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皮肤,毛糙的头发。
是那个长得很难评的女人。
“你想干什么?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对我?!你一个女人,怎么敢的?!”
张强一下子就忘了自己之前低微的求饶姿态。
不过是个女人,怎么敢这么对他?!
“我为什么不敢?”
白珑反问,同时手指微动。
水绳顺应她的动作收紧,重新紧紧缠绕住了张强的脖子。
这个女人有异能?!
张强一下子意识到了不对。
但没给他多说一句的机会。
冰冷的水绳直接拧紧了他的脖子。
在痛苦的窒息中,张强不过挣扎了几分钟,就再也动不了了。
白珑松开手。
水绳一眨眼就化作了一滩水,消失在了地面上,只留下了淡淡的水痕。
张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他觉得最好拿捏的女人干掉。
白珑也不想知道他死前是什么想法。
解决了他,心口的恶气顿时通常了。
“老大,他们要回来了。”
方令传来了消息。
白珑身姿灵活地从小窗翻了出去,双手抓住了屋檐,腰腹用力跃上了屋顶。
她双脚轻巧落地的瞬间,正好那些护卫也回到了休息室。
开门的刹那,满目惊疑。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张强死在休息室里的消息不出意外传了出去。
而玫瑰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主府和扶光还有其他楼主商讨花魁祭的事宜。
一个护卫死了,本来对玫瑰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永夜城虽然女人多,但工作的男人也不少更何况只是小小的一个护卫。
可偏偏在花魁祭快到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身红衣,胸前别着大红玫瑰的男人,表情骤然沉了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晃悠,食指上还有个白玉扳指。
折扇男人嘲笑道:“玫瑰,看来你最近对下面的人很宽松啊。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听说前几天你们园子还被人捅穿了?”
红衣男人就是玫瑰的本体。
玫瑰瞪了眼折扇男:“玉池你别在这幸灾乐祸。你还是好好想想今年从哪找十五花娘的候选人吧。还有,我怎么好像听说,某些人手底下的楼前些天有个着火了呢?可别伤到了候选人才好。”
玉池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恨恨盯着玫瑰。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马上就是花魁祭了,还是先解决了这届花魁祭再说其他的吧。”
坐在两人中间的男人一身蓝色长袍,左侧耳前有一股红缨编织的细麻花小辫。
他是红颜堂的楼主秀缨。
秀缨对面的男人一袭黑衣,五个手指上都刻着奇怪的刺青纹路,身体歪斜地靠坐在椅子上。
长夜一脸戏谑地看玫瑰和玉池吵架,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突然,原本吵得正激烈的玫瑰和玉池齐齐噤声,脸色倏尔变白,额前一下子就冒出了冷汗。
秀缨也闭上了嘴。
长夜坐直了身子,朝上方看去。
“吵完了?那就说说花魁祭的事。”
四人上方,一道男声悠悠传来。
声音不急不缓,颇为气定神闲,就像是在和他们唠家常。
但四个人瞬间不敢乱动乱出声,只能端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身前的一块地方。
“花魁祭不能出事。谁那边要是出了问题影响了花魁祭……”
一只赤足从轻幔帷幕后伸出。
那只脚肤色玉白,没有一丝褶皱纹理,像是玉做的一般。
“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扶光赤着脚,半合的眼睛扫过了下面的四个人。
昏暗的大堂中,他像是一块玉雕刻出来的人。
脸上一丝皱纹也无,全身上下都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光芒。
没等他们回应,扶光慢慢消失在大堂。
扶光走后,玫瑰他们四个才缓缓平静下来。
玫瑰感觉自己的脚还在抖。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根本不敢直视扶光的眼睛,或者说是扶光。
“好了赶紧回去吧。必须要在花魁祭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秀缨说完,长夜已经起身走向了大门。
玫瑰也不顾上和玉池斗嘴,匆匆朝自己的玫瑰园赶去。
玉池也同样往回赶。
他手底下有个花楼前几天着火了,虽然火势不大,但灭火不知道为什么异常艰难。
花魁祭在即,那花楼要是一直保持着烧焦的状态,实在是不好看。
不管什么,都不能影响到半点花魁祭!
