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永夜城，花魁广场。
绫罗绸缎装饰，金粉鲜花点缀。
广场焕然一新。
女娘们穿着纱裙锦衣，粉面桃花。
一个个宛如天上秀美的仙女。
“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身穿礼服的男人微笑着伸出了手，接过迎面而来的贵客递出的精美邀请函。
“汉森先生，永夜城欢迎你的到来。”
迎宾微微侧身，一个等待门后的女娘浅笑着上前：“汉森先生请这边走。”
广场外，不少男人纷纷探头，想一睹门禁后的风光。
“听说今天的花魁祭可不得了，扶光城主手底下找了好几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惜没机会看了……”
“这花魁祭真是比监狱还难进。到底花多少钱才能搞到邀请函啊？”
男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一时有些上头。
“我找人打听过，听说得到城主邀请的都是些在永夜城花了大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星币的大人物。我是没机会了，还是找熟悉的女娘喝酒去了……”
这人说着，摇了摇头，朝广场相反方向的花楼走去。
旁边的人听到他说的数字，瞪大了眼咂舌不已。
要知道，在永夜城消费都是用的旧币。
旧币本就不比星币值钱。星币都能花几千万，那得是在永夜城找多少花娘啊！
有这钱，永夜城城主都能请了吧！
旁边，有个大腹便便穿金带银的暴发户听到这人说的话，神色不满：“我也花了差不多，为什么没请我？”
他在永夜城花了也不下大几百万了。
甚至为了参加这次的花魁祭，他提前很多次就派人去和玫瑰透过口风，表示自己可以继续加钱。
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受邀的人都是扶光一手安排的。
他们也无法参与。
暴发户刚想上去和广场门口的迎宾理论，但还没等他靠近，就被不知从哪来的几个人“请”走了。
广场内的小楼上。
“城主，闹事的可疑人已经被带走了。”
秀缨微微低头。
他的前方，男人穿着轻薄的纱衣，大片白皙的胸膛裸/露在外，清俊的脸上波澜不惊。
扶光任由自己风光大敞，云淡风轻咬住了身后女娘喂来的葡萄。
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散开。
扶光眯起了眼，享受着女娘温柔的头部按摩。
“直接解决了吧。花魁祭快开始了，玫瑰园的事，我不想再看到了。”
秀缨脸上笑容不变：“是。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中层的几位大人也都安排在了您房间的附近。”
“嗯好。找几个顺眼的去伺候，之后还有需要他们那些大人物的地方。”
扶光对秀缨办事一向很满意。
只是说到大人物的时候，扶光却是也没有多少尊敬的意思。
秀缨是他手底下四个人里面，最让他放心的了。
“城主，玫瑰的尸体还停在玫瑰园的禁闭室里，要不要也一起处理掉？”
提起自己之前的老同事，秀缨脸上也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就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玫瑰那个废物不提也罢。居然被几个不知道哪来的老鼠干掉了。但他的尸体还有用，等花魁祭之后再说吧。”
扶光冷哼一声，头也顺势不小心动了下。
“嘶……”
头皮发根被拉扯，几根头发直接被顺势扯了下来。
而身后扯下了扶光头发的女娘还没什么反应，就直接被扶光一掌打在了脸上。
力气之大，女娘瞬间被打倒在地上，嘴里溢出了鲜血。
看女娘趴在地上没了动静，扶光毫不在意地用手帕擦了擦什么也没有的手指，轻飘飘道：“这个也废了。你等下重新给我送个过来吧。”
“是。”
秀缨乖顺的垂首，离开房间的时候，直接把地上女娘的身体拖了出去。
避开其他人，秀缨把那女娘拖进了小楼内的一处拐角。
几秒后，两人消失在原地。
“回来了？城主说要怎么处理玫瑰的尸体？”
玉池手里还是那把折扇，一晃一晃的。
他身后不远处的软榻上，一个黑衣男人侧卧闭目，对他们说的话一点也不关心。
“等花魁祭之后再处理。”
秀缨一边说，一边把女娘拖进了旁边的隔间。
隔间打开，里面站着两排共六个女娘。
这六个女娘两眼闭合，面容恬静，像是睡着了的美人玩偶。
秀缨把那受伤的女娘直接扔进隔间的角落，在闭眼站着的六个女娘中挑选一番，最后选了个穿着肉粉色长裙的盘发女娘。
秀缨一口咬破自己的食指，把指尖的血涂抹在女娘的额间眉心处。
浓艳的血液眨眼就融进了女娘白皙的皮肤中，一点也看不出痕迹。
随后，闭着眼的女娘缓缓睁开了眼。
秀缨淡声道：“出门右拐第五间房，去伺候里面的人。”
粉裙女娘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像是第一次动一般，一点一点走出了房间。
等走出几米后，粉衣女娘像是适应了身体，动作逐渐自然灵活。
她走到秀缨说的那间房门后，轻轻敲响了房门：“桃香前来侍奉。”
……
“听说这次他们找的女娘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希望扶光不会让我失望。”
汉森就是这次从中层受邀前来参加花魁祭的人之一。
永夜城虽然是下层区贱民搞的，但还算有点乐子。
特别是城主扶光，倒也勉强算是个人物，能搞出这样的地方。
“就是可惜了上次才只吸收了一个。只能说果然下层区的安保也就这样了。”
另一个中层来的人轻蔑道。
他们聚在这的几个都是中层来的，特地让扶光给他们安排了个房间。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一人一间，实在是下层区的地方太小。他们不想跟其他下层区的贱民靠太近，就干脆几个人在一起了，还能有人说个话。
