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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他 习又 16336 字 5个月前

第16章 入戏

一片死寂之中,向念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迫感了。

言朔近在咫尺,呼吸灼热。她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手腕上力道加重,她疼到下意识低呼:“言朔——”

与此同时,室内灯被打开。

灯光刺眼,她抬起另一只手去遮。手中的纸张就这样掉落在地上。

一张用红笔涂改过的稿件,另一张是便条。

双眼渐渐适应光线,两人于无言之中对视。

良久,向念转了转手腕,试图挣脱。见他始终定定地看着她,丝毫未动,她轻声提醒:“你弄疼我了。”

似乎真的被吓到了,她眼眶有些红。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睫毛都在轻颤,看向他的眼神写满了紧张恐惧。

方才还在心间汹涌着的怒气,顿时消散得所剩无几。

言朔下意识松开手,“抱歉。”

垂眸看向她手腕,果然红了一截。

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言朔思绪放空片刻,而后凝神。

愧疚,心软。

哪怕只有一瞬,也还是被他敏锐地察觉到。

它们本就不该出现。

向念松了口气,连忙搓着手腕。她自知理亏,埋怨的话一句没说,反倒频繁抬眼看言朔的脸。

然后动作一顿。

“你发烧了吗?”

她说着,踮起脚,伸手探向言朔的额头。

后者退了一步,直接避开。

不加掩饰的防范。

向念手停留在半空,又缓缓收回。她低头,有点委屈:“我只是担心你。”

言朔却问:“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从一开始同意她住在这里,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的房间和书房,没有批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对不起。”向念说着,弯腰捡起地面上的两张纸。

“我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修改稿少了一张,想着应该是落在你书房里了。”

两个人平时总在一起工作,东西混在一起也无可厚非。

她以为自己解释的很清楚了。

“所以?”

他却明显对她的话存疑。

“我本来想和你说的,不过这个时间你多半在睡觉。我就擅自进了书房。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为了拿回这张。因为是你亲手写过的,我想带走……”

言朔目光沉静,在白炽灯下看起来尤为森冷。

向念下意识握紧双拳,不敢再看,索性别开眼。

用这种方式去试探戒备心高的人本就很冒险。

向念比谁都清楚。

所以再次开口时,语气格外诚恳:“不该先斩后奏,真的对不起,你别生气。”

言朔无视她的自责,看着她,低声开口:“我好像从一开始问的就是,你为什么进我的房间。”

心跳越来越快,她努力保持镇静。

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另一张纸,是手写的便条。

“想把这个留给你。”

言朔没看便条上的内容,身上的汗随着情绪的稳定阵阵发着凉,如同他的声音。

“你不会放在客厅?”

的确。

借口不成立。

她明明有无数个选择,却偏偏要在他睡着时潜入房间。

别人提出怎样的怀疑也都合情合理。

向念咬着下嘴唇。

挣扎片刻,肩膀明显垮了下,“我想加你的微信。”

“只是扫个微信,真的。”

她没再躲闪,仰起头与他对视。

有歉意有不安,却也坦然,“我这次回去,以后能不能有机会见到你还是个未知数。在北城虽然住了一段时间,却连你的微信都没加过。”

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略带埋怨的碎碎念。

她不是第一次和言朔提这件事,但每次都被他冷淡回绝。

向念了解,知道他在这种小事上的拒绝,不是因为不能通融,只是为杜绝她顺杆爬。

但不了解的人,多半要以为他一个微信号镶金了。

“谁追个人连微信都没有啊,不让追踪车辆,没法制造偶然。我只是个敲键盘的,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她说着,瞟了他好几眼,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动摇。

然而,言朔始终面无表情。

涔涔冷汗再度从腰腹一路向上延伸。

他看着面前的人,低声开口:“那就别追。”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两个人所处的状态一目了然。

她像热带的风,想靠近,想驱散严寒。他是屹立不动的冰山,永远将人隔绝在外,禁止靠近。

向念愣了愣,强行笑开:“但是喜欢怎么可能不追呢?”

“和我有关系吗?”

言下之意,喜欢也是她自己的事,他没必要给出任何回应。

但她却因为一己私欲,做了逾越的事。

对他而言,私人空间还是太过敏感了。他的戒备比自己想象中的强太多。

笑容逐渐僵在脸上,又渐渐淡去。

向念笑不出来,只能垂头,再次道歉:“对不起。”

“你好好休息。”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言朔后退一步,坐回到床上。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整个人忽冷忽热,手心却始终滚烫。

床边柜子上摆着手机,他拿起看了眼,凌晨五点半。

一小时之后,司机来接。门外有声响,在关门声响起后,又重新恢复一片宁静。

六点钟的初冬,天刚蒙蒙亮。

言朔拉开窗帘,下过雨的北城像被冲刷过一样。庭院里有薄薄的雾气,衬得尚未完全亮起的天色更暗了几分。

推开房门,一阵熟悉的香味传来。

保姆正在中岛台准备早餐,闻声回头:“言总早。”

