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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门疆内再就业 黎眠 18088 字 5个月前

她仿佛自己的工作已经完全做完了一样,热情地向着栗山旬理分析的状况。

“你都不知道昨天有多吓人!”年轻的黑手党拉了个凳子坐在栗山旬理的旁边,表情极其夸张,“几个黑衣大哥直接就杀到家里了!还好最后没什么事,已经抓到了那个卧底。说起来你昨天和太宰大人一起出去——诶,和我说说嘛!超级好奇!”

前辈就是那种典型的情报中转源,不论是什么事情都要掺和一角,活跃在各大情报的前线。

旁边工位的男人闻八卦而来:“对对对,我们都很好奇!太宰大人真的把你当做替身吗?”

前辈给了他一拳:“什么替身!你没看太宰大人对我们小旬理多偏爱,你见过他等谁?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的狗血剧情都给我pass!”

“白月光”兼职替身的栗山旬理:“……太宰君人挺好的。”

指帮她清理了痕迹,干干净净地完成卧底的任务。

“那你们有没有那个那个,”前辈像是突然燃起来,她把椅子凑得更近了一些,“太宰大人长得那么好看,你就算是替身也要享受一下再走!”

身边有人附和了几句,看起来平时就没少觊觎这位难以接触的干部。

眼看着周围要热火朝天地聊起来,栗山旬理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在身边的五条悟不满:“他们是在干什么,桌上的工作都没完成的还那么悠闲,你快点打电话给上级举报了!”

栗山旬理:“……”

栗山旬理没有理在无理取闹的五条悟,她有些无奈地举起文件挡住自己的脸,像是要遮掩自己的害羞。

“其实也没什么、没有什么接触啦……”

这种事情当然不好刨根问底,大家点到即止,纷纷从少女的表情中自己品味不同的意境。

栗山旬理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少女低头看了一眼,有些腼腆地朝着其余人笑了笑。

“太宰君找我,我先过去一趟。”

前辈小手一挥:“去吧去吧,你的工作我来处理就好!”

栗山旬理心情微妙地好了起来:“太宰,真好用。”

五条悟:“……你要这么觉得也可以。”

没有察觉守秘人对于另外一位男性的排斥,栗山旬理前往太宰治给自己约定会面的地方。

少年坐在小型的会议室里发呆,他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

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上次见到时候装扮没什么区别的中原中也在另一侧,和太宰治保持了最遥远的距离。

栗山旬理走进去的时候,两个人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几乎是同时打了招呼。

“小旬理~”“哟。”

栗山旬理顿了顿,她将门关上:“怎么两位都有空过来?太宰君,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把工作完成吗?”

她的语气明显的表现出对太宰治的熟稔,以至于听到的中原中也的表情微变。

他用那种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太宰治一眼,又看向栗山旬理:“喂,你该不会真的是这家伙白月光的替……”

栗山旬理看懂他的表情,他好像一半在谴责太宰治的为人,一半还有点要劝自己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样子。

调查员小姐:……

不是,港口黑手党是真的很闲吗?怎么下到基层上到干部八卦消息都那么灵通?

太宰治打断了中原中也的话:“嘛嘛~要是小旬理认真求我的话,我会答应的哦。”

港口黑手党看门的保镖都知道太宰治从不做纸质材料,调查员小姐就当做没听到这句话。

“其实今天我来就可以了,但中也一定要跟过来,说什么这个任务是首领交给他的必须要完成,”太宰治一副“中原中也白费力气”的表情,顺势还要拉踩一下自己的同僚,“虽然中也多半也会成为五大干部之一,但是比我晚的多就是了——还是我更靠谱一些哦。”

“明明就是你这家伙一直要跟上来!”

中原中也额角一跳,要不是有个栗山旬理在场,他看起来就像是要当场给太宰治一拳来平息自己的怒火。

黑发少年无辜地说:“可是你要见的人是小旬理嘛,你不是知道大家在说的吗?”

眼看着话题就要向着越来越偏差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中原中也捏捏眉心将话题拉了回来:“首领把你的工作调派到你们送文件的那个档案室了,要求是务必盯好木村优一郎。”

他在桌前坐下,摊开自己带来的文件,和栗山旬理分析了木村优一郎行为上古怪的地方。

希望栗山旬理能够顺着这些行为找到他幕后的人。

太宰治就在旁边,垂着眼眸听着。

“为什么不直接让红叶姐他们审讯?”

“啧,你以为没试过吗?但首领要找出他背后的人。”

栗山旬理的手轻轻点了点桌面。

看见面前少女的似乎有些迟疑的样子,中原中也耐心问:“怎么了?”

栗山旬理:“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中也先生和木村先生的关系很不错。”

毕竟那一次送材料的时候听见中原中也喊木村优一郎,明显的已经打过不少的交道。

少年抿唇。

他抬手压了压礼帽,他的声音稍微有些闷,但是栗山旬理还是听见了。

他说:“你要知道在港口黑手党,命令是大于一切的。”

第66章 故人来信11

太宰治的心情不错, 以至于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这一点。

这位年轻的港口黑手党干部一般来说都是一个笑面虎的形象出现,周围的人接触久了都知道他可以说是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给你一刀的那种。

不过最近, 大概是因为栗山旬理的出现,太宰治的下属们都轻松了不少。

——只是那个新入职的小姑娘着实是有些可怜。

下属们都认为太宰治对于栗山旬理的心态更

像是对一只捡到的流浪小猫,腻了之后就会丢掉。非要说什么白月光…他们与太宰治的接触更多一点,可实在是不认为这位会是为爱情冲动的人。

他会对自己感兴趣的存在耗费不少的心力倒是真的,但这个存在最后多半也会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不过,下属们完全没想到小猫可能另有其人。

太宰治穿过中央的花园, 他在女神像的面前停留了片刻,正打算离开,察觉到了什么。

中央花园并非完全开阔,有几个角落就算是在高处的楼层向下看都无法窥见内部正在发生的事情, 唯独神像所在的位置可以观测四方。

太宰治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注视着神像,忽然对着无人的空间说道:“既然在那里, 不打算出来和我见个面吗?”

