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1 / 2)

“……哦?”

见到[六眼]竟然并不感到他的伏击惊讶, 伏黑甚尔略挑了下眉梢,那把贯穿对方身体的刀柄微微一转,小臂肌肉发力, 反手就要让它划开这具躯体!

“悟!!”

在那个[星浆体]伸手似乎想要阻止他这么做前, [咒灵操术使]先一步挥手驱使了大型蠕虫咒灵朝他攻击而来——还有将他朝后拉扯的气流,是[六眼]使出的强化吸引力·[苍]吗。

哼,反应倒是挺快啊。

伏黑甚尔果断松手朝后跃起,在躲开[苍]的同时被咒灵吞噬——但这无关紧要,能够无视一切物体的硬度进行斩击的[释魂刀]自缠绕在身的武器库咒灵的口中取出,轻而易举将那只咒灵切得粉碎。

在这摧枯拉朽般的极野蛮暴力下, 大量的体丨液与肉块飞溅,尚未彻底落地, 便已逐渐化作随风而散的细碎尘埃。

浑身沾满污秽的伏黑甚尔扛着那把[释魂刀], 将那象征神域入口的鸟居踩在脚底, 却毫不在意地笑起来。

“还以为那下就能干掉你呢。”

伏黑甚尔啧了声, 视线左右一望,“[星浆体]不在了啊, 被那个[咒灵操术使]带走了吗?”

“我让他们离开的。”

身上已带着伤的[六眼]开口,那双望向他的苍瞳是更深一点的蓝,好似凝结着暗沉沉的冰。

“他们还有事要做,而我正好想单独和你谈判。”

伏黑甚尔闻言歪了下脑袋,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玩笑话。

那头墨黑的短发明显已有许久没有打理, 在眼前散落开一小片阴影——连带他的表情也透出某种极度懒散的漫不经心,根本没将咒术界大名鼎鼎的[六眼]放在眼里。

但在那副看似散漫的神情下, 全身的肌肉都是绷紧又微松的待发力状态,随时能令他化作一道满弦出弓的利箭。

“和我有什么好谈判的,给钱让我放过星浆体?”

相比他的轻佻态度, [六眼]的表情仍旧平静。

“如果你只是想讨论钱的问题,盘星教给你多少,五条家同样可以给你。”

伏黑甚尔看着这个刚被他捅了一刀的白发少年不仅没有动怒,反而真的试图跟他讲条件。

“你给得起?”伏黑甚尔笑了,“你小子,现在只是五条家的下任家主吧。”

——不对劲。

[六眼]平淡回道:“我说给得起,就给得起。”

伏黑甚尔皱了下眉头,却并不是为白发少年的这个回答。

——不太对劲。

[天与咒缚]所带来的极敏锐五感始终在朝他传递一个信息——站在眼前的就是[六眼]本人,是他在十数年前凑热闹去见过一面的那个小鬼。

但,内心总有一种违和感。

话说,[星浆体]现在已经快要到薨星宫内部了吧,再不动手就没时间了。

“抱歉啊,我对雇主还是有那么一点职业道德的,毕竟,随便毁约可是会损坏我这边的信誉——啊对对,说起来,”

按照预定对策,伏黑甚尔将[释魂刀]收回武器库咒灵体内,换出刃身更短、模样更古怪的另一把短刀。

“我对御三家的人也不怎么感冒啊!”

伏黑甚尔暴起突进时,转眼之间便来到[六眼]身前——以他的速度,普通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机会!

但随即,二人交手间传来的是一声近似于金戈的闷响。

那把刺向[六眼]的短刀,被一截乌棍格挡了下来,仅凭碰撞时产生的声音,伏黑甚尔便可断定它的质地极坚硬,哪怕是木头,也无法轻易用他手中的[天逆鉾]斩断。

毕竟,[天逆鉾]的效果并不是斩断硬物。

在伏黑甚尔哑然[六眼]怎么会使用咒具之时,那根乌棍被握紧在对方掌心,裹挟着漆黑的光流,即刻朝他挥击而来!

