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 / 2)

酒见绫子:“…………”

一脚油门加速,酒见绫子气闷在心底吐槽——

真是活犟种,还说你不喜欢人家!

…………

距离五条悟的生日已经没几天了,羽取一真抓紧时间去川村大师的公寓里,跟着他学做改良版的巧克力蒙布朗。

川村大师不仅特意为他空出了时间,甚至还挺关注娱乐新闻。

“没想到你还是个刚出道就爆火的歌手啊,”川村大师啧啧称奇,“完全没看出来。”

当时他只是路过音像店,却意外看见宣传海报上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搞得连他都没忍住进店买了张CD支持一下。

结果回来上网一搜才发现,哪用得着他支持,这小子的唱片销量堪称一骑绝尘。

听到川村大师的夸赞,羽取一真专心打发碗里的奶油,头也不抬的回道。

“那是悟受欢迎,和我的关系不大。”

在他心里,五条悟能拥有这么高的人气是理所应当的。

川村大师小臂交叉环抱在胸前,靠着吧台看羽取一真忙碌,又沉吟片刻。

“你之前说的那位朋友……包括你现在想做给对方吃的蒙布朗,就是跟你搭档唱歌的五条悟?”

这点没什么好瞒的,羽取一真点头:“嗯。”

川村大师沉默了。

他先是回忆了下自己播放CD时看见的MV,尤其是到双方合唱的那几句时,互相望向彼此的眼神。

随即,他又想起羽取一真在拜托他做[神之甜品]以及巧克力蒙布朗时,顺带还描述过五条悟吃到这两样甜点时的反应。

……越想越不对劲。

在经过公寓内那短暂的寂静后,川村大师突然出手,抢过羽取一真手中那个正打算用来筛低筋面粉的细眼网筛。

“你别学我的配方了。”

川村大师语气沉重的开口说道。

“……?”

正在严格按照步骤制作的羽取一真手上突然一空,转过脑袋看他,头顶缓慢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突然就不让学了?

“就按你平时的水平做,就做那样的。”

川村大师的口吻不容置喙,甚至将那张写满改良步骤的纸都收了起来。

“但按照你的评语,我做出的巧克力蒙布朗其实很糟糕……”

羽取一真微微蹙起眉毛,不太理解为什么川村大师的态度变得如此坚决。

“我知道你想给朋友过生日,觉得自己做的蒙布朗不好吃,又是拜托我能不能继续改进[神之甜品],又是拜托我帮忙改良巧克力蒙布朗。”

川村大师给羽取一真重新准备原材料,将刚才那些经过他改良的半成品通通放去一旁。

“但是啊,我觉得你朋友想吃的,就是你亲手做出的巧克力蒙布朗——别去管它在我这边的评价如何——关键是,那块巧克力蒙布朗出自你的心意。”

羽取一真:“………”

和酒见绫子一样,已经说出过一周目悟觉得好吃、且刚才承认是给二周目悟做巧克力蒙布朗的他,没办法再跟川村大师解释这二人之间的差别。

算是他挖坑给自己跳了吗……

羽取一真有点无奈,但看川村大师的表情极其坚定,估计是不打算再将那张改良后的巧克力蒙布朗配方还给他了。

“你用这些材料做完带走就是,反正12月7号是水曜日(周三),现在又是冬季,别说冰箱,就算室内常温也能存放个三、四天的。”

川村大师抬了抬下巴,示意羽取一真重新做——就按他以前的步骤做。

“……万一他不满意怎么办?”

羽取一真盯着川村大师片刻,见他真的铁了心要自己再做出那块并不算及格的巧克力蒙布朗,只好重新从揉面团开始。

连[神之甜品]都只能在悟那里拿到96%的满意度,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但至少,他不希望自己做出的巧克力蒙布朗,更是差到会被漂亮小悟吐槽难吃的程度……

一周目的悟会夸夸,那是有好感加成……

羽取一真越揉面想得越多,想得越多就越情绪消极,被川村大师在后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打起精神来,别这么不自信嘛,”笑起来的川村大师笃定道,“我给你打包票,那小子肯定更爱你做的这块……嗯……乱七八糟的巧克力蒙布朗。”

羽取一真:“……”

他也没有不自信,只是想在悟的生日上给他更好的。

然后……

羽取一真不想继续思考下去,而他的“但是”还没有出口,就被川村大师堵了回去,最终也只能拎着之前做过的那块巧克力蒙布朗走出公寓。

对着远处逐渐下坠的夕阳,他轻轻叹出口气。

虽说,这样也真的算是“他做出来的蒙布朗口味”了,保证原汁原味,不掺半点水分。

羽取一真打开手机,最新一封邮件还停留在他昨晚和五条悟的聊天内容上。

[我很快就会回来。]

[好耶!]