言朔点了下头。

他几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张纸,还有三颗药,一杯水。

他随手拿起,是向念原本想放在他床头的便条。

上面字迹清秀小巧。

“当你看到这张便条的时候,想对我发火,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罪行:我进过你的书房啦,想去找一张做了修改的草稿。因为你还没醒,所以拿完了和你报备一下。

我也进过你房间了,偷偷告诉你,扫了你的微信。这样更方便我们以后联络!顺便……临走前再多看你一眼。不过你放心,哪怕你睡着了,哪怕我什么都看不清,言总也是一如既往的帅!

昨晚睡不着,凌晨煮了桂花酒酿小圆子,当做弥补你的,消消气,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会经过你的允许。

吃了我的酒酿,你就不准凶我了,拉钩啊!(︵)”

恰好保姆走了过来,端着一碗桂花酒酿,“这是小念做的。”

刚说完,余光瞥到桌上的药,“哦”了一声:“瞧我这记性,桌上是感冒药和退烧药,小念临走前吩咐我准备的。言总,您是发烧了?”

言朔没回应。

蹙着眉头沉默片刻,才摆摆手:“放这吧,我一会吃。”

“吃了药最好不要吃酒酿。”

“没事。”

保姆劝说不成,只得把手里的碗放下。

也是第一次见平日里果决的人,对着一碗桂花酒酿发呆。

不过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坐在沙发上的言朔便回了神。

端起酒酿尝了一口。

口感香甜,和记忆中的一样。

他是南方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刚刚入冬,夏季正炎热时,又或者是大病初愈后,他总习惯喝一碗。

只不过自从十三岁那年被拐走,一直到后来,都没再喝过。

那时候也是个初冬,晚上的游乐园,灯火通明。

三岁的言柠坐在旋转的蜂蜜罐子里,对他笑得一脸天真。

他不过是买了个冰淇淋的功夫,人就已经不见了。言朔两只手还捧着冰淇淋,手指被冻僵。

他沿着旋转木马一路找过去,灯光逐渐暗下来,他没有找到父母,也没有找到言柠。

再一转身,便被浸了乙.醚的棉布盖住了口鼻。

味觉与嗅觉,总能唤醒人的某些记忆。

言朔靠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双眼微红。

上午八点钟,天仍然没有放晴。

昨夜的雨突如其来,雨停了,湿气却迟迟散不开。

言朔起身走向卧室。

他知道,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宜太久。毕竟在北城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么多年的经历,让言朔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他能迅速从话中分辨出每个人心中真正的意图,不够圆滑世故,却有一双足够能将人看透的眼睛。

他能坚持始终把自己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不在任何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偶尔,他允许自己暂停下来。

但留给他的时间,也只有片刻。在那之后,他要更加迅速地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工作,休息两点一线。

哪怕周围翻天覆地,他也可以冷静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不过这次,他和以往一样回家,忽然发现有一些细微的事情正在发生改变。

比如门前灯仍然亮着,门口却忽然少了个人。

言朔看过去,又收回视线,面无表情。

推开门,脱掉鞋子。

他冷静自持,却还是在瞥见门前放着的另一双拖鞋时,脚步微微顿了下。

一双粉色毛绒兔子的拖鞋,向念在时,总喜欢穿着它跑来跑去。她似乎总有无限活力,脚步声也是“噔噔”的,和兔子一样。

“言总,您回来了。”

保姆站在不远处迎接,毕恭毕敬。

“嗯。”

言朔应了声,进卧室之前,随口.交代了句:“把门口的鞋扔了吧。”

毕竟,有些人本就不该在自己身边停留太久。

一切都渐渐回归到正常的轨迹上。

如果不是临睡前收到韦昊的微信。

韦昊:“向念让我转告您,她下午一点抵达C大了,和宋小夏探讨了后天的演讲,一切都好。”

言朔没回复。

隔了会。

韦昊:“向念让我转告您,晚安,记得吃药。”

“……”

第二天。

韦昊:“向念让我转告您,早上好,记得吃药。”

“中午好……”

“明天就要上台了,小夏很紧张,我也很紧张。”

他莫名有种这人就在他耳边不停念叨的错觉。

终于在韦昊马不停蹄的“骚扰”下,言朔放下手中的平板,额头上青筋凸起。

冷静片刻后,他沉声道:“别念了,微信推给我。”-

“YS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收到验证消息的那一刻,向念得逞地弯了弯唇。

在这之前,她并没有稳操胜券,甚至对言朔之后的反应感到焦虑。

她的确想过潜入书房,拿到徐景祁的信息。但她也很清楚言朔警惕性太高,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对她来说很冒险。

原本还打算放弃。

是成宛丝和言朔的那通电话,让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言朔对她缺乏信任。

准确的说,是根本不信任。

所以她想要迅速取得信任,就必须这样做。极度的怀疑后,愧疚与信任再慢慢滋长,置死地而后生。

向念动了动手指,给言朔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中午好!”

