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修)(2 / 2)

第一天是初赛,以大乱斗的形式,一场决出前二十名;第二天是复赛,以一对一的形式决出前十名;第三天依旧采取一对一的形式,但一轮比试之后会有一个轮空名额,由抽签产生,凭运气直接进入前三名。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少顷,参加此次大比的年轻小孩在自家长辈的交代后,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上了演武台。不多时,演武台上便站满了人。

见此,苏拂雪随手掐诀,便间原本拥挤的演武台立时朝四方延伸开来。她又变出一个锣,猛敲一下,道:“比赛开始。”

然后收回。

演武台上那群小孩只听过,却哪里真见过这阵仗,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对着周遭人行了一礼后,这才召出随身法宝武器,战到了一处。

苏拂雪真觉得这些打打杀杀无聊,没什么心思细看,更不关心谁会赢得最后的胜利。她分了点心思听师兄师姐跟人说话,点评哪个的哪个小孩怎么样,假以时日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云云。

其他便想些打发时间的事,正想着,忽觉有人站到了跟前。她赶紧回神去看,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水芊凝——穿着她们分别时的那件水蓝色长裙,面上看不出喜怒。

苏拂雪赶紧从座位上跳下来,觑着水芊凝神情,不确定人有没有生气。但她料想,被晾了这几百年,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她乖乖开口叫人:“芊凝姐姐,好久不见啊。你过的好吗?”

水芊凝听见了,却是一言不发。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拂雪笑了出来,声音也带着笑意,更是软了下来:“芊凝姐姐,你这次是带着你家小辈来参加大比吗?怎么之前没在客栈见你?你早说要来,我定亲去迎你,给你准备最好的房间。”

水芊凝不知信没信这话,反正面上终于带了点笑意。

隔一会儿,她道:“师尊让我带队过来,又听说了你要收徒的消息,我也刚好有事找你,就干脆过来了。拂雪,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愿意收徒了呢?”

水芊凝觉得,以苏拂雪这般怕麻烦的性格,绝不会做出收徒这种自找麻烦的事来。可消息已然通达九州大陆,就绝不会再贸然取消,那定然有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苏拂雪无奈道:“事实上,是大师兄想让我收徒。而因为一些原因,我觉得我确实需要收一个徒弟了。”

水芊凝抿唇笑了笑,道:“你想吗?”

苏拂雪想了想,摇头。

她确实不想收徒,从来都不想,但有些事情到现在,已经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了,而是需要。

水芊凝便道:“那便不收。”

苏拂雪还是摇头:“也不是不想吧,事实上,我已经有徒弟人选了,但她不愿拜我为师,她想当我师妹。”

“当你师妹?”水芊凝怔愣一瞬,道:“清音前辈不是早就避世不出了?要如何收徒?那人是不是没打听清楚情况?”

以苏拂雪如今的声望,拜她为师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那人在想什么?

“不知道,”苏拂雪叹一声,道:“反正她不愿拜我为师。不愿也罢,我不强求她。”

“那你还想收徒吗?”

“再遇到合眼缘的,还要收的。”

“看来这个人你当真喜欢极了。”

“是呀,可惜了。”

两人原地站着,在演武台上的短兵相接中,在在场众人的打量中旁若无人的交谈。先谈了收徒的事,之后又谈及了分别这数百年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行所做。

水芊凝说她这几百年过的实在简单——一直在师门闭关,鲜少外出。就算出去,也带着目的,一旦完成,即刻便回,继续手中未完成的事。

苏拂雪说她的日子却过的精彩多了。

分别的这几百年里,她只有一小部分时间在闭关,那还是当修为停滞不前,并且靠外力再难有寸进才会做出的选择。剩下的时间里,她依旧在外行走。

她们分别后的又一次外出,最初,她是下各大古地秘境,去少有人去的地方,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好东西……

——

某天,从又一处秘境出来,苏拂雪独自往前走着。这时,与她一同下秘境的一对散修忽从后面追了上来,言辞之间是在同她道别,但更有相邀之意。

“我们要回家去了,看你一直独来独往的,接下来是要去哪里?要不要去我们家坐一坐?”

