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胡说 胡说八道是有报应的
棘梨现在真觉得, 左心远这个狗东西真的和她八字不合。
从十四岁来月经到现在,她第一次尝到了痛经的滋味,都是他昨天的冰淇淋和冰可乐害得。
拖着疼得不行的肚子去考完试,棘梨还不敢跟荆淙卖惨, 她的生理期他提前两天就提醒过了, 但是她没当一回事。
以前只看过别的女生痛得死去活来的,棘梨还好奇那是什么滋味, 这下轮到她自己, 她终于知道了。
这是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复习是不可能复习了, 幸好考完今天这场, 剩下的最近也在三天后, 她还有充足的时间。
本来宿舍里其余三个人都不在,不知道为什么,中途青玫突然回来了。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棘梨吓了一跳。
这是棘梨研究出来的新姿势,这种事情, 这么蹲着竟然会比躺着还舒服一点。
青玫已经很久没跟她说过话, 此时有些犹豫, 棘梨脸色实在苍白得过分。
犹豫片刻, 青玫还是去接了热水,递到棘梨面前,“你是大姨妈来了吗?”
棘梨是真的挺想喝热水的,她毫不客气就接过, “嗯”了一声。
青玫估计也觉得不太自在, 只坐在椅子上呆了一会儿就又出门了。
她走了, 棘梨反而松了一口气。
小动物都有受伤时躲起来的习惯,人也不例外。
可过了没到半个小时,青玫又回来了。
她脸上一片绯红, 估计是热的,额头上还有汗珠,衣服后背有明显的湿痕,这种鬼天气,出去跑一圈,别说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谁都受不住。
她将一个塑料袋递到棘梨面前,语气还是很不自然,“布洛芬,她们说吃了就不疼了。”
棘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青玫,一个笨蛋。
哪怕是冷战这么久,遇到这种事,她依旧是傻呵呵地忙前忙后。
棘梨望着塑料袋发了一会儿呆,没有立刻去吃。
她的出神被青玫打破,“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就是不喜欢我。”
棘梨没说话。
青玫也不气馁,没等到答案就继续发问,“为什么荆淙对你好你就记住他,王妈对你好你喜欢她,赵阿姨对你也好你也喜欢她,为什么我就不行呢?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
棘梨还是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是该说什么。
她为什么讨厌青玫,当然是因为她姓青。
可她又为什么讨厌姓青的呢?
当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保险公司都走了理赔,按照意外处理。
可她不相信,短短几月之间,就发生了那样两件事,可以称得上是灭门惨案。
棘梨一直是个幸运的小孩,从小到大从没有这么倒霉,她真的不相信。
白蔻什么也不和她说,但他的遮遮掩掩,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若没有秘密,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呢?
她也想过报仇,可当年的事情就像是涨潮时被冲上来的海草,早已经在阳光的曝晒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就算她知道了真相,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报仇呢?
她和青家,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棘梨一直自认果决,这是她迷茫的事。
爸妈的大伯一家的死,肯定不是意外,但是真凶到底是谁呢?
虽然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青家,但如果,幸运之神再次背弃了她,真相在那百分之十里面,她又该怎么办?
白蔻无疑是知道真相的,可他还把她当做几年前那个小孩子,根本没有和她说明的意思。
放眼望去,天地之间皆是迷雾。
站在雾里的青玫,棘梨不能准确描述出来自己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可以决定,她们永远也成不了朋友。
除非这团笼罩天地的大雾散去,每个人都清清白白。
青玫还是执拗地盯着她不放,似乎必须要等一个答案。
棘梨低着头,可能是因为太疼了,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你什么也没做错,可能就是……八字不合,所以才看你不顺眼吧。”
*****
棘梨最终还是没吃药,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到晚上醒过来时,那股子痛感终于消失,她又活了过来。
取而代之的饥饿感,她拿出手机点了外卖,荆淙这几个月都没怎么查过她的外卖软件,她也放心大胆起来。
手机上又有个陌生好友申请,棘梨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这两天好像成了大红人,老是有陌生人加她。
她点进去看了一下,应该是个女生,同意后就丢到一旁,过了几分钟,那边就发来消息,语气带着不确定:
【你是棘梨吗?】
棘梨:
【我是啊。】
那边又是一阵不短的沉默,然后才自我介绍:
【你好。】
【我是玉婉淑,昨晚在宿舍楼下,我们才刚刚见过的。】
棘梨立马知道她是谁了,王八蛋左心远的暧昧对象呗。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
玉婉淑:
【……】
【为什么这么说?】
棘梨:
【因为左心远,所以知道你。】
玉婉淑:
【……】
【我室友都跟我说了,你那晚跟她说的话。 】
【我现在是想问问,你跟左心远,到底是什么情况。】
棘梨张嘴就来:
【能什么情况,他见我长得漂亮,一直死缠烂打想追我呗。】
玉婉淑:
【……】
【我不相信。】
棘梨:
【这你有啥好不相信的?】
【我又不认识你,骗你干什么?】
玉婉淑:
【要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来往呢?】
棘梨:
【这还不简单吗?】
【他有几个钱,我把他当舔狗呗。】
【反正我这么漂亮,有几个提款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不是吧姐妹,你是真想和他谈恋爱啊?就他这种人怎么配呀,你不如学我,清醒一点,捞点钱就算。】
玉婉淑那边再也没了动静,棘梨忍不住想滚两圈,用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
可惜宿舍的床实在太小,她根本滚不开,不过这也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左心远的女朋友,应该是彻底吹了。
他这种人,怎么配有女朋友呀。
棘梨觉得,自己特别像是小说中行侠仗义的女侠。
只可惜,女侠潇洒江湖,快意恩仇,她胡说八道的报应却迟早要来。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棘梨也没有收拾行李立刻就去找伍灵竹。
凑巧,一周后就是荆淙的生日,她当然是留下来陪他过。
她本来想的是要过二人世界,但被告知,他的生日聚会已经准备好了。
她有点不高兴,荆淙怎么老是找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朋友,真的很烦人。
同时也有点落寞,在没来青家之前,她也有很多朋友的,但来了这里后,她就只有一个荆淙了。
这对她不公平,她只有荆淙一个,但荆淙却有很多很多人。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荆淙是她的男朋友,又不是她的奴隶,所以棘梨只能小发雷霆一下。
幸好到了大学后,她也多认识了几个不那么讨厌的人,心里才平衡许多。
荆淙也有妥协,他的考试周这次结束的比棘梨要早,他已经和朋友们说好今天一起出去玩儿,明天他真正的生日,就是他们俩的独处时光。
棘梨便又重新高兴起来,一考完试换了衣服化妆飞奔去找他,在校门口也顾不得别人的目光,就飞扑进他怀里,“我宝,我来了,有没有等急了!”