……
另一边,白珑干脆利落解决了张强后,和方令脚步不停朝佩红的店又接连找了几个名单上的花娘。
但最后能找到的也只有三两个了,还因为对当年的事记不太清了,不能作为有效线索。
白珑和方令只能朝佩红的店赶去。
她和楚楚说好了在那集合。
现在永夜城看过她异能的只有玫瑰。
但玫瑰也只是看到了一眼,并不知道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情况。
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楚楚看到白珑和方令匆匆回来的身影,若有所思笑道:“看来你们这趟收获很多。”
白珑喝了口茶,却被茶叶苦到,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楚楚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递到她手里。
白珑含了糖,舌尖上的苦涩味才慢慢消去。
她含糊道:“确实不少。”
白珑把从水荷那得来的消息告诉了楚楚。
“下一步,要混进花魁祭。”
第39章
“得混进花魁祭。”
白珑和楚楚交换了信息后,得出了接下来行动的方向。
“十五个花娘都是异能者,这一点本来就很奇怪了。而且还偏偏进了城主府就没再出来了……”
剩下的话白珑没说了。
虽然还不确定,但八成可以猜到她们已经遇害了。
“可他们要找女性异能者干什么?”
方令在旁边搞不懂。
楚楚闻言,轻轻道:“扶光的异能很诡异。”
诡异的异能?
能有多诡异?
白珑一时间想不到。
难不成扶光的异能可以让人一开打就喊他爸?
白珑脑子里对扶光的异能猜想,已经开始天马行空。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觉得大概率不是你想的那些。”
楚楚默默打断,“他的异能很可能就和那些女性异能者有关,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如说,整个永夜城很可能没人知道扶光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估计只有星盟和那些星域执政官才有可能知道。”
每个星域执政官的异能都会在星盟登记,一些有工作事物往来的执政官会提前知道对方的异能。
但扶光可以说是楚楚目前见过,异能最神秘的一个。
其他星域的执政官,会为了稳定自身的地位稳固,放出一定有关他们异能的消息。
扶光从来没有。
“保险起见,我们得混进花魁祭,想办法更近距离接触到扶光。”
楚楚看着他们收集的线索,沉思。
“花魁祭不是我们想进就能进的吧。那些客人必须是男的不说,还得有扶光的邀请。他们说花钱都不一定进得去。”
方令往嘴里扔了个花生。
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放在桌上,应该是佩红准备的。
花生味道意外的好。
酥香甜脆。
方令剥了一把花生放到了白珑手里。
“如果要装成花娘,还得先想办法混进那四个楼主手底下。现在进去一下子就会被发现吧。”
方令已经熟练地担任了剥花生壳的工作。
花魁祭没有几天就要开始了,本来永夜城就在戒严。
他们就算说是突然被抓进来的,那些楼主也会怀疑。
“其实有个办法。”
白珑一口就吃完了所有花生,笑眯眯看着方令。
“我这几天听说玫瑰园正在高价通缉一个蓝发女人,美得惊为天人,和玉华花魁不相上下。”
楚楚也笑眯眯看着方令。
方令手里的花生一下就不香了。
“你们……不会是让我去吧?!”
眼看着白珑和楚楚点头,方令直接窜了起来:“不可能!先不说别的,就那个通缉,我去了不就是送死么?”
“你忘了?我的才是生死无论,你的是只要活捉。”
白珑把星环里拍下的通缉令给他看,还特地放大了文字那块。
方令:……
方令试图挣扎:“可这样也只能有我一个进去啊……”
她们两个进不去,最后还是白搭。
“我战斗力不强的。”
方令突然自我反省。
“没事。”
白珑和楚楚一左一右拍上了他的肩。
“你忘了,你进去了就可以开传送门了。”
白珑一脸真诚。
方令放弃挣扎。
……
第二天……
永夜城也没有时间的观念,一直都是黑夜,时间对她们来说没有意义。
“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这工作吗?”
