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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砚垂眸,摩挲着腰间的香囊,“总觉得很抱歉,我不该耽搁,应该早些找到你。又或者说,不该着急履行婚约,害得你匆忙离家。”

慕时愣了愣,“你这哪里是抱歉,明明是在怪我。”

“我送你的镯子,为什么不带?”他倏忽问道。

慕时摸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气完师兄她就把镯子收起来了。

“你送我那支金钗救了我三次,再多,可真要还不起了。”

钟离砚抬头,看向漫天星辰,“从前、现在,你都总想着还我。可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吗?为何要和我撇得这么清。”

“我……”

“小时。”钟离砚攥紧手心,“你假死脱身,是为了逃婚吗?”

慕时亦仰面观星,“是。”

“但并非不想嫁你,只是不想因为嫁你,灵脉尽毁,做个废人。余生便只是联姻的象征,只是你的妻子,只是两个世家的脸面。”

钟离砚松了口气,“那你便从来没想过,与我成婚吗?”

“想过。”

“过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日子,我当然想过。”慕时的视线逐渐失焦,“尤其是离家以后,每每遇到不顺心的,我就想着,当初还不如嫁给你算了。”

钟离砚看向她,久久注视。

“但是……”慕时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坦荡,“你了解我的,对吧。”

对,钟离砚心想,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时。毕竟那么多年,他的心思,就只扑在剑和她上。

就是因为足够了解,所以才需要一次次欺骗自己。明知她送来的礼物都是回礼,他也满心欢喜地期待。明知她不懂针线活,也不可能浪费时间去绣一个香囊,他还是把“她亲手绘制的香囊”随身携带。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一眼便知,她为向她赠花的西陵桥心动。他嫉妒到发狂,明知极有可能不敌西陵剑,还是打上门去,不肯服输。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在她和自己讲道理,却扭头对她的师兄凶巴巴的瞬间就明白,他才是外人。

他比谁都能断定,她不可能喜欢自己。

“所以你心里,我在什么位置?”他问。

慕时并膝,支起手肘,捧起脸,似是在思考。

她竟答不上来。

“总之,若你遇到麻烦,我永远不会视而不见。”

钟离砚唇边的笑些许苦涩,“那若是天大的麻烦呢?大到会连累到你,大到危及性命。”

“难道在你眼里,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吗?”

慕时一本正经,竖起三个手指头,“你若不信,我可以发……”

“我信。”

钟离砚挪开眼,低喃,“我信。”

*

慕时回来时,师兄还在帐篷前,站立的位置,与她离开时无差。

只是转过了身,背对来人。

“你怎么还在这?”

闻人鹤的目光略过她的头顶,“不是你让我等你的吗?”

“那我也没让你在这等。”慕时踮脚进入他的视线,“何况你哪有那么听话。”

闻人鹤微微侧身,“这么晚才回来,玩得很开心嘛。”

“很晚吗?”

“天都黑了还不晚?”

慕时白他一眼,“我走的时候天就黑了。”

闻人鹤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问:“星星好看吗?”

“你有完没完?”

慕时懒得搭理他,掀帐而入。

闻人鹤紧紧跟随,入帐一片漆黑。

他刚欲点灯,施术的手被人狠狠打下,“啪!”的一声极为清脆,纯纯报复。

闻人鹤忍俊不禁,但想到她刚刚跟别人看完星星回来,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他冷厉道:“你不要仗着我看不见就胡作非……嘶!”

慕时狠狠揪了一把他的辫子,还饶有兴致地把玩铃铛,将他打量,似乎在挑选从何处开始蹂躏。

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闻人鹤用气息感知,他一动不动,装着微微气恼的样子。

“管天管地,你当你是谁呀!”慕时掐着他的脸质问。

“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兄。”他低声道。

他没反抗,这个距离刚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气息萦绕在他脖颈之间。

慕时用铃铛敲在他额间,“那我也只是你师妹,你见过谁家师兄管师妹这么宽?我跟别人玩得开心,你还不高兴了?”

闻人鹤心情沉闷,“那谁家师妹整日和师兄搂搂抱抱?”

“我……”慕时语塞了片刻,“那你也没拒绝呀!”

“那是因为……”

他顿住。

慕时紧盯他的神情,“因为什么?”

闻人鹤敛目垂首,“你明明就知道。”

“不知道!”慕时气恼地踢了一脚空气,不满地把他推开,“我不知道!”

分离的瞬间,闻人鹤心生恐慌,下意识将她抓住,将柔软的躯体拥入怀中。

慕时抬眸,瞥见他黑暗中慌张的侧脸。

“谁家师兄跟师妹搂搂抱抱的。”她伸长脖子,语气傲娇,“这话刚刚谁说的?”

闻人鹤在她耳畔低语,“我没说你只是师妹。”

慕时不再催促,睁大了眼睛,静静等待。

“还是……”

他像卡住了一般,有口难言。

慕时耐心不够,偷偷掐在他腰间,用力一拧。

闻人鹤握住了她“捣乱”的手,引她与自己十指相扣,温热的包裹令慕时暂时老实。

他的另一只手圈在她腰间,给足她抽离和拒绝的机会和时间,缓缓收紧。

“解药。”他说。

慕时怔愣。

他得寸进尺,埋头在她肩颈间,用脸轻轻剐蹭。

“你……”慕时心中纠结无比,小声嘟囔,“过分。”

闻人鹤顿了顿,随后往前倒去,在慕时惶然之际,调换神位,让她跌落已身。

他向右展臂,不再将她束缚,由她去。

慕时右手撑在他胸膛,支起自己上半身,盯他许久,最终……伏身而下,缩在他臂弯中。

啧,真暖和。

半刻钟后,闻人鹤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

这就睡了?

——

清晨,帐篷外面喧闹声不断。

慕时睁眼便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心情颇好。

“你再不起来,我的胳膊就要废了。”

慕时揉着眼睛坐起来,感到灵力充沛,这才想起昨日本该双修的,看来他是趁自己睡着独自完成了。

难怪……做了个缱绻的梦。

“在想什么?”闻人鹤见她目光飘忽,忍不住问。

慕时语塞。

她清了清嗓子,起身往外走,“我去吃早饭了。”

刚迈开步子就被拉了回来,闻人鹤右手钳在她腰际,左手勾她下颌,引导她看自己。

“干嘛!”慕时被他弄得痒痒。

闻人鹤面无表情,“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慕时歪了歪脑袋,“什么交代?”

“你说呢?”

“不知道。”她满脸纯然。

她几度要跑,都被闻人鹤拽回,“装傻是不是?”

“师兄该不会当自己昨日……”慕时挺起腰,目含质疑,“已是在跟我表白心意吧。”

闻人鹤微怔,“不然呢。”

“想得美!”

