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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捉虫

魏云裳人生中第一次真正体会到骑兵的魅力。

谢晏领着骑兵队,像一把尖刀般将各自为政的敌人,如一匹麻布般轻而易举地撕裂成碎片!

曾经也是驰骋在战场上的骑兵的老三老五护在魏云裳身侧,目光却情不自禁地被骑兵队牢牢抓住。

见骑兵队旗开得胜,他俩顿时大笑喝彩:“好!”

魏云裳也忍不住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难怪每个朝代的皇帝都爱养骑兵,这不比养步兵带劲?

有了谢晏带领的骑兵,场面完全一边倒,魏云裳见周围已经没有危险,令护卫们也去帮忙善后。

因为早有吩咐,大家都收着力,活口留的很多,但是基本都受了伤,重伤的也不少。

所以他们除了绑人,还得救人。该包扎的包扎,该上药的上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魏云裳光看着底下的情况,便知道底下的味道肯定更重。

她乖乖留在原地,没下去给人添乱。正好这里视野开阔,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她从一堆玄甲骑兵中找到谢晏的身影,便看到他正与一个少年交谈。

谢晏骑在马上,慢慢走到商队中看上去最华贵的马车前,不着痕迹地停顿了两息后,他眉眼低垂翻身下马。

身边的亲卫接过他手中的缰绳,看着一直紧闭的马车门咬了咬牙,低声道:“将军……”

谢晏抬手打断他的话,左侧膝盖微屈,正准备行跪礼,马车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面若好女的少年轻轻一跃跳下马车,抬手把住谢晏的手臂,止住他屈膝的动作。

少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用还未完全变声的声音道:“……谢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本就不怎么想行跪礼的谢晏乐得借坡下驴:“裕王殿下,多谢您千里迢迢运送粮食来沧溟郡,正好能解了我们沧溟郡的燃眉之急。”

这段时间东躲西藏,晟安泽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人间疾苦民不聊生。

他也明白了旸朝大势已去名存实亡,自己再也不是尊贵的皇子,只是一个空有些钱财的普通人罢了。

京城失守之后,他带着人逃了出来。在和门人们商量过后便一路北上,除了沧溟郡,他们还去过滨北郡和滨阳郡,也去过漠南郡。

按理来说,沧溟郡才是几个郡中最穷的,然而现实却是,除了沧溟郡还保持安稳外,其余几个郡都有战乱,百姓拖家带口地往外逃。

晟安泽派商队进入沧溟郡仔细打听,才得知定国大将军谢云霆颁布的一系列挽救百姓的措施。

得到消息后,他想了整整一夜,最终决定,用手中能挪动的所有钱财从世家大族手中购买大量粮食做为投名状,亲自送来沧溟郡。

晟安泽深吸一口气:“谢将军,旸朝已亡,这世上再也没有裕王,只有晟安泽!”

他看着谢晏目光极其复杂,年幼时他曾经十分嫉妒谢晏和谢言欢这兄弟俩。

因为父皇对他们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要好一些!

当时母妃对愤愤不平的他说,只是因为父皇要依靠谢家守住北疆,才会对谢家兄弟俩这么好,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他虽然答应了,对这兄弟俩却还是十分不喜。直到后来母妃逝世,父皇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看着他对所有儿子的态度,尤其是对几个年长皇子提防打压的模样,他才真正明白,父皇他其实谁也不爱。

他虽然是个昏君,却也是个学了帝王心术的昏君。

好在他的脑子不随母妃也不随父皇,而是像了舅舅,足够聪慧也足够有自知之明。

谢晏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位小时候像个小炮仗的小皇子,竟然还有这种觉悟?

他抬手拍了拍晟安泽的肩膀:“裕王殿下节哀。父亲已在府城中为您准备好一座四进大宅,请放心在沧溟郡住下,只要谢家军还在,就会一直庇护您。”

晟安泽目光复杂:“多谢……将军不必称呼我为裕王,父皇还未来得及为我取字,将军唤我安泽便是。”

谢晏勾起唇角:“好,安泽,我比你虚长几岁,便厚着脸皮称一声兄长了。在沧溟郡中若住得有什么不舒服一定都要告诉为兄。若是没有照顾好你,等父亲回来了,估计要打断我的腿!”

晟安泽露出一丝笑容:“谢大将军身体康健。”

谢晏笑道:“你唤我父亲伯父便是,唤将军未免太过生疏了……”

魏云裳远远地看着那个与谢晏交谈的少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她看了一眼周围,见周围没人注意她,偷偷从老宅里将她的望远镜拿了出来。

魏云裳将望远镜对准少年,?*?看清少年的脸后,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不是花了一百万两银子买了她玻璃沙画的冤大头裕王吗?!

魏云裳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把这事儿瞒过去。随后又想到,她卖沙画时做了伪装,晟安泽应该认不出她来。

况且如今她可是沧溟郡拳头第一硬的谢家人,就算晟安泽认出了她,也不可能把她怎么样。

更何况当初他们之间的交易可是你情我愿的,虽然其中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夸张修饰,但是哪个商家不把自己的货物往死里夸啊?

当时一百万两还是晟安泽自己喊出来的呢!

脑子飞速运转,想明白之后魏云裳狠狠松了口气,心态也平稳下来。

看到晟安泽全须全尾不像受了什么伤的样子,心底还忍不住为他高兴起来。

这位小王爷在民间的名声还不错。当初从她手中买东西,不仅没有以权势压价,还主动给出了高价。

听说京城还未失守时,他不仅力主守城,还给城中百姓分发粮食稳定民心。

虽然最后也没守住京城,他却没有自顾自逃跑,而是带人顶在前面争取时间,让京城的平民百姓先逃。

总而言之,这位小王爷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当初听说京城失守时,她还忍不住为他担心了好久。

如今见他人还好好的,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想来他联系上谢家军,还带人带粮跑来沧溟郡,也是为了寻求庇护。

眼光还不错!

魏云裳勾起唇角,微微抬起头,忽然看到离谢晏和晟安泽几十步外的树上藏着一个弓箭手!