“你终于加我微信啦!”

“感冒好些了吗?桂花酒酿好吃嘛?”

言朔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她,意料之中。

和宋小夏约好了两点钟在F楼自习室做赛前演练,这一路上,向念一直抱着手机,发的一头热。

直到路过排球场,听到不远处的声音时,她笑容敛起。

脚步也微微顿住。

垂眸,迅速发了一条:“好像有人把宋小夏拦住了,我去解决,晚点再来烦你。”

离开微信页面,她举着手机,朝前走去。

仍然是李杰森的前女友,刘玉。

此刻身边跟着另外两个女生,气势汹汹地拦在宋小夏的面前。

作为计算机系的,不可能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以向念的能力来说,想进取胜进入HT不是什么难事。

但刘玉不想,她不甘心。

向念做过那么多事,却一点惩罚都没有受到。不光好端端地留在校园内,还能参加比赛。

凭什么?

刘玉想了很久,既然她自己进不成HT,向念也别想。

所以只能把矛头一次次指向宋小夏,向念的搭档。

“只要你退赛,让向念没办法参赛,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就算你这次跟着她进HT实习,也不代表你以后就能留下来。你才大一,三年以后什么情况都说不准。但是她大四了,她就是奔着HT去的,你是垫脚石你还不明白吗?”

“向念人品那么差,你还和她同组。她毕业一走了之,你往后的几年要遭别人多少闲话,没想过?”

宋小夏被一连串的话憋得一句说不出,满脸通红。

对方三个人,从一开始就威逼利诱。仿佛她不答应,就能就地把她打一顿一样。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忽然听身侧不远处传来向念的声音。

“很好,录下来了。”

向念对着刘玉一行人晃了晃手机。

“学姐!”

宋小夏见到救星,迅速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向念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不自觉放柔,“没事儿,这交给我,你先去教室里等我。”

“可是你……她们……”

“乖,我马上就到。”

宋小夏只能先离开。

她一走,向念的脸迅速冷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面前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和走马灯似的。

自从上回的事,她们不是不了解向念的手段。

“你还没吃够上次的教训,是吗?”她率先开口,声音冷冰冰的,和刚才全然不同。

刘玉虽有心虚,但对向念的怨恨已经让她顾不得这些了。

她扬了扬头:“你好意思提之前的事吗?上次你也动手打我了,却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把监控曝光出去。”

剪辑视频,只留取对自己有利的。

校园内监控她没法获取,学校领导又不肯配合。真实监控拿不到,她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刘玉越说越生气:“你太卑劣了,不光黑学校的系统,还存监控,这些行为只要我曝光出去,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站在学校里参加比赛吗?”

向念不甚在意,视线淡淡扫在她气急败坏的脸上,“你有证据吗?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

“要什么证据,我说这些你不是心知肚明?装什么装?”

“你是个成年人了,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向念点开手机,播放刚刚的录像。

刘玉的话清晰地出现在视频中。

她有一瞬间的慌乱,又听向念道:“这就是证据。学会了吗?”

她关掉视频,直直地看着刘玉。目光深沉,带着警告的意味:“视频我留着了,你随时可以找我对峙,但不要再找宋小夏的麻烦。不然这个视频会放到哪里,我不敢保证。一个人如果给学校惹两次麻烦,你想想校长会怎么做?”

“你!”

刘玉握紧双拳,双眼气的通红:“你敢威胁我?你还要不要脸?”

“先威胁人家的人是你,还有。”她顿了下,语速缓慢:“当初先招惹我的人也是你,奉劝你一句,既然技术不过关,就别轻易挑衅。”

说完,向念没想再浪费时间,转身便走。

“真不怪我瞧不上你!”

身后的刘玉冲着她的背影吼了一句,“从大一起你就没朋友,大家为什么讨厌你你从来就不反思吗?”

“怪胎!!”

她歇斯底里,彻底失去理智,“你就是个怪胎,你这种人也活该是个孤儿。”

向念脚步猛地顿住。

她蓦地回过身,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扫向她,目光凌厉。

但很快,又淡淡笑开:“明知道是怪胎还敢惹?”

她语气闲散,尾调上扬,却莫名带着一股阴森:“你一点都不怕我吗?”

说完,她在刘玉眼中明显看到了恐惧之色。

好用。

真好用。

言朔的台词实在太好用了。

向念把温热的奶茶递给宋小夏的时候,还忍不住在内心感慨这件事。

宋小夏仍有余悸,“学姐,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

向念看向她:“只是,牵连到你了,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都不算什么事。”

“和我做搭档,后面要面对的可能更多更麻烦,刘玉说的对,不好的传言也是难免的。”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嘛!”

