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后世捕快,自愿赠予 不是花瓶,也不是……
明月只感觉眼前蓝光乍现, 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发着蓝光的小女孩。她朝着蓝色光芒的方向跑去,即使此刻看不清对方的衣着长相,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云云?”
小女孩的眼睛格外明亮, 看上去倒是没有哭, 但外套和裤子都沾满了沙子,脏兮兮的。
见明月朝自己跑过来,她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往后窜了出去,和陌生人拉开了距离。
即使明月试探着叫出了她的名字, 小女孩也依旧满脸抗拒, 甚至又往后退了几步:“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明月哭笑不得,不过小孩子有警惕心是好事, 起码不容易被人贩子骗走,她转头朝着后方的河滩大声喊道:“找到云云啦!!!”
这个位置也不算太偏,刚刚应该也有人找过,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现云云。
远处的人们听到明月这一嗓子, 都往这个方向围了过来。
云云妈以堪比博尔特短跑的速度突出重围,大喊着“云云”狂奔而来, 直接跪在沙滩上,一把搂住了自己的女儿。
方才对着明月一脸冷酷的小孩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云云妈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外围的警察叔叔们疏散着人群, 得知两个孩子都已经和母亲团圆, 大家也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紧接着,两位警察阿姨扒开了人群, 来到了母女俩的身边。
其中一位抱着小男孩舟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明月:她就是第一个找到小女孩的人
看上去学生气很重,应该没什么问题。
明月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嫌疑人名单里转了一圈又出来了。
她也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的好事, 自然是既兴奋又开心。
但情绪平复下来后,明月又开始因为系统突然出手一事惴惴不安,天上不会掉馅饼,系统这次的帮助并非明码标价,她还是更习惯签到答题抽奖这种“互动”模式。
而明爸和陈女士就是纯粹的高兴了,尤其是那位赵警官专门过来夸奖明月见义勇为的时候,两人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其实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在帮忙找,我只是运气好而已。”明月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不会还要我去做笔录吧?”
“那倒不用。”赵警官爽朗一笑,“留个信息和电话就可以跟你爸妈一块吃饭去了。”
赵警官看上去和陈女士一个年纪,庄严的制服为她增添了一份威势,被她抱在怀里的舟舟乖巧地向明月道谢:“谢谢阿姨帮我找到妹妹,阿姨再见。”
陈女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明月倒是不气,从老妈怀里把小狗抢了过来,握住年年的“手”朝舟舟挥了挥:“年年也跟舟舟哥哥说再见。”
年年兴奋地吐了吐舌头,舟舟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腼腆的笑意:“年年再见!”
赵警官和明月交涉的同时,另一位警察阿姨上前搀住了云云妈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小声说道:“麻烦孩子妈妈检查一下小姑娘有没有受伤吧。”
两个孩子都失而复得,云云妈心头绷着的那根弦猛地一松,腿都软了,偏偏又不愿意松开女儿,几乎是全部依靠借力才站起来的。
听到对方的话,她又连忙把女儿从怀里翻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捏了捏孩子的胳膊和腿:“云云有没有哪不舒服?胳膊疼不疼?腿疼不疼?”
小女孩已经止住了哭泣,闻言摇了摇头,站在那乖乖地任由母亲摆弄。
不知道警察阿姨附到孩子妈妈的耳边又说了什么,云云妈又赶紧摸了摸女儿的裤子,发现下方那块地方湿漉漉的。
孩子妈妈当场表演了一个大惊失色,警察阿姨的表情也变得格外严肃。
云云看到大人们神色不对,眼角立刻耷拉下来了,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忐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妈妈的脸色,忸怩道:“对不起妈妈,我尿裤子了,怕你打我,就不敢出来。”
云云妈长松了一口气,担忧和恐惧散去,愤怒虽迟但到。
可一低头看见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又像没扎紧的气球一样缓缓泄了气。
明月这边和赵警官、舟舟聊着天,当然很难一心二用,但诸朝人却能凭借天幕,将年年视线可及范围内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嬴政若有所思地看着天幕: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天幕上看到“官府中人”,他们似乎都是两两一起行动,互为监督吗?有意思。
“这便是后世的衙役?”刘彻饶有兴致地看着每位“捕快”胸前的编号和名字,心下了然,“这倒是个好方法,咱们也可以在所有官服前襟上都绣好官吏的编号和名字。”
卫长公主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先给官员们编号,若是国库充盈,还可以给庶民们也都编上号。”
她只提到了编号,没有提到名字,毕竟天下黎庶不一定都识字,但编号这个东西,总共就“0-9”十个数,在天幕的熏陶下,大部分人都已经学会了。
刘彻眯了眯眼睛,他虽然不知道女儿提出的这个东西在后世被叫做“身份证号”,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对于中央集权的重要性,但政治家的敏锐嗅觉已经让他意识到,此事对自己、对朝廷都非常有利,不知自己在位之时,能否完成呢?
一旁的卫子夫跪坐在这对本朝最尊贵的父女身旁,一直不曾说话:这样的设想固然美好,但实行起来可不太容易。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没有后世的那些“神术”,就想模仿后世的制度,无异于在建造一座空中楼阁。
若是出了问题按照老刘家的传统,他应该会甩锅给丞相,总不会怨怪女儿吧?