弓箭手手中的弓被拉到极致,箭尖直指他们两人的方向!

魏云裳懵了一秒立刻条件反射般大喊一声:“谢晏趴下!!”

魏云裳尖锐的声音在山谷间荡开。

远处刚将箭射出的的弓箭手被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抬头朝魏云裳的方向看去。

这个距离,哪怕他素有鹰眼之称,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她是怎么看到他的?!

弓箭手直觉不妙,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箭有没有射中目标,立刻从树上跳下逃走了。

而山脚下的谢晏在听到魏云裳的呼声之后,甚至都没有犹豫一秒便将晟安泽挡在身前原地扑倒!

闪电般的箭矢擦过谢晏护着晟安泽脑袋的手臂,带起一蓬血花。

“将军!”

等谢晏扑倒晟安泽时,亲卫们才反应过来,见谢晏受伤,立刻冲了上来。

谢晏松开晟安泽,两人都被扶了起来。

他对亲卫摆摆手:“追!”

亲卫看着他的伤口咬牙切齿:“将军放心已经有人去追了!先让军医看看您的伤吧!……军医呢!怎么还没来!”

谢晏坐在晟安泽让人从马车上搬下来的矮桌上。怕箭头有毒不敢乱动以免加速毒物的发作速度。

晟安泽表情复杂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一向爱洁的人,身上沾满了尘土都没顾得上。

从小贴身伺候他的小太监着急地围着他转,小声地问:“王爷!您没事吧?”

晟安泽沉默地摇摇头。

小太监松了口气,看到被亲卫团团围住的谢晏,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本是来沧溟郡寻求谢家军庇护的,若是谢晏因为救王爷出了事,那谢家会不会迁怒他家王爷啊?!

老天爷啊,到底是哪个短命鬼想要害他家王爷!

晟安泽倒是没有这种顾虑,他只是有些震撼。没想到谢晏竟然会在这种生死关头还下意识救了他。

看来这次他们没有再选错,谢家军确实值得托付。

只是……希望谢晏没事,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没脸留在沧溟郡了。

谢晏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安抚道:“安泽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个万一,沧溟郡也乱不起来。”

晟安泽用力地点点头:“我这还有好些好药材,可随便取用!”

谢晏笑了笑,点点头。

胡子花白的军医被亲卫背着跑过来,显然他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他没说什么废话,从亲卫背上下来就打开药箱检查起谢晏的伤口。

检查完他松了口气,道:“箭上应该没毒。”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没毒就好!

“只是……”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十几双眼睛盯紧了军医,这人怎么说话还要大喘气!

军医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箭头上还有没有别的脏东西。”

亲卫们立刻意会。往箭头上涂东西大家都会,通常是涂些粪水腐水之类的。

中了这样的箭之后会很容易发热,许多人都是伤不重,最后发高热而亡。

不过谢家军常年守边,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应对的法子。

军医割裂谢晏的袖子,卸下他的护腕,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大肚窄口的瓷瓶,看向他:“将军可要让人……”

谢晏直接打断他:“不必,直接来吧。”

说完便掏出一块布巾塞进嘴里咬住。

军医没再多话,军营里的儿郎,除了新兵蛋子以外,没几个愿意处理伤口的时候让人按着,仿佛这样多丢脸似的。

要他说,只要是个人他就怕疼,有什么可丢脸的?不过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争强好胜些也正常,他表示理解。

他拔掉瓶塞,将瓶口对准谢晏的伤口直接倒了下去。

谢晏一言不发的咬紧口中布巾,面色涨得通红。从额头到脖颈一条条血管和肌肉绷起来。

魏云裳一下马车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以为谢晏受了重伤,直到闻到空气中浓浓的酒精味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处理伤口。

谢家军里竟然还有酒精,还怪先进的!可是直接把酒精往这么大道的伤口上倒,这也太凶残了!

虽然受伤的不是她,可是看着这一幕,她莫名也觉得有点疼。

等伤口冲洗干净,军医往他的伤口上撒了厚厚一层魏云裳送给谢家的白药,再仔细包扎起来。

魏云裳围观了全程,她虽然并非学医出身,但也接受过系统的外伤急救训练。

看了一眼伤口的深度,她纠结地看着军医将伤口包扎好。

这么深的伤口真的不用缝合一下吗?这样得什么时候才能长好?

算了……军医有经验,应该知道怎么处理最好。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头她再和谢晏提一下吧……

第92章 捉虫

伤口处理完后谢晏的状态看上去反而比之前更差,估计是痛过头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再骑马,魏云裳忙让他的亲卫将他扶上她的马车。

谢晏点点头没拒绝:“咱们先回府城,按计划行事。”

他又转头看向一直守在一旁的晟安泽:“云裳,这位是裕王殿下,安泽,这是我父亲的义女,你唤她魏夫人便是。”

看晟安泽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认出自己。魏云裳便也假装是头一次见他:“见过裕王殿下。”

晟安泽也行了平辈礼,态度颇为谦逊:“夫人好。”

魏云裳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声,想当初在京城,他还是一个多么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啊。

谁知世事难料,转眼间国破家亡。他这段时间应该过得不怎么样,显然是见识了很多人间疾苦。

众人没有过多寒暄,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掉头返回府城。

活口都绑好了,得及时带回去审问。其实背后是哪些人他们都已经有数了,府城里的各世家大族心里也有数,但是总要有这么个过程。

大队车马往府城奔去,只留下遍地的血迹和些许碎肉残渣,人群走后不久便引来许多饥饿的野兽。

回了府城之后,魏云裳便和小平安一起待在大将军府中。

谢晏带伤出兵,没有再让她参与之后的事情。无论她再能干,毕竟是个善良且心软的女子,他并不希望她看到太多血腥和暴力。

魏云裳对比没有任何异议。她虽然并不知道谢晏的全部计划,但她知道这其中绝对少不了流血冲突。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谢晏一整晚都没有回来,魏云裳哄睡小平安之后,完全没有睡意,一直在房中等消息。

哪怕在大将军府中,她都能隐约听到外头的嘈杂声。可想而知外头的动静有多大。

据她所知,府城中估计有一半的世家大族参与了这件事。谢晏说了,此次绝不姑息。

也就是说,他们这次要面对的,是接近府城一半世家的力量。

哪怕心里相信谢晏不会失败,心中却免不了会担心。毕竟谢家可是让她在沧溟郡站稳脚跟的靠山。

“砰砰砰。”

“夫人?您醒了吗?”