荆淙把她从怀里拎出来:“没急,很准时。”
宿安在旁边笑,语气却有点酸溜溜的,“真好啊,我也想有个可爱的女朋友。”
荆淙没说话,可爱的女朋友也不是谁都有福享受的。
他算是自认倒霉了,只希望她这次能有点良心,不要再像前世一样,一声不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宿安提议,干脆直接去他校外的那套房子好了,只带着饮料零食还能省钱。
荆淙想也没想就拒绝,他不缺这几个钱,二来则是,那套房子里现在简直让棘梨全部入侵了,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别人进来,肯定会一眼就知道这里有个女孩长期居住,未婚同居,他还好,但对棘梨,总归是名声不太好听。
现在正在下午二点多钟,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棘梨从车里下来,汗珠儿立马就冒了出来。
她立马后悔,这鬼天气,早知道不化妆了,现在要是花了该有多难看啊。
但一进包厢,她就无暇担心这种事了,最讨厌的青佼赫然就在面前。
也是,荆淙的生日,青佼在洛水,他肯定会来。
而不远处,青玫也在,依旧是和往常一样被众星捧月,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也不像发自内心,像是不太高明的剪纸艺人糊在上面的。
这两兄妹今天分开这么远,估计还是没有和好。
看着棘梨进来,青佼也翻了个白眼,鼻孔里哼一声,和荆淙打完招呼后,很多余又加了一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得了这个棘梨的。”
棘梨不甘示弱,一点亏也不吃,反唇相讥,“他不光受得了我,还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呢。”
随后打量他一眼,刻薄冷笑,“不像你,舔了女神这么久,人家还是根本不理你~”
这是他的痛点,眼看青佼要发火,棘梨赶忙从荆淙后面躲,荆淙打圆场的时候,她还在后面冲他做了个鬼脸,神气得像是刚打完鸣的大公鸡。
只不过再一转头,她就神气不起来了……
不是,玉婉淑和符寻双怎么也在这里?
六目相对后,对面两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和荆淙交握着的手上,眉头皱起的弧度都很像,真不愧是好友。
棘梨没想到胡说八道的代价来得这么快,一时难免有点心慌。
她倒是不怕玉婉淑要跟她对质,就是害怕她们去跟荆淙告状。
毕竟,他醋劲可不是一般的大,光是一句小时候的戏言就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第42章 喜欢 是喜欢他?还是需要他?……
在荆淙介绍完棘梨是他的女朋友后, 玉婉淑和符寻双这对好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旁边有不少人在起哄,荆淙注意到了棘梨突然的不自在,但只以为她是在害羞。
年轻人还没有沾染太多酒桌文化,喝酒就全然是为了高兴, 荆淙本来不想喝的, 但就算找了开车的借口也还是被灌了几杯。
不过他坚决没让棘梨喝,她酒量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 喝几口就醉就算了, 还酒品不好, 醉了就要又跳又闹耍酒疯。
许是因为终于考完试, 长达两个多月的假期终于要到来, 每个人都很高兴,或多或少喝了一点,还有几个直接不省人事的。
作为东道主,荆淙直接在同一幢楼的酒店里开了房, 怕棘梨等得不耐烦, 让她先去停车场玩手机等他。
安顿好了几个醉鬼后, 他回头不期然正好对上符寻双欲言又止的脸, 他喝了几杯,心里有点烦躁,但仍然是好脾气道:“我刚才已经打好车了,应该马上到了。”
符寻双咬咬唇。
荆淙没有问她想说什么, 刚才叫的代驾也该到了。
棘梨就乖乖坐在后座, 她给他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他自然一清二楚,只是一直在假装不知道。
许是因为酒意作祟,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 仔细去拆他的生日礼物。
代驾开车平稳,荆淙一边握着身边人的手,觉得有些口渴,但车里没有水,他也只能忍着。
她这时候还是心不在焉目光飘忽着,这让荆淙觉察出些许不对。
正常情况下,棘梨应该不会这么安静的。
他刚想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手机不合时宜响起。
已经是九点多,估计是刚才聚会的人和事情,他怕出什么意外,选择打开手机去看。
……是玉婉淑发来的。
他脸色沉了一下,心里那股子躁意越来越重。
棘梨做贼心虚,忙要凑过来看,“谁给你发消息了呀?”