话音落下, 没有人回应。

太宰治扯了扯嘴角, 正打算抬步离开, 无端感知到空气在扭曲, 像是有什么撕裂空间踏了出来。

太宰治又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黑发红瞳的少年从神像的后侧走了出来, 深深的沟壑在他的脚下仿佛并不存在, 他穿过环形的凹陷, 又轻巧的越过灌木丛, 最后停留在太宰治的面前。

太宰治冷漠地注视着他的动作,对上那张英俊的、带有些外国人血统的脸庞。

在带着栗山旬理从审讯处离开的时候,太宰治见过这张脸。

撕裂空间而来的少年饶有兴致地打着招呼。

“又见面了——这位…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先生。”

…………

由于上级操作, 再加上和太宰治的一层亲密关系,栗山旬理被调派到了和木村优一郎相同的工作岗位上, 具体的任务就是帮助前辈。

栗山旬理再次见到了这位看起来温柔的男人,不过他的状态没有好转多少,还是非常的疲惫。

栗山旬理在他的桌面上看到了散乱的纸张,上面乍一看不知道书写着什么东西,木村优一郎很快就收了起来。

刚刚入职新的职场,栗山旬理不打算光明正大窥探顶头上司的动向。

要是只是调查木村优一郎就好了,现在斗殴打晕他,收的那么匆忙的纸张里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少女眼观鼻,鼻观心,看着他将这一叠纸放进了保险柜里上锁。

“你的工作很简单,看一眼就会了,”木村优一郎又用温和的语气说,“毕竟太宰君也不希望你太劳累,我会少给你安排一些的。”

栗山旬理:“……好的,谢谢您。”

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有些不不好意思地叮嘱:“晚上我要去一趟医院,可能得麻烦你关门。”

栗山旬理:“啊,您看起来确实需要去医院看看了。”

五条悟说可以过一个心理学,不过很可惜地失败了,调查员小姐知道他今晚肯定有别的事情要做,她给太宰治发了信息汇报。

趁着木村优一郎离开,栗山旬理对保险箱进行了失败的撬锁,她又对资料室过了困难成功的侦查,很可惜什么都没发现。

在进行了一番入室抢劫一样的搜刮之后,毫无收获的栗山旬理向外走去。

跟踪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员,她正从中央的花园穿过,突然感觉到天色暗了下来。

调查员谨慎地抬起头,看见以女神像为中心,天空被什么雾蒙蒙的罩子给遮盖了起来。

“这是一个外部无法看见内部的罩子,”并不在少女身边的五条悟面色有些凝重,“你可以找个先躲起来,也可以寻找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这一点。可以过一个侦查。”

一个普通成功的侦查,指向审讯科所在大楼的花园角落。

栗山旬理申请的潜行失败,她只能偷偷摸摸顺着植物的遮蔽向侦查所指出的位置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她隔着植物搭建的墙之间细小的缝隙,看见了诡异的景象。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站在小型的法阵中央,在栗山旬理暗中的注视下,那具躯体被剥去皮肤,抽去筋骨,血肉模糊。

他、或者说“它”抓着自己的脸无声地尖叫着,血液迅速地汇入地面。

栗山旬理又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隐进阴影中。

她看见,属于“木村优一郎”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最后又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

五条悟给她过了一个失败的san值检定。

她骤然感觉到一阵晕眩,以至于退后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地面,踩到了地上的树枝。

少女暗骂了一声森鸥外建造的中央公园不找人打扫地面,抬眸隔着树丛,措不及防对上了棕发男人的目光。

于此同时,肩膀上搭上了一双手。

第67章 故人来信12

搭在肩膀上的手没有用什么力道, 但莫名的带来了一股凉意。

栗山旬理迅速转头。

站在身后,黑发鸢色眼眸的少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原本搭在少女肩膀上的手向下, 虚虚拉住了栗山旬理的手腕,视线向着侧边的位置瞥去,示意调查员小姐跟着自己走。

在很难遮掩人类的绿墙之后,身体经历了一番重塑的木村优一郎已经向着调查员所在的位子走了过来,面对着就在不远处的威胁,栗山旬理没动。

因为她觉得自己面前的太宰治有些…奇怪?

“守秘人, 我想申请对他过一个侦查。”少女不动声色地僵持着,内心联系守秘人。

一个失败的侦查检定,五条悟顿了顿,紧接着说道:“你可以在这里过一个幸运。”

【幸运检定:860 极难成功!】

“那么, 就在木村优一郎要走到你所躲藏的位置的时候,旁边的树丛中突然窜出了一只三花的猫咪, 它向着木村优一郎扑去。刚刚经历了非人类事件的男人被吸走了目光, 和三花猫进行了搏斗, 你看见上方的屏障不知何时已经撤去, 趁此机会, 你有足够的时间撤离此处。”

栗山旬理一挑眉, 迅速越过面前的少年向着侧前方走去, 目的地是审讯科与另一栋大楼之间的大门。

不知为何, 五条悟在说完那句话之后, 调查员小姐脑内的电磁声突然响了起来。

断线的状况再次发生。

栗山旬理:“?”