卫子夫短暂地放空了一下自己:以她对陛下的了解,好像还真不一定。
李世民注意到,和本朝的品色制度、章服制度一样,后世各个等级“捕快”的肩章样式都有所不同,那位“赵警官”的职级,似乎是最高的:“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长孙皇后笑而不语,她深谙人心,二哥对“赵警官”的态度,在男人这个群体里,已经算是友好的了。
赵匡胤有些混乱。
他本来是坚定要立皇太女的,不管下面那些人如何反对,他都不曾动摇过。
就算像李治那样被后世人抹黑,他也不怕。
但此刻,看到“赵警官”的这一刻,赵匡胤迟疑了: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他真的要把自己的王朝变成这样吗?他会成为“罪人”吗?
“后世竟然有女捕快?”朱元璋脸上露出罕见的惊异神色,并非嘲讽,他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不同于影视作品的六扇门,朱元璋治下的明朝显然是没有女子能当捕快的。
在朱元璋的世界里,女人的强大可以是抽象的,比如当上皇帝的武则天,再比如以军礼下葬的平阳昭公主,又或者是历史上那些玩弄政治的太后、公主们,但若是具体到一名女捕快,就有些超出他的认知了。
和朱元璋想法一样的男子并非少数,他们能接受太后称帝、公主继位,却不一定能接受衙门里的一个小小捕快是女人。
与此同时,诸朝的女子们也都将目光落在了赵警官身上,她并不高大,不能一个打七个,也并不虚浮,切实地出现在了明女郎的身边,而非明女郎的话语中和书本中。
此刻,她们和那些男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后世竟然有女捕快?”
明明是一样的疑问,两方的心境却大相径庭。
就算是只敢在心里发问的女子,只要她想到了这个问题,心头就会泛上丝丝缕缕的欣喜:女子也能当捕快吗?
“后世应该是故意让女捕快去和那母女俩交流的。”马皇后把关注点放在了天幕中的另一位女子身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说道,“她们确实是捕快。”
一旁的小宫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娘娘说的前一句话她明白,以己度人,若她是那位母亲,好不容易找到了女儿,正是心神未定之际,此时让男捕快来问自己话,只会觉得抗拒,但若是一位女捕快,肯定会放松很多;但娘娘后面说的这句话,她就不太懂了,她们确实是后世的捕快,这有什么可感慨的吗?
马皇后也不指望她能听懂后面这句话,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她们是捕快,不是花瓶,也不是附庸。
众生百态,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尽相同。
不管诸朝人的思路正在往什么方向狂奔,这都与明月毫无关系。
她此时只想尽快找到一个能够独处的空间,问一问系统为什么要帮她找人。
晚餐是伴娘和伴娘的首次会晤,明月没有带年年,选择把小狗交给了老妈。
诸朝人借此机会明白了后世饭局之上人们是怎么吹牛的,并没有看到明女郎难得食不下咽的样子。
明月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尿遁,但也不敢在饭店的厕所里和系统交谈,特意跑到了外面的小树林里,一边喂蚊子一边小声道:“系统,要不我给你转五块钱吧?”
系统当然不会回话,哪怕明月加价到了一百块,熟悉的蓝色光幕也并未出现。
“再多就不礼貌了。”明月咬牙切齿,“最多,最多就把我这段时间从你那里拿到的钱都转给你。”
【宿主明月自愿赠予签到系统三百八十八元,是否确认?】
第52章 相士许负,功德因果 宿主明月自愿赠予……
光幕明明是蓝色的, 明月却感觉眼前一黑,她抓狂,她崩溃:“我辛苦一个半月每天勤勤恳恳做题才挣到的三百八十八块钱, 你全都要!!!”
系统不语, 只一味重复:
【宿主明月自愿赠予签到系统三百八十八元,是否确认?】
“确认”明月看着手机账单上的“-388.00”,感觉人生都灰暗了,这样还给系统, 还不如自己从未拥有过。
嘴角情不自禁地拉出了一个无精打采的嘲讽弧度, 明月整个人都变得怨气深重起来:“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把我捐出去的那些钱也要回去?”
系统没再回复她。
但明月也很快打起了精神, 她一向是一个很会自我安慰、自我调解的人:这样也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系统确实为她提供了线索,如今它收下了这笔钱, 那自己刚才在河滩上得到的那些夸赞也不算亏心了。
另一边, 诸朝人只觉得莫名其妙:明女郎为什么突然给了系统三百八十八元?可恶,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真的不想再听这些醉鬼的废话了!
但紧接着, 他们就不在意刚刚的疑惑了,天幕之上, 赫然出现了这样两段文字:
【汉·张安世为宿主明月提供线索,获得一次提问机会。】
【注意:提出的问题必须与张安世相关。】
“提供线索?”诸朝人疑惑不解。
天幕只展示小狗年年的视角, 他们刚刚只看到明女郎突然朝东方狂奔而去, 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走丢的小女孩。
至于明女郎离那么远是怎么一眼就看见对方的,他们一概不知。
但天幕这么一说, 就有人反应过来了,“系统”应该是在这件事上为明女郎提供了帮助。
那又有一个问题出现了:这么神奇的天幕,竟然还需要那个汉朝的“张安世”来提供线索吗?
秦朝, 河内郡温县。
“老师,您看见了吗?天幕里那个小女孩的面相,竟然变了。”许负言语之间难掩惊异,她如今刚满二十,对于村邻而言,她已经算是“可怜的大龄剩女”了,但对于相士而言,她还年纪尚轻。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情况。
“大惊小怪。”一头银发的老妇人呵呵一笑,顺手拿起石桌的竹简敲了一下许负的额头:“老师只是老了,又不是瞎了,怎么会看不见呢?”