佩红看着镜子里的人,真心实意感慨。
方令麻木地重复了不知道第多少遍:“不。”
雪白的长裙,深蓝的头发。
方令认真地在想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感觉他离成为大帝的道路越来越远了。
白珑不会化妆,但让她意外的是,楚楚也不会。
“我只会一种。”
楚楚耸了耸肩:“那种不适合他。”
白珑不知道她说的是那种,但也没多问。
主要是她也不好奇。
楚楚看着起身去安慰方令小心脏的白珑,垂眼笑了下。
她的好奇心是楚楚见过最小的。
不多问一句,也不多深入一步。
但看着白珑和方令相处时的样子,楚楚却又觉得有些向往。
向往的是什么。
楚楚也不知道了。
……
方令变装后,只是随便在周围走了走,很快就被人发现,带到了玫瑰园。
白珑就在方令身后不远处的高楼屋檐上,以防方令出现意外。
“通缉令上写的只能活捉,那些人不会对他动手。如果我猜得不错,那些人抓他就是为了花魁祭。”
楚楚显然对永夜城的事了解不少。
白珑经常觉得楚楚这个人很奇怪。
她好像对永夜城了解的非常多,但对很多事又只说半句,让人觉得不上不下的很难评。
但白珑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她现在对楚楚的话,属于是能听就听,反正也不影响任务的完成。
一路上,见过方令的人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甚至有人差点一头撞上路上的柱子。
但也不出楚楚所料,第一个认出方令的人不知道和谁汇报后,领方令到玫瑰园的一路上都没对他做什么。
甚至还有种隐隐保护起他的感觉。
方令抵达玫瑰园,被人层层包围着送上了五楼。
玫瑰的房间,看来就在五楼。
方令不着痕迹朝窗外看了眼,正好和藏在屋檐下的白珑对上视线。
楚楚去探查另外三个楼主的情况了。
她还想再看看能不能多挖点扶光的信息。
对上星域执政官,抓在手里的信息量越多越好。
为了防止玫瑰他们怀疑,白珑和楚楚事先没有在方令身上放通讯器。
方令被带到了玫瑰门前。
那些人也没搜方令的身,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什么。
“到了,进去吧。”
带方令来的男人推了推方令,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笑。
“来了永夜城,就别想走了。老老实实服从楼主的安排,以你的样貌,以后客人肯定不会少,日子会很好过的。”
也不知道没有自由,被当作商品的日子,怎么样才能称之为“好过”。
方令面无表情,推开门就进去了。
一开始来永夜城的女人要么面无表情,要么拼命挣扎。
这些人见多了,也不觉得方令现在的状态奇怪。
反正他也跑不掉了,不管做什么都没用了。
方令进入玫瑰的房间后,一下子就看到坐在正中的人。
和他上次来见到的凇华很明显不是一个人。
坐在房间正中的,无疑是一个男人。
艳红和玫瑰同色的长袍,衬得整个房间里红色的纱幔都暗淡了下去。
“好久不见,亲爱的小玫瑰。”
温柔的男声从纱幔后传来,带着蛊惑和安抚的意味。
但可惜,他面对的人是方令。
方令没有丝毫被安抚的感觉,甚至原本平静的心里泛起恶心。
“你很好。”
玫瑰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看来你的相好抛弃你了?”