荆淙偏过头望着她,目光有几分冷冽,棘梨缩了缩脖子。
他开口问:“我是第几个舔狗?”
棘梨急急辩解:“不是的,你才不是舔狗。”
她反而委屈起来,“我就跟她们胡说八道而已,你居然还真的怀疑我……”
荆淙终于笑了,气的。
“你还委屈了,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前边驾驶座上还坐着个陌生人,荆淙没好立刻发作。
他只觉得,心咚咚咚跳得厉害。
舔狗?
提款机?
他原本一直以为,棘梨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没心没肺,在她心里,他不如那个野哥哥重要,玉婉淑给他发来的这些截图,突然打开了新的思路。
棘梨是真的喜欢他吗?
还是说,只是她现在需要他?
如果是后者,那么她后来的所作所为都可以用逻辑解释了。
因为根本不喜欢,所以才可以走得毫不留情。
他心里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结果就是进了屋门后,棘梨还在担心他要怎么算账,没想到他自顾自去倒了水喝完后,就进了卧室。
棘梨傻眼了,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全没了。
荆淙这个人,真是绝了,又是这样,冷暴力真的太讨厌了。
之前明明答应过她的,这才维持多久,又故态复萌了!
棘梨把气都撒到了小猫身上,狠狠按住亲了亲,小猫本来不怎么掉毛的,但也糊了她一脸猫毛,呸呸呸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算了,今天是他生日,她就给他一个面子吧,再去哄哄他。
换好早就买好的睡衣,她没穿鞋,蹑手蹑脚溜了进去,幸好他今天没发疯把门也锁了。
荆淙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直到棘梨跳上他的床和他面对这么,他才从杂乱无章的思绪里挣扎出来,有些手足无措,第一反应就是去擦眼角的泪水。
棘梨沉默片刻,她只以为他是一个人生闷气故意不理她,没想到他躲在这里一个人偷偷哭鼻子。
她心中的火气一下子被这两滴泪水浇灭了,两只胳膊很自然去搂他的腰,整个人要往他怀里钻,“我故意这么说拆散他们的,我和左心远才没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话的时候忍不住盯着他的眼睛。
她一直觉得,他的眼睛生的很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轻微近视,看什么都有种朦胧的深情感。
现在因为哭泣,眼尾正泛着红,棘梨更喜欢了,觉得很像一只漂亮的蝴蝶标本,小心翼翼伸手去摸。
他只象征性地躲了一下。
棘梨为色所迷,心都要化了,“你这么搞得,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了一样。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听着很套路化,但实际上,棘梨的确是这么想的。
虽然荆淙哭起来很好看她很喜欢没错,但是她还是不希望他哭。
良久之后,荆淙终于才开了尊口,态度十分严肃,“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跟我实话实说。”
棘梨忙点头:“你问吧。”
她答应得爽快,荆淙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叹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觉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移开目光,去看窗帘布料的纹样。
“你要说实话,一定要说实话。棘梨,你……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太寂寞了,所以才想有个人在一起呢?”
刚才这段时间,他已经想明白,如果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那种情况,还是长痛不如短痛,他可以给她一笔钱,给她安排后后面的生活,只要她老老实实跟她坦白,他也可以原谅她。
毕竟,她在青家的处境实在算不上好,病急乱投医想要找个依靠,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事情。
棘梨震惊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放,又不可思议又委屈,“你居然还怀疑我不喜欢你,我的心就在这里,你自己摸摸,这里装的明明都是你!”
既然是生日礼物,她这条睡裙实在是布料清凉,虽然看着该盖着的地方都盖住了,但只要将胸前的那根带子轻轻一扯,裙子就会像是鲜花一样从枝头坠落。
荆淙只是垂眸看她,并无多余的动作。
隔着一层布料,手下的确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眼前女孩儿仰着脸,望着他的时候目光有几分痴迷,好像真是爱惨了他。
这场无声的对峙中,结果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他认命一般低下头去寻她柔软的唇瓣,就和以前无数次那样。
她好像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总是以捉弄他当做乐趣,有时候打一巴掌,又有时候给一个甜枣。
棘梨美滋滋地享受了这个温柔绵长的吻,松口后又再次解释道:“我的眼光才不会这么差呢,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怎么可能再看上左心远那种货色啊。”
她乐此不疲去摸他的眼尾,亵玩似的捏他的耳朵,笑得十分开怀,说得也十分真诚。
“我最喜欢你了,就算你变心了我也不会变心的。当然你要是敢变心你就死定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荆淙默默听着她放狠话,心里自嘲,他才是那个死过一次的人,他才是那个鬼才对。
今晚,他又一次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放弃。
那么从此以后,他会像她所说的那样,做鬼也要缠着她。
*****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生气的变成了棘梨。
哪怕明日两人就要短暂分离,她还是忍不住发脾气,“你真是太过分了,好像黏糊糊的鼻涕,弄到我身上恶心死了,以后你不准这样!”