许负吃痛地抱住脑袋,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却见老师一边神色复杂地望向天幕,一边考教她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许负连忙正色,答道:“云云本是早夭之相,天幕通过明女郎之手,为她规避了死劫,云云的面相因此而变,但逆转生死乃逆天而行,明女郎得了救人的功德,自然也承担了改命的因果”
说着说着,她便皱起了眉头:
自己刚刚只顾着看云云面相的变化,竟是没有仔细观察明女郎身上缠绕的因果,须知功德和因果之间并非简单相抵的关系,明女郎只是凡人,这东西对她而言可不是什么有益之物。
天幕这样做,实在不妥。
“先别急着在心里给天幕定罪,我倒觉得,现在明女郎身上已经没有那小姑娘的因果了。”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许负,“再想想呢?别忘了,咱们之前可是讨论过天幕的目的,‘祇’绝不是专门跑到我们的世界做慈善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负恍然大悟:“天幕是算准了明女郎心思纯正,不会愿意白受这份功德,如今拿了她的钱,自然有理由替她消灾,便可以趁机把因果取走了。”
“还有呢?”老妇人继续指点道,“汉朝的张安世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通百通,这一问许负便答得胸有成竹了:“天幕想把此事定为公事。”
之前她们便猜测过,天幕的“公事”到底是什么:是想把诸朝变成后世的模样,还是弥补后世历史上的遗憾?
不管是什么,以天幕颇为克制的行径来看,“祇”作为几方世界沟通的桥梁,并非急功近利者,一直在尽量把控任务的进度,避免诸朝受后世影响过大,直接崩溃。
功德和因果本不能离开自己所属的世界,但天幕愣是把救人的功德移交了一部分到汉朝人张安世身上,那此事便既涉及后世又涉及诸朝,这份因果自然就与公事挂钩了。
但许负心中还有一丝疑惑:“若是诸朝之中,没人能担任张安世这个角色,天幕便不救了吗?”
老妇人但笑不语,这样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她的观点。
她没读过《西游记》,但却知道,纵使漫天神佛俱是神通广大之辈,若是不能获得利益、甚至有损于自身利益,哪怕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哪怕只是举手之劳,他们也是不会去做的。
许负也没有说话,年轻人的眼神中,充满着对残酷现实的抗拒和不服输。
她也没读过《西游记》,但若是读过,肯定会特别欣赏那只猴子——与标榜着高尚仁慈的神佛相比,猴哥才是那个真正践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人。就算没有利益,就算要跨越艰难险阻,只要猴哥能做到,他就一定会去做。
要是明月知道这师徒二人的猜测,就可以用会计的思路来打一个简单的比方:
假设后世是A公司,诸朝是B集团,给系统下发任务的更高纬度者是C公司。
A和B的交易都通过中介C来完成,一切都非常顺利地进行着。
直到这一天,C公司的员工[系统]请A公司的员工[明月]吃饭(功德),吃完[系统]从服务员手里拿到账单(因果),金额高达十一位数,[明月]坐在对面透着光看[系统]手里那张纸,还以为最下面写的是联系电话呢。
尽管[明月]不知道这顿饭这么贵,她也不好意思全让对方请,本想着从钱包里拿两张红色的出来意思一下,结果[系统]一把抢过钱包对她说:“都拿来吧你。”
[明月]含泪挥别自己的钱包,只能安慰自己: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起码不欠对方人情了。
而[系统]突然想到,刚刚帮忙上菜的小伙很是眼熟,原来是B集团的员工[张安世]过来做兼职,于是灵机一动,把吃剩下的几道菜(功德)统统打包,送到了[张安世]手里,然后拿着账单闯进C中介公司的财务室,把发票甩在了财务的脸上:“这是我去A公司、B集团所在城市出差的时候,和这两家企业员工洽谈业务发生的业务招待费(因果),你赶紧给我看看,这样报销行不行?”
啊,十一位数的业务招待费,这可太“刑”了。
[系统]一边数着[明月]钱包里的钱(虽然少得可怜),一边回味着刚刚吃到的饕餮盛宴(大部分都被自己吃了),不经意间看到了角落里正在吃剩菜的[张安世],于是恻隐之心陡然而生,决定回头就从A公司的[明月]手里套点能跟B集团接洽的业务:这个桃子,就让[张安世]摘吧。
可惜现实里的明月并不知道天幕、诸朝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她今天拯救了一个小女孩的生命,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和系统已经两清了:
哼,系统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我再也不会相信它了!
接下来一个月,啊不,一周,我都不会再签到答题了!
而诸朝这边的五位皇帝,也只有李世□□气极佳,拥有李淳风这个有真才实学之人,才能在第二天得知事情背后隐藏的真相。
嬴政这边倒是在紧锣密鼓地寻找着明女郎之前提到的,未来会向吕雉讨水喝,为他们一家四口相面的老叟。
虽说大概率是编造的人物,但万一是真的呢?