被越过但跟在身后的太宰治幽幽开口:“不牵手也可以哦,但是突然发生了这样的状况,旬理你最好是跟我一起走比较好。”

森鸥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已经有一批人准备着进来搜查了。

栗山旬理停下脚步。

她转身,面上的表情有些冷, 稍稍抬起下颚做了个“那你先走”的表情。

太宰治顿了顿,少年像是已经习惯了那样弯眸,在错过栗山旬理身侧的时候抿起嘴唇,笑意完全落了下去。

花园内还是安静的,那具女神像依旧在中心矗立,只是栗山旬理发现,围绕着祂的那一圈灌木丛不知为何被推平,地面上一片狼藉的景象。

栗山旬理继续在内心呼唤五条悟,但毫无疑问都失败了。

日间的阳光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都映照了出来,走在侧前方的太宰治在路过女神像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似是感慨:“这座神像看起来怎么样?”

栗山旬理面不改色:“你已经见过祂很多次了,还要再问这样的话题吗?”

太宰治叹了口气,在少女正准备催促的时候,他极快地拉住了栗山旬理的手臂,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在栗山旬理还没来得及挣脱的时候,迅速带着她跳了下去。

栗山旬理:“!”

少年好像还颇有兴致,愉悦的声音和太宰治完全不相似:“不要紧张,马上就到底了——”

深不见底的沟壑涌上的黑暗将人完全吞没。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感觉到少年有任何松开手的动作,但在自由落体的时候,栗山旬理感觉到、身侧的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种和守秘人断开链接的感觉越发强烈了。

在失重感带着一种微妙的晕眩感过后,栗山旬理睁开眼睛。

她当机立断抬头,正如料想的那样,头顶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见任何的阳光。

按照失重的时间来说,就算是这个沟壑再怎么深,也应该能够看见一小片天空,但这里只有一片黑暗。

五条悟还是联系不上。

周围的空气流通发出轻微的“呼呼”声,好像有什么在吟唱着。

这种状况出现过不少次,栗山旬理定下心神,等到眼睛适应了以后,少女开始打量四周。

好像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一样,微弱的光芒在四周亮起,似乎是挂在墙壁上的壁灯。

这是似乎是一座宫殿的内部,整个室内空旷无人,走一步还能够听见回荡的声响。

太宰治确实也不见踪影。

——栗山旬理在刚刚的太宰治身上感觉到了熟悉,这种熟悉感并非模组中接触到的,更像是什么奇怪的感应。

就好像,他们是同类一样。

没有守秘人的帮助,又被卷入了奇怪的事件,栗山旬理决定向前走走探知状况。

只是在她有些犹豫要从哪边开始的时候,黑红色的字体在半空中浮现。

【请继续向前行走。】

与检定不同,用的语言并非日文,不过栗山旬理能看懂。它像是在为调查员指引前进的道路,不知为何还用了敬词。

栗山旬理一路跟着红黑色字体的指标向着前方走去,从这座宫殿的大小和高度来看,并不像是普通的贵族所居住的,栗山旬理抱着疑惑和隐隐约约的熟悉感继续向前。

两侧的壁画像是被蒙上了虚影,栗山旬理看不真切,如果想要长时间的注视,还会感觉到轻微的不舒适感。

直到提示框停留在一座繁复的大门前。

栗山旬理看见了门上所雕刻着的东西,各种生物的生老病死都雕刻在这巨大的门扉上,有很大一部分堆叠重合,显出一股极其怪异又神圣的感觉。

她莫名的觉得,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了,像是有什么呼唤着她推开大门,探索到那些人类不可能接触的奥妙。

于是没有守秘人联系的调查员向前走了一步,伸手贴在了那紧密贴合的大门之上。

少女推开了尘封的大门。

久未开启的宫殿迎回了它的主人。

调查员看见了一幅巨大的画。

画上神明高高在上,祂俯视着地面上的众生,祂自万物生长前出现,万物消融之后仍存,祂从不为什么停留,生与死对祂来说并无区别,祂只带走祂想要的。

栗山旬理红色的眼眸将一切收入眼中,破碎的信息量像是洪流那样涌入她的记忆,少女捂着嘴猛地弯下腰。

人类的身躯想要接纳这样的信息量并不容易——就算是这些信息原本就属于祂。

她持续的承受着疼痛,少女捂着流血的口鼻梳理脑内的信息,从一个微细胞的诞生、到一整个星球的毁灭。

在这期间,殿内没有任何的声响,像是在等待着祂。

直到栗山旬理直起了身子。

她的样貌狼狈,但显得不可亵渎。

杂乱无章的颂歌一齐奏响,各个时空信徒的祷告声在殿内回荡,栗山旬理赤色的眼眸冷淡的注视着画中的神明,她没有任何的动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要是五条悟在场,他就能够从栗山旬理的目光中看出来,少女显现出了非常明显的非人类感。

身后,鞋跟接触地面的声音响起。

在吟唱声之中,“太宰治”那双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化,少年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红色的眼眸。

栗山旬理没有回头,双手环胸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她面上的表情淡淡。

“你最好和我解释一下,拉托菲斯……奈亚。”

祂有着无数的身份,伪装成某个人类再简单不过。

栗山旬理没有直接称呼奈亚拉托提普的全部称谓,现在还处于人类的世界,殿堂只能够算是幻影。

直呼外神的名字,召唤祂的降临,世界的毁灭就在一呼一吸之间。

栗山旬理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做,不能让这家伙的出现搅乱自己的计划。

拉托菲斯,伪装成太宰治的三柱神之一,他轻轻笑了一声。

“不感谢我吗?让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想起她不普通的身份可不容易。”红瞳的少年偏了偏头,在并不属于自己的领域中,他显得游刃有余,“好歹也要夸奖我一下吧?我可是专门撕裂空间过来的哦。”

他确实耗费了不少力气,才利用微不可查的感应,在这么多的世界中找到了栗山旬理所在的模组,顺便来唤醒一下昔日同僚的记忆。

栗山旬理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要将记忆抹除?别忘了这些混乱都是你搞出来的。”

在她明显的谴责语气中,拉托菲斯耸耸肩,他伸出手,少年白皙的手中躺着一颗小小的十面骰。

栗山旬理目光微顿:“为什么在你的手里?”