她们在秘境中确实有过几次交集,但那纯属互相帮忙,因为有些机关非一人之力可破。但现下已然出了秘境,苏拂雪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何还要来同她搭话。

也许是苏拂雪目光中露出的疑惑被捕捉到了,散修中的姐姐说:“道友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过道友的事,看道友这会儿又是一个人,所以想邀道友去家里做客。实在不方便就不打扰了。”

听完这话,苏拂雪才恍然想起,她们曾交换过姓名。既知姓名,那探听她的过往,便容易许多。

想了想,她点头应了下来:“那就叨扰两位了。”

她想,出来原本就是为了游历,不可能永远围着古地秘境走。现下有人相邀,自然乐意同往。

通过一路的交谈,苏拂雪这才知道,这对散修竟然是对结了契的道侣。两人师出同门,自幼便相识,只是后来相恋的事情被捅破,为师门所不容,干脆自请离开师门,成了大千世界中一对恩爱的散修。

“相恋为何会被师门所不容?就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女子?”苏拂雪声音透着不解,可那对道侣简短的讲述,让她发现事实就是如此:“若真如此,那你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如果全天下的人都不认同你们,那错的就是这天下人。”

她更觉得荒谬,因为如她这般自愿修习无情道的剑修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是她们的同门?人能与天争命,修仙问道求长生,却容不下两个女子相恋吗?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师姐眸光中隐隐有光影转动:“你真这样觉得吗?而不是不觉得这样的感情不容于世?”

“当然。”苏拂雪道:“只要相爱的两个人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又何须理会旁人的看法。难道旁人的不认同会让你们生活的不幸福吗?会让你们无法坚定的继续走下去吗?还是你们很在意旁人的眼光?”

道侣俩对视一眼,眼中的坚定是多年不曾变的,齐声道:“当然不!”

“那便是了。与其在意旁人那些无用的看法,不如努力更幸福的生活下去。早晚有一天,这世道会给予你们该有的祝福。那一天不会太远。”

苏拂雪继承了仙人所修之无情道,加上曾经的一些经历,并不愿沾染情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见不得有人相恋。正相反,她乐得见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在随心的活着。

“那便借你吉言了。”说话的是师妹:“一直听说你为人乐善好施,还有你那些乐于助人的事迹,却不想有一天竟能与你结识。你的同伴呢?这样说或许有些冒昧,但我记得你有同伴,是个医修。此次为何不见她与你同行?”

与水芊凝相伴同行数十年,为人所知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苏拂雪并不觉得冒犯,但也没多说什么。

她与这对道侣结伴同行了一段时间,又在她们家小住几日,之后分别,便开始往人间走。

遇见不公的事管一管,遇见可怜的人救一救,遇见无路可去的人也会像过往一样手书一封,让他们去往长生仙门寻求庇护……

时间如此往前走着,就这么过了好几年,苏拂雪的修为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依旧没有寻到人。是了,她在寻清音真人所说的那个关系她一生祸福的人。但既不知对方姓名,更不知长相如此,便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找到人,也没人主动寻过来,这让她开始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她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因为那个在寻找的人吗?还是有人在暗中操控?又或者,是因为那个自有记忆起便在做的梦,所以她必须来到这里,去做些什么,帮助什么人?

不知道,也始终得不到答案。

因为这,她开始变得暴躁易怒,甚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压力。

有一天,站在高处远望时,她突然意识到,因为太过执着于追寻一个答案,一个知晓为何会来,又何时能归的答案,她把自己困住了。

她试图放下,可执念形成非一两日之功,放下自然也不易。她想忘记一切,找回初心,可又开始做起了那个梦——自得到破空开始,她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

她预感不妙,因为她寻不到来路,也看不见后路了。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三年后的某个傍晚,她路过一个村子,看到一个妇人坐在院门口,望着嬉闹的孩童在出神。

她站在不远处,盯着这一幕,也看了很久。那是很寻常的一幕,开始并未觉得有什么,可最后,她还是被吸引了。直到日暮西斜,孩童三三两两归了家,那妇人也起身往院子里走。

而这时,心中的念头作祟,让她上前与那妇人搭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