而许负虽已跟随老师修习相面之术多年,但距离成为天下闻名的相士还有些距离呢。
更不用说如今天幕突现,她的老师说不定要再压她几年,观望观望形势,再决定要不要把她这个最有天赋的娃娃放出去。
刘彻倒是知道许负,毕竟她预言过薄姬已逝的太皇太后会生下天子,还预言过周亚夫会饿死。
但他更知道,她的外孙郭解以游侠之名行豪强之事,一介布衣平民,却权势通天,与仲卿都能攀上交情。
可惜啊,此人虽声名浩大,交游广泛,但却不能管束门人,三年前被判处了大逆无道之罪,如今也不过是一抔黄土了。
其实后来想想,郭解并不知晓他的门人为他杀人之事,因此治他族灭之罪,确实有些不妥。
但当时御史大夫公孙弘矛头直指此人,刘彻又有意拜公孙弘为相,当然不会为了郭解这个以武犯禁的“侠”下自己心爱臣子的面子。
在神棍这块,若说赵匡胤是纯粹的没有好运气,那么朱元璋就是自己作的了。
像小说里恋人死了才知道珍惜的男主一样,老朱现在时不时就能回想起刘伯温的好处来。
其实刘基本人的“星象占卜”技能真实性是有待商榷的,毕竟“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不过只是民间传言,但智谋这块,就算是看不惯他、排挤他的胡惟庸也不能否认。
朱元璋对待刘伯温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卸磨杀驴,但本已太平的天下因天幕的出现再起波澜,已经死掉的刘基却不能从坟墓里蹦出来了。
诸朝再见到明女郎时,已经是饭后了。
许负,李淳风和袁天罡,以及其他在相面之术上有些许成就之人都已经发现,明女郎身上有关云云的因果都已经消失,与之对应的功德之光也暗淡了许多,想来是被天幕分到了那张安世身上。
第53章 真假安世,亲人泪眼 天幕选中的张安世……
唐宋明三朝当然知道张安世此人, 就连朱元璋也不得不感叹,刘彻这个皇帝在人才方面的运气真是不错,轻轻松松又得一名年轻的贤才, 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只能提出和张安世有关的问题?”赵匡胤喃喃道, “那直接问她张安世的生平就不差什么了。”讲张安世的生平根本避不开霍光和汉宣帝,刘彻真是赚大了。
今日王皇后在后世吃了不少苦头,于情于理,赵匡胤今晚都应该宿在皇后宫中。
他看向榻上虚弱的妻子, 有些迟疑:
说实话, 自己现在很难将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和不久前就立储之事向他慷慨陈词的女子联系起来。
若不是有起居注作为证据, 赵匡胤几乎要以为那天的场景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了。
察觉到赵匡胤的目光,王皇后微微低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她对于刘彻会怎么安排张安世提问一事, 倒是有和赵匡胤不同的看法:
陛下似乎忘了, 明女郎虽然看上去对历史知识知之颇深,但实则许多东西她都还处在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
只有一些明女郎非常感兴趣的人, 尤其是女子,她能说得头头是道。
这张安世虽也算有名, 但明女郎,还真不一定知道他的生平呢。
汉朝君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依照他们对明女郎的了解:之前答题过程中, 即使是她提到过的那些历史人物,她都不一定能讲清楚人家的生平, 更何况是这个根本没有提到过的“张安世”,刘彻甚至怀疑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众人思考了一整晚如果明女郎不认识张安世,他们该怎么办, 但到了第二天早上,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也不认识张安世啊。
“回陛下,昨晚无视宵禁闯入衙门自称张安世者已经尽数抓捕归案了,其中五人均已查实真名并非张安世,另有七人在户籍册上登记的姓名确为张安世,有四人在查问中露出马脚,在审讯中坦白昨夜并未向天幕提供任何线索,只余三人”公孙弘低头,惭愧道,“臣无能,不能辨也,还请陛下圣裁。”
刘彻磨了磨牙,怒火中烧:“好,好,好。”
仅是短短一夜,长安城中胆敢冒领“张安世”之名者就有足足十二人,今日到各地府衙中自称张安世者更是多如牛毛。
刘彻露出了一个森冷的笑容:“这是在挑衅朕啊”
“不必再查了。”刘彻看向公孙弘,眼中尽是漠然,“这十二人互相勾结,夜闯宵禁,欲在都中行不轨之事,今日午时三刻,全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陛下息怒——”群臣震声,接了这个烫手山芋的丞相公孙弘更是冷汗直流。
刘彻当然不是那种听劝的人,闻言继续冷笑道:“怎么?平津侯有异议?”
公孙弘闻言更是心中发苦:
他已是七十八岁古稀之龄,去年承蒙圣恩,以布衣之身拜相封侯;不久前淮南王谋反时他又恰好病重,陛下不仅未曾降罪于他,反倒赐他酒食。
天子一次又一次地加恩于他、宽恕于他,不就是希望他能继续为大汉尽忠吗?
可陛下这样的旨意,确实有失公平,有违他心中仁儒之道啊。
场面竟一时僵住了,张汤心下叹气:
从前自己尚未在官场站稳脚跟时,公孙弘曾多次向陛下陈述他的优点,但自从自己接手了三王谋反一事后,公孙弘便认为他行事过于狠绝,加上陛下又有意因此功擢升自己为御史大夫,他们二人之间倒是疏远起来了
他本来准备等朝会后再将次子之事私下告知陛下,此时却有些犹豫了,到底要不要为了公孙弘将安世提前暴露在明面之上呢?
卫青也同样在犹豫:
倒不是因为游侠一事,毕竟自己与郭解只是私下里的浅淡之交,他一向公私分明,自然不会因此影响对大局的判断。
他考虑的是,陛下会愿意看到大将军和丞相交好吗?
上位者可不一定喜欢廉颇蔺相如将相和。
若是臣子们之间都非常和睦,一起抱团起来,那坐不住的就是陛下了。
其余臣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与公孙弘无亲无故,谁愿意在此时引火烧身呢?
良久,竟是无一朝臣出来为公孙弘说话。
刘彻面色沉沉,他暂时还不打算让公孙弘卸任丞相,更不打算给这老头的脑袋移个位置,此时只能在心中暗生闷气:丞相用起来是好,但架不住他没有酷吏听话啊。
正当他准备将此事交给张汤处理之际,下首那个经常令他头疼的存在突然冒了出来:“陛下,这十二人互相勾结的证据何在?若无证据,请先判处他们夜闯宵禁之罪,至于欺君一事,实乃重罪,还需慎重行事。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愿陛下为君子”
洋洋洒洒,引经据典,不外如是。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稍微往舅舅那边侧了侧身,小声惊异道:“汲黯汲都尉不是和公孙弘公孙丞相不睦吗?”