获得了遗失的记忆以后,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手中的十面骰对自己有着极其强大的吸引力。

……并不是太宰治手上的那一个。

她的面色不善了起来:“这不是太宰治手上的那一个,他手上还有另一个十面骰。……你伪装成他的样子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把选定的调查员给处理掉了。”

奈亚拉托提普向来就是想到什么做什么,祂这样糟糕的性格给栗山旬理之前的工作造成了极大的不遍历。

想到自己遭受过的,栗山旬理轻啧了一声,油然而生一种“干脆在这里就把这个糟糕的家伙干掉吧”的冲动。

“别这样——”拉托菲斯笑了笑,“这不是我的本体,就算是毁坏也没什么关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栗山旬理不吃他这一套:“把太宰治的位置给我,然后快点离开我的宫殿。”

黑发红瞳的少女语气略有些不善:“而且,在旧神信使降临的时候,我说过不要来打扰我。不论我是调查员,还是保持守秘人的身份都与你无关。”

就算是在这几个世界要作为一个普通人度过一生,栗山旬理也不希望被这家伙介入——

宫殿里的吟唱声骤然就尖锐了起来,奈亚拉托提普感觉到了整个领域都在对自己表示着排斥,他弯起眼眸,毫不在意。

“是吗?”少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但是伊德,你不觉得这才是你熟悉的吗?”

第68章 故人来信13

栗山旬理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少女向他伸出手。

“如果只是为了让我的记忆回归,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她看着拉托菲斯手中的黑色十面骰, “现在把十面骰交给我。”

黑发红瞳的少年又扬起一个略显恶意的笑,将手收了回来。

“没猜错的话,这个是你自己设定的目标吧?不打算听听我做了什么吗?”

栗山旬理之所以会成为栗山旬理,是因为梦之女巫有一件心爱的珍宝,被奈亚拉托提普给弄丢了。

那是仿佛承载着宇宙的漆黑十面骰主骰,拥有着链接所有十面骰的力量, 是梦之女巫作为守秘人之首存在的时候所用的。

梦之女巫伊德海拉。

祂拥有世间一切生物的形态,大部分的守秘人都是祂的信徒,梦之女巫能够通过信徒们的眼睛看到发生的一切,按理来说是不需要这样亲自过来寻找十面骰的。

但专门捏了个身份, 成为一名普通少女来拯救世界的原因稍微有些复杂。

首先,这枚十面骰是伊德海拉的珍宝。

其次, 十面骰拥有外神赋予的力量, 很难说如果让下属的守密人拿到之后, 会不会起异心……还有就是, 因为奈亚拉托提普的介入, 伊德海拉没有办法精准的定位到十面骰的位置。

世界太大了, 就算是询问了作为时空支配者的犹格索托斯, 这枚被奈亚拉托提普弄丢的十面骰也毫无踪影。

于是梦之女巫不得不耗费心力自己去寻找。

世界无法拒绝外神的侵入, 当然也无法承载外神的力量, 崩塌只是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会湮灭,届时祂的珍宝是否能够保存下来?

伊德海拉不希望出现这种状况。

“我只是碰了一下而已, 谁知道你的珍宝那么脆弱?”拉托菲斯弯眸的样子像极了恶魔,“再说, 你的那些信奉者可没给我少添麻烦哦。”

栗山旬理扯了扯嘴角:“既然那么想倾诉,你可以和我说是怎么获得十面骰的了,拉托菲斯。”

恰如之前太宰治在无意间阻止的那样。

在记忆恢复以前和自己关系不错的拉托菲斯在世间行走的时候要用另外的代号,到现在栗山旬理也不会呼唤奈亚的本名。

在降临到世界后,伊德海拉为自己设定了游戏机制,等待着十面骰的感召——拉托菲斯手上的那一面骰子并非主骰,只是一个让自己恢复梦之女巫记忆的契机。

殿堂内的吟唱声还在继续。

“那个叫木村优一郎的男人,”地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触手搭建的座椅,蠕动的触须向上延展,拉托菲斯神态自若地坐下,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他是我从地狱捞上来的人类哦,本来应该已经是死掉了的人。”

在拉托菲斯的口中,这个男人死前似乎是要和谁一起私奔,但是被残暴的上司给发现并打死了。

男人在死后依旧思念着自己的爱人,恨意和爱意没有随着死亡而淡忘,反而越来越激烈。

奈亚拉托提普热衷于欺骗、诱惑人类,恰巧十面骰在这个人的手上,祂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恰好栗山旬理进入了这个模组。

栗山旬理知道这家伙的性格有多糟糕:“然后你告诉他,你可以让他回到人类的社会、爱人的身边?”

