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唉,喝水,唉,资本,……(1 / 2)

第99章“唉,喝水,唉,资本,……

暗夜里,唯有庄园的灯火与建筑里散发着零星的光,引擎的启动声逐渐消弭,汽车排放出的些许味道与泊车场那空旷的冷,以及若有似无的泛着酸的酒味混合出诡异的味道。

林之颜说完话,仰着头看陆燧原,黑色的眼睛在他身影的覆盖下显得暗沉无光,唯有脸颊泛着银色的光辉,表情淡然从容。

她见陆燧原不说话,便继续道:“你让我喝的。”

陆燧原闭上眼,英俊的脸庞抽动了下,近乎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酝酿出来。他很快睁眼,凝视着她,随后笑了出声。

他俯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她立刻感知到危险,努力让自己的脚成为钉在地上的木块,用力甩动胳膊。

林之颜咬牙,“放开我!我会自己走!”

她心中的火焰越来越旺,纵然压了又压,但火舌已经冒了头,燎得她口干舌燥,头脑发蒙。

陆燧原置之不理。

他走得很快,任她如何肘击、甩手、尖叫,他都没回头,用着完全禁锢的力道将她当只气球似的拉拽着。

约莫片刻,陆燧原终于停下脚步,站定在一处喷泉前。多层喷泉如同烛台一般伫立着,清澈的水液咕嘟嘟向外冒,照明灯的光映在水里,仿若绽放的流动的烟花。

他攥着林之颜走近喷泉,顷刻间,两人都被那喷射的水花浇透。喷泉水是温热的,淡淡的雾气和湿润地水液浇在两人身上。

林之颜被淋了一身,顷刻就要逃跑。但陆燧原却不让她动弹分毫,水液将他的黑发淋湿,湿润的脸上有着重重阴霾。

陆燧原道:“冷静下来没有。”

他望着她,她的黑发黏连在脸上,衣服也浸湿了,风一吹她便瑟缩起来。他笑了下,眼神很冷,“冷静下来就走吧。”

陆燧原走了几步,佣人便已经捧着托盘赶了过来,他摆摆手,道:“我自己去洗漱就行,把她管好,别让她生病。”

佣人们连连称是。

陆燧原走了几步,转头看了眼,很快便发觉佣人们全然接近不得——因为林之颜仍站在喷泉下。温热的水浇落在她身上,又因天气的寒冷而蒸腾出迷离的雾气来。

操了,还真是硬骨头。

他的头一阵阵地疼,身体的骨头与血液都仿佛有尖锐的刺流淌过一般。他吞咽了下口水,将全身的痛意生生吞进腹部,喉结随着吞咽明显滚动。

陆燧原忍着掏枪或者掏烟的冲动,快步走过去,走到喷泉下,一把抓住林之颜的手,冷声道:“你站在这里和我发犟没有用,浪费时间。”

他转过身要拽她走,她的话音却骤然响起了,是很细小的,带着呜咽和绝望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就这么糟糕吗?”

陆燧原蹙眉,转头看她。她这会儿已全没有今天硬顶审讯官压力,无论如何威逼诱导都不说话的那股子冷硬的劲儿了,只有一张苍白的,被浸湿的脸。

她身上的水光将她映得快要透明,纵然仰着头,却也像要被露水压!

弯的花。

陆燧原深呼吸一口气,松开手,俯身,抬手捏住她的下颌。他垂着眼,脸上没有笑了,声音几乎是气声,明晃晃地威胁,“哭瞎了也没用,再拖延时间——”

他眯了下眼,手从下颌滑落到她的脖颈,没有说话。

林之颜却仰着脸,张着嘴,泪水落下,“我知道我处处都让你看不惯,但这不是你这样对我的理由,哥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骤然提高,“哥哥”这称谓都像嚎啕。

陆燧原一时间被她的声音刺到,又被这称谓惊住,松弛了力道,眉眼拧在一起,仿佛她才是疯子。

也就是这么一瞬的怔忪,她竟抓住了时机,咬着牙便用全身的力量朝着他扑过来。他下意识后退要反制,但没想到,她抬着手就推他肩膀踩他脚。

陆燧原这会儿本就头疼全身疼,轻易被得逞,后退几步有些失衡。林之颜垫着脚就拽住他的领口,借力扑倒在他身上。

他终于失势,被她扑倒,踉跄坐在喷泉边。他抬起手掐住她的脖颈,烦躁得要命,“别发疯。”