卫青沉默不语,恍若未闻,但正在输出自己观点的汲黯,却如洞若观火一般看向了这对舅甥,然后瞪了霍去病一眼。
说小话被当事人听到了,应该怎么办?霍去病讪讪一笑,挠了挠头:应该没关系吧,汲都尉看不惯的人可太多了,这殿上包括陛下在内的哪个人没被他骂过?
卫长公主就没被汲黯骂过。
她可不觉得自己问舅舅问题是在说小话,当即旁若无人地向卫青提问道:“汲都尉不是崇尚道家吗,怎么引用起了荀子的话?”
汲黯流畅的谏言卡顿了一下,很快又接了上去,倒是没有瞪卫长公主。
而卫青心里也颇觉无奈,去病的话不回也罢,但公主的话是不能当做耳旁风的:“汲都尉崇尚无为而治,这确实是道家的思想。”
嗯?
卫长公主看着满眼无辜的卫青颇为疑惑:
怎么答非所问啊?
没有后半句了吗?
舅舅怕不是在敷衍自己吧?
刘彻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懒得听汲黯讲的那些大道理,挥挥手打断“施法”:“张汤,你去监斩。”
张汤上前,正欲领命,却听大将军卫青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道:“陛下,若是这三人之中真有天幕所说的那位张安世”
那也要杀。
刘彻目露凶光:难不成真有人认为,天幕的话就是免死金牌吗?只是得到一个提问的机会,就能违背宵禁,往小了说,此人性情莽撞、无视法度,往大了说,他是想将天幕的意志凌驾在皇帝的意志之上,这难道不该杀吗?
但说话的人是仲卿刘彻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解释道:“天幕选中的张安世,必不在这十二人之中。”
诸位朝臣仍是疑窦重重,但陛下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卫青将军也劝不动的话,他们就更别想了。
张汤倒是完全赞同陛下的话,毕竟他知道真正的张安世是自己的次子。
其实他的心绪也颇为复杂:谁能想到,天幕所说的张安世,竟然只是一个四岁稚童?
而此时的后世,四位伴娘已经将婚鞋藏好,各个小游戏的道具都按顺序摆在了桌子上,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陈星妈妈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陈星,眼眶红红的。
当然了,她一直坚称是熬夜熬成这样的。
明月还记得舅妈昨天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不会哭啧,那小花童点点后背上的毛变成缕状,肯定不是因为蹭到了舅妈的眼泪。
陈女士在一旁安慰着嫂子,不仅没有成功,反倒被对方的情绪带走了。
毕竟陈星是陈女士唯一的侄女,也是她最疼爱的娘家晚辈。
陈女士作为姑姑,此时感伤之情也开始像泉水一样淙淙往外冒了。
陈星昨天忙到很晚才睡,今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化妆,睡眠那叫一个严重不足,现在又被老妈的泪眼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暴喝一声:“你们不要再哭了!”
“再哭我的妆都要花了。”这句话就没有刚才那么硬气了,尾音也挂了一点小小的哭腔,显然,陈星并没有她表现得那样坚强。
明月倒是真没什么感觉,说实在话,这还没表姐之前上大学跑得远呢。
现在交通又这么便利,哪有那么多离别的伤感啊。
当然了,她还没有傻到把这话说出来破坏氛围。
诸朝有女儿的人家也俱是唏嘘不已,感情丰富之人更是纷纷落泪。
现代人有高铁飞机等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古代的女儿一旦远嫁,那便相当于永别了。
感伤的时间并不太多,婚庆公司派来的人张罗着最后一次彩排,对讲机实时播报这新郎伴郎的车距离这里还有多远,四位伴娘着急忙慌地窜到了门口,原本在地板上乱跑打闹的年年和点点以为终于要带他们出去玩了,也趁乱钻到了几位伴娘旁边。
敲门声响起,领头的伴娘正准备开口问“是谁”、“来干嘛”走流程,但还没出声,两只小狗便争先恐后地“汪汪”叫起来。
屋里屋外都响起了响亮的笑声。
按理来说,门外的新郎和狗狗们相熟,年年和点点应该能闻出来不是生人才对。
前提是新郎没有喷香水。
没想到外面的人还真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门缝里立刻塞进来了好几根牛肉条、鸭肉条,明月她们当即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第54章 鞭炮火药,鞠躬拜堂 “辞职”的想法一……
诸朝也被天幕里幸福欢乐的氛围所感染, 《周礼·士昏礼》中记载的叫门堵门可没有明女郎她们那么有趣。
靠后的朝代肯定更加丰富一些,文人结亲一般会让新郎对课、作诗、和诗,武将结亲则会是让新娘的兄弟来和新郎比试一番。
当然了, 也有新娘亲自下场比武的, 不过那都是特例了。
所以诸朝人看到明女郎她们准备的游戏后,简直大开眼界,不少即将成亲的新人们都怦然心动,准备抄袭, 哦不, 模仿一二。
这后世的‘婚庆公司’倒真是不错,本朝在丧事上有专门的阴阳班子, 但在婚事上却没有后世这般完整。
马皇后回想着刚刚为新娘上妆的那些女人若有所思。
有什么她可以利用的地方吗?
