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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雄英视角,没有私心 不期然间,赵匡胤……

“打赢了?”马皇后笑道, “还不算丢人。”

来汇报的主事官也跟着抿唇一笑:“咱们的人已经补偿过这对新人的损失了,但那闹事之人如何处置,还得您拿个主意。”

“那梳妆娘子可有品级?”见主事官迟疑地点了点头, 马皇后脸上的笑容寡淡了些, “殴打朝廷命官,按律处置便可,何须专门来问本宫?”

主事官连忙跪下请罪,马皇后叹气, 示意宫女上前把她扶起来:“这婚庆司都已经开办半年了, 你们还没有找准自己的位置吗?”

主事官面露难色,旁边的宫女也欲言又止, 马皇后自己倒是又笑了:“外面那些弹劾婚庆司的人,根本不是你们要操心的事,只管让那些婆子、姑娘们硬气着当官。”

“跟她们说, 天塌下来, 有皇后娘娘顶着,再不济, 还有天幕和明女郎呢。遇事别总想着退,再往后退, 就要被逼到悬崖边了。”马皇后神色郑重,“到那时, 就算你不想掉下去, 那些男人也会把你推下去。”

主事官凛然应是,马不停蹄地离宫, 处理事情的后续。

马皇后半靠在软枕上,眺望着远方。

那是婚庆司的方向,但自己深居后宫, 只能看见高高的宫墙。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小憩片刻: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朱雄英虽还不到七岁,但作为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太孙,朱元璋给他安排的课程几乎算得上繁重了。

好在先生们都是大儒,有把课上得深入浅出格外有趣的本事,朱雄英也是个勤奋的孩子,师生相得,太子嫡长子的早慧之名已经在宫中传开了。

朱雄英在先生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课业后,便往东宫去。

探望了咿咿呀呀的三弟后,他又敲打了一下照顾朱允熥的宫人,之后隔着门向庶母吕次妃请了安,顺带问候了二弟朱允炆。

朱雄英已经许久未见过这母子俩了。

天幕出现后,吕次妃屡遭皇爷爷申斥,明女郎说出继位之人是允炆之后,连二弟也被皇爷爷厌弃。

朱雄英知道自己不应该高兴,幸灾乐祸是不符合皇爷爷对自己品性的要求的,但他还是偷偷为母亲庆幸着。

母亲在世时和吕次妃很是要好,但朱雄英常年跟在帝后身边,与她的接触并不算多,记忆里,她像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模糊又美丽。

随着年岁渐长,朱雄英从父亲、母亲以及二弟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这个庶母的性情——德才兼备、温良恭俭、善解人意,似乎比武将出身、大大咧咧的母亲更适合当太子妃。

朱雄英想要提醒毫无察觉的母亲,反倒被皇爷爷先一步发现,打了手板。

皇爷爷告诫自己,男人不应将精力放在蕞尔小道之上,他必须行于煌煌大道之上,才能成为这个王朝合格的继承人。

后来,朱雄英不用再纠结要如何避开皇爷爷的耳目提醒母亲。

因为,母亲死了。

母亲去世后,朱雄英见到吕次妃的频率显然更高了一些。

三弟生病时,她近乎于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自己与允炆发生任何争执时,她都会非常严厉地训斥二弟,惩罚二弟,好像自己和允熥才是她的亲生子一般。

朱雄英能理解她这样做的原因,她在向皇爷爷、皇奶奶和父亲展示自己的价值。

东宫需要一个新的女主人,她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但这不代表,一个孩子能够接受另一个女人完全取代自己母亲的位置。

事实上,若是天幕没有出现,不仅吕次妃会取代母亲的位置,二弟允炆也会取代自己的位置。

他们如今受到了惩罚。

即便他们根本没做错什么。

朱雄英想,自己应该感谢天幕的。

但事实上,他对天幕的感觉,非常复杂。

因为自己敏锐地察觉到,皇奶奶变了。

从前的皇奶奶,心中满是他这个嫡长孙,其次是父亲。

为了他们父子俩,她从来不会做任何有悖于皇爷爷想法的事,对于父亲的任何想法,她都会尽最大的能力支持。

但如今,皇奶奶最看重的,应该是那个效仿后世创立的婚庆司吧。

与之相关的任何事务,在她的心中,都凌驾于一切之上。

哪怕父亲开口恳求她,皇奶奶也寸步不让。

从东宫出来后,朱雄英照例去给皇奶奶请安。

不出意外的话,祖孙俩在殿中等上一段时间后,事务繁忙的皇爷爷才会带着父亲姗姗来迟,一家四口会像普通百姓一样,坐在一起吃晚膳,享受平静的团圆时光。

进了殿中,朱雄英才发现,皇爷爷和父亲竟然比他先到。

父亲坐在外室,从脸上倒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但他的嘴唇已经发干,茶杯中的水却丝毫未动,证明内殿中皇爷爷和皇奶奶正在讨论的事情,让父亲焦躁到连解渴的心情都没有。

站在外室,朱雄英能隐约能听见皇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弹劾”“婚庆司”之类的。

朱雄英恍若未闻一般向父亲行礼,朱标挥挥手免礼,父子俩对坐,垂眸不语。

如朱雄英所想,朱标此时确实焦躁到连水都不想喝,正在拼尽全力克制着心中的不满:

为了这个只招女子的婚庆司,母后不顾及自己的“贤后”之名也便罢了,难道她也丝毫不管几个儿子的死活了吗?

感受着父亲逸散出来的怨怪情绪,朱雄英看向内室,无声地笑了一下:

皇爷爷说得对,他还是年纪太小,太重感情了。

自己虽然不理解皇奶奶,但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马皇后没白疼这个大孙子,但情况也没有父子俩想得那么糟糕。

对于朱元璋这个皇帝而言,每天要处理的政事这么多,这几份只敢弹劾婚庆司、敲敲皇后侧边鼓的奏折在他那里根本排不上号:“故意在外殿召见那女官,是害怕锦衣卫不敢进内室偷听?”