原本是向念安慰她的,到最后却反过来了。

宋小夏听刘玉说了不少向念的坏话。她非但没被影响,反而有那么一点心疼。

向念是外冷内热,从第一面她就知道。

两个人在后台结识那次,她虽然表情冷冰冰的,但是对自己每一句提问都有耐心回答。

和别人描述的根本就不一样。

“我很内向,高中的时候朋友也很少。所以我能理解你,刘玉学姐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小夏双手拄着下巴,侧头看着向念:“你是系里的天才,第一次见面还送了我糖吃。你在我心里是很善良很好的人,和你做搭档我除了开心,没有一丁点后悔,真心话。”

向念愣了下。

片刻后,抿唇笑了下:“你知道别人怎么形容我的吗傻孩子,就这么相信我?”

“我只信我看到的!才不管流言蜚语。”

向念没忍住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心想,言朔那种恶魔的妹妹,真的是个小天使吧。

“你也放心。”向念把演讲稿推给她,“我们组可以入选。”

而她,也不会让她遭受任何非议-

一下午的准备终于结束。

到了傍晚,宋小夏接了个电话,转头对向念说:“我爸妈要来接我去吃饭啦,让我带上你。”

宋小夏父母住在隔壁市里,听闻女儿要参加一场重要演讲,特地开车赶了过来。

两人刚下了楼,大老远便看到一对夫妇站在路灯下。

宋小夏拉着向念的手,小跑着赶了过去。

不由分说扑进了女人的怀抱里:“妈妈,我要吃的提拉米苏你带来了吗?”

宋小夏的妈妈替她紧了紧围巾,“就知道吃,学姐还在旁边呢,你这么撒娇也不怕丢人?”

“不丢人。”宋小夏用头蹭了蹭:“我学了一下午呢,累死了。需要小蛋糕犒劳!”

第一次见宋小夏旁若无人的撒娇。

和在外拘谨内向的样子完全不同,只有面对家人,才能肆无忌惮展示出自己本来的样子。

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

向念在一旁看着,不自觉勾了下嘴角。

宋小夏父母很朴素,一番叙旧后,热情地邀请向念一起吃晚餐。

向念婉拒了。

临分开前,宋小夏把一块蛋糕递到向念手中。

冲她眨眨眼:“我家楼下烘焙店里做的,超级好吃,我都馋了很久了,你带回去尝尝。”-

晚上八点。

向念坐在寝室里,面前点着小台灯。

她用勺子挖了一口蛋糕,放在嘴里。

口感浓醇香甜。

好像冬天里的调味剂,瞬间驱散寒冷。

她想起宋小夏依偎着父母离开校园的背影,忽然就很想给言朔发信息。

自从她下午说完有人堵了宋小夏,就没再看手机。

言朔打了几通电话给她。

微信也回了几条。

YS:“?”

YS:“怎么回事?”

对妹妹到底还是上心。

向念趴在桌上,拍了一张蛋糕的照片发过去。

“小夏给的,很甜。”

“还见到小夏的父母了,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事情我已经摆平了,你不要担心。”

破天荒了,言朔竟然回的很快。

“嗯。”

向念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了几个字。

“你一点都没担心我的情况噢,不过我原谅你了!”

“因为今天,有一点点的想你。”

果不其然。

言朔没再回复。

向念也习惯了,倒扣起手机,又挖了口蛋糕吃。

她说的是真的,看到宋小夏过得这么好,某一瞬间,她是真的想到言朔了。

有点心酸,却不知道因谁而起-

第二天。

创意演讲按时举行。

向念和宋小夏一早便坐到后台等候了。

两个人被排到了第一组,宋小夏怯场,在后台抖个不停。

“我怕我一会说错了,我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向念很想说,别怕,你是天选之人。你就算一言不发,也一定会进HT。

但她只是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得相信自己。”

时间一到,正式开场。

向念听言朔提过,这次来的评委一共有五位,都是HT开发组的。

五组评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取个平均数。

向念和宋小夏分工,小夏做开场描述,向念来回答后续评委席提出的问题。

她正在做最后的赛前安慰。

忽然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给大家带奶茶了,大家好好表现啊。”

向念回过头,是刘玉。

两人视线相撞,刘玉很快别开目光。

宋小夏这回更紧张了,向念捏了捏她的手心:“没事。”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传到后台来。

“第一组选手,向念、宋小夏。”

向念起身,带着宋小夏走了出去。

舞台上,宋小夏接过话筒,缓缓走向舞台中央。向念这边插好U盘,也站在离她两米处。

她眯起眼看向台下。

校长和书记中间空了一个位置,而五位评审已经入座。

还有一个人?