方令:并没有,而且她现在就在你后面的窗户看着你。
看方令没说话,玫瑰也不气。
他对方令的容忍度倒是超出了白珑他们的意外。
看来方令对他们来说,确实不止是一个女娘那么简单。
不然玫瑰要是对每一个被抓来的女人都这个态度,按照他任职十几年的时间来看,全世界的玫瑰都被他恶心完了。
“你有很棒的异能,你运气也很好,正好碰到了时候,我会用私人的关系推荐你参加十五花娘选举。只要选上了,你就能进入城主府,不用伺候其他人,只要在城主府享福。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你会有机会成为花魁。在那之后,衣食无忧。”
玫瑰的声音在方令耳边回荡,嗓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但方令只感觉起了一身鸡皮。
能诱惑到他的,只有成为永夜大帝。
白珑此刻正像壁虎一样贴在窗外,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在灯光的折射下,水膜像是隐形衣,在昏暗的环境中,隐藏了白珑的身形。
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她。
这是白珑新研究出来的异能,为了躲避通缉,专门想的。
现在用在了偷听上。
玫瑰也没指望方令回答。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半天,就让人把方令安排在了他隔壁,还给他送去了不少好吃好喝的。
非常重视方令。
方令也乐得自在。
他本身就是个宅男,对他来说待在房间里不出门反而更舒服。
看方令暂时没有什么危险,白珑转身朝清池阁的位置赶去。
去清池阁的路上,白珑又再次闻到了那股腥臭味。
这次比之前的还要浓郁。
白珑停下脚步,顺着味道传来的方向走去。
最后停在了一处下水道口。
窨井盖两边的通气孔一眼看不到底。
幽深漆黑的井底像是漩涡一样,要把人吸进去。
靠近了窨井盖,腥臭的味道几乎直冲白珑脑门。
因为在地下,永夜城的窨井盖设置非常奇特。
并不是散落在各处,而是集中在花楼的后门背光处。
如果不注意,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里还有窨井盖。
白珑指尖伸出一道水线,顺着窨井盖的孔隙一路向下伸去。
感觉下了足足有几十米的距离,但窨井道还是没到头。
水线联通了白珑的感知,她可以通过水线看到窨井下的情况。
下面一片漆黑,阴森森的冷气直往上冲。
不知道向下伸了多久,白珑突然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
她操纵水线四周探了探,应该是触底了。
但很快,她发现旁边好像还有一处空缺可以进去。
白珑操纵水线向那个空缺伸去。
一段时间后,水线传来的视野豁然开朗。
白珑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
窨井下,是一大片空地。
空地潮湿粘腻,布满了青绿色的青苔杂草,还有不知名的虫子蠕动。
但最吓人的,还是那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丧尸。
或者说,是一只只被困住手脚,铐住獠牙,关在铁牢笼中的,女性丧尸。
第40章
潮湿阴暗的地下空洞中,密密麻麻的女性丧尸拥挤在狭窄的空间中。
血肉腐烂的腥臭味被掩盖在阴沟之下,已经到了无法掩藏的程度。
白珑摘下星环,用水线缠绕着伸进地下,对着空洞内的场景拍了好几张,确保每个角度都有。
白珑不认识这些女性,但看衣服,都是曾经永夜城的女娘。
曾经貌美的容颜化作青紫的灰败,浑浑噩噩的在黑暗中嘶吼。
白珑检查了下四周。
全部都是隔音的材料,让这些女人哪怕变成了丧尸,声音也不会传到地上。
这绝对不是自然造成的状态。
有人专门制作了这个场所,用来囚禁这些女性丧尸。
白珑看到这场景,心里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非常难受。
水线仔仔细细探视整个空洞。
最后在丧尸群的脚下,发现了一扇只能供一个人通过的窄门。
门非常窄,就算是一个人恐怕也只能束紧手脚通过。
白珑看到这些女丧尸的手脚上都有类似的长条擦伤。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被人拉着通过窄门时,擦出来的伤痕。
有人要把这些女丧尸带去哪?