也不知道他是抽了哪门子风,非要弄到她手里,搞得她洗了好久还觉得怪怪的。
对此,始作俑者没有半点反思,态度十分恶劣,故意道:“下次弄你脸上。”
他真的想把她标记一下,最好打上他的专属烙印,让她无论跑到哪里,都会被他轻而易举抓回来。
棘梨惊呆了,她是真小瞧了棘梨,昨天还哭得梨花带雨像个柔软小白兔的男人,今天就坏相毕露。
她裹着被子,伸脚要踢他,他早有防备,很轻巧地躲过去,正好站起来穿衣服。
棘梨还记挂着要在海边穿漂亮裙子和泳衣,耳提面命他不要留下痕迹,他这方面倒是听了她的。
荆淙有时候觉得,她是真的很像猫,连体重都很像,冬天重一点,夏天轻一点,每年都是如此循环。
临行前他也不忘叮嘱:“没胃口也要吃点儿,别只吃冰淇淋那些东西,知道吗?”
棘梨的回应就是:“知道啦知道啦,就这么点事儿你翻来覆去说那么多遍,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我妈呢。”
荆淙真的用力扯了扯她的脸,听到她呼痛才松开。
棘梨又抱着小猫告别,亲了满脸的猫毛,突然又想起来,家里没有小猫可以使用的体重秤,她只能自己掂量了一下。
橘子现在的体重,比它刚来的时候重了不少,这是毋庸置疑的。
棘梨凝重道:“荆淙,你怎么对我就一直叮嘱这个唠叨那个,却把橘子养成一只猪了。不行,慈母多败儿,你看看它现在胖成什么样了,再这么吃下去,就该要生病了,橘子应该减肥了。”
荆淙看了看橘子,棘梨说得没错,它现在的确是胖得过分,前世时候它还是一直苗条着的。
自从不吃猫粮,只吃各种猫零食后,它就往变成一个胖子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对于棘梨的提议,他只是含糊敷衍过去。
他能告诉棘梨,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要是不给它吃猫零食,它就要疯狂骂人吗?
很显然是不能的,除了他,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听懂猫说话。
他也曾试过宠物沟通,事实证明那些人都是骗子,沟通出来的结果都是驴头不对马嘴。
他要是说他能听懂猫说话,估计别人都会以为他疯了。
棘梨脑回路不太正常,她可能不会觉得他疯了,更可能和他一起疯,真把这只好吃懒做的猫当成大仙供起来。
橘子还在喵喵抗议:
喵哪里胖了?这是生活富足的象征,别猫想这样都求不来。
看在荆淙在看它,它立马又把枪口对准荆淙:
你要是真的不给我东西吃,就是恩将仇报的坏蛋!
荆淙没说话,按照正常认知来说,橘子分明就是一只妖怪。
从来没听说过猪八戒因为肥胖患病,猫妖应该也不会吧?
他没想真的给它减肥,这猫却不依不饶,喋喋不休个不停,荆淙觉得烦躁。
前世听不懂它说话的时候,他还觉得橘子是一只很懂事安静的小猫,可自从能听懂后,它就天天充大爷,理所当然指挥他做事。
不光是骂他,它也会骂棘梨,但因为棘梨听不懂,所以觉得骂棘梨也没什么意思,最终还是要骂荆淙。
荆淙觉得自己挺惨的,真的。
天天被家里的猫骂,他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吧。
第43章 大海 白蔻为什么不喜欢荆淙?
这是棘梨长这么大, 第一次见到大海。
天空和海面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蓝玻璃,在地平线融为一体。
人类自身的渺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天空和海洋面前,脆弱得和小小蚂蚁也没什么两样。
沙子又细又软, 踩着软绵绵得很好玩, 棘梨暗暗握紧了拳头,一定要在这个暑假里学会游泳。
私人小岛的度假设施很完善, 别墅里几乎是应有尽有, 除了人烟稀少了点。
除去各种不苟言笑的工作人员, 就只有伍灵竹、徐姜、晚来几日的石琉。
没一个可以陪她玩的。
虽然现在荆淙不在, 但她和徐姜依旧说不上话, 他和小时候简直两模两样,没事儿就站在那儿插兜一站装酷。
棘梨说不上讨厌他,但和他也没什么话可说。
石琉也是如此,明明是和她同龄的女孩子, 整个人却老气横秋得很, 比内向的陶梦桃还要沉默, 整个人一天就说不了几个字。
棘梨觉得这两人真的挺配的, 只有他们俩在一起,才能忍受哑巴似的彼此,同样也不会觉得对方烦。
在学会游水之后,好像突然就没有了别的目标, 即便涂了防晒, 身上依旧被晒得很厉害, 火辣辣得疼,泳衣布料下,黑与白的分割线很明显。
她也不想再出去, 老老实实呆在室内,这太阳简直太厉害啦,有的地方都起皮了。
室内泳池当然没有外边的大海宽广,但聊胜于无。
她换了适合拍照但不适合游泳的美美泳衣,拍了好多照片后,挑出几张满意的,然后发了朋友圈,特意选了定位,果不其然收获一大堆彩虹屁。
她美滋滋地一一看过去,有一条是童年时的好友连芜发的,也是没什么营养的例行赞美。
棘梨忽然失落起来,很想知道现在的荆淙和橘子在做什么。
从视频情况来看,荆淙根本就没把她提出的减肥计划当回事,橘子还是越来越胖,越来越肥。
可恶的荆淙,居然敢不听她的话,今天是他家里人的生日,他还很有可能在跟哪个美女推杯换盏。
一想到这个,棘梨气得脸都要红了,跳进泳池里准备冷静一下,溅起好大的水花。
在水底玩了一会儿憋气,再突然冒出头来,这是她的无聊游戏,没想到这次却多了一个旁观者。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石琉被她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后退两步。
两两相觑,沉默片刻,石琉居然主动开口,“你背挺好看的。”
棘梨刚才还在犹豫,要怎么跟石琉打招呼,毕竟石琉在她看来,个性着实古怪。
这是伍灵竹的地盘,她还是不要惹是生非。
没想到居然是石琉先开口,棘梨挺意外,听到赞美的话还是很得意,矜持道:“谢谢。”
她今日穿的拍照用的这一身泳衣,下面是开叉极高的裙子款式,上面更是布料清凉,整个后背只有一条细细的带子。
棘梨其实想说,她岂止是背好看,她哪里不好看,腿也好看,腰也好看,胸也好看,脖子也好看,脸更是超绝无敌好看。
但她和石琉现在还不太熟,不能这么说。
她只能客气回夸道:“你的背也挺好看。你也要来游泳吗?”