“是哦,只要获得他之前爱人的认可,”拉托菲斯笑意盈盈,“不过那个叫尾崎红叶的女士似乎并不打算在情情爱爱的事情上耗费心力。”

事实就是,木村优一郎和魔鬼做了交易。

而这是一个终究无法完成的契约,奈亚拉托提普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从喜悦到失望再到崩塌的过程。

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动了动,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看得出心情愉悦:“木村优一郎每一周都需要进行身体重塑,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顺带一提你之前送的信就是他写的,你也应该从太宰治的口中知道了尾崎红叶的反应。”

确实,太宰治说尾崎红叶看到信件之后整个人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栗山旬理扯了下嘴角。

作为普通人的经历告诉她奈亚的行为很不人道,但作为“伊德海拉”,栗山旬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不直接撕裂这个时空,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

大概是宫殿中不属于自己信徒的吟唱声令拉托菲斯有些不耐烦,少年轻巧起身,他走到栗山旬理的面前。

“那么,之后能从你的那位守秘人手上回收骰子了吗?”拉托菲斯夸张道,“再不回去管管你的那些信徒,塔维尔祂们估计要甩手不干了。”

看着面前的少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奈亚又补充了一句:“介于是我撕裂空间先过来的,等你回到守密人的岗位上,记得先处理一下我这边的麻烦事情。”

“不,我还不能回去,”栗山旬理说,“从我的宫殿出去之后,记忆还是会有一部分封存和改变,人类的身躯没有办法承受整个宇宙的信息量……”

作为人类的san值会一下子清零的。

想到这里,栗山旬理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冷冷看向拉托菲斯。

“不要在我在这里的时候用你那些恶心的力量,在我离开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她的理智值降低就是因为拉托菲斯从中作梗,否则相比起旧神信使之类的神话生物,人类剥皮重塑算得上什么惊悚画面。

拉托菲斯耸耸肩:“不要这么古板嘛,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是新奇的体验好了?”

祂们这群外神的san值本来就很稳定,捏的分.身有点情绪波动大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问:“太宰治在哪里?”

“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让他走了哦,我对你的目标可没什么兴趣。再说那个十面骰是你刻意给出的,回收又没有什么意义。”

黑发红瞳的少年拉长了尾音:“大概,现在在什么河堤旁边吧?”

在得知了太宰治的位置之后,栗山旬理让自己的宫殿将这位昔日的同僚“请”了出去。

说是同僚也不太准确,梦之女巫的权能和这位“外神之信使”并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只是栗山旬理作为守秘人的时候经常会在模组里遇见祂而已。

栗山旬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轻车熟路向着前方走去。

这里是伊德海拉熟悉的地方。

那副巨大的画像在她走进之后崩塌,露出在神秘之后的景象——这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空间,墙壁上整整齐齐摆满了类似于人类社会显示屏一样的东西,每一个画面都投放着不同的内容。

除了那一面遗失的十面骰,还有这处专门的守秘人空间,这是陪伴祂最久,也最熟悉的东西。

外神的生命是看不到尽头的。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景象。

被选中的调查员们有的在求生,有的在清除异常,有的在互相猜忌背刺。

守秘人以第三视角观看着一切的发展,而梦之女巫看见所有守秘人能够看见的一切。

每个角落发生的事情——只要祂想,祂就是全知的。

栗山旬理看着地面上匍匐的触手,她向着前方每走一步,这些触手和肉瘤就像是敬畏她一样向着旁边撤退。

她站在中央看了一会儿,看着被业务不熟练的某几位外神弄得一团糟的状况,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瞥过原本十面骰所悬停的位置——现在那里空无一物。

伊德海拉再次封存部分记忆,将信息量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宫殿内的一切像是幻境迅速崩塌。

…………

栗山旬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沟壑里出来的,她撑起身子,就看见横滨的河岸线。

调查员小姐还是没能联系上五条悟。

她的大脑里骤然出现了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杂乱记忆,串联起来显得云里雾里,少女猜测是自己san值检定失败之后的副作用,就暂时没有管。

但是没有办法联系上守秘人还是令她感觉不妙。

不知为何,有个声音持续催促着她寻找太宰治。

黑夜已经降临,栗山旬理不知道在自己坠入神像旁边深深的沟壑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时间显然推移了不少。

也不知道港口黑手党内部现在有没有通缉自己,她有些发散地想到。

少女沿着河岸线走,看见了太宰治的身影。

……还真的就在这里。

黑发鸢眸的少年站在黑暗的中央。

他低垂着头,水面清楚的倒映出少年的影子,一言不发的时候,他似乎可以完美的和黑夜融为一体。

栗山旬理向前走去,在她的脚下,地面像是水面一样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栗山旬理先一步开口:“太宰君。”

黑夜的孩子抬起了头,他向着少女看来,脸上露出了那种栗山旬理熟悉的笑容。

“我在想,现在跳下去的话会怎么样?”

“这里不是很深,如果要自杀的话不太合适。”

“是吗?好可惜…明明看起来是个很适合的地点呢。”

他用于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声音说着“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太宰治将手从外套的口袋中拿了出来,双手向着两侧摊开,像是在拥抱着什么,“比如说,调查员之类的——”

栗山旬理看见了眼前出现的字体。

【你处理了拉托菲斯导致的异常,又在河岸边见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他现在站在你的面前,黑夜中依旧有星光洒落在少年的肩膀上,太宰治等待着回答。】

代替了五条悟的红黑色字体在空中排列重组。

【……你准备怎么做?】

第69章 故人来信14

在调查员进行了重置的记忆中, 她是隶属于伊德海拉的守秘人,弄丢了神赐予自己的十面骰, 要作为调查员来找到骰子。

顺便要继续充当外神的眼睛,寻觅适合成为守秘人和调查员的人选,至于拉托菲斯和塔维尔,祂们是梦之女巫的友人,受到委托才来帮助她。

调查员小姐思考了一下拉托菲斯作为自己朋友的时候的所作所为,发自内心地觉得外神实在是有些随心所欲了。

红黑色的字体仍然浮动在空中, 栗山旬理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看向太宰治。

“太宰,我没什么想要说的。如果一个黑发红瞳的男性和你说了什么, 我的建议是信一半就好,”栗山旬理毫无畏惧的与他对视, “以及, 为什么突然说调查员的事情?”