正当她思索时,一抬眼便看到观众席后方出现人影。

一张脸隐在黑暗中,辨不清是谁,在他人的拥护下朝前方走来。

与此同时,宋小夏开口。

“大家好,我叫宋小夏。计算机系大一,我和我的搭档向念本次的创意是——”

话还没说完,台下立刻传来一阵阵抽气声。

随后是掩盖不住的议论。

两人同时一愣,随着众人的目光朝身后看去。

大屏幕上应声播放的PPT,红字黑底,明晃晃地写着——“向念贱人,痴心妄想进HT。”

“想借言朔上位,不要脸。”

“向念滚出C大。”

向念面色一凛,迅速走向演讲台的电脑。

文件名没错,往后翻了几页,全都是难听的话不堪入目。

场面开始混乱,校长气得又开始发抖,评委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议论声铺天盖地卷来,宋小夏脸色煞白。

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站在舞台上不知所措。

“学姐,不是我。”

她转过头看她,一脸无助。

向念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她干脆拔掉U盘,走过去拉起宋小夏的胳膊,接过话筒:“*抱歉各位,出了点差错。大家稍安勿躁,还是先请后面的同学来展示吧。”

刚准备下台,台下的人忽然发出一阵尖叫。

向念顺着目光看过去,身旁巨大的背景板不知为何朝两人的方向倒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推开宋小夏。

自己条件反射地往前躲了一下,到底没躲开。

沉重的背景板直直倒下,狠狠砸中了她的左脚脚腕。

疼痛迅速传来。

向念直接倒在台面上,脸色惨白一片,冷汗直流。

校方领导连忙叫人:“送医务室,快!”

一片混乱中,几名同学冲上来将向念扶起。

离开舞台,来到后台。

不少人围了过来,询问向念的情况。

宋小夏哭得更厉害,一直在给向念道歉。

“没事。”短暂的安慰后,向念咬着下嘴唇,目光在后台巡视一圈。

这会儿疼痛有所缓解。

她盯着角落里的刘玉,没作声。

看这样也很难走到医务室,宋小夏直接站起身:“我去吧,你走不了,我去医务室把大夫请过来!学姐,你等我!”

说完,宋小夏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起初刘玉还在喝奶茶,但看到宋小夏跑出去,没几分钟自己也站起了身。

向念心头一跳,喊了句:“刘玉!”

想要开口留人,可惜没用。

眼下没有选择,她只能站起身,踮着脚,强忍着疼痛,不顾众人的反对跳了出去。

刘玉走的不是很快。

向念刚下电梯,便看到她慢悠悠地朝自己投来视线,一脸讥讽。

“刘玉,你站住。”

刘玉脚下步子没停,“有本事你自己追上来啊。”

两人一路从活动中心一楼绕到存放旧物的仓库。

进门前,刘玉脚步顿住。

向念盯着她,冷冷开口:“拿过来。”

刘玉明知故问:“什么?”

“宋小夏的U盘在你那吧?我只要她原来的作品,其余的我可以暂时不和你追究。”

“我没有掉包她的U盘,你说话要讲证据的。”刘玉慢慢将手中的奶茶盖子打开,放在手中摇了摇:“这块没监控,你还能拿到什么证据吗?”

“向念,这都是你逼我的。”

她忽然话锋一转,将奶茶朝向念泼了过去。

奶茶温热,猝不及防地从头顶泼下,顺着发丝淌了一脸,还有几滴渗进眼睛里。

向念下意识伸手去擦。

刘玉转到她身后,对着向念用力一推。

她踉跄几步,摔倒进仓库。

关门,反锁,刘玉一气呵成后,用力喘着气,站在门口狂笑。

“你以为就你是计算机系的学生?你以为就你会阴人啊?”

“向念,你活该,活该知道吗?”

脚腕肿了,向念倒在地上,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门外的人丧心病狂骂着,她却一点回嘴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穿得厚,但毫无防备被推倒在地,胳膊肘大概也摔破了。

疼的厉害。

手脚都开始发麻。

她缓和了良久,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信号满格,只要打一通电话出去,立刻就会有人把她救出去。

可向念盯着屏幕,迟迟没有打。

片刻后,抬手将手机关机了。

储物室没开灯,没有窗,一片漆黑。

奶茶逐渐粘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往下淌。向念缓缓挪动身子,缩到一旁,抱起膝盖。

抬眼看了眼四周,有那么一瞬间,和旧时记忆重合了。

“向念向念,没耳朵。”

“向念是怪胎。”

“你就一直待在仓库里,别出来了。”

当年离开容家,容誉的确替她找了户好人家。父母慈爱,给她取名叫向念。

同住的日子里,养父母将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向念的性格在那时候多少有点孤僻,外人走不进她的心。