“听你这口气,看来他们是敢的了。”马皇后叹气,“借他们之口联络,才好单独说这婚庆司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不是天塌下来,有皇后娘娘顶着吗?”朱元璋阴阳怪气道。

“所以皇后娘娘正在想办法,解决这弹劾的事。”马皇后面无表情,“我让她们找准自己的位置,但若是她们找准了,陛下却不认,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看在天幕的面子上,朕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朱元璋冷哼一声,“你也要找准自己的位置。”

“她们是官,不是女官。”马皇后给他倒了杯茶水,“我是你的妻子,是皇后,是小君,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听到马皇后把“妻子”这个身份排在第一位,朱元璋满意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火气倒是下去了些。

扭头看了一眼老妻,鬓角的白发格外刺眼,让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又是何必呢?”

何必要趟进天幕这摊浑水里?

就算几百年后女子会和男子平起平坐,那和你老马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完全可以继续当你的贤后,为标儿和雄英谋划,而不是为这些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扶起来的女子付出这么多心血。

马皇后软了语气:“你也知道,我这样做是没有私心的。”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一时沉默:是啊,若是她真有借此揽权的心思,自己倒不用如此纠结了。

良久,朱元璋闭上眼,缓声道:“弹劾婚庆司的奏疏,我本来就压着呢。”

“我知道。”马皇后一边回答他,一边用另一只手抚平了他额头的皱纹。

“明日我便申斥回去。”朱元璋声音渐低,“但我觉着,后世女子绝非依靠你这种途径和男子平起平坐。”

“我知道。”马皇后带着笑意,“我知道我可能只是在做无用功。”

她看着浅眠的朱元璋,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婚庆司的存在,在后人眼里,可能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但在身处其中的女子们看来,它已然改变了她们的一生。

晚膳一直推迟到了朱元璋睡醒,等在外面的朱标和朱雄英没有丝毫怨言,倒是马皇后嗔怪了他两句,说雄英为了等他,恐怕都饿坏了。

朱标见状着实松了一口气,并衷心祈祷母亲不要再干一些出格的事情了。

外头人都觉得太子地位稳固,但他们母子身处其中,还不知道这段路走得有多么如履薄冰吗?

赵匡胤深知,自己这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好不容易终结了五代十国的混乱,如今又陷入了抉择继承人的苦恼之中。

儿子不是愚蠢懦弱就是体弱多病,几个年幼的女儿倒是聪慧,但偏偏她们是女儿身。

母后留下的遗言时常回荡在赵匡胤的耳边,他也曾去狱中探望过两个弟弟。

不期然间,赵匡胤又想到了五代十国无数幼帝登基后的惨剧,他也确实考虑过,要让年长的宗室继位,稳固住这得之不易的大宋江山。

再等等吧。

虽然不知道在等什么,但赵匡胤还是决定再等等。

进到皇后宫中,迎面便是一股热气,赵匡胤脱下外裘,在外间站了一会儿,浑身的冷气都被屋中的炭盆暖热,他才推门而入。

内室里,王皇后躺在榻上,脸色近乎惨白。

赵匡胤按住了她想要起身行礼道动作,怜惜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宽慰道:“川蜀那位名医,我已经遣人去找了,再等等吧。”

明明是病重之身,王皇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第72章 曌庆昭庆,溱洧太子 具体表现在,刘彻……

明明是病重之身, 王皇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想说,不用等了,自己的身体, 自己清楚。

但看着赵匡胤担忧的神情, 王皇后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是官家的第二任妻子,若说有多深厚的感情,那也不至于。

他就算不来探望自己,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他还是来了。

官家是个仁慈的人。王皇后牵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自己已经是在风中摇曳的残烛, 就用尽最后一点光热, 再推他一把吧。

“官家,臣妾自知时日无多。”王皇后虚弱地轻咳了一声, “大公主至孝,侍奉床前,从未懈怠。”

赵匡胤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语气低沉:“她是你的女儿, 孝顺母亲,是孩子应该做的。”

王皇后感受到了他掌心的那一丝薄汗, 目光中带了一丝恳求。

赵匡胤犹豫了一瞬,没有抽离自己的手。

“贺姐姐早逝, 臣妾虽无缘得见,却与之神交已久。”王皇后压住喉间的痒意, “臣妾怜惜大公主, 这几日为小殿下想了几个封号,陛下愿意听吗?”

赵匡胤很想说, 依照本朝礼制,公主一直要等到成婚时,才能拥有自己的封号。

初时会由礼部选出一些吉祥词供皇帝挑选, 受宠的公主会由他这个皇帝亲自取封号;等他死了,这些公主会晋升成长公主,她们的封号也会晋升成春秋战国国名,和新帝关系好的,能有两个封国也说不准;若是新帝也死了,不管她们活着还是死了,都会晋升成大长公主;等公主自己也死了,她们还会再被追加一个谥号。

所有的一切,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哪有皇后为公主取封号的道理?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妻子。

“臣妾觉得,‘曌庆’和‘昭庆’都很不错。”王皇后清楚地看见了官家嘴角的颤动,“陛下觉得呢?”

沉默半晌,赵匡胤问道:“是哪个曌?”

他问的很明显是第一个,但王皇后故作不知一般回答道:“前者是明空曌,后者是日召昭。”

“明空曌这个字太大了。”赵匡胤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大公主能当得起这个封号吗?”

“臣妾的想法并不重要。”王皇后的声音依旧虚弱,甚至多了些飘渺之意,“或者昭庆更好一些也说不定。”

赵匡胤闭上眼睛,在回忆里描摹着长女的样子,那是一个倔强的女孩,总是如同母鸡一般护在妹妹身前,摆着一副长姐如母的架子,但她其实也只年长了次女一岁。

贺氏去世时,次子德昭已经八岁,长女尚且不满两岁,次女还是嗷嗷待哺的年纪。

同样都是生母早逝,怎么儿子就长成了懦弱无能的模样,女儿的性格却格外刚强呢?