魏云裳猛地睁开眼,从美人榻上坐起来,看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表情还有些迷茫。

片刻后回神她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坐在榻上等消息,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揉了把脸:“我醒了,进来吧。”

碧玉带着两个小丫头推门而入,看魏云裳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裳坐在踏上,顿时便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她快步走到魏云裳身边帮她按了按肩膀:“夫人怎么能睡在踏上呢?若是落枕或受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魏云裳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在榻上睡,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们回来了吗?”

碧玉摇摇头:“晏将军还未归,不过一早就派了亲卫回府报了平安,还叮嘱咱们今天别出门,以免有漏网之鱼。”

“婢子一接到报信就来找您了。”

魏云裳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浑身轻松地用小丫头端来的热水刷牙洗脸后,碧玉亲自帮她梳了头发,换了衣裳。

见魏云裳精神不佳,碧玉十分后悔:“昨夜婢子就不该听您的,应该一直守着您!”

魏云裳这会儿也有心情开玩笑了:“我的碧玉大管家每日都为了我忙得脚打后脑勺,我怎么能让你陪我一起熬夜呢。”

碧玉小脸一红:“如今各处都井井有条,有专人负责,也不必婢子每日盯着,往后婢子便可以多在夫人身边侍奉了。”

“这都是碧玉的功劳啊!”

魏云裳想起可能很快就要开起来的羊毛厂,感觉自己像个压榨人的无情资本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过估计你很快就又要忙起来了,羊毛厂那边……唉……都怪我手里能干的人太少了,不能帮你分担,还得你自己多多培养助手。”

碧玉顿时表情严肃地保证:“能帮上夫人是婢子的荣幸!夫人放心,不论是什么事,婢子一定竭尽全力做好!”

保证完她又笑了:“夫人的学堂办得很成功,学生们毕业后都能读能写能算的,十分能干,很多事情一教就会,给婢子帮了许多忙。”

魏云裳想起那些年纪不一,坐在学堂里努力学习的孩子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那就好,学堂还是要继续办,不要怕花钱,人培养出来了,后头总用得上的。”

碧玉也发现了,虽然学堂的前期投入大一些,但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人确实好用,用着也放心。而且还比雇佣来的省钱得多。

旸朝平民的文盲率高得吓人,若是想要雇佣识字或者会算的工人,那价格基本上是普通工人的五到十倍。

话已经说到这里,碧玉掏出笔记本,顺便汇报了一下田庄中学堂的现状。

“这一个多月,王庄头便捡到了十几个孩子,女孩比男孩多了一半。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才五岁,都是父母双亡没有人愿意抚养的孤儿。”

“遵循您的吩咐,王庄头把这些孩子都收留了,也都签了契书。”

连年天灾不断,紧接着又天下大乱。活不下去的人实在不少,尤其是孩子。

虽然沧溟郡实施的各种措施已经尽可能地减少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魏云裳便让王勇收留那些无处可去,没办法养活自己的孩子。

签了契书,魏云裳负责将他们养大并且让他们在田庄的学堂学习,等他们长大则为魏云裳工作。

这份契书甚至不算卖身契,只是一份长工契约。若是哪个孩子长大之后不愿意为魏云裳工作,那偿还魏云裳养育培养他的银子之后,便可以获得自由。

不论是王勇他们还是碧玉都觉得魏云裳纯粹是做慈善,哪怕翻遍整个旸朝,也找不到这样的主家了。

然而,魏云裳只求心安罢了。

“……田庄如今差不多扩大了一倍,不过最近预备护卫队马上就要出师,五哥说这月下旬就可以把他们调回府城,届时田庄就会空出不少房间,暂时够住了。”

魏云裳闻言开口问道:“我记得阿沐和阿洲两兄弟都进了预备护卫队?”

碧玉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听五哥说这两兄弟天分不错,训练都十分刻苦,算是预备护卫队里十分拔尖的。”

魏云裳欣慰地笑道:“那就好,平安一直惦记着他们呢,我还答应了平安等他生日那天带他去田庄玩几天,让他们见一见。”

碧玉让人传早膳,估计了一下时间笑道:“那到时直接让他们跟着一起回府城好了,多些护卫路上还安全。”

魏云裳点头同意了:“那府城这里你提前安排好。”

“是!”碧玉陪魏云裳用完早膳,正好无事便又对了一下账。

如今魏云裳手中唯一挣钱的产业就是粮食铺。其他的像小区工地和田庄都是像吞金兽一样的掏钱大户。

也就是羊毛厂的建设,因为有大将军府入股的原因,不需要魏云裳大笔掏钱。

好在粮食铺虽然定价便宜却是没有本钱的买卖,几乎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纯利。

每天买粮食的人从店门口排出一条街去,虽然每个人买的粮食并不多,但是府城人口众多,积少成多之后也是一笔十分可观的钱财。

不过尽管如此,魏云裳存放在老宅里的银子还是流水一般地花了出去。

魏云裳花钱花的有些手软,不禁想起刚来到沧溟郡的晟安泽,当初在京城为她的玻璃沙画一掷千金的模样。

她想起晟安泽带来的那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就算扣除其中他捐给谢家军的粮食,随身带的钱财估计也不少。

毕竟是传说中旸朝有名的富豪,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魏云裳忽然有种再卖一个神器给他的冲动。

不不不!魏云裳连忙摇头甩开脑子里的想法。羊毛不能逮着一只薅,小少年都国破家亡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还是给他留些家底吧!