“地下游乐场没了，也不知道今天扶光会献上来什么好东西……”
他们说着东西，眼睛却在落地窗下方，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女娘身上游移。
如果白珑在，就会发现这些人，都是上次她在地下看到的，吸收丧尸女娘血花的人。
“我听扶光透露，说这次有个异能还算看得过去的女人。不知道能不能助我异能突破一层。”
汉森握了握拳，感受到了体内异能的波动。
但还不够。
他要更强大的力量。
“我也还差一点就能提升了。下层区的贱民要多少有多少。扶光还想让我们帮他搞进中层的事不是么。”
说话的人晃荡着手里的酒杯，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
“是啊，他还想进中层……”
汉森举杯和那人隔空碰了下，仰头喝下了那杯酒。
……
“受邀的人已经开始入场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开始了。”
楚楚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五点了。
晚上六点的时候，花魁祭就会正式开场。
“你们真的在花魁祭里安排了人吗？”
水荷还有些不放心。
白珑说已经有她的人进了花魁祭。
可花魁祭的看守严格程度她们都知道，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连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现在宾客入场可以说是她们趁机混进去的最好时机了。
等花魁祭正式开始，所有入口都会关闭锁死。
到时候她们想进去就不可能了。
“他三分钟之前刚跟我发过消息，已经就位了。”
白珑晃了晃手里的光脑。
她说的人，就是方令。
昨天晚上解决了玫瑰后，白珑和楚楚两个人紧急从现场撤退。
玫瑰一死，原本在方令门口看守的护卫得到消息，不得不派人到楼下看情况。
趁着方令门口的看守松懈，白珑和楚楚一路且战且退。
没了玫瑰，那些护卫对白珑她们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她们很轻松甩掉了追击的护卫，然后趁其不备，翻身从外窗进入了方令的房间。
通过方令的传送门绕路避开后来追击的眼线，白珑和楚楚成功回到了她们的据点。
水荷和其他帮忙的女娘本身就属于玫瑰园，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待着就行。
那些护卫也不会想到，这些一向乖顺的女人，居然会大胆到帮人刺杀楼主。
花魁祭在即，扶光知道后也只是派人来简单看了下情况，然后就让秀缨他们三个分了玫瑰园的女娘。
花魁祭如期举行。
玫瑰的尸体现在还摆在玫瑰园的禁闭室里，无人问津。
方令作为玫瑰园原本的王牌，被揽月轩的长夜划到了名下。
现在作为揽月轩的一员，等下参加十五花娘的表演。
听了白珑的解释后，水荷有些意外：“倒是没想到居然是揽月轩……”
“什么意思？”
事关方令，白珑上了几分心。
水荷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揽月轩一向是四个楼里事比较少的，我还以为会是玉池那人把玫瑰的底牌抢去。”
在永夜城待久了，水荷她们这些女娘也多少了解一点四大楼的情况。
四个楼里，红颜堂的秀缨是最受扶光青眼的，经常来往于城主府。
而清池阁的玉池和玫瑰园的玫瑰一向看彼此不顺眼，有什么资源都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抢过来的。
但长夜手下的揽月轩，却可以说是四个楼里事最少的了。长夜这人神出鬼没，与世无争。
揽月轩因此也是四个花楼里走的最与众不同的路子。
“什么路子？”
白珑好奇了。
一直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揽月轩的事。
水荷脸上突然露出了有些向往的表情：“女王。”
“女王和她的狗。”
想到揽月轩的经营定位，水荷忍不住笑。
白珑：……
楚楚：……
白珑看向楚楚：“你也不知道？”
楚楚低头：“揽月轩比较偏，也不和其他楼往来。”
那是不能往来啊。女娘走的路线都不一样，这是怕其他女娘被引诱去做女王甩小鞭子吧！
白珑真的觉得永夜城的角色定位很丰富。
这么一想，方令虽然性别不太对，但在揽月轩手里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差不多了，准备行动。”
白珑看了眼时间，快到方令说的时候了。
她和楚楚往暗处藏了藏。
等她们刚刚站好，一团紫黑色的云雾出现在她们面前。
“快，快进来。”
方令从云里探出了个头。
白珑和楚楚进入传送门。
“我们在这等你们信号。”
佩红身后是无数带着面罩，穿着劲装的女人。
她们手中都拿着武器。
“咻！轰！”
半空中，一朵绚烂的烟花炸开，紧接着是一朵又一朵。
烟花满天，勾勒出百花的模样。
“花魁祭开始了。”
白珑和楚楚跨过传送门，直接到了方令刚才所在的地方。
是一处空旷的房间，除了凳子和几张简易的桌子外，什么也没有。
白珑一扭头，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缩在桌子后面的方令。
“衣服不错。”
白珑沉默了一会儿道。
“别说了！”
方令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捂住低到胸口的领子。
白珑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里面还垫了两个馒头。