石琉摇摇头,在池边坐下,只把小腿伸到泳池里,“我不会游泳。”
棘梨兴奋起来:“我之前也不会游泳,但是其实很简单的,一学就会了。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好吧,她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炫耀的人。
石琉还是摇头拒绝,目光幽幽盯着她的背,心里有几分可惜,如果没有晒黑的痕迹就更好了。
棘梨也真的内心强大,就算有个人在旁边看着,她也自顾自玩憋气游戏,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最后居然又是石琉主动说话:“你知道我外公吗?”
棘梨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别说是外公,她连石琉爸妈是谁都不知道,跟她无关的人,她根本没心思去多打听什么。
不过猜也能猜出来,石琉能和徐姜从小做邻居,家里肯定也是非富即贵。
石琉道:“我外公是很有名的中医,我也跟着他学了一点。”
她又瞧了一眼棘梨光裸的背,“我可以给你做次拔罐,免费的,不收钱。”
从来都是棘梨把别人整沉默,这还是头一次被别人整沉默。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这么好看的背,不拔个火罐可惜了。”
棘梨觉得自己身体倍棒,完全没有这个需要,虽然她一直挺好奇来着,拔火罐听起来像是酷刑,但人居然不会疼,可她依然敬谢不敏,没有尝试的意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怪不得石琉今天这么主动,原来是觊觎她漂亮的背。
虚伪,真是太虚伪了。
等到晚上,她和荆淙打电话,先是一脸严肃指挥他把房间全部放在镜头里给她看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才松了神情,炫耀起今天有人夸她的背好看。
荆淙脸色微微一变,却偏偏装作不在意,“是徐姜吗?”
棘梨没放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笑成一团,“怎么会是他,你吃醋就吃醋嘛,不用装成这样无所谓的样子。”
她承认自己是个恶趣味的人,看到荆淙吃醋会有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荆淙没接这个话茬,要是被她牵着走,肯定又会被叽里呱啦嘲笑。
胖胖的橘子听到棘梨的声音,立刻凑了过来,冲着手机屏幕嗲嗲地叫。
棘梨却蹙起眉,质问道:“你不能老是这样,你看看它现在多快胖成个球了,这样下去绝对会出问题的。”
荆淙敷衍过去,一只妖怪,怎么会因为肥胖出现问题?
而且这猫不给零食吃就会骂人,还会恶意报复,故意等到半夜三更人睡着后,狠狠跳到人的肚子上。
它爱怎么吃怎么吃吧,他才懒得管它。
挂电话之前,棘梨又凶巴巴警告,让他不准跟别的女人讲话,男的不准多说,要是他敢违背她的命令,等再见面时他就死定了。
荆淙很配合点头同意,等到视频挂掉后,又觉得心有点空落落的难受。
他之前还嘲笑橘子是个抖M,结果他自己也是。
这样的不平等条约,他居然还乐在其中。
手机锁屏是冬天时拍的,她和小区里那只萨摩耶小狗一起玩雪的照片。
荆淙盯着看了一会儿,这还是她拿了他的手机换的,照片里的一人一狗快乐都要溢出来,她穿着冬天笨重的衣服,帽子、围巾、手套一个不少,看起来像只笨重的小熊。
小熊和小狗都在笑。
荆淙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其实他知道,棘梨根本不会喜欢左心远,他也没有把左心远放在眼里过。
就算是徐姜,如果前世时的他知道了两人小时候的渊源,估计也会一笑置之。
只要那个男人不出现,他们永远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要是他永远不会出现就好了。
永远……
*****
和荆淙的通话结束后,棘梨又切换到了小号。
她和白蔻虽然不再见面,但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说,他的情况她一清二楚。
她知道他现在过得不错,那位经纪人小姐似乎对他寄以厚望。
这让棘梨很高兴,白蔻终于要有闪闪发光的人生。
如果没有那场火,他本来就应该在闪闪发光。
对于这个唯一在世的亲人,她很依赖,聊着聊着就忍不住跟他吐槽起荆淙。
【我有时候觉得人太心软才不好。】
【哥你不知道,我的猫都要被他养成一只猪了。】
【(橘子的照片)】
【你看看它是不是很胖!】
白蔻那边长久没有回话,棘梨知道他没离开,她只要一提起荆淙,这个人就会变得少话。
哥哥讨厌她的男朋友。
棘梨不明白,为什么白蔻会讨厌荆淙。
她认识的人里,无论是青玫这样的傻瓜,还是青佼这样的坏蛋,对于荆淙的评价都很好。
她真的没见过几个人讨厌荆淙的。
毕竟他这个人长相好,平日里几乎不大声说话,生气也只是皱皱眉,稳妥、好脾气地对待每个人。
这样的荆淙自然是少不了桃花运的,棘梨生气就会骂他是中央空调,但她喜欢的也正是这样的荆淙。
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不是只对她一个人好。
荆淙的反面毫无疑问就是青佼,青佼就是那种人,平日里没素质,对待不在乎的人恨不得鼻孔朝天,只对他在乎的人好,例如青玫和那个他追逐了很久的女神车厘厘。