但是尝过轻轻松松一夜暴富的滋味后,魏云裳还真的很难放弃这个想法。

她摸了摸下巴,把视线转移到沧溟郡本地的富豪们身上。

上次的功德碑事件,可是让她看到的世家财力的冰山一角。

这些世家大族不显山不露水,有些却传承了数百年,比一个王朝的国运都长。

身为封建社会的上层阶级,他们搜刮掠夺的社会财富是难以想象的。

正好经过昨天一役,整个府城风声鹤唳气氛紧张,魏云裳决定搞一场拍卖会,让大家娱乐一下,放松一下心情。

她把这个想法与碧玉说了。

已经初步具备商业嗅觉的碧玉闻言便觉得眼前一亮:“夫人这主意可太好了!若是经营得当,这拍卖会恐怕能日进斗金!”

魏云裳还只想着办一场拍卖会从世家大族那里劫富济贫一下,碧玉却已经想着把拍卖会做成拍卖行经营了。

主要还是因为碧玉已经被魏云裳花钱的速度震惊到麻木,时常担心府库里的银子不够她花。

如今魏云裳突然指出一个能日进斗金的好点子,碧玉瞬间精神抖擞起来,开始和她探讨怎么开好拍卖会。

魏云裳虽然不是从商的,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曾经也参加过好几场各种性质的拍卖会,说到底核心就是那几条。

既然碧玉感兴趣,她就毫无保留地对她全盘托出。

碧玉越听越自信,无论哪一条他们都能做到!他们如今可是背靠沧溟郡的天!

就是……拍卖的货物从哪里来呢?第一次举办拍卖会,估计不会有多少人来寄卖,他们得自己准备拍品。

碧玉提出自己的疑问,魏云裳淡然一笑:“拍品我来提供就好,到时候我提前把拍品名册交给你。”

碧玉想到自家夫人偶尔表现出来的神异之处,顿时放心了。开始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番。

魏云裳见她这干劲满满的模样,反思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不急,先把羊毛厂的事情理顺再说。”

碧玉立刻道:“夫人放心,婢子一定把两件事都办得漂漂亮亮!”

魏云裳对上她充满自信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发光的笑脸,也忍不住笑起来。

“好!好好干,回头给你发奖金!”

碧玉无奈地抿唇一笑:“多谢夫人!”

魏云裳说的发奖金就是真的发奖金,而且奖金还不少。

如今她手下的管理层,基本都是奖金比月银还高。所以月银这一块,也算是府上支出的大头。

碧玉管着总账自然知道这件事。不过她并没有劝说魏云裳少发一些。

因为她也发现了,银钱给到位之后,手下人干活的效率比之前高出好几倍,这笔支出,值得。

第93章 捉虫

早膳后魏云裳给小平安和林元修讲了课,又陪小平安用了午膳。一直到她将小平安哄去午睡,谢晏都没有回来。

魏云裳难免有些担心起来。

碧玉为她铺好被褥:“夫人,昨夜您就没休息好,赶紧再睡一会儿吧。”

魏云裳摇摇头:“我刚吃太饱了,睡不着。”

她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你去歇着吧,我看看书消消食再睡。”

昨夜她也是这个借口,碧玉这回可不会信了。不过她也知道夫人的脾气,没再继续劝,转身坐到夫人旁边。

她拿来自己的绣棚,继续做起绣活:“既然夫人不困,那婢子陪您一起吧。”

碧玉一贯没有午休的习惯,魏云裳也没有赶她走。她好奇地看着碧玉手里的绣棚,这还是来了沧溟郡之后,头一次看到碧玉拿起绣花针呢!

“你这是绣的什么?”

碧玉抬头微微一笑,双手将布料撑开:“成亲时要用的东西,婢子提前做些。”

蓝色布匹上绣着半只做扑咬状的黑狼,根根毛发栩栩如生,充满野性,一看就是给男人穿的。

魏云裳撑着下巴调侃道:“哎呀呀,看来我得快一点给你们准备婚礼才行,再拖下去你嫁妆都要绣完了!”

碧玉被调侃得多了脸皮厚度早就今非昔比,她微微一笑低头继续下针。

“婢子平时忙得很,哪有时间做这些,只能趁着现在有空,赶紧做一些。”

魏云裳不赞同地撇撇嘴:“碧玉,你没空便算了,让绣娘帮着做就是了,若是绣娘做的你不中意,去店里订做也可以啊。”

碧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夫人,不论如何,成亲时送人的绣活总是自己做的好些。”

她抿唇一笑:“夫人您放心,婢子也给您准备了。”

魏云裳眼前一亮:“是什么?”

碧玉摇摇头:“送礼哪有先告诉东西是什么的?您且等着就是。”

魏云裳故意叹了口气:“看来我确实得快些准备!”

碧玉垂眸笑而不语,魏云裳还想再猜一猜礼物是什么,就有个丫头兴冲冲的跑进来:“小姐!大少爷回来啦!”

魏云裳噌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了出去。她刚走出内院,迎面便遇上步履匆匆的谢晏。

她仔细地从头到脚打量着谢晏,见他除了之前受伤的手臂外,除了面色有些憔悴,并没有添新伤,顿时放下心来。

她叹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

谢晏原本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此时眸中泛出一丝暖意,微微一笑道:“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魏云裳摇摇头:“没事就好……都处理好了吗?”

明明谢晏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可是魏云裳一靠近他,鼻尖就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谢晏神色轻松:“都处理干净了,你放心。”

他眉眼间流露出有些轻佻的笑意:“云裳,你猜昨晚我们收获了多少钱财?”

魏云裳挑眉:“多少?”

谢晏不肯说,笑得神秘兮兮:“你猜猜看!”

“二百万两?”

谢晏摇头。

魏云裳大胆一点:“三百万两?”

“不不不!”谢晏摇摇手指,靠近魏云裳,有些等不及地公布了答案。

“五百多万两银子!珍宝古玩几十箱!”

“还有数不清的粮食,现在都还在盘点!”

他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足够养活整个谢家军两年的粮食!”

魏云裳倒抽了一口冷气,推了推谢晏的手臂:“大哥你捏疼我了!”

谢晏猛地清醒过来,连忙松开手掌,后退了一步:“对不起……云裳,我太激动了!”