赵匡胤没有开口说出心中的疑问,若是他问了,王皇后倒是能解答:

这都是他们母子俩共同造成的。

她刚嫁进赵家时,身体康健,尚有余力,两个女孩还是不记事的年纪,她还看顾过她们一段时间。

但随着接连多次的生产、丧子,自己的身子骨日渐衰弱,再加上幼子德芳自出生便体弱,她已然自顾不暇,逞论再管他人。

不要以为公主就不会被欺负,宫里这些人精才是最会看人下菜碟的。

天幕出现之前,没人会把公主当一回事,官家和太后娘娘的态度都趋近于无视。

父皇和皇祖母都指望不上,那能被看作是她们依仗的,就只剩下赵德昭这个同母兄长了。

但官家是个好皇帝,却不是一个好父亲,他教育儿子的方法似乎只有训斥,偏偏武功郡王胆子小,官家骂得越狠,他就越唯唯诺诺。

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官家不喜欢武功郡王,而他自己也不争气。

另一边,太后娘娘显然被“国赖长君”的想法腌入味了,对这个亲孙子的态度还没对赵光义、赵廷美的一半好。

皇帝和太后都不给武功郡王面子,王皇后这个继母又生下了一个小儿子,宫人们踩高捧低者,当然不愿意在两个公主身上多花费心思。

大公主就这样野蛮生长着。

在她眼里,恐怕这宫里俨然是四面楚歌,她若是不刚强,自己和妹妹都要被生吞活剥了去。

两种处境各有各的难处,造就了兄妹俩不同的性格。

王皇后扪心自问,如今她对官家的步步紧逼,也并非全无私心。

官家考虑过让年长宗室继位,太后娘娘满脑子都是让赵光义和赵廷美继位,但王皇后从未这样想过。

德芳自幼体弱,皇帝的位置坐着亲爹,尚且不知他能否活到加冠;若是换成不同属一脉的宗室或者赵光义、赵廷美之流,那德芳的命运就很难说了。

到那时,德昭和德芳兄弟俩的存在就是原罪,又有谁会冒着得罪皇帝的风险去保住他们呢?

换成赵德昭这个懦弱兄长,或许能避免死于非命,但且不说官家愿不愿意让这样一个性情已定、难堪大任的皇子接手大宋江山,先前因为天幕的出现,武功郡王已经阴差阳错地无缘皇位了,大公主这个同母妹妹上位,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也是对王皇后和赵德芳最好的结果。

从前王皇后认为赵德昭是最好的选择,但天幕的出现让她找到了新的出路。

并非天真地以为大公主身为女子会更心软一些,瞧瞧武则天杀过的人便知道了,权力这把刀握在手里根本不区分男女,为了坐稳这个位置,女人甚至需要更狠心一些。

她只是觉得,愿意推武功郡王上位的人太多了,他是官家实质意义上的嫡长子,也是权臣最喜欢的那一类上位者。但愿意推大公主上位的人,如官家所见,寥寥无几。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显然比锦上添花要大得多,起码依靠这个,庇护住她唯一的孩子德芳,已经足够了。

事实上,王皇后也只是顺势而为,甚至到现在,她也给自己留了余地,只是用两个封号来“问”官家,纵使有逼迫他做决定的意图,但谁也不能说她是在“逼问”。

赵匡胤看出她的算计了吗?

他当然不是傻子。

但这个算计与赵匡胤本人不谋而合。

他难道不知道新帝是自己的血脉更好吗?但德昭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德芳恐怕都活不过自己,之后再生的孩子,年纪就更小了。

“曌庆。”赵匡胤攥住了王皇后的手,“曌庆就很好。”

“但不是曌庆公主。”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天太冷了,年纪大的人,总是容易生病。”

王皇后的笑意从眼角流出,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啊,很多老人,只需要一场病,就走了。”

赵匡胤为她掖了掖被角,在她耳边温声道:“我会告诉曌庆,这是你为她选的封号。”

“她会感激我吗?”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真的达成了,王皇后的心中却升腾起了一种不安。

“朕不知道。”赵匡胤站起身,俯视着自己的妻子,他其实很少用“朕”来自称,“朕只知道,一旦开始,她便没有退路了。”

相较于准备专门为女儿创立一个皇太女之位的赵匡胤,嬴政和刘彻显然并不觉得直接立公主为皇太子有什么不对。

明明两位公主中先起步的是卫长公主,但溱洧公主俨然已经有了弯道超车的姿态。

当然了,这和两个皇帝的年纪,以及他们对自己寿数的预判也有关系。

不过两个朝代信息并不互通。

溱洧即将成为太子,显然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但秦朝的太子可不好做,这辆马车冲得太快,天幕在前方也只点亮了熹微灯火,对于摸黑前进的他们而言,聊胜于无。

相较于被赶鸭子上架的溱洧,卫长公主这边显然更稳扎稳打一些,具体表现在,刘彻真的把她塞进了军中。

至于她能在军中折腾成什么样子,能不能借着之后的战事获得更多军事上的话语权,汉朝君臣都拭目以待。

而唐朝这边,科举改制一事在朝会之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各位大臣磨着嘴皮子,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常大公无私,李世民甚至气到在长孙皇后面前口不择言,但回到朝堂上,他看着一个个忠心耿耿的大臣,又不忍心真的像气话里那样杀掉几个以儆效尤。

好在李世民想做的事情,现阶段还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就这样艰难地推进着,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明月这边也是。

好钢用在刀刃上,年假当然是要放在过年请,虽然因为连请五天假和直属领导吵了一架,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明月的好心情——她们一家人要去北京旅游了!