棘梨觉得,青佼应该赶紧把那些无脑霸总小说都删了,他迟早会被人套进麻袋里拉进小巷子里揍一顿的。
所以,棘梨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没素质、看见路边有条流浪狗都要骂骂咧咧两句的青佼,居然会有那么多粉丝。
他的粉丝们亲切称呼他大少爷、没救的直男。
大少爷居然等于没素质,直男居然等于没礼貌。
白蔻可比青佼有素质有礼貌多了,棘梨相信哥哥一定能比青佼更火的。
就是她实在想不明白,白蔻为什么会讨厌荆淙。
不理解归不理解,她更是卯足了力气要改变荆淙在白蔻这里的印象,哪怕白蔻他不喜欢,一直沉默应对,她也要说个不停。
她也不知道怎么样,突然脑子抽了一下,突然将橘子想象成了小孩。
【荆淙真的很不适合当爸爸,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他一定会把孩子宠成一个混世魔王的。】
她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事,就连荆淙提过的订婚,对她来说都是很遥远的事。
提起这个,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剖腹也太可怕了,她为什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才不要生孩子。
第44章 拉郎配 你的小男朋友还没来找你吗?……
这句话发过去, 白蔻没有再沉默。
【我要睡觉了。】
棘梨脸红起来,自己现在在白蔻心里估计是个恋爱脑上头的形象,还没到法定年纪就想着要结婚生子。
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 可能是最近在岛上无聊, 一直在玩一个当皇帝开后宫的小游戏,她在游戏里的那些妃子都在生孩子, 所以她想起来也不足为奇?
这次和白蔻的聊天称得上不欢而散,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 连个晚安都不发。
棘梨觉得, 男人真是喜怒无常的生物, 无论是荆淙还是白蔻,她好像很了解他们,但他们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不对, 其实她一点也不了解他们。
棘梨觉得无奈, 男人心, 真是海底针呐。
她都想去攻读一下心理学了。
*****
青玫一直都很喜欢夏天,夏天的太阳是最有力量的,一切隐藏在黑暗里的潮湿和邪恶力量都被照耀得灰飞烟灭。
这可能是她有史以来最讨厌的一个夏天。
青家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青玫感觉自己心脏的位置好像空了, 那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作为即将举行的订婚宴的女主角, 她心里并无一点激动, 反而只觉得无尽的悲哀。
好荒谬,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她居然要和辛夷订婚了。
她试探着跟万新雨说了一下自己的意见, 暑假开学她也不过是大二的学生,现在年轻人大都晚婚晚育,哪有人会这么早就结婚。
万新雨叹口气,抚摸着她柔顺的乌黑长发,“妈妈知道,你现在还小,最重要的是你不喜欢辛夷,对吗?”
青玫没想哭的,但泪却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她扑到万新雨怀里,哽咽着喊:“妈妈,我不想订婚……”
她有喜欢的人,想和她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万新雨一脸心疼,但说出的话并不是青玫想听到的。
她是青玫的妈妈,更是青远航容顺慈的儿媳,是青康时的妻子,就连孩子,她也不只有一个,青谨和青佼都是她的孩子。
“玫玫,这是你爷爷给你挑的未婚夫,你大哥也去查过了,辛夷这孩子,各方面的确无可指摘。不要怀疑他们的眼光。”
青玫当然不会怀疑他们的眼光,他的爷爷,他的大哥,都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可要走入婚姻的是她啊……
她摇摇头,甜美的脸上罕见有几分执拗,“可我不喜欢他,为什么就必须是他呢?”
万新雨放缓了语气:“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你们多相处相处,你就会发现他的好的。”
青玫没说话,只在心里讽刺地想,他有什么好,钱?地位?这些她本来也有啊,又何必去沾他的光。
上次的会面,她可以断定,辛夷绝对是那种无聊的老实人类型。
万新雨:“你爷爷生前对你怎么样?你大哥和二哥,小时候还吃过醋呢,说爷爷只喜欢你不喜欢他们。就当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青玫,你这么大了,该懂事了。”
青玫挺委屈,她一直以来还不够懂事吗?
可是妈妈说的也没错,爷爷对她的确很好。
大哥二哥从小就被逼着学习,家里进进出出都是他们的老师。
但青玫就不用这样,爷爷总是笑眯眯对她说,“玫玫是我们家的小公主,只要有爷爷在,玫玫只要幸福快乐就好。”
青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原本的埋怨冲散不少,可她很快又犹豫起来。
真按照爷爷说的,嫁给那个人,她真的会幸福快乐吗?
