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艳中透着几分庄重。

凤钗珠翠，红衣如火。

只是，她眼下的面色谈不上多好。

孟瑶冷声质问：“怎么这里只有殿下一人？陛下和太医呢？”

楚墨渊唇角微勾，站起身来：“我有话要与阿瑶说，便让沈砚之把他们都诓走了。”

“你这是欺君！”

楚墨渊轻描淡写，不以为意：“横竖已经欺君多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孟瑶：……

片刻沉默后，她问道：“那殿下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若不是被我晕倒之事打断，阿瑶是不是打算向父皇请旨，退了你我的婚事？”

孟瑶微怔——这厮还当真了解她！

她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阿瑶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吗？当初，可是你亲自逼着我去求旨赐婚的。”说话时，他带着几分委屈。

仿佛被孟瑶抵在马车里，揪着衣领威胁的样子，就在眼前。

孟瑶也想起了那日。

她耳尖微烫。

“当初不知殿下是在装傻，臣女这才有所冒犯。江敏派人绑架了臣女的舅母和表妹，我想刺杀她，可她却躲在深宫，让我无从下手。这才想出赐婚一招，让臣女可以有机会进入后宫刺杀。但如今……她曾经加害殿下，那早晚必有一死，因而婚约之事实属多此一举。”

“可阿瑶难道不想亲自动手吗？”楚墨渊追问，“为何不能等到杀了江敏之后再议。”

“臣女的确想自己动手，可……时间紧急。”孟瑶回答，“婚期已不足一个月，若在此之前，臣女找不到机会杀她，难道真的要嫁进皇长子府吗？”

“为何不能？我的府邸中难道有什么洪水猛兽？竟让阿瑶如此避之不及？”楚墨渊说。

孟瑶没有回答。

她要避的自然不是他的皇长子府，而是……

他这个人！

尽管孟瑶不说，但楚墨渊亦心知肚明。

他眸色暗了暗：“阿瑶就这般不愿嫁我？难道这一年来的相处，都让阿瑶对我生不出半分情意吗？”

他缓缓走近，深深看着面前的少女：“若真的不存半分情谊，当日在法相寺外，你明明已经那般恨我了，为何没有立刻杀我？”

“因为我不是你的对手。”孟瑶实话说话，“兴许会被你反杀。”

楚墨渊：……

他俯下身，逼着少女与自己对视：

“那我生辰时，裴涵杳送来一副金丝软甲，阿瑶为何凶巴巴的，不许我穿？”

“还有，那日我在御书房救驾受伤，以阿瑶的心智，定然知道我伤得并不重，可为何还会留下来照顾我？”他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孟瑶心头微乱。

她后退一步，说道：

“以如今形势，以及陛下的宠爱，殿下很快就会被立为太子。”

“为了重整楚国，你会扶植势力，会与世家争锋……若我嫁给殿下，必然会被卷入其中。可这拉拢朝臣、人情往来、阳奉阴违之事，我既看不惯亦做不出，无法为殿下助力。”

“我无需阿瑶为我助力。”楚墨渊看着她，“我要的是阿瑶，不是助手，更不是谋士。你看不惯又不想做的事，我自会妥善处置……我有我的抱负，阿瑶亦有自己的抱负，我自然不会让你因我而勉强自己。”

孟瑶一怔。

楚墨渊继续道：“阿瑶只管做你想做的，我不会让你来为我挣天下。”

殿中一片安静。

孟瑶再次开口：“我也不愿囿于后宅，与殿下身边的妻妾周旋。”

楚墨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追问：“阿瑶是不愿，还是不喜？”

孟瑶愣了愣：“有什么区别？”

楚墨渊低声道：“不愿，是你不想操持后宅，不愿被俗事所累。可若是不喜，是你不想我身边有其他女子。”

孟瑶耳尖染红，避开他的视线。

“我只是不愿罢了。”

楚墨渊没有给她机会再次后退：“没有其他女子。”

孟瑶抬头，迎上他的幽深眼眸。

楚墨渊笃定道：“不论阿瑶是不喜还是不愿，不论我是皇长子，还是成为太子，或是将来……我的身边，永远只有阿瑶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