“这是其他女娘给我的。”
方令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有些悲从中来。
之前，同是十五花娘的女娘们不小心看到了他换衣服，同情地盯着他的胸口好一会儿后，热情地给他塞了两个馒头，还说是用的，不是吃的。
方令第N＋1次强调：“我是永夜暗黑邪魔大帝！不需要这个！”
白珑安抚：“嗯嗯嗯，好好好。”
她和楚楚观察了一下四周，轻轻打开了房门。
透过门缝，白珑直接和门外的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终于来了？等你们很久了。”
门外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双手环胸虎视眈眈看着白珑。
“果然，在这蹲你没错。”
长夜挑眉，手中异能闪烁，战意暴涨。
第47章
“果然在这能等到你。”
长夜双手张开，指间隐约可以看到紫色雷电闪烁。
这人是雷电异能！
雷电作为五大自然系异能的变异种，一向是公认的超强攻击性异能。
这人怎么会在这？
白珑手抓住了门把手不松，另一只手异能凝聚。
“永夜城几次事都是你搞出来的吧，我等你很久了。”
长夜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等我？”
白珑皱眉。
这人怎么好像跟自己很熟的样子？
她从来都没见过他吧？
不对，这人是谁啊？
白珑脑子里全是问号。
“长夜，揽月轩的楼主。”
楚楚认出了这人，在白珑身后轻轻提醒。
揽月轩……
那就是后来把方令从玫瑰那划去的人。
“也是四大楼主里战斗力第一的。”
楚楚面色凝重。
偏偏在这个时候……
想在这悄无声息的解决长夜几乎不可能。
但长夜也不可能放他们走，这相当于直接告诉扶光她们来了。
长夜一人站在门外，但看起来没有要和扶光通信的打算。
“没错，我等的就是你。是你把玫瑰干掉的。”
长夜显然已经确定了白珑的身份。
白珑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
万一这人是在诈她呢？
解决玫瑰那次，先不说她的装扮和现在完全不同，看这人的样子，明显是早就怀疑她会在这，从这个房间出现。
在这守株待兔呢。
可方令传送的位置，也都是几分钟之前才跟她说的。
这人又怎么会知道……
除非……
后面，方令也没想到会有个人在这。
可他给白珑发最后的位置的时候，明明还特意多绕了几个房间，就是为了有人会摸到位置。
传送门开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你留了标记？”
白珑不觉得会是方令的问题。
她们出现的位置可以说是随机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人在方令或者……她们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聪明。”
长夜眼中的光更盛，很是欣赏地看着白珑。
就像是在看什么宝物。
“准确的说，是我在玫瑰他们三个的身上留了标记。”
长夜也不着急，像是朋友一样和白珑说起话来了。
白珑和方令楚楚交换了个眼神。
这人暂时看起来没有要和扶光报告的意思，先看看是什么路子。
想到这，白珑也想从这人身上再挖点信息，干脆和他有来有往的对话。
“你早就知道我会对玫瑰下手？”
白珑突然有点不敢想，这人究竟提前知道了多少。
“不，我不知道。”
出乎意料的，长夜大大方方地否定了。
白珑三人一时被这人的回答搞得有点懵。
这人怎么感觉好像怪怪的……
“怎么？你们以为我是因为和他们是一起的，所以才在他们身上下标记？”
长夜有些好笑。
白珑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透露出了那个意思。
“哈哈哈哈别笑死我了。”
长夜朗声大笑。
白珑瞬间警惕，手中抓紧了水箭，准备干脆利落给这人来一击，防止他吸引过来更多人。
“先别紧张。这里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长夜像是看出了白珑的动作，眉眼含笑。 ？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特意避开了其他人？
“我在他们三个身上下标记，纯粹就是为了看到底是谁能把他们三个干掉。”
长夜说着，眼里又闪烁出光：“能把他们打败的人，肯定身手不错……”
他特意避开扶光他们的视线注意，悄悄在另外三个人身上都下了只有他知道的标记。
只要他们身死或重伤，长夜就会马上知道。原本在那人身上的标记也会转移到伤了他们的人身上。
他就是靠白珑杀了玫瑰，得到了他的标记，才能知道白珑的动线。
其实如果不是太难靠近扶光，他还想在扶光身上也下个标记。
“我要和你打一架。”
白珑已经彻底看不透这个人了。
搞什么？
搞了半天这人不是来抓他们的，是来约架的。
“你和我打一架。”
“如果你赢了，我就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放你们走。如果你们输了……”
剩下的话，长夜相信自己不说白珑也能懂。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和他打一架白白浪费自己的异能和体力。
就算赢了，他要是一个信号发出去，扶光直接就知道她们来了。
最后扶光带人直接过来围剿，坐收渔翁之利。
长夜像是也没料到这一点，思考片刻后，干脆大剌剌张开了双手：“你们可以搜，看我身上有没有传信号的东西。”
他说着，直接脱下了手上的星环扔在地上，任由白珑她们搜身的样子。
一时间，白珑也有些被他这坦荡的样子搞得摸不着头脑了。