他懊恼地捂住脑门,他真是被钱财迷昏了头脑!云裳可不是花楼里的姑娘可以随便他动手动脚的!

要是被父亲知道了可不得了!

魏云裳揉了揉还残留着痛感的肩膀,大大方方地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不过下回了要注意了,我真怕你把我骨头给捏折了!”

谢晏也放松下来,笑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魏云裳瞪了他一眼:“不会又要我猜吧?我不猜了,你快说!”

谢晏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好吧,好消息就是咱们买到羊毛了!”

“真的?!”魏云裳差点跳起来,这可真的是个好消息!

她的羊毛厂厂房都建好了,就差工人宿舍还剩一点没有收尾。要是羊毛买到了,她这边就可以开始招工了!

谢晏笑着点点头:“千真万确!上次言欢急匆匆地赶回边关城,就与此事有关。”

“靠近边关城的那片异族领地的首领,前段期间因病暴毙,他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首领的位置内斗不休。”

“恰好老首领的这几个儿子中,有一个儿子拥有旸朝血脉,他派人向谢家军表示了亲近之意。”

“正好咱们也需要一个和异族沟通的桥梁,谢家军就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如今他已经坐上了首领之位,同意将羊毛低价卖给我们,第一批羊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魏云裳精神一振:“好!碧玉!”

碧玉上前一步:“夫人请吩咐!”

魏云裳笑道:“又要辛苦你了,看来你是没时间绣嫁妆了!抓紧时间按之前的计划书招工培训,争取在第一批羊毛到达的时候就能立刻开工!”

“是!婢子这就去!”碧玉抬头看向魏云裳,有些担忧:“婢子不在夫人身边,夫人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魏云裳抱抱她:“放心吧!辛苦你了!”

碧玉向两人行了个礼才快步退下。

谢晏摸了摸下巴:“她是你的贴身婢女吧?要出嫁了?”

魏云裳摇摇头:“碧玉是我的大管家,她与我家一个护卫两情相悦,再过段日子就要成亲了。”

谢晏见走后她身边便空无一人,忍不住眉头微皱:“我见你身边似乎没什么得力的婢女,不如我从府里拨两个武婢给你吧?”

魏云裳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谢晏没等她开口便接着说:“你身边总得有伺候的人,不然有什么事连个跑腿的都没有。回头父亲见了不得说我们兄弟俩虐待你?”

魏云裳觉得他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没有手机的时代,信息交流全靠人,身边没有个传话的人确实不方便。

不过她还是拒绝了:“多谢大哥好意,就不劳烦你了,回头我从府中提拔两个机灵的丫头就是了。”

谢晏被拒绝心中有些不愉,不过两个婢女罢了,怎么如此客气疏离?

他吸了一口气耐心地解释:“府中的武婢不是一般的婢女,她们从小就习武,功夫还不错,既能贴身伺候主子,又能做护卫使,只是体格粗大些,不如其他婢女赏心悦目。”

魏云裳……疯狂心动了。

这不就是贴身女保镖的即视感嘛!

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袖子:“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大哥!”

谢晏满意地笑了笑:“稍后我就让人过来见你。”

魏云裳:“好!”

半个时辰后,两个二十岁左右高挑结实的女子一齐来到魏云裳的院子。和她们一起到的,还有她们的死契契书。

见到魏云裳后两人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十一拜见夫人!”

“十八拜见夫人!”

魏云裳被她们吓了一跳,连忙将让她们起来。

两个武婢今行禁止,听到吩咐立刻便站了起来。

魏云裳松了口气,笑道:“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两个武婢默契地开始自我介绍。

“奴婢十一,擅长拳脚功夫,刀枪棍棒都会一些。”

“奴婢十八,擅长使暗器,会些药理。”

魏云裳在心里哇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十一、十八是你们的编号?你们的名字呢?”

体格明显更高壮一些的十一开口到:“回禀夫人,这是奴婢们离开训练营时的排名,也是奴婢们的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训练营中前二十中只有奴婢两人是女子。”

魏云裳诧异地睁大眼睛:“训练营中……有多少人啊?”

十一:“最初有五百人,如今还剩一百多人。”

“啊这……”魏云裳有些心惊肉跳地问:“其他人去哪里了?”

十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训练不合格被淘汰出去了,有些当了府兵,有些成了普通仆从。”

“哦!”魏云裳松了口气,看着她们两人的双眼直放光,继续提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留在训练营中的其他人以后做什么呢?”

十一目光暗淡了一瞬:“其中佼佼者日后都是将军们的亲卫,其他人作为替补。”

魏云裳忽然问:“你也想上战场吗?”

十一愣了愣,随后诚实地回答:“想!”

魏云裳不解:“为什么?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性命……”

十一抬眸看向北方:“奴婢是孤儿,父母都被山贼所杀,是大将军收留培养了奴婢。那伙山贼已经被大将军剿灭,奴婢想成为大将军的亲卫,可惜……军中不要女人。”

或者说,军中只有一种女人。

魏云裳默默叹了口气:“你若是想要报答大将军的恩情,也不一定要去战场上。如今我也算是大将军府的半个主子,做的都是为大将军府好的事情。你们跟着我,有的是机会报恩。”

十一再次跪了下来,十八也紧跟其后:“夫人,奴婢们既然来了,从今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就是奴婢们唯一的主子!”

魏云裳头痛地摆摆手:“快起来,快起来!我相信你们!”

“以后不用再对我下跪,我这里没有这个规矩。你们先去找知星和知月领东西。顺便了解一下我这的规矩,明日再正式上工。”

十一和十八对视一眼,对魏云裳行了个护卫的礼:“多谢夫人!”