接亲游戏男女双方有输有赢,但不管谁胜谁负,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和喜悦。
新郎和伴郎们在整个屋子里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一只婚鞋, 破费了好几个红包才得到了另一只婚鞋的线索。
婚车也是婚庆公司安排好的, 司机们招呼着对应的人上对应的车,陈女士抱着年年坐在比较靠后的车上, 一上车就和司机聊开了。
这点就比跟在明女郎身边好了。诸朝人津津有味地听着司机聊“车经”,原来后世的“神车”有这么多门道。
正说着, 外面突然爆发了几声巨响,把车里的年年吓了一大跳, 立刻站起身来, 目露警惕,陈女士也被吓得不轻:“这市区里面不是不让放鞭炮吗?”
南北朝时期就已经有了正月初一放爆竹的习俗了, 鞭炮对于唐宋明三朝而言并不陌生,倒是秦汉两朝都心生疑惑,“放鞭炮”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巨响?
也许这东西和火药有关系。
咸阳宫中仅剩的几位炼丹术士抓住了脑子中闪过的那一点灵光。
明女郎表达出对丹药的鄙夷后, 陛下便准备停止服用“神丹”。
不知道停药之后发生了什么,几乎一夜之间,所有炼丹师都被抓进了牢狱之中,进行了一番严刑逼供。
等他们出来之后才发现,所有明知丹药有害依旧炼丹献药者都已被处死了,只有他们这些真心实意认为吃丹药能长生不老的炼丹师活了下来。
但他们如今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陛下虽然还需要服用他们炼制的丹药,但已经慢慢减少了剂量,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失去最后的价值。
没有人想死。
“我知道□□”一位炼丹术士小声道,春秋战国时期,炼丹师们便已经把这东西鼓捣出来了,但因为和“长生不老”这个终极目标相去甚远,一直未能得到上层人的重视,“若是我们能造出天幕中说的‘鞭炮’,哪怕只有三四分相像”
“也许就能保住我们的性命。”另一位炼丹术士说出了他的未尽之言,“左右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把吧!”
活下来的这几位炼丹师其实都不太聪明,但他们有一个优点,就是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地做到底,哪怕后续的实验过程中不断有人丧生,他们也并未放弃。
多么可贵的实验精神。
以生命为代价,不久后,这群炼丹术士成功制造出了和天幕中“鞭炮”一样响亮的火药,不过,爆炸的威力,似乎有些过大了。
嬴政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时手软,竟会在不久之后收获这么大的惊喜。
嬴政那边的炼丹师们能做出成果,刘彻这边的炼丹师们当然也不是蠢货。
与秦朝的炼丹术士相比,他们的境遇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不久前,刘彻还是一个沉迷仙道、追求长生的“有志”青年。
虽然刘彻才刚过而立之年,但因为文景二帝的早逝,他一直有些担心自己的寿数。
幸运的是,与匈奴之间的战争占据了他大部分精力,到目前为止,他还并未受到过丹药的太多伤害。
按照原本的历史,炼丹师这个专业在未来三十年内都将大爆特爆。
但天幕出现后,刘彻就果断把那些“仙人”、炼丹师都抛之脑后了。
魔术师、炼丹师们在皇帝这里找不到就业机会,但心思灵活的他们绝不会就此放弃自己的专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果然,现在天幕就给他们展示了一个新的研究方向。
因为不像秦朝的炼丹术士那样承受着死亡的威胁,他们的实验进度稍显缓慢,但相较于原本的历史,他们已经算得上是神速了。
卫霍有了这样的神器加持,对匈战争的胜利,已经宛如囊中之物了。
司机倒是没被鞭炮声吓到,她是专门干这个的,每天都听,早就见怪不怪了,闻言笑道:“是不让放鞭炮,这是拿音响放的电子鞭炮。”
陈女士也笑了,仔细听了听,发现炮声确实是在循环,每一遍都一模一样:“连鞭炮也有电子的了。”
小狗虽然听不懂她们的话,但见陈女士不怕,他也就不当回事了,又趴回到了她的怀里。
伴娘们坐的车离装着音响的那辆车更近一些,明月几人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好在很快就到了男方家的小区门口。
据说伴郎们昨天半夜还在小区里贴大“囍”字,等婚礼办完还要回来把贴的“囍”字都揭掉。
“啊?”诸朝人都发出了同样的疑问,“现在就拜堂吗?”
“这时间,应该是改了。”有人回想起了天幕之前显示的字,明女郎说的是“婚礼”而并非“昏礼”,之前他们还以为只是改了一个字,不曾想连“黄昏”这个时间都给改了。
接下来他们就更震惊了。
秦汉两朝是没见过拜堂,唐朝是只有夫妻对拜,宋朝加了一条祭拜家庙,都没有拜天地和拜高堂,而明朝则是震惊于,不管是拜什么,这一对新人都只是行鞠躬礼,而并非跪拜礼。
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夫妻对拜三次,前两次那位司仪喊“谁先抬头谁做饭”、“谁先抬头谁洗碗”时,新郎都特别自觉地先抬起头,最后一次喊到“谁先抬头谁管钱”时,新娘“噌”地一下就站直身子了。
不得不说,这一幕把诸朝的许多男人都气炸了:“成何体统!这简直成何体统!”