爷爷奶奶都是无业人员,当然是不缺时间的,爸妈也是跟单位同事好商好量地换了值班时间,才把假请下来,从豫地到北京自驾需要七个小时,带着两位老人显然并不现实,刚好高铁新出了可以带宠物的服务,五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高铁去,高铁回。

第73章 宠物托运,典妻制度 关于如何拍年年和……

明月在北京读了四年书, 她最庆幸的就是,自己在大一的时候和室友一起,把能逛的景点都给逛了一遍。

剩下那三年, 真是不提也罢。

得益于上学时往返于两地的经验, 以及在东站拉着行李箱狂奔、依旧没能赶上高铁、只能被迫改签的经历,明月带着四人一狗提前了足足三个小时进站。

虽然高铁推行“人宠同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第一次实地操作,明月还是有些焦虑。

按照在网上查到的攻略, 明月提前在APP上预约好了宠物托运, 各种证明也都准备齐全,甚至官方说不需要打印的一些资料, 她也都给打印了出来。

想到查攻略时看到的那些吐槽,明月心中对年年的担忧之情油然而生。

宠物托运区的工作人员看出了她的紧张,还特意宽慰了她几句, 说放宠物的地方装了新风系统, 乘务员会全程监控之类的。

但前者她不清楚效果怎么样,后者也只让乘务员看, 不让乘客看,安慰的效果非常有限。

事已至此, 明月也只能在心里祈祷一路顺风,大家都不要出任何意外。

办理手续的时间并不算长, 小狗很快就被送进了宠物转运箱, 工作人员叮嘱她到站后在第4车厢门口等待宠物下车。

叶奶奶的腿经历了两次骨折之后是既走不快又走不远,好在和高铁站的工作人员沟通后, 明爸爸可以带着她提前几分钟进入站台。

诸朝人自进入高铁站起就已经眼花缭乱了。

首先是人多,临近过年,正是高铁站最繁忙的时候, 密密麻麻、行色匆匆的人来来往往,看得诸朝人头皮发麻。

其次便是这楼宇也太高了,明女郎住的那栋楼虽然也很高,但在房间里面是根本感受不出来的,可在这高铁站里,小狗一抬头,诸朝人就能感受到钢铁巨物的压迫感。

之前朱元璋还觉得明女郎用铁做门浪费,如今一看这建筑的含铁量,忍不住咋舌:“后世哪来的这么多铁?又怎么能把这里建得这么高,就不怕时间长了会生锈吗?”

“明明已经有了这么明亮的灯,不用担心采光问题,屋顶竟然还要用琉璃,这大手笔,后世怎么能富成这样?”李世民也心绪复杂,“又或者在后世,这些东西已经能量产,变成廉价之物了?这也是从番邦那里学来的吗?”

没人能解答他们的疑惑。

铁需要担心生锈,合金却不需要,Made in a的质量是不用担心,但这东西也有使用年限,需要定期检修。

天然琉璃依旧很贵,但人造玻璃肯定不贵,不过高铁站顶部用的肯定不是普通玻璃,至少也得是钢化玻璃吧,这么大一块,肯定也不便宜。

华国确实很富裕,并且热衷于搞基建,但后世人也不是神仙,建成这座高铁站绝非一日之功,耗资更不是一个小数目。

明月一家人商量旅行计划时并没有避开年年,诸朝人那时就知道,这“高铁”是比“神车”还要快上一倍的奇物。

“从豫地到燕地只需一个半时辰,若是天幕出现之前有人这样跟我说,我一定会觉得她胆大包天,竟敢骗到我头上来。”赵匡胤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又叹了口气,看向北方,“明女郎都已经去燕地旅行了,本朝的大军,何时才能站在燕云十六州的土地上呢?”

诸位朝臣面面相觑,这段时间因为立皇太女一事被罢免甚至悄无声息去世的人太多,大臣们行事、说话都有些胆战心惊了。

如今官家心系河山,情志郁郁,他们也只敢小心翼翼地劝慰道:“官家,为今之计,当先南下,取荆、湖二地。北方之事,还是等收复江南一地后,再做打算。”

宠物转运箱里只有一面镜子,年年笨笨的,看不出镜子里的小狗是自己。

没有主人在身边,他只能趴下睡觉。

狗狗闭上了眼睛,但眉心的摄像头并没有关闭,诸朝人能清楚地从镜子里看见年年身上的每一根狗毛。

见过功能繁杂多样的“手机”之后,这能把人照得纤毫毕现的镜子,竟然也算不上神奇之物了。

路上的三个小时并不平静,年年不是喜欢乱叫的小狗,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睡觉,但转运箱里的另一只小狗显然非常依恋主人,一直哀嚎个不停。

同类凄惨的嘤嘤声唤醒了年年,他想像往常一样开始焦躁地踱步,但因为内部空间太小,小狗根本站不起来,只能一直趴着。

意识到空间的逼怂后,年年只能继续委屈地趴着,耳朵和眼角都耷拉了下来。

天幕出现了这么久,诸朝喜爱“神兽”之人可是很多的,他们看见了年年可怜巴巴的样子,谴责明月之人不在少数:“这个箱子看上去就很不安全,明女郎坐的地方肯定不会这么狭小,为什么不能带着小狗一起呢?她怎么舍得把年年放在这种坏境里?”