慕时强压笑意,“不算!”

“不算……你还睡我?”

慕时:“……”

她野蛮地捂上他的嘴,“我没有!”

“就算……”她语生迟疑,但蛮横,满含试探,“有又怎样?”

闻人鹤瞥过她既不娇羞也不扭捏,甚至理所当然的脸。

冷着脸恐吓道:“那你就完了,”

慕时:“……”

怎么个完法?

痛下杀手?

第67章 幼稚

不似前两次秘境那样来得巧,慕时在骊山山顶足足等了有一个月。

刚开始还能赏赏骊山的景,挖点山上特有的花草。渐渐的,景看腻了,山都快被拔秃了。

慕时双手捧着脸,望着地面一朵黄色小花发呆。在她左边,是月芽儿在修炼,自从和虎牙儿重逢,它便被激起了好胜心,奋发图强。

右边是师兄在打坐,闭着眼睛,专心致志,好似僧人入定。

慕时百无聊赖,往右看去,手速极快地扯了一下师兄的辫子。然后看向左边,若无其事地看着月芽儿。

闻人鹤瞥她一眼,没有计较。

刚闭上眼睛,又被扯一下。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他侧目,慕时依旧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他再阖目,屹然不动。

慕时试探地看过来,无声抬手,去揪铃铛。

“啪!”

刚碰到,就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闻人鹤手钳“真凶”,微微转过身来,“你幼不幼稚?”

被抓现行的慕时非但不心虚,还没打算老实,当着他的面就去抓铃铛。

闻人鹤身体后倾而躲,留着一点距离,给她再往前靠一点就能得逞的错觉。

她果然上当,继续往前抓,浑然未觉已过安全距离。

闻人鹤缓缓折腰,留下破绽,她看准时机往前一扑,铃铛抓到了,人也落入他怀中。

他幽幽道:“这么投怀送抱的做什么?”

慕时本要得意的,挑衅地在他眼前摇晃铃铛。

他的话一出,她才惊觉自己成了掉入陷阱的猎物。

“你占我便宜!”

“明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慕时摁着他的肩膀,借力起身,谁料他屈起食指,在她腰间挠了挠,弄得她痒痒使不上力气,再次跌落。

她忿忿抬头,“还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

闻人鹤面不改色,语气好似真被冤枉了一般。

四目相对,慕时忽而神色狡黠,伸出食指在他右脸一笔一划地写着。

闻人鹤的唇边带着浅浅笑意,没有阻止她,清晰地感受到,她写了一个力道很重的“坏”字。

“在骂我?”

慕时满脸正经,“超客观的。”

“瞎说。”闻人鹤低声反驳,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她腰上。

暖风过境,将满山的冰衣融去。

慕时愕然抬头,天地被一阵温柔的风轻抚。

众人齐齐望向石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色漩涡卷入,置身虚无幻境。

突然没了遮挡,大家还保持着在外头的样子。

有的捧着碗在吃饭,吃食一半在嘴里一半在碗里;有的在睡觉,没了帐篷和被褥,直挺挺躺在地上;有的……

慕时赶紧爬起来,眨巴眨巴茫然的眼睛。

唯一进入秘境的非人之物,便是石碑。它和在外头相比,长大了四五倍。

碑面亮起一个硕大的“赌”字,下面有三个小字——比大小。

与此同时,以石碑为界,划出一条金线。

左边为“大”,右边为“小”。

众人明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赌局,也是秘境的第一关。

比的……应该是运气。

慕时恰好站在金线上,不管是向左挪,还是向右挪,都感觉不太安全。

忽然响起摇骰子的声音。

巨大的骰盅悬于众人头顶,降下一片阴影。骰子滚动的声音像是山坡落石,给人以危机感。

声音一停,地面“大”和“小”两个字便亮起金光,将人召唤。

石碑上字消失,变成了一注金光而拟的香,金光渐渐在散去,像香在燃烧。

众人猜测,这代表一炷香的时间。金光尽散便是时间到,骰子摇晃的结果会被揭开。

在此之前,大家需要做出选择。

也就是用自己押注。

慕时抬头张望,滕玉棋凑到她耳边,小声询问,“你是不是能看到?”

用天眼定是能看到的,慕时轻咳两声,正义凛然,“那不作弊吗?”

“当然不是!”滕玉棋煞有其事,“这是赌桌,应该叫出老千。”

慕时:“……”

有区别?

“谁都知道赌徒没有好下场,而棠午剑仙的万贯家财却靠赌得来。”

滕玉棋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腰,“你当他靠的真是运气吗?”

“剑仙岂是这种人。”慕时别过脸,看向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钟离砚,“她诋毁你崇拜的剑仙,你不辩解一下?”

钟离砚:“……”

无从辩解。

见他的表情,慕时信了。

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就简单了。

“咳。”她出声提醒。

滕玉棋会意,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的眼睛被旁人窥见。

二二三,小。

“咳。”

慕时再出声,滕玉棋便让开,还扬声转移注意,“该往哪边走呢,真是难选啊!”

她看向慕时,“不如跟你选好了,从小到大,就属你的运气最好了。”

“真的吗?”慕时挑了挑眉。

滕玉棋一愣,虽知她是为了掩人耳目随口问的,但……这家伙的确运气很好。

爹娘健在,母亲是那样的温柔,会在她哭泣时耐心安抚。

而不是像严厉的滕玉家主一样,呵斥她“不准哭!”

因为哭是弱者的表现,她是滕玉氏的大小姐,无论何时都不能软弱,不管和谁比都不能输。

“你发什么呆?”慕时诧异,这人怎么突然呆住了。

滕玉棋回过神,“当然是真的,我就没见过比你运气更好的。”

因为总要在同辈中争当胜者,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她。

只有眼前这家伙,会在她表现时,拍手叫好。

“那好吧,让你沾沾我的运气。”慕时大方道。

她拉着身后的闻人鹤走向“小”的区域,其他人跟随。

待她回头,只见钟离砚还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她。

慕时嫣然一笑,“不信我吗?阿砚哥哥。”

闻人鹤蓦然睁大了眼睛,默默将她甩开。

慕时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

“过来呀。”她催促道。

钟离砚久久注视着她,忽而笑了。朝她走去,仿若目之所及只有她。

闻人鹤心生郁闷,又将慕时的手握住。

抓得极紧,慕时挣脱不开,抬头瞥他一眼,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在问:“你幼不幼稚?”