但养父母却丝毫不介意。

像寻常的一家三口一样,吃饭散心看电视,偶尔节假日还会带她去游乐场转转。

向念印象最深就是,那时候养父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带不同的点心给她。

有时候是冰淇淋,有时候是蛋糕。

这种平凡平淡的关爱,哪怕是在容家,也是不曾有过的。

后来,她终于有了想接纳新的父母,新的生活的想法。

却遭遇小偷入室抢劫,失手杀了父母。

她和小时候一样,躲进衣柜里,才能躲过一劫。

衣柜有缝,她眼睁睁看着人倒下,鲜血涌出。不敢吭一声。

同年,她被送进孤儿院。

进入到另一个不见天日的黑洞中。

被孤立,被欺负,组成了她破碎的年少时光。

当时,把她锁进仓库,是大家最常见的娱乐活动。

一开始是千方百计骗她进去,后来骗都懒得骗,强行拖进去。

到最后,向念是自己走进去的。

和现在的处境差不多,没光。

周围都是杂物和尘土的气息,空气潮湿阴冷。

在不自觉联想起曾经的那一瞬,向念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呼吸顿时困难了起来。

可是她还在等。

门外的刘玉在不停骂着。

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恨抒发完。

“当初,我每天都能收到上千条私信,所有人都在咒我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还问我怕你吗?你以为我经历过那样的事,我还会怕你吗?”

“我特别恨你。恨你无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我告诉你,就算我毁了我自己,我也要带着你一起。”

刘玉声音拔得很高,“你不是想进HT,想勾搭言朔吗?做梦,你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都不可能!”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冰冷,深沉,带着不可抑制的怒意。仅仅是一句话,便能让人不寒而栗。

寒意从头顶席卷而来,冷得像化不开的冰山。

“把她放出来。”

他沉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掉红包啦~

9k也不算少,嗯!(狂点头

谢谢大家喜欢,我唯一的动力真的是你们,看到留言真的超开心的。

(`)比心

第17章 入戏

门外一片寂静之后,门锁响动。

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声,门被用力打开。

室外的光沿着大开的门,连带着新鲜的空气一同灌入室内。

向念猛地抬起头,朝他看去。

言朔逆着光而站。

他穿着浅色西装,外搭黑色风衣,身形修长而高大。

看向她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总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感。

可她却忽然很想哭。

晃神之间,她想起九年前的那场初见。

在她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带着一身光闯入她狭小阴暗的世界。

她遇到他犹如枯木逢春,在那个夏天,重新生出了新的枝芽。

高中的入学申请,向念只写了一句话——

“我是被迫颠沛流离的船只,遇到过很多次凶狠的风浪,逐渐支离破碎,但我仍然渴望避风港。”

然后,她等到了。

“言朔!”

她开口的那一瞬间,眼泪从眼眶中滚落。

满是委屈和害怕,声音里都夹带明显的颤抖。

言朔垂眸看着她,蹙了下眉。

活蹦乱跳的,油嘴滑舌的,狼狈不堪的。

每次再见她,她总能带来新的形容词。

距离在他家养好伤后离开,至今,也不过才两天而已。

他想问她,还能走吗?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干脆走上前,伸出手。

向念却明显往后缩了一下,“我身上太脏了。”

本来就被撒满了奶茶,又在地上滚了一圈。她穿着浅色外套,究竟有多狼狈,不用看也能猜得到。

言朔无声叹气,全然不顾她的顾及,将人横抱起。

向念又瘦又小,他甚至不需要废一点力气。

高大的男人怀里躲着娇小的女生,任谁看来都无比养眼。

但刘玉没心思欣赏。

从言朔进门起,她便直挺挺地呆站着。中途不是没想跑过,只是一想到他临近门前,冷冷地说了句:“站这等着。”

气场中自带压迫感。

她双腿就像打了石膏一样,动也不敢动。

直到言朔将人抱出,路过她身边,脚步微微顿了下。

刘玉嘴唇开始止不住颤抖,她强撑着,才用听上去无比真诚的语气说了句:“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向同学。”

然而面前的男人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她一眼。

反倒是向念,侧过头看向刘玉。

她双手环着言朔的脖子,眼角还挂着泪珠。明明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但是目光里却带着一股情绪。

不是嚣张警告,更不是愤怒。

“回去吧,只要你不说出去,我能保证你不会受到处分。”

她只说了这一句。

居高临下的,她彻底成为了失败者。

刘玉真的不甘心。

她也真的不懂,凭什么向念能得到言朔这种身份的人的青睐?难道就靠一场演讲会上的表白?

“处分我,我也可以接受。”她渐渐握紧双拳,垂下眼:“但是我只想要一个公平。我们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你黑过监控,系统,剪辑过曝光过,明明你也做过损害学校和别人的事,你也应该……”

“她为什么没有受过处分。”

言朔却淡淡开口,打断了她。

他扫了她一眼,语气凉薄又冷淡,“你还不懂吗?”