太宰治双手插兜, 少年仰头看了一会儿天空, 似乎进行了一些思考。

栗山旬理给他思考的时间, 并不打扰。

“那么, 你是调查员?”须臾, 那双鸢色的眼眸重新回到了栗山旬理身上, “目的就是负责阻止这个世界神话生物的入侵?还有一个守秘人能够在上帝视角看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栗山旬理顿了顿。

拉托菲斯这是给了他多少情报?就算是认为太宰治是有潜能成为调查员或是守秘人的人物, 梦之女巫一般也不会强买强卖,毕竟知道了这些秘密讯息又不愿意加入的话,多半san值会受到影响。

但太宰治看上去情绪还是挺……稳定的?

没有办法, 每个外神的性格迥异,栗山旬理只能简单的点了下头。

“偶尔会有别的事情要做, 一般就是处理异常点。”

“那么,你的本名就是栗山旬理吗?”少年从河堤上跳了下来,他双手插兜迈步向着栗山旬理走来。

月光之下,他看着栗山旬理的眼睛。

太宰治再次感慨她身上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不过也就太宰治这样敏锐的存在能够看出来了,这位调查员小姐几乎是用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适应了环境。

“之前就很想说,你和前首领召唤出的那个怪物关系不错,”他站定在栗山旬理面前,这个距离栗山旬理甚至能够从他的眼睛中看出自己的样子,“如果没有猜错,你应该和梦之女巫的关系匪浅,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为什么要相信你不是麻烦的制造者,而是善良的、麻烦的解决者?

太宰治并不是一个好人。

少年是伴随着黑暗而生的,更加适应黑暗,他对危险的嗅觉也更加敏锐。

口袋中的黑色十面骰并未在人手心的温度下变得稍微暖和一些,太宰治无法看清楚前路会是什么样子——这对于向来运筹帷幄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陌生。

“那个红眼睛的家伙和我说,我手中的骰子是成为守秘人的契机。”少年的面上带着笑容,语气却有些冰冷冷的,“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想要立刻杀了你的,所以……就是骰子掷出的结果救了你吗?”

栗山旬理没有说话,呼吸在空气中安静的交织着,却没有滋生丝毫的暧昧。

于是太宰治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是你落下的骰子,那么你究竟是守秘人还是调查员呢?”少年眨了眨眼睛,眼中分明没有笑意,“如果你是我的调查员,我倒是有点兴趣——”

栗山旬理冷不丁冒出一句:“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守秘人了。”

太宰治:“……”

少年的目光微微凝滞,脸上的笑意也落了下去。

他甚至有些不清楚自己这种莫名其妙滋生的情绪:“好吧,那你要说服我吗,旬理。”

栗山旬理察觉了他语气中的波动,少女沉默许久,在略微有些冰冷的黑夜里抬起双手,轻轻捧住少年的脸颊。

他的脸颊是温热的。

栗山旬理注视着那双鸢色的眼眸:“太宰治。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是栗山旬理就足够了。”

“至于是调查员还是守秘人……你没有必要为此感到焦虑,祂从不会强制别人。”赤红色的眼眸在太宰治的脸上扫过,声音压得很低,“你不需要现在给出我答复,但要记住,”

少女静静地注视他,晚风和水流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她在面对这位少年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种被压迫的感觉。

“当你选择转动十面骰的时候,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在她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脑内那种断线的滋啦声又重新链接上了,栗山旬理的视线稍稍晃了晃,就听见五条悟的声音。

“……听得到吗,旬理?”五条悟声音中有些为不可见的焦急,“你现在在哪里?”

栗山旬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世界拥有梦之女巫伊德海拉的力量残留,应该就是会和五条悟连接断线的原因,调查员在一定情况下可以直接由外神作为自己的守密人进行模组调查。

少女稳了稳心神回答道:“我刚刚醒来就在河堤边,现在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守秘人刚刚因为连线上松了一口气,就看见了自家守秘人和太宰治的亲密举动。

于是五条悟的声音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样卡住。

大约过了几秒的时间,五条悟再次开口。

少年的语调照常,只是栗山旬理觉得他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所以说,断线就是因为这种画面?我还以为你被神话生物吞到肚子里了,哈哈。”

栗山旬理感觉到手上一沉,就看见太宰治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将自己的下巴送进了栗山旬理的手心。

他的眼帘微垂,比起女孩子还要纤长的睫毛就这么轻轻搭着,仿佛显现出一种脆弱的美感。

察觉到栗山旬理又看向自己,太宰治抬了下眼眸,迅速和栗山旬理进行了一个对视,动了动口,嘴型像是在说“让我休息一下”。

五条悟过了一个暗骰,随后声音平静:“守秘人的建议是可以在这里对他过一个斗殴,让太宰君知道人心的险恶。”

栗山旬理:……

栗山旬理没有被太宰治蛊惑,调查员轻轻向上抬了抬,放下了自己的手。

“拉菲托斯说的事情,你可以考虑一下,骰子能够产生一些意外的效果,不过选择权一直都在你自己的手上,太宰。”

她在少年沉默的注视下转身向着别处走去,夜色中只剩下一句语调平平的冷漠结语。

“那么,再见。”

……

一路上,五条悟都没有说话,他并不向栗山旬理汇报自己这边的情况,就像是在进行着什么冷战环节。

不过栗山旬理也并不在意,她和守秘人在房间内汇合。

少年双手环胸靠着门站着,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考着一些什么,等听到门扉打开的声音,迅速直起了身子。

栗山旬理看出了五条悟的疲惫,过分白皙的皮肤衬托着黑眼圈更加的明显,蓝色的眼睛似乎也有些倦意,整个人像是下一刻就能睡过去。

调查员小姐沉默了一瞬,关上门凝重道。

“你去做什么了?”