闻人鹤对她的“质问”视而不见。

石碑上的金光散尽,头顶的骰子亮出真容。

二二三,的确是小。

有人站在分割线边缘,骰子谜底揭晓的瞬间想临时更改阵营。但迈开的腿像被烫到一般,只能缩回。

地面的“大”字光芒暗去,整个区域以及站在里面的人瞬间消失。

虚无幻境的空间只剩一半,又被重新分割为“大”“小”两派。

如落石般的骰子摇晃声再度响起。

响声停下后,慕时又在滕玉棋的掩护下提前看到结果。

四五六,大。

慕时往“大”的区域挪动脚步,但刚过金线便走不动了。

其他人都跟随她进了“大”,唯有闻人鹤还站在原地。

慕时借着他没松开的手用力拽,但丝毫不见成效。

他像长在那里一样,根本拽不动。

“杵那干嘛,你过来呀!”

闻人鹤只是看着她,双腿像灌了铅,走不动。

“你该不是……”慕时狐疑。

该不是为着那声“阿砚哥哥”吧,他想干嘛?是生气,还是要同等待遇?

“过来!”慕时最终还是只有两个字。

闻人鹤一声不吭,但显然不满,别过脸去。

石碑上象征时间的金光慢慢在散。

“你就非得挑这个时候吗?”慕时左右看了一眼,其他人默契地扭头,没有看他们。

唯有钟离砚毫不避讳地盯着。

他忽然出声道:“算了小时,他许是比起你,更相信他自己。”

慕时恍然大悟,佯装不悦,“不信我就算了。”

闻人鹤:“……”

他面无表情地迈过金线,横在两人中间,背对慕时,看向明目张胆挑拨的钟离砚。

后者不心虚不畏惧,迎上他的审视。

慕时踮脚,越过闻人鹤的肩膀,唤道:“阿砚哥哥。”

闻人鹤回头,俯身在她耳边,“你叫得还真是亲近啊。”

“我一直都是这么叫的。”慕时眨了眨眼,“而且这样叫有两个好处。”

“什么好处?”

慕时很是认真道:“一个就如你说的,显亲近,这样他肯定会在秘境中护着我点。第二个嘛,就是……”

她勾勾手指,示意他下来点。

闻人鹤眉头紧锁,朝她弯腰。

在他耳畔,慕时的声音含笑,“逗你好玩!”

闻人鹤:“……”

果然是成心气他的。

“无聊。”

慕时白他一眼,“我看你才无聊,杵那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只凶我!”

慕时愣了愣,有吗?

“谁说的?”她叉腰,凶巴巴道,“尾巴没过线那个,给我滚过来点!”

月芽儿一激灵,连忙将搭在金线上的尾巴收回,耷拉着脑袋,爬到她脚边。

闻人鹤:“……”

好嘛,他就跟这条笨蛇一个地位。

石碑上的金光又一次散尽,骰子摇出的点数显现,四五六。

这一次,“小”的区域金光黯淡,连带着站在里面的人消失。

赌局过三轮,将秘境空间缩小,秘境里的人也只剩一百。

头顶的骰子消失,石碑空白。

在众人茫然之际,暖风再次吹拂,眼前景象大变。

酒香四溢,只是闻着,都有些醉人。

石碑伫立在宽阔的圆环桌中间,亮起一行流光溢彩的大字——有客自远方来,赠饮三杯。

桌上摆着一杯杯酒,透明又精致的杯盏泛着不同的颜色,淡紫、水蓝、浅青,代表着不同的酒。

“就知道有酒这一关。”滕玉棋端着一杯,放在鼻尖轻嗅,忍不住感叹,“好酒!”

“棠午剑仙真是大方。”桑音捧起酒杯,难掩兴奋,“果然没白来。”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慕时亦朝酒杯伸手,却被钟离砚拦住。

“这酒再好,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没你想的那般娇弱。”闻人鹤在旁冷不丁道。

钟离砚皱起眉头,“你压根就不了解她。”

“不了解她的人是你。”

“欸!”慕时插进话来,尤恐他们这个时候,且因为她吵起来。

她将闻人鹤推开,后者不情不愿地背过身去。

“其实……”慕时叹了口气,“我的确和从前、你认识的那个我不一样。”

钟离砚怔然。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都能拿剑了。喝几杯酒这种小事,伤不到我的。”

“你的身体,可是连伯父都束手无策。”钟离砚不解,“你是如何改善的?”

慕时沉默。

良久才嘀咕一句,“反正就是变了。”

“好酒!”

人群中有人高声赞叹。

三杯落肚,不少人醉得踉踉跄跄。

“这秘境考验,就是喝酒吗?”有人扬声问,“这能难得倒谁”

慕时和师门几人齐刷刷看向闻人鹤。

桑音因为喝了酒,面色酡红,扒拉着闻人鹤的胳膊,“师兄,这个好好喝啊。为了传说中的绝世之剑,你要不要忍一忍?”

“不要。”他直白又毫不迟疑道。

元降伸手搭上他另一条胳膊,“都到这里了,因为这个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闻人鹤垂眸,“算了。”

“师兄!”鹿见汐也凑上前相劝,迂回道:“你若是出去了,我们留在这要怎么办?你不在,我害怕!”

闻人鹤终于有所动容,良久,还是执拗道:“我不想喝。”

顿了顿,又道:“这秘境中不像是会有危险,你们不用担心,还有今今在。”

“可是师父,还有闻人前辈,都还在山下等你的好消息呢。”

褚今今神色担忧,“师兄,你……”

“师父不会怪我。”闻人鹤打断他的话。

几人无奈,纷纷朝正在品尝美酒的慕时使眼色。

钟离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峰没有展开,有着化不开的愁绪,比之前更甚。

慕时抿了抿唇,“你之前都吃过橘子和糖的,怎的不能喝这酒。”

闻人鹤眸光微滞,那日是他被蛊惑,怎能和现在相提并论。

他轻声道:“不一样。”

“这个更香。”慕时将酒杯塞他手里,“你试试嘛。”

她豪言壮语,“不好喝你打我!”

闻人鹤眼皮跳了跳,“真的?”

慕时:“……”

她顿时垮了脸,“这你就来劲了?”

闻人鹤忍俊不禁,“逗你玩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酒杯放回桌上。

“你……”慕时不死心,“那个人都死了,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因为这个错失机会,不觉得可惜呀。”

闻人鹤不语。

盯着她手里的酒,清澈的酒水能倒映他的脸。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慕时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好吧,算了。”

闻人鹤蓦然僵住。

她刚刚……是在对他失望吗?

慕时无声叹息,走开去喝自己的酒,越喝越气恼,越想越觉得不行。

她气冲冲折回,对着闻人鹤几乎是命令般道:“你坐下!”

闻人鹤:“?”