人已经走出长廊,刘玉腿一软,跪坐在地。

后知后觉,她终于读懂向念眼神里的含义。

毫不费力的取胜和怜悯-

向念没有直接去医院。

反而要求重回后台。

“小夏找到备份文件了,我们准备了那么久,怎么说都要完成演讲。”

她人还在言朔怀里,“我叫我室友准备衣服了,你把我放在这就行了。”

言朔表情淡淡,扔了句:“算了。”

“不能算,难道你不想让小夏进HT了吗?还是说你想让大家嘲笑我们走后门?”

“没人会嘲笑你们。”

“言朔,谣言很可怕。我可以接受,但小夏不行。”

她仰起头和他保证:“演讲二十分钟,只要结束我立刻去医院。”

言朔垂眸看了她一眼,没作声,脚步却渐停。

“你难道想让小夏失望吗?她父母为了看比赛特意赶来了!”

向念说着,催促似的晃着腿:“趁我室友没来之前,你把我放下。”

“不然要怎么解释?万一人家误会你是我男朋友怎么办?”

“本来就被刘玉看到了,现在再多个人只会更麻烦。我是无所谓啊,求之不得呢。”

她恢复活力,又开始叽叽喳喳。

言朔压下眉眼的不耐,低声警告:“老实点。”

“……”

向念撇撇嘴:“反正你不怕就行。”

当陈子童拎着一套换洗的衣服赶到活动中心一楼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言朔冷着一张脸,抱着笑嘻嘻的向念。

“……”

真是草了!

真的假的?

这都可以?

陈子童太震惊了,以至于脚下被绊,差点当场表演贴地滑行。

向念冲她摆摆手,接过衣服:“谢谢子童。”

陈子童保持目瞪口呆状态,一句话不敢多说,更不敢和言朔对视。

当场就溜了。

后台更衣室。

言朔将向念送进去后,一直站在门外。

如此亲力亲为,如果不是因为向念当着他面推走了宋小夏,她差点要以为他爱上她了。

向念避开脚腕上的伤,换衣服的时候,冲着门外的人问了句:“我从小被欺负的时候,特别希望有一天我爸会出现,冷着脸把同学们都吓跑,替我撑腰。这个梦想居然在今天实现了。”

“你知道吗?我看到你从门外进来的那一刻,我心都炸开了。不过,你应该不算替我撑腰的爸爸,你是……替我撑腰的男朋友!”

门外始终安静。

就在向念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就听他轻描淡写地扔了句:“也可以是你的爸爸。”

向念:“……”

什么叫我想泡你,你却想做我爸爸?

请参考以上对话。

衣服全部换好,她对着镜子略心机地补了个妆。

“不过你真的不担心吗?”她又问。

“什么?”

“你是个公众人物,万一你和我的关系被公开,对你影响不是很好吧?”

“我和你什么关系?”

向念扣口红的手一顿。

这一句冷冰冰的反问,真噎得她撩人的欲望全无。

掀开帘子,推开门。

她单腿跳出来,瞪了他一眼:“父女关系!”

向念拒绝言朔的搀扶,坚持要自己跳回准备后台。

她奋力跳跃,跳得刚梳好的头发都散开,跳到心力交瘁。转头发现,言朔毫不费力地追上了她。

他走在她身侧,看她一上一下地朝前蹦,也不知道是真的冷眼旁观,还是有意嘲讽。

淡淡地问了句:“看来你完全好了。”

“!”

“我没好!”

用生命才换来的愧疚和照顾,她不允许说没就没。

想到这,向念没再跳了,直挺挺往他身边一倒,“我起不来了,需要言朔来扶。”

言朔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手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干脆拎起她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向念有一瞬间想骂娘。

但她忍住了。

直到快要进入等候室时,向念忽然道:“今天谢谢你。”

“也谢谢你。”他开口道。

向念转头看他,眨眨眼。

面对她的凝视,言朔始终看着前方,目不斜视,“保护小夏这件事。”

“喔。”向念皱皱鼻子,又笑开,“那你要怎么报答?”

“你能让我亲一口吗?”

言朔静了静,沉下声音警告,“适可而止。”

“亲一口怎么了?你又没有多吃亏!”向念不服气。

她一只脚吊着,作势要朝言朔扑。

言朔一直手推着她额头,任凭她张牙舞爪。

恰好门被推开。

“学姐!”