心疼年年者有之,嫉妒年年者亦有之:“明女郎做计划的时候我可都听见了,好多地方都不让狗进去,她还非要折腾着带狗出来,多花钱不说,狗也不舒服,真是没事找事。”

车厢里,明月惦念着年年也是如坐针毡。

之前自己跟朋友出去玩都是把狗暂时交给爷爷奶奶照顾。

只有一次送到了宠物店里寄养,年年回来就多了很多坏毛病,从那之后,她就不愿意再把狗狗寄养到店里了。

最好的朋友家里人不喜欢小狗,其他关系尚可的朋友,大过年的也不好麻烦人家。

再加上叶奶奶也一直念叨着“猫狗一口”,就是方言里面“猫狗也是一家人”的意思,明月咬咬牙,还是决定带着狗狗一起出发。

到站后把年年接到手,明月的心才放回肚子里,小狗见了主人也很兴奋,一直黏着她不让其他人抱。

“年年肯定是以为你不要他了。”陈女士摸了摸小狗的头,“要不咱回去租辆面包车吧?”

“行啊,我没意见。”明爸比了个“OK”的手势,“到时候我跟月月换着开,多下几次服务区就行。”

“那提前一天回去吧。”对于老年人而言,坐车是很累的,明月还是担心爷爷奶奶的身体会吃不消,“先开到石家庄,休息一晚上再回家。”

减掉了最后一天的行程,并不影响今天的计划。

一家五口带狗,打车并不方便,他们已经提前租好了一辆京牌七人座商务车。

明女郎在天幕上交接着车辆,刘彻在下面感慨万千:“后世怎么什么都能僦赁?竟然连神车都可以。”

卫长公主低下头,嘴角牵出一丝冷笑,没有说话:父皇也不必羡慕后世,她知道有样东西,在后世肯定是禁止租赁的,但在本朝却是能合法僦赁到的。

她摩挲着手心的茧子,脑海里闪过那些因战争而贫困,“不得已”把妻子像商品一样僦赁出去的男人们,女人们的眼睛里充满着麻木,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被“典”给其他男人生子的现实。

卫长公主的心中竟升腾起了一丝迷茫:就算自己最后问鼎江山,难道就能改变这一切了吗?

不会的。

元明清三朝都在本朝法典中明令禁止“典妻”,但生存的压力消解了法律的效力,除非改变经济结构,否则底层人民只能延续这一制度,甚至基层的政府也会默许这一制度。

因为第二天要看升国旗,酒店就定在景点附近。把行李箱搁到宾馆里后,一行人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饭。

食物的口感一般般,但价格非常美丽,两位老人不可避免地念叨了两句,明月早有心理准备,就当他们是在夸自己孝顺了。

这几个景点都是禁止宠物进入的,如果步行的话,天安门前面的那条路,也是不允许小狗进去的。

明月也没打算进景点,毕竟这一趟的主角是爷爷奶奶,这些地方她都已经看过一遍了,就算想看第二次,她还那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和年年一起目送其余四人的背影掩没在人群之中,明月从包里拿出一双非常保暖的手套,抱起小狗,转头去找共享单车。

关于如何拍年年和天安门的合影,明月也事先做好了攻略:把狗狗放到共享单车的车篮里,再把手机支架安装在车把上,把手机的角度调整好,骑着车从天安门前面那条路上经过,只要不刻意停留,就没有任何问题。

事实确实如此,从这段能听到自己骑车喘气声的视频里,明月不仅截到了小狗的人生照片,而且惊喜地发现,这张照片里还能看到城楼上爸妈爷奶模糊的身影。

把共享单车恢复原样,明月连忙把照片发进了家庭群里,怕他们看不见背景里的自己,还附带了一条语音:“快看快看,离这么远我都拍到你们了!”

很快明月就收获了一堆大拇指,点开老妈发来的语音,陈女士听起来心情也很不错:“不错不错,有你这张照片,一个人十五块钱,就没白花。”

虽然小狗看不懂照片,但明月还是很开心和他分享,可年年把头一扭,表示对这个玩具没有兴趣。

年年没有兴趣,但诸朝人都很有兴趣,尤其是明朝君臣。

刚刚明月骑车经过天安门广场和天安门城楼之间的这条路时,为了方便她拍视频,年年的脸正对着手机,后背对着的才是天安门。

第74章 故宫景点,诸朝皇宫 “故”宫,不就是……

这也没什么不好, 诸朝人刚刚可是看见了高高飘扬的国旗和人民英雄纪念碑呢!

可惜他们并不明白这都意味着什么。

年年对照片不感兴趣,明月也不会强迫他看。

诸朝人对于那张照片,就只有刚才那一次“惊鸿一瞥”的机会。

即便如此, 眼力惊人的朱元璋, 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天安门”的形制,脱口而出:“这不就是承天门吗?”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跟朱元璋一样看清了照片的大臣并不少,但敢回答的人, 就寥寥无几了。

朱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大哥的神色, 太子殿下的笑容依旧光风霁月,丝毫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没让皇帝的话撂地上太久, 宋濂缓声道:“回陛下,先前明女郎惋惜这几日燕地并不下雪时,曾经说过一句话, 似乎与此事相关。”

朱元璋显然记得这一茬, 当时他们只顾震惊于后世能够预测天气,明女郎说的其余闲话, 倒是未曾在意,但宋濂这家伙过耳不忘, 想来那时便已经发现了端倪:“你说。”

“明女郎说,一下雪, 北京变成了北平, 故宫变成了紫禁城。”宋濂老迈,声音中也带着历史的厚重, 这句话就这样沉沉地砸在了明朝君臣身上。

“紫禁城”这个名字是朱棣取的,当然不是现在这个燕王朱棣,而是历史上那个永乐帝朱棣。

所以对于明朝人而言, 这是一个新词,明月说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也是人之常情。

但猛然注意到“紫”可能对应着象征天帝的“紫微星”后,朱元璋感觉身体里所有的血都疯狂地涌向了自己的大脑,让他的手脚都有些冰凉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故”宫,不就是过去的皇宫吗?自己早该想到的。

因为后世的雅言是燕地语,明朝君臣很早便猜出,在明女郎世界的历史里,朱棣登基后定都北平,这一都城一直沿用到清朝乃至后世。

迁都后,朱棣当然会在新都建造一座新的皇宫,这座皇宫和应天府的南京宫城形制相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还知道,后世已经没有了皇帝,后世人都像明女郎一样,对皇帝没有丝毫敬畏。

但他们从未想过,她一直念叨着要去玩的故宫,竟然就是皇宫!