他欲言又止,不知谁把椅子搬到了他身后。

慕时摁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他坐下,让他矮自己一截。

她说:“就这一次,我保证。”

在闻人鹤不明所以,自然没有防备之时,她施针扎入他的穴位,让他暂时不能动弹。然后伸手钳住他的下巴,让他张嘴,直接将杯中酒灌下。

“咳!咳!”

“快快快!”慕时着急道。

旁人多是震惊,唯有眼色的鹿见汐连忙给她递酒。

“咳咳!咳!”

闻人鹤头脑空白,抓在椅把上的手用力到指骨发白,溢出的酒流入他的脖颈。

他将针逼出时,三杯酒正好灌下。

“你……”

“我错了!”慕时立刻低头,诚恳道,“我知道错了,大错特错。”

其他人唯恐被波及,尤其鹿见汐这个帮凶,逃得远远的。

慕时扯着自己袖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嘴角和脖颈。

痒痒的,闻人鹤心情复杂。

“我保证就这一次,师兄会原谅我的,对吧。”

“走开!”

闻人鹤将她的手打掉。

慕时抿唇,一副老实模样,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

“师兄,师兄?师兄……”

“小时。”

慕时闻声看去,钟离砚这次也没有回避,眉目间的担忧还添了几分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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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之后,你还是跟我走吧。”

“啊?”慕时满脸的懵,“我们之前不是……”

钟离砚捏紧手心,“不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哪怕只是你的朋友、兄长,我也不放心你在外飘荡。”

“更不放心,让一个幼稚、分不清孰轻孰重、不负责任且不顾大局,甚至还需要你哄着的人去保护你。”

闻人鹤抬眸,神色晦暗不明。

第68章 他听得到

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连带风中凉意都更甚。

慕时陡然松开扯着师兄袖子的手,眼看薄薄的布料垂下,闻人鹤没由来的心生恐慌。

好像她撇下的不是一片袖子,而是清晨她执意要抓住的铃铛。

松开……就代表不要他了。

“小时。”

钟离砚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跟我走,好吗?”

慕时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怎的突然这么严肃,一个一个,非得都赶这个时候吗?

她在心底诽谤,察觉到身旁之人欲起身,唯恐火药味更浓,她匆忙出手,狠狠摁下他的肩膀。

闻人鹤愕然,无暇再“迎战”钟离砚挑衅的目光,注意全都落在连站都不让他站起来的慕时身上。

“我没有在外飘荡,师门是我第二个家,我又不会流落街头,大可不必把我想得那么惨。”

“可……”

“可什么可!”慕时打断,“爹娘都放心,你又瞎操心什么。”

钟离砚只觉心中压着大石,“你的身边即便不是我,我也只能接受,那个人比我强。”

他话音一落,闻人鹤侧目而视,再度起身……依旧被摁下。

慕时咬紧后槽牙,可谓卯足了力气,但他似乎坚决,两人暗暗较劲。

她没法,恶狠狠道:“你给我老实坐着!”

闻人鹤:“……”

满目呆滞。

慕时显然气恼,“我的身边是谁,甚至需不需要有这么个谁,都是我说了算,何时用得着别人肯定。”

钟离砚愣住。

“那种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干涉我生活的人,还有那种别人一激就意图表现,证明自己不是无能之辈的人。前者不见得多聪明,后者也绝不英勇,各有各的愚蠢!做作!”

“……”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低眉垂首,多少有些窘迫。

慕时前后各扫一眼,“谁再敢在离开秘境之前叭叭些跟秘境无关的事情,别怪我翻脸!”

“听到没有!”

她没好气地踢了闻人鹤一脚,但没敢看他。

闻人鹤有理由怀疑,这人是在借机禁止他计较刚刚被灌酒的事情。

“知道了。”他小声嘟囔,哀怨而不自知。

慕时窃喜,绷着愠怒的表情,偷偷掐着自己,免得笑出声来。

非常好,逃过一劫!

四周喧闹不断,待杯盏皆空,酒意四散,又有暖风过境,抚慰众人。

众人一眨眼,居然回到了骊山山顶。

但眼前并非骊山现在的模样,地面的花草植被更为茂密,鸟鸣声不绝,连蓝天白云都更为纯净。

这当是,千年前的骊山。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酒香,证明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众人纷纷向酒香浓重处靠拢,是无字石碑前。哪怕过去一千年,它都没有变换位置。

此时此刻,石碑前有一蓄满胡须的男子盘坐,他只着普通的褐色布衫,看着像是乡野村夫。

“棠午剑仙!”

一向沉稳的钟离砚喊出声来,虽然声音不大,但也难掩兴奋。

慕时将那静坐的人打量,他闭目凝神,专心打坐,肉眼瞧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在他身边,也并没有那把传说中的绝世之剑,只有倒地的空酒坛和一粗糙的皮革酒壶。

“肯定是棠午剑仙!”人群中有人猜测道。

史书中关于棠午剑仙的记载良多,但对其相貌记录少之又少,少有人能像钟离砚一样,只一眼便能肯定其身份。

大家久久观察,等着棠午剑仙或者石碑给出下一个提示。

可是没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除了他们这些逐渐失去耐心的秘境闯入者干着急,整个山上风平浪静。

棠午剑仙一直在打坐,一动不动,唯有被布带潦草捆绑的发丝随风轻扬。

“只能等呗。”

众人围着棠午剑仙和石碑席地而坐。

慕时看向对面,不知一向挨着她的师兄是不是故意的,没坐在她身边。他坐得板正,是一贯不苟言笑的样子。

他盯着地面的草,不知在想什么。

闻人鹤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余光里她忽然直起了腰,就在他以为,她会换位置的时候,她……只是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人。

慕时轻咳了两声,滕玉棋会意,倾身听她耳语。

“越老太爷寿宴,你会去吗?”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滕玉棋冷笑一声,“我还在禁足呢,怎么去?家主大人没提前叫我准备,定是没打算让我去。”

慕时叹了口气。

“怎么了?”

“那日越家肯定热闹且人多混乱,我本想让你帮我掩护一下,我好溜回家瞧一瞧。”

滕玉棋若有所思,刻意道:“有啥好瞧的。”

“之前爹爹为了救我元气大伤,后来又因为我不肯跟他回家气着了。我至少得回去看看他,看他是不是身体痊愈了,有没有气消。”

“哦。”

滕玉棋见她认真,微微蹙起眉头,“既然这样,也别等寿宴了,那时候虽然人多好混,但能认出你的人也更多,万一谁火眼金睛呢。秘境结束你就去,早去早回。”

慕时用掌心托着脸,“说得轻巧,你当越家很好进吗?”

滕玉棋撞了撞另一侧的钟离砚,“让他带你去。”

“嗯?”一直盯着棠午剑仙的钟离砚终于扭头。

慕时歪了歪脑袋,“他不也在禁足吗?”