魏云裳满意地目送她们离开。

第94章 捉虫

次日,十一和十八一大早就来了魏云裳的院子,充分展现出了自身优秀的能力。

明明是第一天来,却将魏云裳身边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竟比知星知月两人还要老练。把不放心跟过来的知星羞得脸都红了。

魏云裳便让知星和知月专心管理小平安院子里的事情,将身边的琐碎小事全都交给了十一两人。

得知谢晏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魏云裳便可以放心地出行了。

她先去了小区工地看了看进度,确定能在冬天之前住进新房,便打转去了羊毛厂。

此时羊毛厂也是一片热火朝天。因为要赶进度,碧玉还从小区工地那边调了一批工人过来加班加点。

魏云裳到达羊毛厂时,碧玉并不在这里,只有一个年轻的管事在监工。

这个管事是从京城跟过来的,显然认识魏云裳,一见到主家的马车便立刻上前鞍前马后。

魏云裳询问了一番进度。

年轻管事笑容满面:“回夫人的话,大管家都安排好了,最晚五天后就能竣工!”

魏云裳点点头,指着已?*?经建好的宿舍问道:“我看那里似乎已经有人入住了?”

管事瞧了一眼便回道:“正是!虽然咱们的宿舍还没有全部建好,但是大管家早就派人招过一轮工人了,只是之前宿舍没建好,他们只是先报了名。”

“如今宿舍马上就要完工,大管家说厂子很快就要开工了,便让他们提前入住了,这几天都在培训。等下一批工人招进来,他们也熟练了,正好带新人。”

碧玉做事越来越老练了!

魏云裳检查了一下厂房的质量,满意地点点头,带人回了府城。

这两天魏云裳还是带着小平安住在大将军府。回到府已经快到晚膳时分。

魏云裳一下马车便遇上谢晏和晟安泽。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上前与两人见礼:“大哥,殿下。”

谢晏面带笑容显然心情很是不错:“云裳,今日为兄请安泽用晚膳,你也一起来吧。”

魏云裳不解地眨眨眼睛,他们两个男人吃饭,叫她做什么?

谢晏脸上的笑意更浓:“安泽说想要将一些生意转移到沧溟郡来,但是不知道做些什么好。为兄对这个也没有什么研究,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盘算着开店么?可以与安泽好好聊聊。”

他给魏云裳使了个眼色,这可是个大财主,好好把握!只要抓住了,什么投资合作绝对不在话下!

魏云裳秒懂,也想起在京城时,晟安泽一掷千金的模样。

不过她并不想让别人插手自己的生意,她希望能够自己掌握话语权。

而且这与同谢家的合作不一样。

与谢家合作的原因,一是她办的羊毛厂算是半个民生行业,不全是为了赚钱盈利。二是羊毛厂要依靠谢家军,不是她一人能够做得下来的。

不过不想合作不代表不能聊聊,沧溟郡的经济当然是越发达越好。

魏云裳当即笑着答应了:“好,我知道的虽然不多,但是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殿下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开口。”

晟安泽保持着距离客气地道了谢。

魏云裳笑了笑对谢晏道:“那我先去看看平安,不知道他练完功了没有?”

谢晏点点头:“你去吧,平安已经回内院了,稍后晚膳准备好了我派人去通知你。”

魏云裳回了内院就直接去了小平安的院子。一进门便看到知星知月两人坐在廊下做针线活。

听到脚步声两人抬头一看立刻笑着站了起来:“见过夫人!夫人可是来找小少爷的?小少爷他在书房看书呢!”

魏云裳点点头,看到她们手中的绣样,这明显是给小平安做的。

“这做衣服的活计怎么不交给绣房去做?你俩平常事儿就不少,可别累着了。”

知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知月姐姐在做,奴婢就是打打下手罢了!”

知月腼腆一笑:“小少爷院子里活不算太多,没事的时候奴婢就做一些,也省得手艺生疏了。”

她觉有些自豪地挺胸抬头:“小少爷还挺喜欢奴婢绣的花样的!”

魏云裳又看了一眼知月绣的两只机灵可爱的小狗,默默点头。

知月的刺绣风格确实比绣房的要活泼灵动,也难怪小平安喜欢。

她想了想让十八给了知月五两银子:“做秀活费眼睛,你俩多买些好吃的补补,晚上一定不能点灯做绣活,知道吗?”

今天刚掌了魏云裳院子财政大权的十八愣了愣,随后立刻从钱袋里掏出五两银子递给了知月。

知星知月两人感动得眼眶发红,深深地垂下头去领了赏。

魏云裳假装没看见,越过她们往书房去了。

小平安正与林元修一起做魏云裳昨天留下的数学试卷,此时正好做完最后一道题。

看到魏云裳小平安立刻放下钢笔,兴奋地冲到她身前攥紧她的袖子。

“娘亲你回来啦!平安已经把题册都做完了!你快批改吧!”

魏云裳答应过他,每次试卷九十五分以上就可以吃一块蛋糕。

虽然蛋糕的口味就那几种,他都已经吃了个遍,但是奶油蛋糕对小朋友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还是每次做试卷都想要得高分。

魏云裳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笑着问:“元修呢?也做完了吗?”

在发现魏云裳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的林元修恭敬地奉上他和小平安的试卷:“夫人请批阅!”

魏云裳对两人一视同仁,只要得了九十五分以上都发蛋糕。

林元修平素虽然老成克制,但是毕竟也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对蛋糕同样没有多少抵制力。

再加上他本就天生聪颖,虽然魏云裳教授的知识与他从前学过的大相径庭,仍然十分认真刻苦。

魏云裳趁着这个空档把两份试卷给批改了。两个小孩为了蛋糕那是认真又仔细,只要会做的题就没有错的。

两个鲜红的一百分发到两人手上。

小平安立刻跳起来大喊:“太棒啦!”

林元修也小心地收起试卷,矜持地笑了笑。

小平安拿着试卷围着魏云裳转圈圈:“娘亲娘亲!蛋糕蛋糕蛋糕!”

魏云裳被他转的头晕,忙按住他:“马上就要用晚膳了,明天再吃蛋糕吧!”

小平安眼巴巴地望着她:“饭后点心……”

魏云裳不为所动:“晚上吃太多东西不利于睡眠哦,你忘了你曾经因为晚上吃的太多,半夜肚子疼得睡不着了吗?”