承天门的城楼,变成了十五块钱就能上去的“景点”,还没有明女郎一顿饭花的钱多。

明月觉得十五块钱上个城楼已经很贵了,反正她之前和室友一起过来玩的时候,两人都没花这个冤枉钱。

爷爷奶奶想上天安门城楼,显然也并不是因为它隶属于曾经的皇宫,而是因为城门前挂着的那张照片,和与个人无关、与千千万万民众有关的两个“万岁”,以及开国大典上,那句带着湘地口音、振聋发聩的话——他们真的站起来了。

纪念堂不让带包,正常排队一个小时起步,好在有老人绿色通道,七十岁以上可以有一位家属陪同,刚好让爸妈各带一个老人进去。

明月扛着大包小包和一只狗,蹲在远处刷手机,蹲了一会儿腿都酸了,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下,一抬头看见远处爸妈爷奶正朝自己走过来。

“怎么不多看一会儿?”明月知道,爷爷奶奶身为地地道道的老农民,对伟人一直非常崇敬,还以为她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呢,“里面有时间限制吗?”

“哪能看那么久哦。”叶奶奶笑眯眯地拽了拽孙女的毛衣下摆,蹲的时间太久,衣服都耸在上半身了,不捂严实可能会凉到肚子,“主要是进去让他看我们嘞,他看到我们老百姓过得好,肯定就放心啦。”

奶奶的方言带着浓厚的乡土气息,听得明月肃然起敬:没想到她的思想竟然如此先进,觉悟如此之高。

陈女士给闺女掖了掖围巾角,笑着拆台:“你奶奶是怕你在外面冻着了,着急忙慌地就出来了。”

“月月的衣服厚实得跟个球一样,有啥好担心的,我是担心咱们年年。”傲娇奶奶拒不承认,并用小狗当挡箭牌,“咱们年年可只有一层毛,冻坏了可怎么办?”

一直被明月扛在肩上的年年歪歪头:听不懂啊听不懂。

诸朝人也被这温情一幕感染,只有朱元璋沉浸在“承天门”的打击里难以回神,其余几位皇帝虽然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但也不至于把这“天安门”联想到“皇宫”之上。

不过第二天的行程里就有故宫,想来离他们破防也不远了。

住在这个宾馆里的,大多数都是想早起步行过去看升旗的旅客。

明月睡前叮嘱其他四人,如果找不到路,就跟着人流走,肯定不会走错的。

这么冷的冬天,明月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肯定起不来,所以预约的时候只填了他们四个人的信息。

果不其然,冬日暖阳的光芒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房间,明月被手机的频繁震动声吵醒,发现是爸妈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首先是夫妻俩从两个不同角度录制的升旗视频,还有爷爷奶奶和国旗、朝阳的合影,最后是老妈发的语音,明月点开转文字,发现他们竟然要去品尝老北京豆汁儿,还准备给她打包一份回来。

明月连忙回了个“不要给我带!”,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床边坐着笔直、疯狂摇尾巴的年年,又再次倒下了。

诸朝人眼见着明女郎的回笼觉又睡了将近一个小时,若不是粥和包子的香气,她恐怕还要在床上磨蹭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陈娘子抱怨着他们只要了一碗豆汁儿,四个人一起吃都差点没吃完。

听着语气,原因应该不是分量大,而是太难吃了。

辽宋时期,豆汁儿这一小吃就已经在这地界流行了,不过成为宫廷饮料是乾隆时期才发生的事情。

陈娘子这么一说,加上明女郎之前敬谢不敏的姿态,许多诸朝人都对豆汁儿产生了好奇之心。

秦汉唐三朝是没人尝过这玩意,但宋明两朝去过燕地的行商都对陈娘子所言感同身受:“除非是地地道道的燕地人,否则真的很难把这东西当饮料喝。”

人类自古以来都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劣根性,豆汁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在这两朝火爆了起来,最先尝到的肯定是皇帝。

赵匡胤喝了一口,突然感觉收复燕云十六州一事,或许也不是那么着急了;朱元璋喝了一口,只觉老四那一脉能坐稳江山,肯定有这豆汁儿的几分功劳,毕竟成天喝这个,锻炼忍耐力的效果和勾践卧薪尝胆真的相差无几。

“我和年年在午门外头等你们。”攻略里说,午门检票口会比其他检票口快一些,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可以走爱心通道,即便如此,明月看他们四个还是排了十几分钟的队才进去。

明月叮嘱他们进去了记得租一个自助讲解器,人生短暂,不留遗憾,出来旅游,该省省,该花花,二十块钱也不算太贵。

抱着年年和午门合了张影,明月准备找个人少的地方继续蹲着,但溜溜达达地走到角落里,突然被两个穿着清宫旗装的美女搭讪了:“你好,想问一下,你这小狗合影什么价啊?”

明月懵了一下,看了看怀里傻乎乎的年年:“啊?”

两个小姐姐也懵了一下,意识到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遛狗人之后,连忙红着脸给她道歉。

过年穿新衣,年年也不例外。

他今天穿的胸背就是明月在某宝网购的,通体都是大红色,还印了一些金色的龙凤图案,看上去像年画娃娃一样喜庆。

出发旅游前,明月刚给他做过造型,因为一直抱着,腿上的毛一点也没脏,看上去卖相确实不错,被误以为出来“讨生活”的打工狗也不奇怪。

得知她们想要借狗拍照,并且愿意把学生证抵押给她后,明月也是哭笑不得。

果然是单纯的大学生啊。

明月接过学生证,大方地借出了自己的年年小模特,一看学校名,嚯,怎么会有人聪明努力还漂亮啊?