白珑没想到会在这看到丧尸。
本以为永夜城没有丧尸,现在看来她们都是被人为的控制了。
就在这时,白珑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就是从小门传来的。
白珑水线紧贴在上方的石壁。
看起来就是一条地下水渗出的水痕,不着痕迹。
丧尸们听到动静,躁动不安的扭动,但都被四肢上的铁制镣铐束缚在原地。只有镣铐摩擦发出声响。
某个女性丧尸肉眼可见的比其他丧尸矮了下去,一点一点,越来越明显。
水滴落下,正好落在了那个女丧尸身上。
女丧尸生前颇为丰满。
哪怕变成了丧尸也还是身材丰腴。
通过窄门的时候,她的手臂被卡在了门框上。
下面拖着她的人像是感受到了阻力,直接使劲,把她整个硬拽了出去。
门框上留下一片血肉。
白珑看得一阵心寒。
水珠也是白珑的感受器,把它现在所在位置的画面传送到了白珑脑内。
女丧尸被粗鲁的一路拎着镣铐踉跄往前。
通过弯曲的地下通道,最后被带到了一处暗门前。
地下石壁翻转,露出了另一番景象。
暖黄色的灯光昏暗,迷蒙的视野中隐约能看到不少人坐在高台上。
“来了。”
“不知道今天是谁被吃掉。”
“上一场的那个,之前是红颜堂的头牌之一吧。啧啧啧,变成了丧尸果然也是绝色,特别是皮肉被咬碎的时候……那叫一个刺激啊……”
“要我说,还是之前揽月轩的朝霞最带劲。那一身白肉最后变成漫天的血花……”
男人们哄笑的声音在地下回荡。
白珑只感觉一阵生理不适。
“但是吧,说到刺激……我还是最想看玉华也到这来一趟……之前她再怎么高高在上,花再多钱也不肯给我们一个眼神,但现在不还是沦为了扶光手里的傀儡……”
“说的对啊。去和扶光说说,反正玉华也已经死了,不如趁早给我们看看表演……”
“扶光那小子就是死脑筋。一个死人非占在手里干什么。说到底还是要我们投钱……”
听到这,白珑眉心的褶皱更深。
玉华死了?
怎么可能?
明明不久前她还看到玉华游街,而且不久后她还要参加花魁祭不是吗?
白珑调动异能,凝聚起地下的水液。
水液凝聚起更大的水面,她的视野也随之变宽变大。
在这用星环拍照会暴露。
白珑视线落在这些人的脸上,把他们的样子记在了脑子里。
这些人围坐成一圈,坐在高高的楼台上。
他们之间,是一块巨大的圆形沙地,刚才被带过来的女丧尸正占在场中间。
她闻到了人类的气味,嘶吼着朝四周跑去,但却被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挡住。她双手狠狠砸在玻璃上,轰然作响,但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就在这时,场地中间骤然亮起了一道白光。
明亮到刺眼的白色法阵在沙地上运转。
正处在法阵中的女丧尸全身被白光笼罩,骤然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白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个女丧尸在白色法阵中,身体逐渐消散,像是消融的蒲公英。
红色的蒲公英。
血色的花朵在空中纷纷扬扬落下。
坐在周围的男人们脸上逐渐露出了痴迷的神态。
阻隔他们和场地的玻璃突然落下。
男人们用力吸气,像是要把那些血花都吸进体内。
他们触碰到血花,只感觉体内涌上了一阵阵强大的力量。
白珑清晰地感受到他们身上的异能在波动。
像是磕了药一样,他们的异能在提升。
怎么会这样?!
白珑瞪大了眼。
眼前这一幕让她生理心理都感到十分不适。
她不想看了。
异能催动,晶莹的水线如蛛网一般细细密密遍布了整个空洞。
巨大的异能一瞬间抽空,白珑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但她没有停止异能的释放。
方圆几里的地下水都被她聚集到了这块。
白珑意念一动。
庞大的水网骤然收紧。
水液浸湿了石块泥堆,像是锋利的刀刃,劈开了石壁泥墙。
“怎么回事?!塌方了?!”