对上她的视线,五条悟咬牙切齿:“我满世界的找你的踪迹好吗?谁知道你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栗山旬理竟然感到了一丝丝的抱歉和心虚。

她总不能对着五条悟说“不好意思哦我其实和你一样是守秘人呢”吧?

怪不

得刚开始进入第一个模组的时候感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说没有办法捏自己的属性,除了外貌可以再稍作变动之外,数值全部都是固定的。

也怪不得在某些理智检定方面会感到不舒服。

栗山旬理:“抱歉,我也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或许是什么神话生物的力量吧。”

提及这个,五条悟抿了下唇,他将栗山旬理拉进室内,让她在客厅中央站着。

随后五条悟绕着她走了一圈,少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她身上是否有受伤的迹象,直到确定栗山旬理的安全,才好像松了口气。

“算了,原谅你了——”白毛蓝瞳的少年耸耸肩,提醒道,“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物,只是太宰治那个家伙不讨喜而已噢。”

栗山旬理:“我会注意的,不过没想到魅惑成功真的还挺管用的。”

虽然当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但是黑发的少年奶起来对于女子高中生的攻击力还是很强的。

五条悟飞快地瞥了栗山旬理一眼,调查员小姐眼尖的发现他似乎撇了撇嘴,一副不太赞成的模样。

栗山旬理挑眉:“那么守秘人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按照手机上传来的简讯,森鸥外把木村优一郎已经抓了起来,他现在多半在审讯室里面接受审讯,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好运气碰上尾崎红叶。

监控显示栗山旬理也进入了花园,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上门来找。

太宰治没有办法成为这一次的保护盾了,森鸥外是无法放任对横滨有威胁的存在横着走的。

“……真是,意外情况也太多了,”少年皱着眉,“这个模组的存在太奇怪了,我不太放心。今晚的情报看一下,我们尽快地结束吧。”

守秘人表现出的关心让栗山旬理有些惊讶。

黑发红瞳的少女微微垂眸注视他的眼睛,在五条悟有些疑惑地歪头的时候,栗山旬理笑了笑。

“应该不用了。”

少女伸出手,手心就是那一枚、拉托菲斯从木村优一郎手中获得的十面骰。

“我已经拿到了。”

第70章 后日谈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太宰治没有动栗山旬理留下的十面骰。

她又是突然的出现,突然的消失, 这一次除了自己,似乎没有人知道世界上曾经又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人。

不过也有点像是只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太宰治有些放空地想到。

当时木村优一郎并没有撑过审讯,他的身体在第二天就融化成了血水,太宰治抽空去看了一眼,地面上只剩下一滩浓稠腥臭的液体。

大概是连灵魂都没有办法留下了吧。

给木村优一郎审讯的人员并非尾崎红叶,港口黑手党有那么多的审讯人员, 自然不需要什么都让干部来做。

其实那一封信件,太宰治并没有留给尾崎红叶。

对于港口黑手党年轻的干部来说,这是不需要出现在尾崎红叶面前的东西,他也看了里面的内容——虽然这样似乎不太礼貌, 但伤痛文学和再次私奔的请求在太宰治的眼中可笑至极。

尾崎红叶会选择和木村优一郎一起走吗?太宰治的认知中,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港口黑手党不同于以往, 尾崎红叶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普通的、还要依靠神话生物力量维持身体, 甚至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存活多久的男人来承担巨大的风险。

不知为何, 港口黑手党总部那五栋大楼之间的神像崩裂, 碎石坠入了深渊, 那里也不再像是以前那样不让人接近。

于是中央的花园中央进行了改造, 倒是没有把那一片可以稍稍放松的地方推平。

和往常一样, 太宰治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并非栗山旬理曾经住过的那一间对面, 少年本来就是为了接近栗山旬理才搬过去的,现在自然没有那个必要。

在他手上的《伊德海拉行经之处》,内部原本出现的那些字体又全部消退了下去, 好像仅仅是为了展现给某个人看一样。

少年成为了最优秀的黑手党,也有了几位朋友。

时光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太宰治会动十面骰, 也算是意外。

那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之前,除了神明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蕴藏着希望还是灾厄。

彼时织田作之助已经在生死垂危的境地,太宰治想到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的手上沾染了不属于自己的鲜血,扯下串成项链戴在脖颈上的十面骰的时候,有些血渍沾染到了脖上的绷带,就像是他自己受伤了一样。

夕阳从方形的窗户外照射进来。

太宰治半跪在地面上,他看着自己的好友呼吸越来越缓慢,伸手将十面骰抛起。

空气在那一个瞬间扭曲了。

像是从深渊中响起的吟唱声覆盖掉了枪响声、还有人群杂乱的脚步声,甚至连风声和呼吸声,一并都被卷走。

一种略微有些古怪的感觉擒住了太宰治,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到来一样,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血红色的字体在空中浮现。

这是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体系,太宰治知道。

他看着半空,与不存在的人对话:“我想要救我的朋友,应该怎么做?”