她再次沉默了,等万新雨走后,她踌躇很久,还是翻找出和白蔻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聊天记录还是在一个月前。
真的永远就是这样,她不去找她,他也不会主动来找她。
而且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不,更确切地说,从一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这场少女心事,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想起爷爷慈爱的脸,又翻了翻聊天记录,对方的冷淡态度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青玫的那颗心上,一些还没来得及燃烧的东西,很快又熄灭了。
爷爷总不会害她,爸妈和哥哥们也不会害她。
少年时的爱情可能就是场虚无缥缈的梦,等到梦醒来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有了。
她忽然释然了,本来想删掉白蔻的好友,但看着红色的提示,迟迟没有下手。
算了,就留着吧。
要是连他们俩唯一的联系就没了,青玫恐怕以后再想起来,真会以为他的出现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细想起来,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只不过是没对她回报以同等的喜欢罢了。
订婚宴上准备穿的礼服被套在人台上摆在房间一角,上面镶嵌的钻石正在闪闪发光,装着珍珠项链的首饰盒就摆放在旁边。
青玫打开摩挲了一下,这是爷爷去世前就准备送她的订婚礼物,能让老爷子珍而重之的肯定不是凡品,一颗颗珍珠又大又饱满,莹润美丽。
爷爷说,青玫最适合戴珍珠。
珠宝的美丽似乎真比爱情的虚幻光芒要真实得多,最起码就放在眼前,是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
只可惜,冰冷而没有温度。
*****
最初的新鲜劲过去,棘梨很快陷入无聊。
徐姜只在这里呆了几天就离开,石琉倒是还留在这里,只不过她留和不留,也没什么区别。
她简直安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伍灵竹看见棘梨这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罕见提起棘梨的母亲,“你真和你妈当年一样。当初她学钢琴时,也是像你这样,一直扭来扭去,钢琴老师气得要死。”
棘梨道:“我大伯母也老是这么说,说我妈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没个正形,都是她把我带坏了。”
伍灵竹哈哈大笑起来。
棘梨觉得很稀奇,伍灵竹脸上总是带着笑的,但那种笑容,和现在的不太一样。
若是要论美观程度,自然是那种浅淡的笑更好看,可笑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这不是人的本能吗,又何必要管笑得好看还是不好看呢?
伍灵竹笑完了,才又问道:“你的小男朋友不是说来找你吗?怎么还没来?”
棘梨扁扁嘴:“他忙得很呢,怎么也得再等半个月……”
伍灵竹收起笑容,幽幽叹口气,反正旁边也没别的人,石琉好像只吸血鬼,坚决不肯晒一下太阳,她索性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恋爱,他有没有和家里人说过?”
棘梨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两人家庭悬殊,荆淙家里人不同意。
她很是自得:“他说过了,他妈妈很喜欢我呢。”
虽然不知道荆淙到底跟他妈妈说了什么,庄以欣思想转变这么大,但她说得也的确是事实,庄以欣现在真的特别喜欢她,就算她暑假不回去,她的嘘寒问暖也没有停止,还发了个大红包让她在外面好好玩。
伍灵竹:“那就好,荆淙还不错,就是我总担心,他性子太软,护不住你。”
棘梨哼哼道:“他才不软呢,他有时候简直倔得像头驴。我也不需要他护着,我自己能护着自己。”
伍灵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又好像就是在看她,目光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良久后才重新开口:“你要是喜欢徐姜,做阿姨的儿媳妇多好。”
那样她就可以一直护着她了。
她现在虽然也志得意满了,但是她熬坏了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
如果棘梨和姜姜结婚,那就好了。
棘梨显然没当一回事,乱点鸳鸯谱几乎成了长辈们的通病,只要有年龄相仿的小辈,总要被凑在一起拉郎配。
当初青家和荆家的人,就很爱开荆淙和青玫的玩笑,可把棘梨气得够呛。
荆淙招惹了她,那就必须是她的。
还是那句话,她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也要得到他的人。
只要她还喜欢他,他就哪儿也不准去,只能待在她身边。
她的道理就是道理!
太阳闪耀着,海边的沙子在这样的阳光下居然看起来有种金子的质地,棘梨随手捧了一把,晒得烫手,很快又丢了出去。
“可我就是喜欢荆淙嘛,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伍灵竹再次沉默了,又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道:“你和你妈真的很像,当初她也是这么说的。”
其实伍灵竹是很不赞成好友当年的做法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游戏,再说了,在他们这个圈子,结婚和寻找爱情并没有什么冲突。
就像她现在,努力多年终于想要得到的都得到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对她指手画脚。
她如果想要追寻爱情,也没有一个人会说戈“不”字,包括他法律意义上的的丈夫。
所以,如果青菩月当年后退一步,根本就不会闹到那么难堪的地步。
她会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青家大小姐,根本不用放弃金钱和地位。
伍灵竹是这样和她说的,可那时的青菩月也是这么回答她的:
“我当然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不能出卖我的爱情,更不能出卖我的灵魂。”
伍灵竹不知道她的灵魂是否还在,但生命的确是消失了。
似乎梁祝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以悲剧收场,化蝶只是一个美好的传言。
就算是蝴蝶,又能真的活多久呢?
风刀霜剑,可从未停止过相逼。
第45章 青玫 青玫喜欢的人是谁?