可他是扶光的人，还是四大楼主，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你可以在他们身上留标记，那扶光也可以在你们身上留标记。”
白珑不松口。
长夜烦了。
他狠狠揉了把自己的头发，搞得像是鸡窝：“那你们说怎么办吧。”
他一副非要跟白珑打一架的样子。
“如果你非要的话……”
白珑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转眼道：“那不如等今天之后吧。”
长夜皱眉，迟疑：“今天之后？你不会跑吧？”
没想到他搞了半天憋出了这么句话。
白珑和楚楚顿时表情意味深长起来。
这人看起来……
没什么脑子啊！
“怎么会呢？”白珑义正言辞：“我能跑到哪去呢？从永夜城离开的出口你肯定知道。在这你都能逮到我，换了个地方有区别吗？”
“而且你想啊，我不久前才刚玫瑰打了一场，状态还没恢复。你等我恢复好了，拿出最好的状态应对你不是更好么？”
白珑循循善诱。
为了表示亲近，她还拉开了门，和长夜面对面说话。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武痴。
说到现在扶光还没来，他应该是真的没有给扶光汇报了。
没想到扶光手底下出了这么个人，还偏偏是他发现了她们，简直是天助她也！
果然。
“你说得对。”
长夜点头。
换个思路想，长夜也很期待她们到底能不能打过扶光他们。
如果可以，那他就更期待之后和白珑的比拼了。
如果没有，那也省得他浪费睡觉的时间。
“那我就等你恢复好了来揽月轩找我。”
他说完就让开了路。
显然是对白珑她们准备在花魁祭干什么事毫不在意。
“好，一言为定。”
白珑伸出了手。
长夜也毫不犹豫伸出了手和她回握。
长夜转身离开了。
动作干净利落地让白珑和楚楚都看呆了。
“这人干什么来了？”
许久，方令发出了第一声疑问。
“谁知道呢……但看起来是真的不准备干什么了。”
“别管他了，先继续行动吧。”
白珑直觉这人就是纯粹的想打架。
来自她体内兽类血统的直觉。
但直觉并不是绝对……
“这么多够吗？”
白珑张开刚才和长夜握手的手心。
一小段和蚊子口器一般大小的水筒赫然出现在她的手心。
水筒中空的地方，仔细看隐约可以看到一丝丝血色。
楚楚接过那细小的水筒，感受到里面的血液，微微一笑：“足够了。”
如果有意外，这么点血足够她控制长夜的行动了。
长夜甚至不知道她们还取了血。
蚊子轻轻叮了下的疼痛，对异能者来说，比风吹过的感觉还小。
……
另一边，长夜离开后，直接回到了之前的休息室。
玉池看到他回来，漫不经心地掀起了眼：“你干什么去了？”
长夜没说话，直接转身背对着他躺在了软榻上继续之前的睡觉大业。
玉池气笑了。
这人比玫瑰还让人讨厌。
刚才突然闷不吭声蹿出去，现在又一个屁也不放跑回来。
真的要不是因为自己打不过他，玉池早就跟他干起来了。
想到长夜那一手惊天动地的雷电，玉池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惹不起惹不起……
长夜却是根本就没把玉池的话听进去。
他看着落地窗外广场的全貌，心里倒是有些期待。
不知道白珑会怎么动手……
他实在是快忍不住了。
长夜那张面瘫的脸上，越想越忍不住露出了笑。
……
空中的烟花落下帷幕。
环绕在广场四面八方的绫罗绸缎随风飘动，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银细粉，像是流动的银河一泻而下。
绸缎一端扎在高高的红木柱子上，顶天立地。
另一端，固定在广场中央的偌大花面皮鼓四周。
绸带随风动，星闪纷纷扬扬落下。
皮鼓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很美的女人。
紫红配色的华裙在她身上却半点不显得俗气，反而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如雪般剔透。罗裙上落了细细的闪粉，一闪一闪像是星星落在了她的身旁。
乌黑及腰的秀发只用一支月季花绾在一侧，随风微微扬起轻柔的弧度。
一时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就连远方花楼中寻欢作乐的嬉闹声，都好像淡去了。
在场所有人的眼里，只剩下了皮鼓上那个美得勾魂夺魄的女人。
白珑也看呆了。
玉华真的太美了。
但她一扭头，看到了身旁楚楚那张和台上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突然一下子，白珑感觉头脑清醒了。
刚才那种昏蒙沉醉的眩晕感一下子就消退了。
“不对劲。”
白珑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影响自己的心神。
楚楚也发现了。
“玫瑰不在了，应该不是气味。”
广场中，供受邀前来的宾客们休息的小楼前后都是落地窗，躲屋檐上容易被发现。
但因为中央的皮鼓占地面积很大，舞台的面积更大，为了保证表演的观赏最佳效果，小楼的底座建的很高，像是高脚楼，一楼是一大片空旷。
小楼一二楼连接的部位有一部分很窄的空间，从上面看无论哪都是死角。
白珑和楚楚就藏身在这处。
两人把四周都看了一遍。
白珑凭借绝佳的视力，看清了对面落地窗内的情形。
那里面的几个男人也露出了沉醉的表情，显然是坠入了迷蒙之中。
“是金粉。”
白珑看到空中纷纷扬扬，随风飘散向各处的璀璨粉末。
“快屏住呼吸，别让这金粉沾上。”
白珑凝聚起一层极薄的水膜，覆盖住了她和楚楚两个人。
金粉被水膜黏住，不能再靠近她们身体半分。
“可你为什么好像没有被迷住？”
白珑注意到楚楚一开始似乎就是清醒的。
楚楚想了想：“可能因为她是我亲妹妹？”
白珑：“也就是说金粉不是神智不清的唯一条件……”
“金粉和被玉华的容貌迷住，两者合一才是。”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楚有点无语：“你一个女的被皎皎迷住算怎么回事？”