正沉浸在吸食血花中的男人们突然清醒,慌乱在地下逃窜。
落下的石块没给他们一丝一毫反应的机会,直接铺天盖地淹没了在场所有人。
白珑记住了囚禁女丧尸们的位置。
现在放她们出来会对其他女娘造成伤害。
白珑只能选择另外选个时间。
但走之前,白珑调动异能,让地下水推动地下的泥土,封死了那道窄门。另外她又破坏了通向窄门的通道,用石头彻底封死。
就算要再次打开也需要花费好一番功夫。
这地方肯定和扶光那会儿人脱不了关系。
现在他们全副精力都在花魁祭,应该暂时顾不到这边。
时间不早了,白珑在这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需要赶紧去清池阁。
根据楚楚的信息,清池阁的楼主玉池是四大楼主中战斗力排第二的。
第一的是揽月轩的长夜。
但长夜这个人平时深居简出,很少有人会在揽月轩内看到他,他早就把事情交给了手下的人,只有城主召见才会出现。
楚楚对他了解也不多。
从他下手不确定的因素更多。
楚楚最了解的就是清池阁的玉池。
玉池的异能——重力改变。
“玉池的体重可以受到他的操控自由变轻或者变重,而且变重的限度最高是以吨为单位的。”
楚楚的话在白珑耳边回响。
自由改变体重,也就意味着玉池这个人,战斗的时候不光很灵活,而且攻击性很强。
遇到攻击,他可以直接把体重调到最轻,轻如毫毛,只需要一阵风就可以轻松飞上天避开攻击。
他要攻击的话,也只用调大体重。
几吨重的分量,随随便便都可以把一个人砸成肉泥。
而且白珑有种感觉,几吨不是玉池异能的上限。
很可能有几十吨,甚至几百吨的重量。
那要是在和他交手的时候,被他压制,只是一眨眼,人就变成他身下的肉泥了。
玉池的异能强大是一方面原因。
白珑想来清池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就是楚楚。
或许是她的错觉。
每次楚楚提到玉池的时候,眼底总有不一样的暗光,连语速都快了几分。
玉池和她肯定有什么渊源。
白珑并不好奇楚楚的个人经历。
但她不希望会有意外的因素,影响到她最后任务的完成。
楚楚这个人身上的谜团太多。
和玉华花魁一模一样的面容,但又不是花魁本人。
对永夜城超乎常人的了解,但又有很多地方含糊其辞。
还有就是要拿下扶光性命这件事。
她和扶光之间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些问题,只要不影响白珑的任务完成,她就是拿钱办事,不会多问一句。
快靠近清池阁的时候,白珑却看到了眼熟的人。
不久之前她刚刚见过的。
“大人,实在抱歉。最近永夜城混进了几个老鼠,影响了大人的兴致。”
清池阁门口,手拿折扇,指间带着玉扳指的男人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是玉池。
玉池对面的男人衣冠楚楚,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了不俗的气质。
那男人只说了句:“让扶光来见我。”
他说完,看也不看玉池,转身进入了路边停靠的银白色金属球中。
金属球通体光滑,从外面看就像是一整个实心的铁球,足足有两米高。
但男人靠近后,金属球侧面自动打开一扇门的空缺。
男人进去的瞬间,白珑看到了内部的构造。
那球看着小,但内里却别有乾坤。
球里好像浓缩了一整个房间。
白珑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床和桌柜。
但那些东西看起来占据的空间,远比这个球外表看起来的要大多了。
那是什么?
白珑第一次见到。
不像是下层区会有的技术。
据白珑的观察,下层区的科技发展程度和她曾经的世界差不多。
就算是下层区经济最发达的淞都,也没看到路上有这样的东西。
这球看起来不光是有舒适性,而且防御性能也很好,估计一般的子弹不能伤到它分毫。
金属球等男人进去后,不一会儿就启动。
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在了白珑的视线中不知去向。
甚至一丝声音也无。
难道是那是中层区的技术?
白珑猜测。
看玉池对那人的态度,还有他指名道姓要扶光去见他,地位就不会比扶光低。
而扶光已经是下层区一星域的执政官了。
哪怕是下层区最高级的星域执政官,也是和扶光同一级别的存在。
就算有鄙视链,但也不会大胆到这个程度。
除了中层区的人之外不作他想。
白珑想起楚楚说过,永夜城也会有中层区的人来。
而那个人,白珑就在不久前,还在地下见过他。
当时他坐着离其他人有一定距离,也不和其他人说话。
但同样也在吸食血花。
那些人明明应该被石块埋在地里,就算能出来,也不应该这么快,而且身上还这么干净。
难道又是中层区的什么高级技术?
白珑对中层区越来越好奇。
中层区拥有可以轻松从坍塌中逃生,而且分毫不伤的技术。还有可以出行休息用的空间球……
一切都比下层区厉害了不止一倍。
白珑更加坚定了要去中层的想法。
中层,那里有更安全,更便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