宋小夏兴奋地出来迎接。

下一秒,向念收回手,站得笔直。

表情也逐渐严肃,“来了,我们上台吧。”

宋小夏搀着向念进了屋,门一关,言朔略微勾了下唇角-

创意展示的最后一组。

这场被拖了一个多小时的评比终于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观众席却一个人都没少。

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知道,第一组的学生出了状况,受了伤。却坚持要上台展示完,坚决不放过这次机会。

光是这个精神就已经让人钦佩了。

言朔入座,最中央的位置。

当舞台中央传来宋小夏的声音时,抬了抬眸,看了过去。

原本自卑内向的女孩,在向念的鼓励下,终于大放异彩。

一场演讲精彩绝伦。和之前相比,无论是创新度,还是实用度,都有质的飞跃。

果然,叫她们做搭档没错。

宋小夏发言结束,紧接着是评委提问。

向念没有被扶,忍着痛,自己走到中央。

仰起头,一张白皙的鹅蛋脸自信满满。面对任何提问都能处变不惊。

思维清晰,反应极快。

与刚刚被锁在仓库里的女孩相比,她宛若焕然新生。

有些人栽倒进泥土里,从此一蹶不振。而有些人,哪怕是在溃烂腐朽的日子里,也能够熠熠生辉。

几轮提问结束。

一直静静观看的言朔扬了下手,接过话筒。

他深沉的声音透过话筒,无限放大,字与句之间却满是沉静。

“暂不探讨商业价值,你设计的应用理念是利用平台帮助社恐人群,对吗?”

“不对,帮助社恐人群的永远不是某款设计,或利用某个平台。”

向念看向台下的人,弯唇笑开:“而是要用一颗心。”

话毕,掌声雷动。

最后一组,当之无愧获得全场最高分-

向念到底还是去了医院。

拍了片子,做了检查。

幸好没伤到骨头,稍微休养几天就可以恢复。

重逢没多久,进医院三回。

大概是个人都会觉得麻烦的程度。

向念看到韦昊缴费一直在身后道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韦昊气的不轻,上了车之后,到底没咽下这口气,“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女同学啊?”

他回头问。

向念愣了下:“处置?”

“搞砸演讲,又把人锁进杂物室里。你受伤多半也是她动了手脚,这种行为相当恶劣了。要是让学校领导知道了,就算不开除也得记个大处分。”

韦昊是真的很讲义气。

相处过几次,不光帮了向念很多回,四舍五入把她当成自家妹子照顾了。

向念笑了下,“算了。她这么记恨我,本来就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被曝光到网上,她受了不小的打击。情有可原了。”

“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

言朔闻言,瞥了向念一眼。

向念察觉到,也将视线转向言朔,“不过,你们不是在北城吗?怎么会忽然回来呢?”

言朔没说话,韦昊也没说话。

韦昊沉默,纯粹是因为不知道。回来是临时决定的。北城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要回去。

但他不知道言朔为什么沉默,高冷惯了吧。

向念很自觉,“啊,是因为看到我说宋小夏被人堵了,着急了是吧?”

韦昊点头。

毕竟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言朔靠在椅背上,视线扫向窗外。

关于为什么忽然回来。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也不想回应。

的确,看到有关宋小夏的消息时,他有些着急。

第一时间派了人去校园查看情况。

反馈过来的情况就是,没看到宋小夏,只有向念正在和女同学争吵。吵得很激烈,对方骂的比较难听。

然后,情绪的起伏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平复下来。

真正决定起身回C市,是在收到向念的那两条微信后。

“你一点都没担心我的情况噢,不过我原谅你了!”

“因为今天,有一点点的想你。”

又是类似的话,他甚至能想象到向念发这些消息时的表情。

言朔直接收起手机,也没想做任何回复。

当时他正站在阳台上吸烟,晚风凉的彻骨。

也许是夜里太过安静,人的思维也相对容易发散。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忽然想起,她曾经认认真真说过的一句话。

有家人是件很幸福的事。她为了守护他的这份幸福,会好好保护宋小夏。

一个晃神。

一口烟夹带着风灌入,他被呛得咳了几下。过后,喉咙深处泛着淡淡的苦。

想法一闪而过,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回C市的路上了。

人有时候和线路很像。

只要缺乏理性思维,逻辑就会出错。

想到此处,言朔略烦躁地拧了下眉。

车子平稳行驶。

路灯一闪而过,扫在他优越的侧颜上。每每照亮,又迅速熄灭。像一闪而过的完美画作。

向念默默注视了会,往他身边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其实我真的挺担心的,毕竟人多口杂。”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什么你和我不好的传言流出,你会不会为了避嫌再也不见我啊?”

言朔回头,视线淡淡扫过她的脸,直言:“有没有传言,我都不想见你。”

向念噎了一下,片刻后,换了种问法:“就算去你公司,被人说三道四不也不好嘛!你这种公众人物,到时候肯定会被挂热搜。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HT言朔包养女大学生,HTceo的小娇妻竟是C大计算机系天才。”

她说的绘声绘色,言朔完全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