“他只要承认你已经死了,不再执着找你,应该就会被放出来的吧。而且你诈死后,他经常去看望你爹娘,随时进越家都不会惹人生疑。你就装个他的随从,跟他一起去见你爹。”

“小事一桩。”钟离砚撂下这么几个字,又回头望向棠午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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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棋啧啧称奇,“看吧,他开始敷衍你了,你已经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了。”

慕时白了她一眼,低头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爆发欢呼,大家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慕时反应慢了一拍,抬头看去,原来是棠午剑仙睁开了眼。明明他只是缓缓站了起来,却莫名让人觉得气势滔天。

他随意抬手,气流中仿若涌入了墨,绘成他手中的剑。流动的墨又渐渐画出另一个同样握剑的人,与他对打。

两人于半空短兵相接,你来我往地强强对抗,旁观者无不惊艳。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这什么情况?”慕时诧异。

“这是棠午剑仙的成名战。”钟离砚微微激动地解释道,“对面那个,是他们那个时代觉醒的西陵剑心。”

这一战的结果人尽皆知,西陵剑心落败,棠午剑仙一战成名。

“看吧,这就是西陵桥不来凑热闹的原因。”滕玉棋笑道。

慕时撅着嘴点了点头,只见将西陵剑心打倒的棠午剑仙于空中挥手,召来酒壶,对日而饮,豪气万丈。

他高呼:“世家又如何?天才又如何?”

“喔!”

如千年前这一战的见证者一般,大家亢奋地欢呼,带动氛围。

下一刻,流动的水墨消散,棠午剑仙仰天大笑,踏空一跃,消失在云间。

“飞升了?”慕时困惑。

“定是!”钟离砚肯定道。

滕玉棋小声道:“众说纷纭,有人说他飞升了,有人说他隐居了,毕竟谁也没有亲眼见到。”

石碑出现裂纹,溢出金光。

众人翘首以盼。

“砰!”

石碑炸开,碎石飞溅,一道剑气迸出,将所有人震出三尺之外。

猝不及防,大家滚的滚,翻的翻,狼狈不堪。

慕时后背被人用胳膊拖了一下,所以免于摔得四脚朝天。她眼前挥过一片熟悉的玄色袖子,将碎石挡了回去。

扭头一看,果然是师兄。

“是衔金剑!”

缓过劲来,有人高喊。

众人望去,一把金光萦绕的长剑悬于空中,银色剑身分布金色裂纹,仿若山河错落。

“原来藏在了石碑里。”慕时小声嘀咕。

衔金一现身,便有不少人涌上前,试图争抢,但在剑身五步之外就被金色结界弹了回来。

忽而乌云蔽日,天地间立刻暗了下来,黑色的云雾涌动,像是暗藏滚滚天雷,给人无限的压迫感。

而半空中静立的衔金剑因此更加夺目。

在它身边,亮起了金色的字——试剑者,境界需达乘黄九境。

“这么简单?”滕玉棋抱臂而观,心生狐疑,“敢来抢这把剑的,至少都得是扶摇境吧。”

慕时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吧,当扶摇境是大白菜啊。一开始秘境就只让十五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进,能在二十五岁前越境扶摇的人很少好不好。”

“是吗?”滕玉棋挑了挑眉,“我怎么感觉到处都是。”

废话,慕时心道,她平常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各大世家的天之骄子,只有更强,没有最强。

金光继续往下书写——试剑者需天生剑骨。

“啊?”滕玉棋拧起眉峰,“怎么突然这么苛刻?”

这条件一出来,她只能做个旁观者,于是抱臂退后,还摇了摇头,“一万个剑修里都不一定能找出一个天生剑骨。”

“也没那么稀有吧。”慕时幽幽道,“你前边站着一个,后边也站着一个。”

滕玉棋前后看一眼,如鲠在喉。

慕时些许期待地扯了扯闻人鹤的袖子,这么苛刻的条件都拦不住,胜算很大。

金光继续往下蔓延——试剑者,需处子之身。

“还能这么刁钻?”滕玉棋震惊地睁大了眼。

身边的人没搭腔,她扭头看去,慕时瞪大的眼睛盛满呆滞,整个人像是瞬间僵住了。

“你也觉得离谱?”滕玉棋笑道,她还拍了拍钟离砚的肩膀,“你现在是不是得庆幸她逃婚了?”

“还因祸得福了呢。”

“……”

慕时顿觉五雷轰顶,什么都听不见,脑子嗡嗡的。

“师兄!”

桑音忽然叫唤,吓慕时一激灵,差点没站稳,多亏闻人鹤伸手扶了她一把。

手心相接,她紧紧攥住。

“师兄快去!肯定是你的!”桑音兴奋道。

慕时只觉浑身血液逆流且沸腾,她躁动不安,还红了耳畔。

“你怎么了?”闻人鹤诧异。

“师兄快去试剑!”鹿见汐也催促道,难掩亢奋。

慕时抓他抓得更紧了。

大家都期待地看着他,闻人鹤也知到这个地步不能耽搁,不然恐被他人捷足先登,尤其钟离砚回头看了他一眼。

谁料他刚迈开脚步,就被慕时狠狠拽了回来,差点踉跄。

他不明所以地看去,慕时咬着嘴唇,脸上带着难以言喻地慌张和茫然。

“慕时你干嘛?你快让师兄去试剑啊!”大家困惑地围了过来。

慕时感觉有刀子卡在嗓子眼,落在他人眼中,似从牙缝里将字吐出来。

“我、我……师兄……”她低下头,视死如归,“师兄不可以去!”

“……”

霎时寂静,连钟离砚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师兄、为啥不可以去?”

“你可不可以去,你自己不知道?”

闻人鹤些许迷茫,她从未攥他如此紧过,甚至用力到指骨发白。

他试探地开口,“我……”

“反正你就是不可以去!”慕时慌乱不能自已。

四面的注视或不解、或震惊、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此时此刻,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每一刻都是这么煎熬,她只想着逃离,抬头瞪了钟离砚一眼,“你快去啊!”