白珑理所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漂亮姐姐谁不喜欢呢。
玉华出场后，全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玉华开始有动作了。
她双手从背后抽出了两条浅金色的云纱绸带。
绸带落了金粉，像是舞动的银河，在她手中变化出各种美妙的形状。
就在这时，十五花娘上场了。
其中就有难逃一劫的方令。
方令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跟着大部队，扭动起僵硬的身体，挥舞着手里的彩带。
看到他的舞姿，白珑更清醒了。
旁边的女娘们一个个都像是天女下凡，舞姿动人。
而方令像是第一次做人，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人类征服四肢的过程。
白珑：没眼看没眼看。
本以为就方令这舞姿，妥妥的是要露馅的状态了。
白珑都准备冲了，结果发现除了她和楚楚，其他人完全没有奇怪的意思。
楼上那些观众还是如痴如醉地看表演，就好像看不到方令一样。
白珑：“是我瞎了吗？”
楚楚：“除非我们两个都瞎了。”
看来他们没看错，方令是真实存在的。
“应该就是这金粉，让看到的人都认知出现了问题，没意识到那个……”
楚楚神情复杂地看着中间的方令。
“就这样都能混进十五花娘，还没人怀疑。扶光他们是有多想要他的异能？”
楚楚非常不理解。
“他的星环居然没被收掉？”
楚楚想到白珑跟方令是靠星环联系的，就觉得魔幻。
白珑也觉得这一切有些太顺利了。
“他说他交了个备用星环上去，那些人就相信了。”
楚楚：这帮人就这脑子，永夜城居然还能到今天这一步，真是想看看扶光的异能到底有多强。
方令还在一脸不如去死的表情跳舞。
就在方令第无数次踩到自己前面人的脚之后，他终于成功把前面女娘的鞋踩掉了。
方令：抱一丝啊抱一丝。
“那就是玫瑰找到的女人？”
扶光想不注意到方令都难。
“是的。”
秀缨点头回复。
“异能倒是还不错。既然已经归顺了永夜城，也算是识时务了。把她的异能卸了之后，还是送到你或者玉池那改造去吧。”
“女人还是要温柔小意一点，身姿软一点，才讨人喜欢。”
扶光享受着身后女娘们投喂按摩服务，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玫瑰园现在已经不在了。
虽然扶光也觉得开放的女人味道不错，但他还是更喜欢清池阁和红颜堂调教出来的女娘。
温柔贤惠，这才是好女人。
“是。”
秀缨应承。
“好了差不多了，该上台了。”
扶光说着，推开身后的女娘，转身懒洋洋朝着舞台走去。
玉华带领十五花娘的表演已经快到了尾声。
除了方令这个捣乱的之外，其他一切都很顺利。
表演结束，玉华和十五花娘们站成两排。
扶光从她们中间缓缓走了出来。
一瞬间，视觉焦点全都落在了扶光身上。
金粉、灯光……全都朝他倾斜而去。
包括玉华在内，十六个花娘低眉顺眼跪在他的脚边。
扶光很享受这种被仰望的感觉。
“各位，接下来，就是花魁祭真正的重头戏。”
扶光话不多说，只是拍了拍手。
瞬间，原本半开放的广场外围升起了数块金属板，严丝合缝将广场包裹成金属的堡垒。
远处花楼上，有人听到动静顺势望去。
“什么情况？怎么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整个广场被包起来了？”
不少第一次看到花魁祭的客人都站了起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片混乱之中，不少老客人解释道：“别大惊小怪了。这都是花魁祭的保留节目了。每届花魁祭都会这样，就是为了防止被偷看了去。”
对此，客人们虽然口中止不住抱怨，但对这花魁祭的好奇已经彻底到达了顶峰。
不少有钱人都在盘算着，到底怎么才能参加下一届的花魁祭，去开开眼。
……
广场内，灯光落在了皮鼓舞台上。
“相信在场的各位都多多少少听说了，有关这压轴节目的内容。”
扶光视线落在了上方的每个落地窗。
这每个房间里，都坐着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宾客。
想到接下来的事，扶光那张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迷醉狂热之色。
只要完成了这场花魁祭，那距离他去中层的目标又更近了一分。
扶光的目标当然不仅仅只是从下层区进入中层这样。
扶光是下层区出身。
在永夜城这么多年，他早就看明白了。
只要是带着下层区的身份一天，他就永远不能被上面的人看作是人。
中层，甚至更高的上层区，那才是真正他该去的地方！
“请各位尽情的享受吧！”
“这场机制的血色盛宴！”
随着扶光迫不及待的话音落下，绽放开的却不是他想象中血色的瑰丽花朵。
而是一条冲天而起的水柱。
水柱盘旋而上，像是海面中盘升而起的巨龙，骤然重开了层层叠叠的屏障，垂首向着地上那心生妄念的人类怒目而视。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冲到我面前来……”
对着龙形水柱，扶光丝毫不慌。
白珑和楚楚趁着水龙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立刻和场上的方令汇合，马不停蹄准备将场上其他的女娘转移出战场。
“站住。我有说，她们可以离开吗？”
扶光声音透过轰然的水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原本隐藏在后方的秀缨三人突然出现。
秀缨伸出五指，绷紧手指肌肉，一下一下弯曲运动十个手指。
一瞬间，原本跪在地上的女娘们像是被木偶娃娃一般，僵硬着身体站了起来。