红色的字体像是被血液浸染,太宰治看着它在自己的眼前组成一句话。

【欢迎你的加入,太宰治。】

【申请急救,然后投掷十面骰向祂祈祷,作为邀请你进入的礼物,伊德海拉会完成你的愿望。】

雾气笼罩了上来,太宰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越来越虚弱的好友,他垂眸将浮动在空中的骰子握到手中,再摊开手。

【急救检定:150 极难成功!!】

在红色字体在空中集成的那一瞬间,太宰治出现在另一个空间中。

身形比起过往拔高了不少的少年站在旋转的星辰中央,他看见了另外的黑色字体。

【在极难成功的结果下,织田作之助身上眼中的出血量有了些缓和,状况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和,如果在三小时内能够得到救助,还是能够挺过去的。】

虽然自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域,但太宰治并没有什么紧张感。

黑发的少年向前走,一边观察着四周,这里带着一股令人有些不属实的压抑感:“这就是你眼中的世界吗?”

红色的字体散去,“栗山旬理”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太宰治转过身。

声音的主人、黑发红眸的少女站在星辰之间,她穿着黑色的长礼服,闪耀的星光就这么缀在身上,美丽的容貌把那些光都压了下去。

如果忽视她身后的触手群,这是一个很唯美的画面。

太宰治的目光有那么一会儿的停滞,他眨了眨眼睛,迅速将自己的震惊压了下去。

“你为了朋友投掷了十面骰,我看见了。”

她向前行走,来到了太宰治的身前,身后有一根触手像是好奇心比较重那样,从侧边探出,轻轻卷住了太宰治的脚腕。

栗山旬理垂下眼眸,那根触手迅速松开了尖端,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太宰治感觉到了脚腕上的一阵轻微的灼痛,他心头一跳,面上的表情不变:“也或许,可以是我想通了,决定来看看你。”

栗山旬理轻轻笑了一声。

她的样貌和曾经几乎没有区别,但是却表现出了极强的压迫感,那种长期处于上位者的傲慢和对人类的默然感就更加明显。

“我很高兴你能够那么想,只是不必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她伸手搭上了太宰治的肩膀,“在我的面前,人类是没有办法隐藏的。”

太宰治:“那真是糟糕的体验。”

“既然选择成为守秘人,那我就带着你接触

一下你接下来要观看的世界吧,”栗山旬理的声音就在太宰治的耳边,按在肩膀上的手并没有任何的力道,但太宰治却莫名的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挣脱。

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他将要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察觉到了他的沉默,对人类还算是温和的外神静静说道:“不必紧张。”

太宰治顺着栗山旬理的力道转过身,在他的面前,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揭开了面纱。

巨大的画像在太宰治的面前展开,从微生物的诞生到整个世界的消亡,碎片化的信息在太宰治的面前经过,信息量涌进了人类的脑子,就像是在对他进行打乱重组一样。

太宰治感觉到了疼痛,他只是皱起了眉,抿紧的嘴唇没有泄露任何的声音。

神明对着潘多拉说:“这是必经的痛苦,稍微忍耐一下。”

少年注视着那些非人类的生物,在祂们的眼中,人类就和蝼蚁、不,烟尘一样渺小。

不知过了多久。

太宰治收回了视线,他的额角有冷汗滴落,但语气还带着些轻快:“我需要现在就为你打工吗,旬理。”

栗山旬理静静注视着他。

她伸手在太宰治的眉眼上轻轻贴了一下,太宰治感觉到了冰凉的触感,疼痛的后遗症瞬间消散,那只手很快就离开。

“当然不。”祂说道,“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成为守秘人为我工作,太宰治。”

“这是神明给你的特权。”

………………

栗山旬理向前行走。

这一次雾气并不存在,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处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大概是那些复苏的记忆让她的勇气提升了不少,栗山旬理并不感到害怕。

只是她没有看见五条悟。

自己弄丢的十面骰不知为何出现在五条悟的手上,以往的幕间成长会有一个透明的屏障,阻止她触碰十面骰,不过几次下来已经越来越薄了,不知道这一次可不可以直接拿到手。

至于五条悟,他也是一个很适合成为守秘人的人选,如果愿意的话,祂应该也会接纳他的。

栗山旬理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波动。

她停下了脚步,在心中呼唤了几声五条悟,没有任何人给出回答。

不知为何,栗山旬理的身周一圈出现了几根向上扭曲的触手,随着她向前行走的动作,与她同时移动着。

栗山·前守秘人·旬理莫名的就是知道这是保护自己的东西,因此走的非常坦然。

周围的清晰度稍微高了一些,栗山旬理看见了周围涌上来的东西——无数的骷髅和扭曲的怪物静静地蛰伏在黑夜中,他们也不靠近,就是用空洞的目光注视着正在行走的人。

它们本能的惧怕着栗山旬理。

调查员小姐注意到除了这一些,还有些骷髅向着某处移动着。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没入远处黑暗的骷髅,顿了顿:“该不会,五条悟被这些家伙给困住了?”

她的问句当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唯一可以交流的守秘人不知所踪,少女想到那种可能性,不知为何有些微妙的不快。

身侧的那些触手感觉到中央那一位的情绪,它们扭曲的幅度也大了些,随后向着四边涌动,以一种吞噬的状态将蛰伏在暗处的妖魔全部吞入。

栗山旬理继续向前走。

她看见了这些造物聚集的地方。

无数的骷髅和鬼怪向着中央的人伸出手,几乎将人淹没,栗山旬理眼尖地看见了那一头非常明显的白发。

五条悟安静地闭着眼睛,周围的那些鬼怪无法触碰到他,却不像是对栗山旬理那样,依旧在前赴后继地涌上前。

栗山旬理:“……”

红黑色的触手从不知何处升起,栗山旬理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那些触手卷住了骷髅的身躯,将它们碾碎。

她朝着中央靠近,在旁边站了几秒,随后伸出手,在依旧是少年模样、还未恢复的守密人脸侧轻轻点了两下。

“该起床了,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