恨不得立刻把明女郎的姐夫开除男籍,再把明女郎的表姐送去学一学女德女戒。
若是明月知道,一定会说出现在网上经常能看到的那句评论:
新郎:开心~
新娘:开心~
网友: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把“网友”替换成这些人简直毫无违和感呢。
接下来就是南宋时才出现的“掀盖头”环节,但是这个环节对于陈星而言,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出片。
后面的吃“生饺子”环节更是直接取消了,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对生孩子这件事的态度都比较暧昧,虽说大部分结婚的人拖到最后还是要生,但能晚一些还是更晚一些吧。
一行人又热热闹闹地往饭店出发,刚刚拜堂穿的是凤冠霞帔,等会儿就要换成白色大拖尾主纱了。
明月一家人分了三桌坐,她自己坐伴娘席,明爸坐娘家人那桌,陈女士带着年年要坐到狗友那桌去,据说陈星专门给小狗准备了毛孩子们能吃的酸奶蛋糕,真的是非常用心了。
但此时还没到该坐桌边吃饭的时候,明月跟在爸妈身边,好奇地看着每个桌子上的小牌子,三人一狗溜达到“XX大学同学”桌时,明月敏锐地察觉到,陈女士说话的语气突然变了:“这桌等会儿都坐的是研究生啊,月月一会儿闲着没事,就过去学一学人家哈。”
陈星本科是在省内唯一一所211大学读的书,也是在这里遇到了明月姐夫,两人一起考研,先后考到了南方的一所985大学,这一桌确实应该都是他们的研究生同学。
明月本科的时候也报名了硕士研究生考试,笑死,根本没考上。
所以她还是非常佩服这一桌哥哥姐姐们的。
但老妈这样说话真是让人无语啊。
这是饭桌,准备让她跟人家学啥啊?学人家怎么吃饭?
明月可不惯着陈女士,立刻回答道:“行啊,我明天就辞职去考研。”
陈女士被噎了一下,笑得悻悻,一旁的明爸趁机发表自己的观点:“考研哪有考公好啊,研究生出来不还是要考公吗?考公也不用辞职学,你现在下班回去没事就可以学呀。”
明月更无语了:“少来,我天天在公司都快累死了,到家只想玩手机,根本没心思学,真想让我考,我就辞职。”
一提“辞职”,老爸老妈就都不吭声了,明月现在的公司毕竟是个国企,多稳定啊,哪能说辞就辞?
但众所周知,“辞职”的想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回头了。明月有预感,离开这个破公司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新娘被拉去换装,几位伴娘也都被司仪拉去彩排,每个人都被安排了任务,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明月站左边负责跑上跑下送话筒,另外两位伴娘负责在敬茶环节端着两个托盘,剩下的那位伴娘会作为“媒人”上台讲话。
倒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媒人,事实上,这位伴娘是新娘的大学本科室友,当初就是她拉着陈星加入了学院的辩论队,不久后陈星就和对手学院辩论队里的学弟,也就是明月现在的姐夫看对眼了。
这“媒人”的头衔,还真非她莫属。
第55章 三姑六婆,婚纱裙撑 系统题库将进行扩……
马皇后恍然:她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件事了。
或许, 可以借此机会将“三姑六婆”整合一下。
媒婆便是六婆之一。
其实在古代,媒人最开始是义务性质的职业,并不能向新郎新娘索取报酬, 只能完婚后获得些许谢礼。
到了唐代, 神话传说中出现了月老这位司掌婚姻之神,媒人也因此有了一个别称——月老。
元代王实甫将《莺莺传》改编成了《西厢记》,这一元杂剧在民间广为流传,深受追捧, 剧情中一直撮合男女主角的丫鬟“红娘”, 也成为媒人的另一个称呼。
一直到明清时期,“媒婆”这个词才出现在史料之中, 但被记载下来的,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事迹:
因为有一些媒婆不遵守职业道德,在收取了某一方的钱财后, 就对其优点夸大其词, 对其缺点避而不谈,加上并不存在有力的监管机制, 媒婆的风评便在这些害群之马的谎言之中每况愈下。
和媒婆一样,其余三姑五婆也因为相似的原因不再受人尊敬, “三姑六婆”一词已经带上了贬义。
若是将三姑六婆收归官府呢?
马皇后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是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教导这些“走上歪路”的女人是她的责任。
想要改变女子的地位, 被批判的三姑六婆是最合适的先行者。
她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女人,脸皮比小姑娘厚实, 坏名声又降低了男人的警惕心,最重要的是,她们一定会坚定不移地抓住每一次向上爬的机会。
一开始不能那么激进, 就先将媒婆、妆娘、梳头娘子之类的收归官府,套一个后世“婚庆公司”的壳子,有天幕在,各方的阻力都会小上许多。
药婆、稳婆之类的,若是能见到后世的女医生就更好办了。
但她也不能昧着良心期待明女郎生病。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情急不得,必须要徐徐图之。
其实马皇后的想法是有道理的,根据“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原理,大部分三姑六婆手中都掌握着生产资料,从她们入手当然会更简单一些。
但想要实现“男女平等”,甚至是实现马皇后根本想象不到的“人人平等”,还需要等待这个位面的工业革命,毕竟,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那么,天幕会怎么推动诸朝人去重视科技呢?