楚楚试图把她们抱走，但只是刚刚碰到她们，就被她们猛烈挣扎的手脚踹开了。
“是秀缨的异能，傀儡术。”
楚楚面色冷凝。
要想使用这个异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先决条件……
“这些女娘……已经是尸体了。”
楚楚声音艰涩，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吐了出来。
“怎么会……”
白珑不敢相信。
她敢确定，刚才表演的时候，这些女娘还都是活生生的人。
怎么可能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变成了尸体，任人操控呢？！
“嗯？”
突然，扶光注意到了白珑身边的楚楚，一个闪身飞到了他面前。
扶光的目光在楚楚身上留恋扫视：“你是……”
他想起来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身体还是这么让我着迷……”
扶光垂涎的目光落在楚楚的身上。
“你还觉醒了异能？好好好……”
扶光看着楚楚，越来越满意，几乎是要把目光黏在了她身上。
“你妹妹的异能很好用。”
扶光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但只是这一句话，白珑和楚楚突然就意识到，这些花娘变成尸体，很可能就是楚皎的异能导致的。
扶光得到了楚皎的异能。
这都是扶光干的！
“你！”
楚楚几乎要克制不住心中的恼火，眼睛里的愤怒像是要把扶光千刀万剐。
“明明说是永夜城的太阳，结果却觉醒了这么个杀人异能……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被自己的太阳杀死的感觉，不好受吧。”
扶光恶劣地笑。
他抬手，手中萦绕着几个光团。
“知道这是什么吗？”
扶光把玩着手里的光团：“这些都是那些女人的灵魂。”
“我只需要动动手指，这些女人就会砰的一下……变成尸体。”
扶光弹了下手里的一个光团，像是对待廉价的弹珠。
白珑和楚楚注意到有个女娘的脸色瞬间白了，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身体更加苍白。
“看在你们马上就要和她们一样，变成养料的份上。我就让你们死的明白点。”
扶光走到白珑和楚楚面前，幸灾乐祸地笑道：“这是那女人的A级异能，灵魂磁场。”
“你们的灵魂，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第48章
“灵魂磁场，展开。”
扶光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眨眼印成。
一道不可见的半透明蓝色屏障瞬间笼罩了广场中央。
白珑几人全都被屏障笼罩。
“呃……”
白珑猛地感到脑中神魂震荡，整个人像是要被撕成两半。
楚楚同样。
一想到这是她妹妹的异能，楚楚心中更痛。
“哼，不自量力。”
扶光手中结印转换。
随着他的动作，白珑和楚楚只感觉头脑身体的疼痛更加剧烈。
就像是……
灵魂要从身体内被剥夺出来了。
方令只感觉自己意识恍惚了一瞬，睁开眼就看到白珑和楚楚痛苦地抱头。
虽然不知道自己意识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方令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变了。
他捏紧了拳头，几乎要克制不住上前解救她们。
他下意识想拿黑布面罩，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换了衣服，面罩也在之前的衣服里。
方令愣住了。
可……他不行的……
只有让“他”出来才可以……
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老大就要没命了！方令你快动起来啊！
方令急得团团转，满头冷汗，死死揪着身上的衣摆。
就在他内心极度挣扎的时候，一道冲天的火光自其中一个房间飞出。
空中隐约传来一道嘹亮的鸟鸣，仿佛直击灵魂深处，足以唤醒沉睡的灵魂。
剧痛混乱之间，白珑听到了那道似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鸟鸣。
白珑猛地睁开了眼。
“嗯？”
扶光脸上笑容一滞。
他凝神看向白珑的双瞳。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好像看到这人眼里一瞬间冒出了金光？
但不管扶光怎么看，白珑的眼睛都还是纯粹的黑白，没有一丝金光。
白珑感觉自己好像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灵魂像是被拉长的面条。
一股力量深深埋藏在她不曾了解到的地方，试图把她的灵魂抓回原位。
另一股力量则是狠狠抓住了她的灵魂，想把她的意识拽出体外。
“不死鸟·炎泉。”
空中，一只赤红如烈焰的巨鸟展翅啼鸣，继而化作了一缕熊熊燃烧的火焰，如泉水落下般朝扶光他们冲去。
扶光脸色微变，但脚下没动。
站在他身后的秀缨三人齐齐上前一步。
电闪雷鸣，大地震荡。
原本恢复意识僵在原地的女娘们突然齐齐动作，毫不犹豫飞身挡在了扶光面前，拉起了一道人墙。
雷电融入火焰，重力倾倒。
白珑和楚楚瞬间感觉失重感传来，身体不受控制上飘。
“看来还有救兵啊……”
扶光视线移向火光冲出的方向。
看起来又是一个不弱的异能者。
没想到这次花魁祭，给他的惊喜这么大。
精心准备许久的花魁祭被毁，但扶光半点不见得愤怒，反倒是让人觉得他心情很不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期待。