但这动作速度实在太慢,伏黑甚尔一偏头便躲了过去,姿态极灵巧地一旋身——[天逆鉾]便在这一步之间完成左右手交换,再度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躲开再度挥来的乌棍,反手朝[六眼]刺去——

而这次,对方的反应并不及时。

令咒术师们引以为豪的是那与生俱来的术式,他们在长年累月中磨砺的亦是术式,哪怕能够使用咒力强化肉丨体素质,对体术的锻炼及理解,依旧过于浅薄。

遑论伏黑甚尔可是极罕见的,零咒力[天与咒缚]。

……失策了。

羽取一真在被那柄短刃刺穿脖颈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没人想到,强到彻底压制诅咒师,使他们在这十几年间都不敢造次的五条悟,才是杀手的首要目标。

而外貌模拟成五条悟的羽取一真,首当其冲挨了一刀。

但这并非什么要紧事,他本身对受伤的痛觉无限降低,只要体力值没有降低到死亡界限,那就等同于无伤。

而他在对方开口应答的那一刹那,在【社交】界面上看见了杀手的名字。

——伏黑甚尔。

竟然是伏黑惠的父亲?

那就不能让悟杀死他了,避免在未来和伏黑惠结下仇怨。

先按照昨晚商量的方案三,来试着跟杀手谈判如何?必要时可以抛出他认识伏黑惠的筹码。

羽取一真心念电转间,选择让正准备继续攻击的他们停手,并按照原计划前往薨星宫找天元,而他独自留下来面对伏黑甚尔。

[坚持住,我马上就回来!]

听到这句话的那刻,羽取一真还觉得拥有一级咒术师实力的他,在面对不会术式的伏黑甚尔时,应该不至于连几分钟都无法拖延。

最好的结果是谈判成功,伏黑甚尔停手,他们联合伪造天内理子的死亡,并顺势将盘星教推出去顶罪。

实在不行,就拖延到他们回来,大家一起压制伏黑甚尔。

而此刻,羽取一真发现自己在最关键的一点上实在大错特错。

——伏黑甚尔是没有术式,但对方的攻击速度极快,力量极大,且极擅长近距离的体术格斗!

即使是他在游戏辅助下展开的防御与反击,竟然也跟不上对方那极灵活且迅猛的速度!

[黑闪]直接落空,二度发起的[术式顺转·裂]同样再度落空。

切换双刃形态需要短暂的时间,羽取一真根本没有使用出来的机会。

甚至,他感觉伏黑甚尔对御三家……似乎有一种相当排斥的厌弃感与敌意。

羽取一真觉得自己应该使用本来的样貌,不,应该在一开始谈判就抛出真正的筹码……然而此刻,说什么都迟了。

一步的失算,使他在单对单的战斗中完全落于下风,并遭受了致命创伤。

满格的体力值瞬间掉了一截,并在那把短刃自喉咙至胸腔、将上半身切开一道长而深的创伤之时,以极快的速度暴跌至警戒线之下。

一周目经历过的熟悉眩晕感,再度袭来。

羽取一真张了张口,但这游戏太过真实——气管被割开的他已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仅能在短暂的挣扎过后,脱力的朝后仰倒。

悟……

他摔在尚且温热的血泊里。

视野内的天空,仍旧湛蓝。

已经濒临死亡线的体力值,还在缓慢下降。

——在伏黑甚尔的视角里,被他多次补刀、必死无疑的[六眼],仍旧是白发少年的那副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是他多心了吗……?

不过,他一开始确实也有感觉自己受到了[苍]的攻击。

嗯……算了,毕竟是心高气傲、又被严重削弱了精力的小鬼,在拥有强制解除发动中术式的[天逆鉾]面前,再无死角防御的[无下限]也不过是薄纸一张。

更别提这帮高高在上的家系术师总是轻慢而自傲,看他的目光与看猴子、或是看一袋垃圾无异。

“状态,稍微恢复了点啊。”

伏黑甚尔活动了下身体,按照残留的足迹与气味,一路朝薨星宫追踪而去。

………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通往薨星宫本殿的拱道里。

“快点,”

[天内理子]跑得极为匆忙,边招呼落后一个身位的夏油杰也加快点速度。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等我们和天元大人说完后,赶紧出去找一真!”

夏油杰下意识想要召唤飞行类咒灵驮着他们飞,但想一想这里毕竟是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宫本殿,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