闻人鹤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目光躲闪,谁也不回应,只看向地面。

钟离砚暂且将杂念抛开,走向衔金剑。

乌云消散在他握剑后,他一剑开天,顿时阳光明媚,普照大地。

几乎所有人都仰面望天,唯有慕时和闻人鹤例外,前者看地,后者看她。

闻人鹤忽地用力一拉,慕时毫无防备往他跌去,惊吓般抬头,撞入他如秋日深潭般的眉眼。

四目相对,慕时心跳得太快。

他听得到。

第69章 孟浪

骊山秘境之行落下帷幕,准备下山时,大家神色各异。

慕时走在末尾,偶尔偷瞄身边师兄一眼。而走在前面的师兄师姐,则时不时回头瞥他们两人一眼。

闻人鹤一直没出声,某人在他身旁走得跌跌撞撞,刚想提醒她看着点路,就被另外的人抢了先。

“小时。”钟离砚抬臂微微阻拦,另一只手执剑背在身后,“借一步说话。”

慕时点点头,挪开半步。

闻人鹤走出一段距离,原地侧身等待,元降几人亦止住脚步。

“不该问的别问。”慕时在对面开口前先“凶巴巴”道。

钟离砚欲言又止。

他低下头,背在身后的手收紧,“你不是说,想回去看看伯父吗?”

“嗯。”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我带你去,但在此之前,我得回家一趟。”

慕时心不在焉,“好。”

钟离砚无声叹了口气,“你可还记得,我在信中与你写过,缙南新开了家百微酒肆,鱼汤一绝,我想你会喜欢。可惜还没来得及带你去,就……”

他摇摇头,“离太爷寿宴还有十天,我回去要花两日,处理些琐事大概花上三日, 第六日午时,我在酒肆等你。”

“好。”

“那……之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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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钟离砚转身,慕时才抬头看他,或者说,看他手里的剑。

“见到师父后,只需告知结果。若他们细问,就说是我的问题。”闻人鹤交待道。

元降睁大了眼睛,“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呢?”

“我会自己解释的。”闻人鹤眼看慕时回来,她肉眼可见的情绪不高,“还有,不要去问她。”

几人齐刷刷看向慕时,在她有所察觉之前又纷纷避开。

“下山吧。”元降看了眼天色,“争取天黑前和师父汇合。”

*

骊山山脚下的一间酒肆里,道玉和闻人景临窗对坐,手里都拿着酒壶,面色绯红,醉意明显。

第一批从山上回来的人有不少来到酒肆歇脚,他们难免提起秘境之事。

竖起耳朵的闻人景一听夺剑的是个相貌英俊的小伙,又发现试剑的三个条件自己徒弟都能对上,立马笑嘻嘻,在桌子底下踢了道玉一脚。

“赌不赌?”

道玉半梦半醒,脸贴着墙,嘟嘟囔囔,“赌什么?”

“赌夺剑的定是我的徒儿!”

闻人景笑成眯眯眼,“我救过那么多人,只收了他一个徒弟。就是因为,我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天纵奇才!”

道玉闭着眼睛撅嘴嘲讽,“那是我徒儿!你自己不要他的……”

“胡说!”

闻人景捏紧拳头,锤在窗台上,“我那是为了救他,我与能救他之人相克,若我留下陪他,或者他继续跟着我四海为家,他就遇不到那个能救他的那个人。我都是为了救他呀,你怎么能怪我呢?”

说着说着委屈了起来。

“相克?”道玉挠了挠自己挤压变形的脸,忽地笑了,“那阿鹤身边,你和慕时岂不是只能有一个?”

“那是之前,这一劫已经过了呀!”

道玉失望地“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为了徒儿的幸福,赶紧滚蛋了呢。”

“怎么就非得是我滚蛋呢?”

闻人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那丫头可是他的第二劫,会害他命的!”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道玉直起腰,将酒壶朝他砸去,“人一小姑娘,能害什么人?”

闻人景揉了揉被她砸中的小腹,幽怨过后,蓦然笑道:“小姑娘才害人呢,越漂亮的越害人。”

道玉白他一眼,扭头看向窗外,一行人晃晃悠悠从楼下走过,她顿时酒醒了几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激动地招手,“为师在这里!”

几个徒弟纷纷抬头,只见师父直接从酒肆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后面跟着动作没那么利落但同样果断翻窗的闻人前辈。

“快让为师瞧瞧你的剑!”闻人景欢快地跑来,还扭着屁股挤开旁人。

忽然寂静。

其他人都默默退开,闻人景见状困惑,酒醒了一大半,“怎么了?”

“师父,抱歉。”闻人鹤不着痕迹地将局促不安的人挡在身后,“是我无能,没有拿到。”

“怎么可能?”闻人景的酒彻底醒了。

道玉见气氛低迷,忙道:“没拿到就没拿到,多大点事,玩得开心就好了。”

“特别好玩!”桑音跳了出来,兴奋道:“我们还喝到剑仙的赠酒了呢!”

“对啊对啊,这一趟我们可没白来。”褚今今亦道。

闻人景将他们的神情和小动作收入眼底,于是将闻人鹤单独拉开询问。

“你倒是跟我说说,那上山的人里,还有谁比你更有剑道天赋?”

闻人鹤神色淡然,“夺剑者是钟离氏的少爷,他……并不输我半分。何况,不管剑选人还是人选剑,都需要些缘分,并非最强的就是最合适的。对吧,师父。”

“钟离氏的少爷?”闻人景若有所思,“莫不是叫钟离砚?”

闻人鹤一愣,“师父还知道钟离砚?”

“还真是他。”闻人景冷笑,“你没成功,当真只是像你说的那样?”

“自然。”

“你就诓你师父吧!”

闻人景气得吹胡子瞪眼,“就这么巧,偏是那丫头的未婚夫,我都跟你说了,那丫头对你来说是祸害!”

“……”

他越说声音越大,末尾那句让几尺之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慕时怔然。

如此看来,倒也没错。

*

傍晚,入住客栈,慕时待着房里,趴在叠起的被褥上,盯着跳跃的烛火发呆。

“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她一跳。

闻人鹤端着饭菜在门外等待,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条缝,露出她半只迷茫的眼睛。

他问:“我可以进去吗?”

慕时沉默地退后,眼看他推门而入,顿觉手足无措。

见他进来后回身将门关紧,她心里咯噔,大有一种要被凌迟的危机感。

她佯装镇定地坐上椅子,眼神飘忽不定。

“晚饭都不去吃,是为了躲我吗?”

慕时抓着衣角,放在指间揉搓,“不是,没有胃口而已。”

闻人鹤将饭菜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轻飘飘道:“头一次见你撒谎这么不自信。”

慕时:“……”

“你不用将我师父的话放在心上。”

“我才没有。”

慕时别过脸,余光里他却在笑,“你怎么还来找我,不怕你师父看到,更加生你的气吗?”

“他已经先我们一步离开这里了。”

慕时微怔,“他被气走了?”

“不是。”闻人鹤哑然失笑,单膝落地,跪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道:“他本就是要在秘境结束后离开,继续四处游历的。即便眼前的结果不尽人意,也不影响他的计划。他又没有真的在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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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师兄好似异常的温柔,慕时垂眸,脑子里乱糟糟的,逐渐听不清他的话。

“对不起。”她倏忽道。

“你说什么?”