“是谁先发疯的?”林之颜被扼住喉咙,脸色绯红,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是暗夜中的动物,她的腿跪在他的膝盖上,攥着他领口的手却抬起手指一点点望他脖颈攀援。

不远处的佣人们尖叫四散,那些声音却全没被林之颜听到,她耳边只能听见血液鼓动的声音,还有太阳穴跳动的声音。

陆燧原感觉到脖颈上攀爬的瘙痒,脖颈的青色脉络痉挛抽动,他咬着牙,力道更紧。林之颜的呼吸微弱了些,脸也更红了。

他没用多少力道,但她依然已有些呼吸不过来,他道:“我数三秒,不松开,我就掐死——”

陆燧原一说话,林之颜便得了机会,她用膝盖狠狠跪他大腿,将自己的弱点——脖颈往他手里送,只为了自己的手也能掐住他的喉咙!

他便只能止住话音,别开头,躲避她手指的攀援。

她全然忘却他们之间堪称天堑的身份差别,也几乎无暇思考当只狸猫能得利多少,更不关注这里已是陆燧原的主场陆家。

林之颜只知晓自尊被践踏,言语被忽视,如同物件似的被操控的感觉。

她体内的血液烧得滚烫,烫得她眼睛亮得惊人,烫得她张开了嘴,微弱的声音响起,却只是气流,身体也软了下来。

陆燧原松弛了力道,道:“你差不多——”

又一次,他话音没说完,她那随时要软成泥的身体便硬挺起来,再次扑过来。这一次,她终于得逞,双手用力扼住了陆燧原的脖颈。

陆燧原猝不及防,被她的力道冲击,身体后仰。

“砰——”

巨大的水花喷涌而起。

佣人们的声音更大,喷泉的龙头已被关闭,四处的灯光亮起,似乎许多人都已赶过来。那些视线远远的,不远的,这里的,那里的,乱糟糟落在喷泉的水池里。

“哗啦啦——”

水流声不停。

水池并不深,陆燧原半栽倒进去,头和肩膀轰然撞上中心的柱子,血液从他湿润的黑发中流!

淌而出,全身都浸在水中。

他头部一阵阵剧痛,脖颈的青色脉络愈发明显,他撑着身体要起来

下一刻,温热的水流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中,腰部传来更深的灼热。他睁开眼,望见林之颜坐在他腰上,气喘吁吁,黑眸几乎有些失焦,嘴咧着,像沐浴在光下的兽。

陆燧原抬起手要推开她,但她的身躯却先一步贴到他身上,他黑黢黢的瞳孔骤然扩散,下一刻,头部传来尖锐的疼痛。

——林之颜攥住了他的发丝。

随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往水里按,他身躯滑落,脑袋便像一颗篮球似的从水里沉沉浮浮。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林之颜的大脑什么也不剩了,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又回到上下左右全是桎梏,没有狠劲、恨意、不甘、嫉妒、愤怒等等一切负面情绪,就没有力道挣脱的处境里。

温热的水浸泡着他们二人,蒸腾的雾气在夜色中也似幽幽的鬼气,血腥味蒸腾出来,散得到处都是。

陆燧原起先还挣扎,到最后,他几乎全然松弛力道,任由她拽着他的脑袋往水里浸。他睁着眼,眼睛愈如浓墨,脸色一次比一次白,几次咳嗽时,猩红的血从鼻与唇中溢出,又被水稀释成不祥的粉红。

“哗啦——”

“哗啦——”

“哗啦——”

林之颜将陆燧原的脑袋当拖把洗涮多次后,也终于体力不支,眼前昏黑了。不吃不喝又晕车发火,肾上腺素显然也法继续拯救不了她这虚弱的状态。

此时,陆燧原的脸已经白如纸张,将如墨的眼与发衬得更深,如同水中的鬼似的。

林之颜看着这张脸,没忍住再次用力按下去,话音颤抖而微弱,“看、看什么看……!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