棘梨实在是无聊的时候, 伍灵竹到底是长辈,她不太敢去逗她玩,只能把目光放在了石琉身上。
她问了她很多事情,但绝大多数时候, 她总是沉默应对, 只有提到徐姜的时候,她话才会多起来。
她很认真地跟棘梨说:“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人其实很好的, 根本一点都不凶。”
怎么又是这种说辞, 跟青玫形容青佼时候的一样。
棘梨敷衍“哦”了一声, 不信的意思很明显。
其实她不讨厌徐姜, 但他又的确是冷冰冰的,看起来很像是精神小伙的升级版,不好惹的二世祖。
石琉只是沉默寡言,不是傻子, 当然也看出来了她的不信。
她有些着急, “真的,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因为心上人被人误解, 她看起来很失落,垂下头,低声诉说往事,
“其实我是私生女, 从小到大都没人愿意和我玩, 他们都说我是野种, 只有徐姜愿意跟我说话。你不要看他总冷着脸,其实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之前也不是这样的,最近几年伍阿姨和徐叔叔撕破脸, 闹得太厉害,所以他才越来越少话的……”
棘梨愣了一下,说起来,她名义上的二舅舅也有个私生女,不过不是从小在青家长大,而是到了高中时才因为优秀才被接回来。
青家的人的确是不欢迎她的,青柠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青老爷子去世后,她连青家都不怎么回了。
棘梨对私生女青姗倒没什么厌恶的感觉,她又不是青家的一份子。
她倒还觉得青姗姗石琉这种私生子女也很惨,还不都怪男人在外面管不住下半身,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
所有的错都是大人的错。
如果荆淙敢出去乱搞的话,棘梨想想就要把他掐死。
面前还有一个石琉,她不好想得太入迷,清清嗓子安慰道:“你不用难过,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别人下次再骂,你就直接骂回去好了。”
石琉摇摇头:“现在大家都长大了,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口无遮拦了,对我都挺客气的。唉……但是,我知道的,他们心底还是看不起我,除了徐姜,他们都看不起我。所以,我才喜欢他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她说完这话,脸因为害羞泛起了红晕,比起之前一动不动的雕塑模样,倒是生动许多,有了几分活人气息。
棘梨道:“你这样不对,你只指望着徐姜看得起你吗?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就算你们在一起,你也不会变得更好,毕竟他又不是皇帝,不能把那些说三道四的人全杀了。”
石琉:“……我和他在一起,我会很高兴。”
棘梨:“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会高兴,但是人生又不只是只有谈恋爱一件事可以做。”
说完这话她忍不住唾弃了一下自己,大道理说的一套一套的,但是她整日都想和荆淙黏在一起。
石琉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事实上,我能感觉到,他并不喜欢我。对我的照顾,也只是因为他是个好人罢了。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不瞒你说,我活到这么大,这是第一件我想争取的事情,所以,我不会放弃的,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棘梨狠狠咬了一口雪糕,囫囵吞到肚子里,很是无语,“谁要和你公平竞争啊,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对我超好的,我才不会对你的徐姜感兴趣。”
石琉用吸管小口喝着饮料,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一番宣言用了她积攒多久的勇气。
棘梨:“对了,你刚才说,伍阿姨和徐姜他爸闹翻了,怎么一回事?”
她还以为徐姜他爸早死了呢……
原来不是死了,是闹翻了。
石琉咬着吸管,小声道:“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来,就是一些公司上的事情吧,我也不懂,我只从我姐姐那里听到一点,她让我不要管这些,我也就没问了。”
棘梨惊讶:“哇,你还有个姐姐,是亲姐姐吗?”
石琉的吸管已经被咬得惨不忍睹了:“同父异母,但是妈妈和姐姐对我都很好的……”
也正是这样,她才更不能争,不能去抢,最好的结局就是早早嫁出去,嫁给能帮助到她们的人更好。
幸运的是,徐姜就是能帮助到她们的人。
棘梨本来也就是八卦,并没有想追根究底,她试着再问石琉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比如学校、爱好之类的,可一旦是与徐姜无关的事情,她就又沉默起来。
女孩子喜欢探讨的妆容穿搭追星游戏石琉是一个都不感兴趣。
只偶尔会说一句,“我姐姐好像也喜欢这个。”
棘梨很快就放弃,她跟小闷葫芦真的玩不来,还不如自己去打游戏或者再去游泳呢。
这时候,她突然怀念起叶椰来,要是她也在这里就好了,她的度假生活一定会变得很有趣。
不是叶椰,任何一个她认识的女同学都可以啊。
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大都爱玩,真的没有几个沉闷的。
可惜眼前只有一个石琉,来打工的姐姐们又太尽忠职守,守着工作岗位不愿离开,不能做她的玩伴。
这场小岛度假之旅,根本不像是想象的那样有意思,无聊透了。
除了游泳和拍照,就没别的事可做了。
这种无聊的症状在暑假的尾巴,荆淙到来之后才有所缓解。
他还把橘子也带来了。
棘梨惊喜之余,又不免担心,万一橘子应激了怎么办?
再万一,这可是在一座岛上,要是橘子跑了,那可该怎么找?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橘子简直配合得不得了,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因为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一来就在沙滩上一躺,把自己的肚皮摊开。
猫真的很奇怪,就算是三十六度的高度,橘子也要坚持去晒太阳,这个地方它简直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