“对不起。”她重复道。

闻人鹤紧盯她的脸,“你再说一遍。”

“对……”慕时顿了顿,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明明就听到了!”

“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这么诚恳地说出来,我若不多听几遍,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慕时:“……”

他说得好正经。

“对不起我什么?”

难以启齿,慕时只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闻人鹤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揪着我说我不能去,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钟离砚抢占先机?”

慕时:“……”

原来还能这样狡辩。

不过到这个地步,异样的眼光已经受了,骂也挨了,尴尬也度过一大半了,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坦白算了。

“不是!”她欲言又止,想要从实招来,却不知从何说起。

“慕时。”闻人鹤轻唤。

慕时愣了愣。

他眸眼幽深,像蒙着一层看不穿的雾。

“我、是不是、在某个失去意识的时候,对你做过……孟浪的事。”

慕时抿了抿唇,屈起地食指因为不自在而抠着椅把。

她低着头,鼻腔发声,“嗯。”

闻人鹤霎时怔住,膝上跪得更实了些,声音哑了几分,“抱歉,如此,该抱歉的不是我吗?”

“但我本是可以制止的。”慕时诚然道。

闻人鹤搭在自己膝上的手缓慢捏紧,“那为什么不呢?”

“因为、可能……”慕时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可能是因为、因为发生得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因为、师兄长得太好看,我被色迷心智。可能是我、我也没觉得自己太吃亏。还有可能是因为……”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我知道,和师兄做了那样的事情,就会得到师兄的体质。”

闻人鹤:“……”

没一句爱听的。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对吗?”

慕时眼皮跳了跳,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道:“好吧,是,我就是利欲熏心,觊觎你的体质。”

闻人鹤说不出自己是气恼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怎的这么老实。”他觉得反常,“反正我也不知道,你说什么是什么。照理来说,你不是应该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说自己只是反抗不了或者其他,好让自己成为受害者,让我愧疚一辈子吗?”

慕时:“……”

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打算的来着。

她试探地睁眼看他神情,没感受到他的怒气,稍稍松了口气,“我没料到自己一时鬼迷心窍,会让你错失这么重要的珍宝。”

闻人鹤沉默良久,直起了腰。

看向她的眼,缓慢又认真地问道:“我不怪你,那你也原谅我,好吗?”

“我知道你那个时候没有意识。”

“我说的不是这个。”

慕时抬眼,终于大方直视他,略带困惑,“那你是要我原谅什么?”

闻人鹤的声音很轻,气息却很重,“原谅我、在梦里……”

“对你轻佻千百遍。”

第70章 粉

烛火忽明忽暗,火苗跳跃的影子倒映在慕时的右脸颊上,她呆滞的双眼慢慢蒙上笑意,好似干涸的溪流渐渐涌入清甜的山泉。

“师兄的梦里,不是老在揍我吗?”

闻人鹤微微垂眼,既有坦白后的如释重负,又有对她反应的期待和紧张。

他轻声道:“骗你的。”

慕时瞥见他耳上绯红,鬼使神差地伸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在他耳廓边滑动。

好烫。

好痒,闻人鹤下意识要躲开,却又听到她细如蚊蝇地轻哼了一声,好似不满。

只好忍耐,一动不敢动。

慕时俯身,去瞧他的脸,“那师兄不睡觉,是因为不喜欢这个梦吗?”

闻人鹤霎时怔住。

梦是无法控制的,他不知下一次是被灌下毒药还是享受欢愉。

“既然不喜……”

“不是不喜欢。”

慕时带着凉意的指尖突然从耳边抽离,闻人鹤就像失去安抚般躁动不安。他匆忙扣下她的手腕,往下滑,用自己的掌心将她的五指并拢、包裹。

他声音沙哑道:“是怕你不原谅。”

慕时眨巴眨巴眼,“我又不像某些人那样小心眼,只要道歉的人足够诚恳,我自然是会原谅的。”

四目交汇,闻人鹤停顿半晌,开始缓缓起身,没有握住她的那只手摸上椅把借力,撑起自己上半身,朝她压下。本书由LK团队为您独家整理

慕时眼看他向自己逼近,身体不断后退,他的脸咫尺距离,能让她感受到温热气息的裹挟。

后背贴上椅子,她退无可退。微微昂首,一只手张开,抵在他胸口,他便不再向前。

“怎样才算诚恳?”他问。

掌心往左挪,慕时能探到他的心跳,以及灼热。

她莞尔,戏谑道:“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好了。”

“哦。”闻人鹤瞧她模样,忍俊不禁,“堪比上坟,确实诚恳。”

慕时:“……”

他饶有兴致地问:“当真要如此?”

“我再想想。”慕时忙道。

她想了想,终于发现不对劲,“该伤脑筋的,不该是你吗?你的诚意,我如何能知道有什么。”

“我的诚意……”闻人鹤低喃。

他眉睫忽闪,在她耳畔,声音低低的,“我把你想要的,给你,好吗?”

慕时愣住。

她掌心收紧,轻咳了一声。

“现、在吗?”

闻人鹤:“……”

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也不是不行。

他佯装镇定,面不改色,“好啊。”

慕时抿唇,迎上他的注视,并不躲闪,但也不吭声。

交流很顺畅,但场面似乎僵持,谁也没有下一步反应。

闻人鹤在脑海里天人交战,在时间的流逝中,她的眼睛愈发纯然,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许久,他扶在椅把上的手前移,身体亦慢慢前倾。

慕时不自觉直起腰,又觉得太主动不妥,于是放松肩膀,垮下身子。但没过多久,又挺起胸膛,不想输了气势。

闻人鹤将她的所有小动作收入眼底,唇边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将与她交缠的手握得更紧,俯身而下。

慕时阖上双眼,等待……“唔。”

下一刻,她被捏住下颌,被迫张开嘴,被塞一嘴桂花糕。

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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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点饿,也很喜欢吃桂花糕,但绝不是这个时候。

“呸!”她气恼地吐掉,还踩了两脚,对着无辜且扁的桂花糕大骂一声,“混蛋!”

话音刚落,她便双脚离地,被闻人鹤单手抱起。身位调换,他坐到了椅子上,慕时坐在他的腿上。

“你……”

慕时唇瓣被封,没出口的话自然咽回肚里。

酥麻的感觉上脑,她再度闭上眼睛,双手攀上师兄的肩膀。

闻人鹤扶住她的腰,待她坐稳后,贴在她腰际的手上挪,游走过后背,抚摸她的长发。

……

缠绵的吻直到她喘息困难时才落幕。

慕时趴在他肩头,头脑混乱,胸脯起伏,大口喘气。

闻人鹤挑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指尖把玩缠绕。

他轻笑,“刚刚是把桂花糕当成我在撒气吗?”