白珑在空中，感受到扶光一瞬间的分心，对她灵魂的控制好像弱了些。
虽然还有点发软，但身体勉强有了点力量，白珑咬牙，手中凝聚出水箭，狠狠朝扶光他们的方向射去。
现在没有给她瞄准的机会，白珑干脆数箭齐发。
尖锐的水箭在空中划过。
秀缨瞬间操控女娘们从地上一跃而起，准备用她们的身体去替扶光挡箭。
长夜也操纵雷电准备挡下自己面前的水箭。
玉池同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水箭在触碰到女娘们身体的一秒，就化作了柔软的水流落下。
“假的？”
秀缨脸色一变。
就在他们专注于水箭的时候，白珑已经甩出水绳拉住了楚楚的腰。
玉池的重力施展对象变换，对白珑和楚楚的操控自然松懈了。
方令白着脸想上去接白珑她们。
但却收到了白珑的眼神。
别过来。
白珑的眼神只在方令所在的方向停留一瞬。
从扶光他们的视角，并看不出异常。
方令愣在原地。
但还是乖乖听从白珑的话。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出来吧。”
扶光看向白珑她们侧面。
那人知道他在说谁。
刚才一顿混乱，处在小楼内的其他人只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其中，汉森那些中层来的人表现得尤为淡定。
“果然是底层，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居然还让老鼠钻了进来。”
汉森手里摇晃着酒杯，胸前一个银质胸针在光下闪烁着精光。
“但看起来，今天我们可以好好享用一顿了，说不定直接突破一级都有可能。”
他们的视线在白珑她们身上游走。
“这异能，倒是勉强看得过去。”
“和他们比起来，那些女的就看不过去了。”
汉森的关注点明显从女娘们身上转移到了白珑身上。
刚刚有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异能波动。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秒都不到，但他确定是真实存在的。
“没想到在这破地方居然还挖到宝了。”
汉森眼中冒出了贪婪的光。
只要能得到中间那个人的力量，之后的选举他势在必得！
但他们这些人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低等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我们只需要在这坐收渔翁之利。”
几个人相视一笑，举杯隔空碰了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广场上，扶光他们视线在四周不着痕迹扫视。
下一秒，空中骤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晶莹的玻璃纷纷落下。
一人从漫天的闪烁中，缓缓朝着白珑所在的位置走来。
白珑莫名感觉手心发热。
本以为是错觉，但手心里灼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奇怪的是，随着温度变高，白珑感受到的只有温暖，丝毫没有烫灼的感觉。
白珑张开手心，那个都快被她忘记的火焰纹样仿佛是真的火焰一般，在发光。
扭头看了看四周，白珑以为是小红鸟也在这附近。
但看了半天，也没找到。
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白珑抬头。
看到的就是一个远比扶光他们清俊的脸。
那一瞬间，白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似玉雕若玉琢，如清风朗月入怀，说的应该是他吧。
但很明显现在不是欣赏帅哥的时候。
白珑眨眼就调整好了情绪，直接忽视了那只手，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转头对着扶光。
那只手的主人：……
难道是我出场的方式还不够惊艳？
他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是哪出了问题，才让他精心准备的初见场面，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
还有机会。
他整理好表情，露出了个清爽干净的笑容，还想跟白珑说什么。
但白珑压根没给他机会，对着扶光召唤水箭再次进攻。
男人笑容僵在了脸上。
楚楚注意到了男人的几次动作，很不合时宜的想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这就是所谓的媚眼抛给木头看吧。
水箭再次被女娘们组成的人墙逼散。
白珑几次进攻，都被秀缨操控女娘挡住。
他像是捏准了白珑不会对这些女娘动手，几次操控女娘们的身体都像是扯着一块破布，来回甩，丝毫不顾及那些动作会不会给女娘的身体带来难以挽回的伤害。
但也正式这几次进攻，白珑隐约感觉到了点古怪的地方。
明明扶光可以直接用异能像之前一样，直接操控她的灵魂，让她不能再进攻。
但他没有。
扶光站在原地，周围被秀缨他们三个保护了个完全。
而刚才清醒的女娘们又失去了意识，被秀缨操控。
刹那间，白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扶光同时不能操控两批人。
或者说是他同一时间，能控制的人是有限制的。
表演前，白珑曾问过方令。
听他说，这次十五花娘之中，真正是异能者的，应该只有他一个。
也就是说另外十四个人都是普通人。
她朝方令所在的位置看去。
方令还站在原地，一脸懵。
原本和他站在一起的女娘都飞了出去，只剩他一个人。