明月她们只彩排了一遍就已经把流程都记住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坐在遥控车里的小狗点点了。
音乐已经响起,司仪站在台上开始热场子:“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距离婚礼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让我们耐心等待新郎新娘的入场”
明月看了一眼手机,十分钟后也并不是整点,估计是专门算的吉时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情绪依旧饱满,语速却有些急促:“现场的各位来宾,仪式还剩下最后十分钟,就要正式开始了”
“嗯?”几位伴娘对视,俱是一脸疑惑。
明月脑洞大开,思考着她们从婚礼现场穿越到无限流的可能性,好在生活并不是小说,她很快反应过来:婚礼仪式开始时间的推迟,意味着表姐那边可能出问题了。
其中一位伴娘果断给陈星打了个电话,响了半分钟,没接,几人立刻快步走出饭厅,往电梯的方向过去,一边走着,一边给新郎打电话。
这通电话倒是接通了,但新郎说话的声音竟然带着哭腔,一开口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可以想见,此时几位伴娘的脑洞肯定都飞到外太空里去了,一个个都往最糟的情况猜测起来。
但听新郎一解释,她们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裙撑和婚纱相连的那个拉链坏掉了,婚纱店的员工已经在想办法了。
伴娘们义愤填膺地谴责了无良商家,又敷衍地安慰了一下被气哭的新郎,就开始追问陈星现在的情况。
新郎都被气哭了,新娘本人肯定更难受,她们问清了陈星换衣服的房间,连忙坐上电梯赶过去陪伴她。
见到了陈星了她们才发现,新娘的情绪还挺稳定的,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她们:“大不了就等到最后一个吉时呗。”
反正第一个吉时已经错过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为了以防万一,举办婚礼前一般都会准备好几个吉时,对于新郎这么轻易就被气哭这件事,陈星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是想有一个完美的婚礼,但其实只要新郎新娘是我们,就已经很完美了。”
“恋爱脑。”好闺蜜吐槽完,还是任劳任怨地查看婚纱的情况,“婚纱店的人怎么说?”
“换别的婚纱也来不及了,刚刚给我化妆的那个姐就去找酒店前台借针线盒了。”陈星耸了耸肩,“不过她不会缝东西,你们会吗?”
几位伴娘面面相觑,都迟疑地摇了摇头。
“那叫我妈上来?”明月给出了建议,“或者叫我舅妈也行,她们肯定都会缝。”
“不用了吧,这种小事还要叫她们来帮忙吗?”陈星都能想象到长辈们过来会怎么念叨她了,直接对这个提议表示了拒绝,“反正在内层,随便缝一缝就行了吧。我刚才已经给她们打过电话了,说这边很快就能搞定。”
等待的过程很是煎熬,大家围着婚纱坐了一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谴责罪魁祸首:“拉链怎么会突然坏了?”
提到这个陈星也很是无语:“当时试婚纱的时候还是好的,试完就送去干洗了,估计是洗的时候洗坏了。”
“等你们以后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吸取我这个教训,干洗完还要再试穿一次,看看有没有问题。”
其他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谁能想到这一个环节还会出问题呢?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
针线盒被取回来了,新郎跟在化妆师后面也进了房间,因为刚哭过,他的鼻头看起来红红的,一边走着路一边控诉着婚纱店的失误。
化妆师虽然根本不负责服装这块,但毕竟是同一家店的员工,只能一边道歉,一边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化妆包:她还要给新郎补妆呢。
而饭厅里,年年一直跟在陈女士身边,以至于诸朝人并不知道明女郎那边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仪式开始的时间又一次推迟了。
突然,天幕之上显现出了几行字:
【正在向诸朝发布任务:请以最快的速度将裙撑和婚纱缝在一起。】
【请诸朝拥有缝纫或刺绣技能的女性,踊跃报名。】
【任务奖励:待定。】
所有听到天幕之音的人都呼吸一滞。
显然,这是一条通天梯。
其实在古代,会刺绣的女子已经能称得上是时代的佼佼者了。
虽然算不上是凤毛麟角,但显然,若是没有一点家底,根本无法培养出来一位合格的绣娘。
可是,会缝纫的女子,可就太多了。
无论是田间地头,还是街头巷尾,无数女人脱口而出:“我报名!”
但天幕并非慈善家,“祇”只等待了三十秒钟,刚刚那些字就缓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样几句话:
【正在比对报名者信息】
【综合考虑技能等级和完成意愿】
【已选择明·王二丫,请耐心等待宿主召唤。】
朱元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好消息是,被选中的是本朝人。
坏消息是,想要在泱泱大国之中找到一个叫“王二丫”的绣娘,真的无异于是在大海捞针了。
刘彻哈哈大笑,明目张胆地幸灾乐祸起来:这可比他找张安世要难多了。
而在明月的视野之中,表姐的婚纱突然被蓝色的光包裹了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好在此时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婚纱牵制住了,根本没人注意到明月的异常。
明月飞快地抛下一句“我去上厕所”,扭头就钻进了卫生间,蹲在角落里小声又急躁地说道:“系统你要干嘛?”
【宿主可召唤一位绣娘帮助修复婚纱。】
明月心头一喜,刚才包括新郎在内的所有人都轮番尝试了一下缝纫。
但他们这群人在这方面的天赋一个比一个差劲,只能瘸子里面挑将军,选了一个缝得稍微能看一点的伴娘接下了这个重任,其他人就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干着急。
系统这可真是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啊。
但欣喜了不到一秒,明月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那我要付出什么呢?”
系统沉默了半秒,回复道:
【系统题库将进行扩充,不再仅限于文史类和数学。】
果然有坑。明月咬咬牙。若是题库扩充到物理化学甚至别的更高深的东西,之后她就只能拿答错的一块钱了。
但转念一想,系统今天的话好像很多,不知道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问一下自己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那我之后遇到不会的题,可以上网查答案吗?”
【请宿主选择是否召唤绣娘。】
明月气急,被无视的愤怒让她差点忘记压低自己的音量,但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位伴娘的痛呼声,紧接着是表姐询问有没有创可贴的声音。
听起来是被针扎流血了,明月深吸一口气,小声回答道:“召唤!”
她闭上眼睛,等待所谓的绣娘降临到自己身上,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失去意识。
第56章 二丫之死,速度惯性 [物理题]请判断……
明月纠结着自己是再等一会儿还是开口询问系统,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我的妈呀,你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这缝得也太快了吧,我根本没看清你是怎么动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