“对呀!”慕时来了精神,像拎猫一样掐上他的后颈,“你故意的!”

“错了。”

“谁错了?”

闻人鹤语中含笑,“我。”

慕时把耳朵贴近他唇边,扬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他的唇瓣吻过她的耳垂,“我错了。”

咬住。

慕时身体一颤,被他轻咬的耳垂痒痒的。

她闷哼一声,“师兄这不吃东西的毛病,怎么突然好了?”

闻人鹤的脸在她耳鬓轻蹭,“幸有神医,妙手回春。”

慕时歪了歪脑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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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闻人鹤悄悄扼住她的脖颈,“但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有多粗暴?”

慕时:“……”

她的笑容凝固,听出了这句话里藏着的几分咬牙切齿,他该不是要报复吧。

“小心眼。”

“既然我小心眼……”他幽幽道,“那上次某些人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的时候,你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不让我开口,凶巴巴的。”

他一本正经,“我是不是也该计较一下。”

慕时意图从他怀中逃离,但圈在她腰上的胳膊将她箍紧。

“你想怎么计较?”

闻人鹤拨开她的脸,不让她看自己,“还有一百二十六次吗?”

慕时蓦然呆滞,片刻后清了清嗓子,自觉扭头不看他,“一百一十一。”

各有各的心慌。

闻人鹤试图回忆,但无论多努力,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睛,低唤:“慕时。”

“嗯?”

“你确定……你不会后悔吗?”

慕时诧异,“这话应该问你吧。”

有损失的又不是她。

她悄悄回头,去偷看他的神情。

谁料他刚好看过来,被逮个正着。

闻人鹤将她横抱,沉默地走向床榻,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慕时一直盯着他,双手勾其脖颈。闻人鹤顺势压下,身体的重量由她承担。

然后……停顿。

闻人鹤侧目,她的神情若有所思,他闷声问:“在想什么?”

慕时黑黢黢的眼珠子转了转,“在想我现在是不是该哭出眼泪,好让师兄以为在做梦,然后无所顾忌。”

闻人鹤:“……”

他用言语转移她的注意,慢腾腾将她双手锁在她头顶,“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慕时反应过来时已经动弹不得,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在想,你会想要温柔一点……”闻人鹤再度吻在她耳畔。

声音似蛊惑,“还是粗暴一点。”

“毕竟,我的小师妹,总是那么特别。”

慕时:“……”

被含住。

融化春雪的温柔、横冲直走的莽撞,交替出现。

……

第二日晌午,正是客栈一楼忙活的时候,时不时有叫喊声传入二楼客房。

“上酒!”

“来了来了!客官莫急!”

“我们的菜怎么还没上!”

“……”

外边满是嘈杂,闻人鹤半睁着眼,隔着被褥,将掌心盖在蒙在被子底下、埋在他胸前熟睡之人的耳上。

他的眼角、脖颈、锁骨……都有短而显眼的血痕,后背传来丝丝痛感。

“罪魁祸首”睡得香甜。

闻人鹤听着外头的动静,和她的呼吸声,并未觉得时间难熬。

直到傍晚,慕时才迷迷糊糊从被褥下钻出来。

一抬头便感到凉意,她霎时清醒,意识到身体的裸露,又缩了回去,只探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浓重的幽怨气息正在向她靠拢。

“你少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是你先……”她嘟囔,“你先乱来的。”

“是,我的错。”闻人鹤轻飘飘道。

慕时瞧他好笑,“我帮你治好就是了。”

她说着,伸出光洁的小臂,单手结印,随便甩了个治愈术。

“好了。”

“没好。”

慕时抬高了些去瞧,伤痕明明就都没有了,“哪没好?”

闻人鹤目光灼灼,“你自己找啊。”

“骗我是不是?”

“没有。”

慕时凑上前,“那你先把眼睛闭上,我好好找找。”

闻人鹤想问为什么要闭眼,但或许是她笑容太灿烂,不想扰她兴致,所以他乖乖闭眼。

慕时利索地爬起来,从地上捡回衣服,但……七零八落,哪里还能穿。

从一堆布料里找回荷包,她换了件新的,盘腿坐回他身边。

“咳咳。”

闻人鹤睁开眼,见她穿戴整齐,顿时明白,也不戳穿。

他坐起来,被褥滑下,上身展露,只问:“你找到了吗?”

慕时将他打量,白皙结实,线条很美。

而且手感很好。

“咳!”闻人鹤无奈,走神走到哪去了。

慕时睁大无辜的眼睛,“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你说呢?”

“哦……”慕时恍然想起,“你这不是好好的?”

闻人鹤不满,“这都看不见?”

慕时怀疑地重新打量,嗯……还有点粉,他可敏感了……

“越、慕、时!”

“啊?”

慕时有心找补,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闻人鹤忍无可忍地别过脸,“是头发!”

慕时这才发现,他发间的辫子散了,铃铛也不知去向。

她不由得回想起昨日,好像是被她扯散,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编过就是了,你生什么气?”

“我气的是这个吗?”

慕时左右翻找,卖乖道:“我给你编一个更好看的!铃铛也换掉,换个贵的,宝石好不好?”

闻人鹤一声不吭。

慕时会意,忍着笑往前挪,靠他更近,给他编发。

“不要绿的!”闻人鹤余光里瞥见她挑宝石的动作,差点急眼,“哪个男人在头上带绿的?”

慕时:“……”

挑了个粉的,她一边将宝石穿进发绳,一边强压嘴角。

闻人鹤深感匪夷所思,“有这么好笑吗?”

“不好笑。”慕时系完宝石,顺手搂向他脖颈,满脸诚恳,“好看,师兄最好看。”

闻人鹤:“……”

花言巧语。

他不言不语,反手将她扑倒,扯开她的衣襟。

慕时掰着他的手腕反抗,“你也太不知节制了吧。”她心生狐疑,“还是着急……做完?”

“嗯,着急。”

慕时不解,“为什么?”

“之后有话要问你。”

“什么话?什么之后?不能现在问吗?”慕时一副他如果说不明白就宁死不屈的倔强模样。

闻人鹤耐着性子,“现在不能问。”

“为什么?”

“不灵。”

慕时满头雾水,但没敢再多说,因为他拿起了她的手,探向他的身体。

还听到他问:“不喜欢?”

“不是。”她老实道。

“那是现在不愿意?”

“也不是。”

慕时恶趣地戳了戳他的肚脐,“就是老感觉、你吃干抹净后……就会撕票。”

闻人鹤:“……”

没好气地打掉她幼稚的手。

脑子里都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