,泽菲的视线垂落又移开,手则迅速捉住她的手腕。随后,他转过身往前走,继续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走。

“你干嘛非这样?”林之颜没忍住道:“我又不是不会看路!”

“是。”泽菲语气平静,“该看路的时候不爱看,该走的时候,就爱看路了。东张西望,慢慢吞吞,走走停停,浪费时间。”

林之颜:“……我平时又不那样,那次是因为我不想去医院而已。”

泽菲喉间溢出声笑,也是冷冷的。

周遭是繁华的商业中心,街头人来人往,车流不绝,声音嘈杂极了。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长长一条,胖胖一团,因为那本是两人的影子。

好一会儿,林之颜才打破沉默,道:“你的酒醒了吗?酒再不醒,我要醒了,然后大半夜睡不着,明天就起不来了,就不能去给艾雯送花了。”

“艾雯是你的专用借口么?”泽菲还是那副刻薄的样子,灰白的发丝被镀上一层细密的金光,“她知道这件事吗?”

“首先,这不是借口。”林之颜晃了晃手腕,故意走得很慢,身体往后倾斜,“其次——”

她和泽菲形成一个锐角。

泽菲无言,侧头望她,侧脸仍是冷凝的,连昏黄的灯光也没能让他的表情显出柔和。

林之颜笑眯眯地道:“其次,她不是专用借口。”

泽菲等了几秒,只好配合地问道:“最后呢?”

林之颜昂着下颌,道;“最后,你也偶尔是借口之一。”

泽菲挑眉,“无聊。”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林之颜快步跟上,又揪住他的袖子,探着身体走到他前面,一边倒着走一边道:“我干什么你都觉得无聊,那你还不早早把我送回酒店,好让我少受点你的气。”

泽菲不看她,视线越过她的脑袋,慢悠悠地走着,“到底是谁总惹人生气?”

夜晚比白天更冷,他说话带出一连串白蒙蒙的水雾,路灯把那水雾映成暖色调,氤氲了他的面容。他脸上那冰冷的表情,便也被这暖色的雾气融化了,显出些温和。

林之颜抬起被他握着的手腕,一边把他们的胳膊当成跳绳或拉面似的晃来晃去,一边倒退走路,“刚刚又要踹我,又要扯围巾,还有凶我的人是谁?”

泽菲脚步顿住,侧过头,望她的脸。他冰灰色的眼睛被光映得更浅,道:“我说了,我——”

“我喝醉了。”林之颜打断他的话,把下巴昂得高高的,脑袋和话音一块乱晃,阴阳怪气极了,“虽然从头到尾都是李斯珩惹我生气,林之颜她可怜又无辜,去打电话了,但是反正我不舍得打我弟弟,那我就狠狠针对林之颜吧,反正我喝醉惹!”

泽菲的眉毛先是抬起又放下,随后拧在一起,又移开视线,最后,他没忍住笑了声。很快,他收起笑意,将插!

在裤袋里的手抽出。

他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很轻地敲了下她脑袋,“你可怜又无辜吗?分明是可恶又狡猾。”

泽菲话音很轻,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林之颜不太能听得清,便前倾身体,“你说什——”

她的腿和他的腿撞上,一时失衡,话没说完便向后倒。泽菲一把将她拽回,于是她便踉踉跄跄被拽他怀里,脸撞向他的胸口。

林之颜先觉鼻子有些痛,又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温热,还有他胸膛里那跳得飞快的心。她眨了眨眼,愕然抬头,对上了他的灰色眼眸,只觉腰部被桎梏的感觉更紧。

她突然觉得很滑稽,没忍住笑起来,“好电视剧,感觉下面的剧情应该是接吻。”

泽菲垂下头,灰白的发丝凉凉的,垂在她脸颊旁。他们的鼻尖几乎要触在一起,他冰灰色的眼睛被阴影压得格外暗沉。

他道:“你觉得不会吗?”

林之颜的笑慢慢变干,甚至有点粒粒分明。她咬着唇,眼睛飞快地眨了眨,眉毛高高挑着。

泽菲见状,松开手,无论是一直握着她手腕的手,还是扶着她腰部的手。他笑了下,移开视线,绕开她往前走,“原来也很容易被吓到。”

林之颜愣了几秒,缓缓松了口气,转过身,跟在他身后,“那当然了,这也太背德了,不合适吧!”

“你脚踩几只船的时候,不觉得道德败坏了,在我面前说那些放浪形骸的话时,也不觉得道德败坏,”泽菲步伐慢悠悠,话音也是慢悠悠,听不出是玩笑还是嘲讽,“现在才有了良心,知道羞耻怎么写,有了道德感似的。”

“那也不是一回事吧,我也没有踩什么船,至少我目前确实只和李斯珩在交往。”

林之颜道。

泽菲顿住脚步,看着她。

林之颜继续道:“我和你说那些话,嗯,是因为我对李斯珩有用,你对李斯珩,偏偏有些责任感。所以,你不会对我怎么样!”

她非常理直气壮,仰着脸,道:“再说了,我只是嘴上说说,对吧,我又不会真——”

泽菲抬起手,一把掐住她的脸。他垂着眼,脸上并无笑意,眼皮在光的映照下显出些薄薄的绯红。

他话音平静而冰冷,“嘴上也不许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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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菲松开手,转身,仰头呼出口气。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道:“酒醒得差不多了,司机在前面街口等着了。”

“哎哟好好好。”林之颜举起手,也仰头呼气,“太好了,能坐车回去睡大觉了。”

两人走到街口,车已经停好。

林之颜上了车,便先被车内的暖气吹得暖融融的,她将手揣在口袋里,倚靠着车门。泽菲拿出终端看文件,提醒道:“路程有点远,但不准睡。不然晚上睡不着明天起不来,你可找不到人怨。”

“!

我不会睡的,真是的。”林之颜闭着眼,仰着脸,身体缩着,道:“我就眯一会儿,肯定睡不着,因为我会想事情,一个深谋远虑的人,是不会轻易睡着的……”

她说是这么说,但一段话说到末尾的时候,那话音却已经是轻飘飘的了。

泽菲冷笑一声,没说话。

他看了几分钟文件,但看来看去,总在那一页。平时那些一目了然的文字与数据在这会儿都陌生又枯燥,他一遍遍看,又反复看,就是记不住。

……那不过是普通的餐酒,度数并不高。难道,但凡是酒精,无论度数多少,总是害人脑子不清醒的?

泽菲一面想,又一面很清楚,酒精不会害人脑子不清醒,除非有人想不清醒。他唇抿了抿,感受着车内干燥的暖气,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也听见她匀称的呼吸声。

“林之颜。”

他道。

没有回应。

“林之颜。”

他话音轻了。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