扶光没有操控方令。
仔细一想，一开始扶光操控那些花娘灵魂的时候，方令好像只是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就自己恢复了。
而这次，扶光避开了方令。
“他想再操控异能者灵魂需要一定的恢复时间。”
白珑心中猜测，嘴里说了出来。
扶光脸色微微一僵。
白珑没错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猜对方向了。
异能者和普通人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强度都不一样。
转换成灵魂的话，简单地说，就是想要操控异能者的灵魂，会消耗扶光更多的异能。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方令只是意识恍惚了一下的原因。
扶光下意识想操控十五个花娘，但忘了里面还有个异能者方令。
十五个花娘都聚在一起，想一下子单抽出方令需要时间，所以他直接释放异能后，触碰到了那个属于异能者的强大灵魂，再把他放了出去。
这也是他第二次，可以直接避开方令的原因。
中间扶光又控制了白珑和楚楚，虽然没有彻底剥离她们的灵魂，但想来也花了他不少异能。
以至于他现在只能选择操控异能耗费更少的普通花娘来拖延时间。
还有就是……
明明玉华还在旁边，但扶光却没有操控她……
白珑没说话，手中又凝聚起水箭。
秀缨五指微动。
女娘的人墙严阵以待。
水箭冲到了他们眼前，却突然转了个弯，以更快的速度朝玉华的方向飞去。
“快拦住她！”
扶光露出了到现在为止最沉重的表情，大喝道。
楚楚在白珑突然改变水箭方向的瞬间，也惊了下。
但她不知道怎么的，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不因为别的，就是她心里相信白珑。
她相信她不会做出伤害玉华的事。
扶光暴喝出声的瞬间，玉池和长夜都动了。
秀缨还在原地保护扶光。
“重力反转！”
玉池体重猛地变轻，一跃而出，飞出数十米远，一伸手狠狠抓住了其中一支水箭。
锋利的箭头划破了他的手心。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和水混在一起。
白珑手指一动，那几滴混合了玉池血液的水珠调转方向，朝她的方向飞去。
长夜却没用手碰到箭。
雷电在他手中闪烁，从天而降直接劈散了剩下的几支箭。
感受到水箭轻而易举就被雷电劈灭，长夜微微挑眉。
他瞬间知道了白珑本来就没准备对玉华下手。
想也是，对无辜被作人墙的女娘们都没办法下手的人，怎么会突然攻击玉华呢。
显然扶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刚才他紧张的样子，作不了半点假。
“楚皎是他的命门。”
白珑毫不犹豫，飞身就朝楚皎的方向飞去。
楚皎的灵魂早就被剥离，现在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到有人朝自己冲过来也没动作。
眼见白珑发现了楚皎对自己的意义，扶光面容骤然扭曲。
他俊逸镇定的样子不复存在。
但他不敢离开原地分毫，他的异能还没恢复，而现在在场能被他操控灵魂的只有那十四个女娘。
秀缨的傀儡术想要施展，必须有尸体。
扶光只能恼怒地冲玉池和长夜吼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必须给我拦住她！不然我要你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第一次看到扶光这么生气。
长夜和玉池有些稀奇的看了他一眼。
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扶光一直随身带着玉华，本以为是喜欢她的相貌。
现在看来，恐怕不止是这样。
想到扶光异能的来源，白珑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想法。
“扶光的异能是楚皎的，他这么重视楚皎，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楚皎死去，就会影响到异能？”
“可皎皎早就……”
楚楚声音艰涩。
不是她不想承认，只是想起来都会觉得心口闷痛。
“楚皎还不一定死了。”
白珑突然道。
一个人死去，可以理解为灵魂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灵魂消失的**，失去了血液的濡养，会开始腐烂、崩坏……
可玉华已经在扶光的手下这么长时间，身体却依旧完好无损，甚至可以进行游街活动。
她的灵魂还在！
想到这一点，楚楚的眼睛骤然亮起光芒。
她的妹妹可能还有救！
玉池靠得最近，已经快要抓住白珑的衣角。
突然，正在半空中的他感觉自己动不了了，全身的异能在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没给他一点点缓冲的机会，他直接重重摔倒在地。
玉池想说话，但发现连嘴动起来都困难。
他整个人像是瘫痪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楚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好久不见了，玉池楼主。”
楚楚一只手中悬浮着几颗细细的水珠。
水珠透明，但里面有血红色的颜色。
玉池看着楚楚的脸，因为脸部肌肉不能动，只能拼命向上移动眼球。
“这里面是你的血。”
楚楚俯身：“被人控制自由的感觉，好受吗？”
玉池眼里的愤怒几乎要凝聚成实质，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