两个可爱的女孩拍完照后,礼尚往来一般给明月和年年也拍了几张合影,隔空投送到了明月的手机上。

瞧着这个成片,看来这俩人在摄影技术上也颇有一番造诣。

明月这边一片祥和,诸朝却是一片沉肃。

秦汉唐宋四朝人后知后觉这“故宫”就是明清两朝的皇宫后,确实都大为震惊。

几位皇帝环顾四周,痛惜地看着自己心爱的殿宇:既然这两朝的皇宫都被征用为“景点”了,恐怕本朝的皇宫也不会例外。

那他们就想错了,事实上,大部分的皇宫都毁于战乱、天灾,能保留下来的才是少数,比如秦咸阳宫遗址里如今只剩下了一些建筑构件,汉唐皇宫也都只存在于考古发掘之中。

就连朱元璋现在正住着的南京明故宫,在后世也只保留了不足十分之一的部分,主体建筑几乎全部被毁。

但这点痛惜很快就被他们抛之脑后了,故宫门口随处可见的鲜亮旗装,深深刺痛了这些皇帝的眼睛。

诸朝人都在婚纱店里见到过“旗装”,那时他们就已经知道这是那清朝异族的服饰,但图片带给他们的冲击,远远比不过这些活生生的人。

刘彻忍不住骂道:“这朱元璋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明清两朝的皇宫吗?他不是自称汉人吗?为什么这里的女郎们穿的都是清朝的衣服?”

第75章 龙袍衮服,万园之园 【请宿主讲解圆明……

朱元璋也在破口大骂, 只是被骂的人变成了朱棣而已。

朱棣心里委屈,但朱棣不说。

穿明制汉服的小姐姐也有几位,但在一众旗头当中并不显眼, 不过很快朱元璋就不那么在意这些“格格装”了——一抹亮丽的明黄色身影正在向明女郎靠近。

不是?后世怎么还有人穿龙袍啊?

准确来说是衮服。

肩挑日月, 幽而复明,腰悬山河,袖藏星辰,走近一看, 面白无须, 开口说话,哦吼, 还是位年轻姑娘。

这位“皇帝”显然也看中了明女郎的“神兽”,离老远就开始“嘬嘬嘬”。

明代的龙袍和隋唐时的龙袍很是相像,唐宋两朝显然认出了这是陛下祭祀时的朝服, 秦汉两朝的龙袍形制倒是与这套衣服完全不同, 但明女郎一开口,他们也明白了这件衣服代表的身份。

明月抓着年年的小爪子挥了挥手, 夹着嗓子玩笑道:“陛下,年年给您行礼了。”

“皇帝”心花怒放, 一边摸小狗的头,一边笑出鹅叫:“朕心甚悦, 就封年年为悦贵妃吧。”

“悦贵妃”一脸享受地在明月怀里扭来扭去。

诸朝皇帝破防之际, 那些没见过龙袍的普通人都恍然大悟:原来皇帝的衣服长这个样子啊。

这对于明月而言,不过是旅游中发生的小插曲。

绕着故宫外围走了一圈, 刚好和逛完故宫的其他四人汇合,明月看着奶奶略显疲惫的神情,灵机一动:“要不给奶奶租个轮椅吧?”

奶奶的腿骨折过, 有轮椅代步肯定会轻松很多,大部分景点都有无障碍通道,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不方便。

这个提议当然得到了除叶奶奶之外三人的赞同,老人抱怨着他们又乱花钱,但真坐到了轮椅上,被孙女推着往前走,她看起来还是蛮开心的。

下午的计划本来是去圆明园,但叶奶奶的体力已经告罄,一家人匆匆忙忙地吃完了午饭,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明月陪着奶奶和年年留守在宾馆里休息一下,爸妈带着明爷爷去看圆明园。

明月有些懊恼地推着奶奶回了宾馆,自己做计划时攻略看得挺多,行程安排得也挺充实,就是没考虑到老人的身体状况。

叶奶奶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立刻睡着了,看来上午的两项活动是真把老太太给累到了。

明月抱着年年坐在床头守着奶奶,刷了会儿手机感觉很是无聊,索性小声唤出了系统,准备把今天的题目给做了。

本以为肯定又是数学题,不曾想她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行字:

【请宿主讲解圆明园。】

又是开放类题目。

明月的近代史学得还算不错,但具体到圆明园本身,她在学校里获得的知识就略显捉襟见肘了。

好在她在制定旅行计划的过程中补充了很多知识,现在刚好可以用上。

系统是故意的吗?明月心中自然而然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如果它在上个月问她圆明园的历史,自己能回答的东西就很有限了,但它偏偏在自己为了旅行查过资料之后才问出这个问题

系统是不是也希望她能答好题呢?

那是不是代表它并不介意自己上网查资料?

想到这段时间几乎全部答错的物理化学题,明月“作弊”的心蠢蠢欲动。

但转念一想,今天的行程里本来就有圆明园,系统也一直喜欢从她的生活取材出题,说不定这只是巧合罢了。

系统心,海底针。明月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立足于现实,先把这道题答了再说。

出来旅游,明月肯定是没有带笔和纸的。

但以她对老妈的了解,陈女士肯定不会忘记带这两样东西。

果不其然,问过陈女士之后,明月从旅行背包的某个夹层里面翻出了本和笔,撕下一页打了一个简单的草稿,她便准备开始答题了。

刚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怀里的年年突然扭动起来,“噌”地一下跳到了地上往自己的身后跑去。

明月一扭头,原来是奶奶睡醒坐起来了。

“月月干嘛呢?”叶奶奶一边慢吞吞地往洗手间走去,一边好奇地问道。

“准备录视频。”明月庆幸自己之前为“签到答题”套上了一层自媒体的皮,“录好发到网上,给别人看。”

叶奶奶了然地“哦”了一声,她经常在某音上看各种土味视频,还让明月给她关注了一堆豫剧名角的账号,显然是个时髦的老太太。

明月用脚拦住年年想要跟进洗手间的步伐,将厕所门虚掩着。

洗手间地滑,安全起见,她应该扶着奶奶进去才对。

但叶奶奶显然并不服老,自尊心很强,并不喜欢晚辈侵犯自己的“隐私”,明月一般会退而求其次地等在门口。

叶奶奶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明月下意识地伸手扶她,靠近才听到她非常小声地问了一句:“我能跟你一起录视频吗?”