小平安当然没有忘记,那会儿还在来沧溟郡的路上,他们路过一个小县城。

那座小县城中有特别多好吃的小吃,不仅是小平安,就连魏云裳也吃多了。

不过魏云裳每天晚上都要去老宅忙活一阵,不至于真的积食。

小平安就不一样了,半夜直接发作,痛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吓得魏云裳派人大半夜去敲汤大夫的门。真真是把所有人都折腾了一晚上。

小平安心虚地摸摸耳朵:“好……”

一旁的林元修突然开口:“夫人,师父让我每天用完晚膳一个时辰后练一遍枪法。练完枪法后得吃点东西,您能把我的蛋糕发给我吗?”

魏云裳忍不住低头与他对视,这好像还是林元修第一次在她面前明确地为自己争取什么。

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中除了真诚以外,还在一丝害羞与心虚。

魏云裳眼神一斜,便对上小平安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双眼,瞬间就明白了。

林元修这哪里是为自己争取啊,明明是帮小平安争取!

她叹了口气,看着比以前鲜活许多的小少年,点点头同意了。反正小平安也不是吃独食的人,他们两人分食一块蛋糕,也不算多。

安排好小平安的晚膳,魏云裳回了自己的院子,从老宅取了一块蓝莓味的蛋糕让十一送去。

正在吃晚膳的小平安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哇!!”

是他最喜欢的蓝莓味!

他最喜欢娘亲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蛋糕放在桌上,随后回到座位上认真地吃晚膳。

等元修哥练完功他们再一起吃!

魏云裳听了十一的回禀,满意地点了点头。

恰逢谢晏派人来接她,她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前院专门用来宴客的花厅。

她到花厅时,还未开始上菜。花厅内按主客方位摆放着三张桌案,她与两人见礼后入坐。

人到齐了谢晏吩咐仆从上菜,对魏云裳淡淡一笑道:“方才安泽提起羊毛厂,他对这个厂子还挺感兴趣的,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不如你为他解说一番?”

魏云裳初闻有些诧异,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羊毛厂往小了说事关沧溟郡和边关城,往大了说便是事关沧溟郡和异族,不可能让其他人横插一脚。

待她看清他的神色,才明白过来,这事儿应该是晟安泽主动问起的。

该说不愧是曾经的旸朝隐形首富吗?这嗅觉够敏锐的,一来就抓住了核心。

她厂子都建起来了,整件事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也没什么不可说的。

魏云裳便将羊毛厂的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晟安泽越听眼神越亮,心中明知道不应该,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魏夫人还缺不缺银子?若是缺,我也想投一笔银子!”

早有预料的魏云裳笑着婉拒了:“如今倒是不缺银子,后头若是有需要,一定先找殿下。”

晟安泽惋惜地点点头,倒是没有太过失望。这事儿换做是他,他也不答应。

傻子才把这样前途远大的独门生意分给别人!唉……

魏云裳想到正在筹备的拍卖会。忽然灵机一动:“我这倒是另有一桩生意,不知道殿下感不感兴趣?”

晟安泽精神一振,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什么生意?”

魏云裳眼睛微眯笑道:“自然是一桩好生意……”

第95章 捉虫

“拍卖会?”

晟安泽有些失神地念叨着这三个字。

旸朝还没有拍卖会这种商业模式,然而头一次接触这个概念的晟安泽却飞快的明白了其中巨大的商机和高额的利润。

不过这显然不是普通势力能够轻易涉足的行当,必须要有足够强硬的武力支撑才行。

晟安泽抬眼看向谢晏和魏云裳。沧溟郡是谢家的地盘,只要拉谢家入伙,武力方面倒是不用担心。

其次最重要的就是货品了,用来拍卖的货物必须能称的上宝物才可,越是贵重罕见的宝物越好,否则这拍卖会也就没有意义了。

尤其是第一场拍卖会,若要一炮打响名声,这第一场拍卖会的货物必须要抓人眼球!

诸多念头在晟安泽心中转了一圈,他立刻和两人商量起来。

魏云裳越听越惊讶,晟安泽不愧是旸朝的隐形首富,这商业思维真是一点不输给她这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洗礼的现代人。

谢晏对入股拍卖会的生意当然是一千个愿意,有魏云裳和晟安泽两个财神参与的生意会不挣钱吗?

更何况他们谢家连本金都不用出,只要出点人就行,根本就是无本买卖嘛!

倒是魏云裳提出了异议。她也是半个谢家人,既然谢晏以谢家的名义参股了,她就不想再参与其中了。

她淡淡一笑:“想来殿下并不缺投资,我手中那点银子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不过我可以提供几样稀罕的宝物用来拍卖,届时还希望殿下给我一个优惠的抽成,我这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

“……夫人说笑了!哪能收夫人的抽成,夫人愿意拿出宝物支持拍卖会,我感激都来不及!”

晟安泽惊喜不已,这主意本就是魏云裳提出来的,她还是半个谢家人,他本以为至少也得让出五成利出去,谁知谢晏只要三成,魏云裳压根就不参股!

如此一来那他可就大有赚头了!

晟安泽摩拳擦掌:“我这就吩咐下去尽快将第一场拍卖会准备起来!”

魏云裳笑了笑:“这个倒是不急,虽然附近许多世家大族都迁来了沧溟郡躲避战乱,不过拍卖会嘛,自然是有钱的买家越多越好,殿下可以先好好宣传一番。”

“夫人所言极是!”晟安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初京城出事时,好些世家大族提前跑了,他们可有钱得很!”

魏云裳笑而不语。

谢晏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两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

以后他们是不是就会拥有用不完的军资了?是不是再也不用担心军饷发不下去,冬衣不够战士们冬天挨冻了?!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这一幕,谢晏就连呼吸都粗重起来。

用完晚膳魏云裳便不准备再多留:“明天我便让人将要参与拍卖会的几样宝物送至殿下府上。”

晟安泽有些诧异:“是否太早了?夫人不若再留着把玩一阵,等拍卖会开始前再将宝物送来?”