后面跟着惯例用来表示他超开心的可爱颜文字表情,羽取一真又反复看了好几遍,才重新合上翻盖,放进口袋里。

离12月7号这个日子越近,他似乎变得越紧张,连情绪都不对劲起来。

回到高专时,五条悟没有坐在石阶上等待——他出任务去了,要周一才能回来。

咒术师的人手连年不足,悟又是一级术师,忙碌起来的时间自然也就跟着变多了。

羽取一真想起一周目悟的作息,在心底升起些许不满。

这周目的他不是说一不二的加茂家主,要如何帮忙改善悟在成为特级咒术师兼高专教师之后,必定会面临的更为忙碌的时间排程……他得好好思索一下。

“一真?”

就在羽取一真边走神边往自己的宿舍走去时,迎面碰上了夏油杰。

他同样穿着便服,往常扎成丸子的头发也散下来,胳膊里夹着本书,看模样是刚在外面晒完太阳回来。

“嗯。”

拎着蒙布朗的羽取一真淡淡应了声,算是打招呼。

“听说你周末回了趟…监护人那里,还好吧?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经过这一学年的相处,夏油杰也算是摸清楚羽取一真只对五条悟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其他人一律只能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再加上之前几次并肩作战的任务,他终于不再觉得自己有被羽取一真针对了,相处也变得轻松许多。

但这次,夏油杰打招呼时不仅脸上笑容温和,眼中还流露出关心的神色。

尤其是这句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令羽取一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为什么这么说?”

怎么了,担心他回去对着盘星教大开杀戒?

……虽然他确实挺想这么做的,但目前还不行。

但更让人困惑的,是夏油杰为什么会问他有没有受伤。

就算他现在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个夏油杰不是一周目的[夏油杰(已故)(?)],也不等于对方会突然对着他问出如此奇怪的问题。

“……咳,”

夏油杰握拳抵在唇边,有点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下,才压低声音对羽取一真解释道。

“是悟交代的。周五我们一起去钓鱼,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来,悟便跟我们说你这周要被那个远房阿姨接回家……嗯,然后又稍微透露了点你的过去,就是,对受伤习以为常……”

“所以他很担心你会不会又被……但他又不得不赶着出任务,于是就拜托我们如果在他回来前看见你,必须要关心下你的状况。”

大概是顾及到羽取一真的情绪,夏油杰将这段话说得断断续续,好在羽取一真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还有点怔住。

并非是出于五条悟对他身世的误会,而是对方那份从点滴细节中透露出来的、对他的无比在意。

这份超过寻常关系的、饱含心意的体贴与关切,才是此刻让他怔住的缘由。

每当羽取一真想要无视心底那份无法控制的感情,告诫自己必须抽身而退时,对方总是会用更柔软的、更炽热的回应,让他明白——自己根本就已经彻底沦陷了,由不得理性的思考与反抗。

甚至,他在为此感到高兴。

即使不用后视镜,羽取一真也能察觉到自己的唇角正微微抿起,在上扬着,不自觉露出愉快的笑意。

“我没有受伤,一点也没有。”

羽取一真对夏油杰摇了摇头,又尝试开口道。

“只是回去处理了些事情……可能之后,还要劳烦你帮忙。”

夏油杰先是松口气,而后又疑惑道:“帮忙当然没什么问题,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有什么需要祓除的强大咒灵,他当然是超级乐意帮忙的。

羽取一真:“……之后再和你说,我现在不好透露。”

由于刚进二周目时,游戏就强制给他签订了非自愿的[束缚],导致他现在想提前向夏油杰坦白反派的阴谋时,竟然会被游戏弹出窗口警告。

【请注意,该内容属于玩家需遵守的[束缚]之一,禁止透露。】

【请注意,若玩家强行选择违背[束缚],将会随机付出的以下代价之一。】

下面列出的代价清单太长,确实有代价轻微的,但最严重的几条甚至包含玩家死亡或强行登出游戏一段时间,羽取一真不敢赌。

……算了,只要等到明年的任务开始,他就想办法让夏油杰也成为当事人之一。

如此一来,他再委婉跟对方透露内幕,可能就不算违反[束缚]了。

至于现在的他——羽取一真沉而重的吐出口气,几乎要被内心那份互相撕扯的情感吞没。

他需要先考虑……

12月7号那天,到底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