“当然可以啊!”明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话音还未落,奶奶的高兴就已经顺着胳膊传递过来了。

等坐到手机摄像头前,她才后知后觉地局促了起来:“要不还是算了吧,再影响到你喽,那多不好。”

叶奶奶刷视频的时候,经常会听到那些人要“小红心”、“大拇指”,她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都抢着要的,肯定是好东西。

老人又总是担心自己给晚辈添麻烦,叶奶奶此时就担心她会影响到孙女的“小红心”。

明月深谙自己奶奶的心思,连忙安慰道:“有啥影响不影响的,我也是拍着玩的,之前发出去都没人看的。”

叶奶奶高兴地点了点头:“那我说啥啊?”

“想说啥就说啥呗。”明月在草稿上划了几条线,表示这些地方可以用对话的形式表现出来,奶奶平时可比自己健谈多了,根本不用担心她没话说,真有说得不好的地方,自己回头剪掉就是了,“圆明园要提前七天预约,咱这次肯定是去不成了,我现在就给你当个隔空小导游,讲讲这地方。”

“等我爷回来,你跟他比比,看看是你孙女讲得好,还是那个讲解器讲得好。”

正常情况下,自己这个水平肯定是比不过讲解器的,但如果评委是爷爷奶奶的话,明月觉得还是自己略胜一筹。

毕竟明爸和陈女士都曾多次吐槽过她:“在你爷爷奶奶眼里,你头上长的虱子都是双眼皮。”

“当然是咱们月月讲得更好!”她还没有开始讲呢,叶裁判就已经宣布胜者了。

看着奶奶信誓旦旦的样子,应该已经不紧张了。

明月小声地说了一句“开始答题”,随后点开了手机上的视频录制:

“每日一问,今天来讲讲圆明园的故事。”

“圆明园是满清五位皇帝的皇家园林,一百五十多年来,这座帝王宫苑经过了一次又一次地扩建、修缮,是古今中外建筑艺术大成之作,也被誉为‘万园之园’。”

明月停顿了一下,看向奶奶。

嗯,这个神情,看来自己的用词,对于她而言,有些晦涩难懂了。

感受到孙女的目光,叶奶奶有些慌乱地“啊”了一声,局促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皇帝的菜园子竟然要建一百五十多年,这得种多少菜啊?”

不能笑。明月咬住了下腮帮子,她搜攻略的时候,可没少看到因为在圆明园里面露出笑容而被挂到网上的人:“奶奶,圆明园不是种菜的。”

“那是种树的?”奶奶强迫自己忽视掉眼前的镜头。

“嗯”明月停顿了一下,“种的是有树,雍正那时候可能也有菜,湖里可能还有鱼,但主要还是建筑,大部分都跟你去故宫看的那些房子差不多,还有一些跟你以前去欧洲旅游的时候看的那些房子差不多。”

这么说应该没错吧,明月连忙扯回正题:“圆明园最开始是康熙赐给雍正的园子。”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奶奶一眼:“我爷老爱看那《康熙王朝》和《雍正王朝》,你记得不?”

“哦——”叶奶奶拖了个长音,连点好几个头,“记得记得,他俩都是皇帝。”

“嗯嗯,雍正是康熙的四儿子,圆明园就是爹送给儿子的。”明月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园子大,里面还有好多湖,比你上午去看的那个故宫好,后来的皇帝都喜欢住这个园子,不喜欢住故宫。”

叶奶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明白了,跟故宫一样,也是皇帝住的地方。”

明月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听奶奶说道:“那这园子再好,也跟咱老百姓没关系啊。”

“当时确实是搜刮民脂民膏建成的,毕竟是剥削阶级嘛。”明月看了一眼奶奶迷惑的神情,又说道,“甭管以前这里头住的是谁,这一直都是咱华国的东西,里面的东西都特别值钱,肯定不应该被别的国家抢走,对不对?”

给奶奶讲艺术价值是行不通的,这样说她才听得懂。

听明月说东西值钱,叶奶奶立刻紧张又痛惜地问道:“当然是咱们华国的啊!你的意思是,这园子被小日本抢了?”

“嗯”明月又停顿了一下,她记得最开始是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但后来八国联军侵占北京的时候,应该也没少抢,上学的时候背过这八个国家分别是“英美俄日法德意奥”,奶奶这样说,也不算冤枉小日本吧?

“不止小日本抢,好多国家都抢了。”明月尽量用奶奶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

第76章 日出之处,惊喜一万 好好一个系统,怎……

“最开始是英国法国, 抢完还放火烧,一下子烧了三天三夜。”明月义愤填膺道,“后来八国联军侵占北京, 实行了第二次抢劫。”

叶奶奶猛地一拍大腿, 疼得她自己呲牙咧嘴:“这不就是土匪吗!”

“对,他们就是土匪。”明月点了点头,“不只有帝国主义列强,很多地痞流氓也趁火打劫。圆明园里的建筑的木材和名贵古树都被砍伐殆尽, 全部烧成了木炭, 整个园子几乎全部被毁。”

叶奶奶不敢再拍自己的腿,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起来了, 之前我跟你爷坐飞机去那几个洋地方旅游的时候,好像是看过一个什么馆,里面有好多咱们华国的东西, 导游当时就说都是从咱们这抢的, 是不是就是这时候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