魏云裳摇头:“不必,这几样宝物虽然奇异,但到我手中的时日已经不短,正好送给殿下赏玩一番,殿下在宣传拍卖会时,也可适当展示一下这几样宝物吸引人气,一举多得。”

她神秘一笑:“殿下见过的宝物可能数不尽数,但我敢说这三样宝物殿下绝对没有见过!”

晟安泽挑了挑眉:“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日我定亲自在府上等候夫人的宝物。”

魏云裳回了内院,此时小平安和林元修已经分食了蛋糕,正坐在书房椅子上回味不已。

“要是每天都有考试就好了……”小平安舔了舔残留着奶油香味的嘴唇,语气中充满了失落。

林元修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正好走到门口听到这句感叹的魏云裳顿时哭笑不得,这孩子是有多嘴馋呀?

这每天一天三餐加两顿零食点心,也没缺着他吃喝呀。

只能说这奶油蛋糕不管大孩小孩太通杀了。

她笑着走进书房。

听到脚步声的小平安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冲了过去:“娘亲!”

最近魏云裳事务繁忙,不像从前一样一天来看小平安四五回。

小平安虽然懂事,知道娘亲有很多事情要忙,并不像一般离不开母亲的孩子那样哭闹,可是心里还是十分思念娘亲的。

此时看到魏云裳就忍不住贴上来,拉着她的衣袖不放,像个挂件似的挨着她行动。

魏云裳坐下牵着他的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段时间她忙里忙外,每次来看他都是匆匆忙忙,要么是在吃饭,要么就已经睡着了。

此时这么一打量,就发现他这段时间竟然长高了不少!

魏云裳忽然想起来再过小半月就是小平安的七岁生辰了!

前段时间碧玉还提醒了她来着,她之前还答应过等小平安生辰的时候带他去庄子上玩几天来着。

庄子里有王勇操持,地里作物都生机勃勃,还饲养了不少家禽牲畜。

小平安生辰时正值夏初,气候适宜,风景秀丽,也不缺新鲜吃食,正合适去庄子上小住。

她摸摸小平安黑亮顺滑手感绝佳的头发,有些遗憾,等他过了七岁生辰就该留发了,到时候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想摸就摸了!

“过几日娘亲帮你跟大伯伯请个假,带你去庄子上过生辰好不好?”

小平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好!”

他还以为娘亲最近太忙了,已经忘了他们的约定。就算没有忘,也没有时间再带他去庄子上玩耍了。

谁知娘亲竟然还记得!太好啦!!

他激动得脸颊红红的,害羞地靠在魏云裳手臂上。

这副娇气的模样要是被陆师傅和谢将军看到了,肯定要被训!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

林元修默默转开头看向门外,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娘亲~”小平安用红扑扑的脸颊蹭了蹭魏云裳的胳膊:“我能不能邀请我的朋友一起去庄子上玩耍啊?”

“当然可以呀,元修也和我们一起去。”

小平安忙摇头:“不是元修哥啦!是其他的朋友!”

“其他的朋友?”魏云裳疑惑,小平安天天在大将军府和魏府打转,什么时候交了其他朋友?

小平安眨眨眼睛:“是大伯伯带来陪我一起练武的,他们的父亲都是大伯伯的手下!”

“哦~”魏云裳明了,原来是谢晏给小平安找的“伴读”,他有心了。

这段时间她极少在小平安练武的时间段回来,倒是没有发现这件事。

之前谢晏看不上林元修的资质,没让他陪小平安一起练武,她还担心小平安没有小伙伴一起会缺乏同龄人之间的交流。

魏云裳肯定道:“平安的生辰想邀请哪些朋友都可以,需要娘亲帮你准备好邀请他们去庄子玩的帖子吗?”

小平安激动得原地蹦了蹦,有种体验大人身份的刺激感:“不用娘亲帮忙!我自己给他们写帖子!”

他拉着魏云裳确定好出发日期,认认真真的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又将他想要邀请的人在底下一一列出。

确认了好几遍没有遗漏之后,小平安才高高兴兴地拉着林元修沐浴去了。

等小平安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魏云裳才帮他吹了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洗漱完她支开十一十八,独自一人留在卧室内,倚靠在床头挑选明天要送去给晟安泽的东西。

东西贵精不贵多,这回她只准备拿出三样,她如今完全是入不敷出,全靠之前从晟安泽那里坑……不是,是从晟安泽那里赚的银子支撑着。

想要自给自足,至少得等现在地里的粮食收获一批之后。如今四处战乱,粮价飞涨,她地里那些高产粮食,只要收获一批,就能给她带来不少财富。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眼下她手里的现银已经不多了,正好利用这次拍卖会回一波血。

魏云裳挑挑拣拣了半个小时才选定了三样东西,特地用里头垫着厚厚丝绸的木匣子装上,力求一看就很贵。

魏云裳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梦里全是堆成小山一样的金银。

次日,魏云裳一大早就派大将军府的府卫将三个木匣子送去了晟安泽府上。

晟安泽正如昨日所言,没有出门巡视新置办的产业,而是闲坐在家中等待。

一收到魏云裳派人送来的木匣子,他就当着大将军府来人的面打开了其中一个匣子。

最上头放着一张使用说明书,是魏云裳特地准备的。

晟安泽拿起说明书快速浏览了一遍,越往后看,眼睛便瞪得越大。

这不可能!

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纸张,就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木匣子中的物件,按照说明书的指示推动了一个开关。

他看向说明书中说的一端,顿觉眼睛一阵胀痛,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他本能地将东西挪开,闭上眼睛。

“殿下!您没事吧?!”

他身后伺候的太监慌张地上前,刚想质问大将军府的人,就被他拦了下来。

此时他已经恢复,眼睛除了隐隐有些酸胀,看东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没事!”他眨掉眼中的泪水,想起幼时曾经不听老师教导抬头望日的愚蠢举动,表情反而比刚才更加激动。

他立刻吩咐道:“将房间中的窗帘围满全都放下来!”

大白天的这样做显得十分怪异,不过仆从们不敢质疑,纷纷照做。

房中一昏暗下来,立刻凸显出他手中的物件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