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据说是霍总的专用电梯坏了。]
赵齐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他就站在霍宴池的专用电梯前,嘀的一声,哪有半分坏的迹象啊。
群里那些人语焉不详,赵齐分析了好久,只得出一个霍宴池今天很不一样的结论,至于怎么不一样,他想不出来。
时间回到四分钟前,原本要上电梯的霍宴池忽然拐了个弯,拽着小叶子就往普通电梯门口走,神色自然地说出电梯坏了四个字,就跟着挤了进来。
电梯的空间狭小,小叶子又想起来上一次他在电梯里,霍宴池似乎能感觉到他,还比较抵触他跟旁人接触。
沈君澜默默往霍宴池怀里缩了缩,淡定地和各种探究的目光对视。
一直到电梯在顶楼停下,沈君澜才缓了一口气。
“霍宴池,你之前……”
话说到一半沈君澜忽然顿住,如果他问霍宴池能不能看见他,那不是默认他早就有能和霍宴池接触,那昨晚上说的刚变人,刚能和霍宴池贴贴,不就是说谎嘛。
唔,人类好像不喜欢说谎骗人,还是不问了。
“之前工作累吗?”
“还好,有小叶子陪我就不累。”
沈君澜嘴角的梨涡凹进去,心情大好,他微微踮脚揽着霍宴池的肩膀,鼻尖在霍宴池的耳垂上蹭了一下。
“霍宴池,陪你我也不累。”
赵齐从电梯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手掌抵在脑袋上无声呐喊。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他跟着霍宴池工作了八年,根本不知道他谈了对象,他不是合格的特助了。
“赵齐。”
依旧是熟悉又淡漠的语调,还是他认识的霍总啊,可是他身边的漂亮男孩哪里来的,像是男大。
赵齐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霍宴池不会是跟林总学坏了吧。
林珩,林氏地产的二少爷,霍宴池为数不多的好友。
咳咳,赵齐又仔细想了想,应该是就他一个好友。
林珩自己开了娱乐公司,签约的艺人都是漂亮男生,有传言称都是他的情人,娱乐公司只是掩人耳目。
像霍总怀里这么漂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不像凡人,像是魅惑人心的精灵。
说不定就是林总给介绍的,就这个如胶似漆的粘糊劲儿,怕是时间挺长了。
“赵齐,你在干什么。”
呆若木鸡的,文件还落在地上,在办公室门口像什么样子。
刚缓过来一口气的赵齐又瞥到霍宴池的脖颈,明晃晃的牙印加吻痕,这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是食髓知味。
“霍总,我有工作要向您汇报,我等会再来。”
“进来。”
赵齐整理好散乱的文件,规规矩矩地递给霍宴池,只是余光稍稍瞄了眼沈君澜,就这个纯净模样,没有一点被世俗污染的痕迹,真挺难得的。
“霍总,郑总说随时可以把您要的花肥送来。”
不知为何,霍总的小男友听到花肥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好像,好像还咽了咽口水。
“嗯,每样先送来一些,如果味道不好再跟他联系改进。”
赵齐没深究霍宴池怎么会知道味道不好,只是默默点头。
“赵齐,你去买个手机,和我这个款式一样的,用我的手机号副卡。”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
办公室只剩下沈君澜和霍宴池,他矜持不了一点,开心地几乎要蹦起来。
“霍宴池,你给我准备了新花肥嘛。我也可以不用新手机的,家里有旧的,我将就一下。”
“小叶子,我有钱。”
他也很想带着小叶子出门购物,然后豪横地包下整个商场,奈何他的小叶子手机都要用他已经淘汰的。
“小叶子,我给你买了字帖,在办公室很无聊的,你练练字。”
“好哦。”
小叶子握笔的姿势很别扭,坐姿倒是端正。
要是此刻有人推门进来,就会发现沈君澜写字时的动作和霍宴池如出一辙,他是霍宴池最好的作品,八年如一日浇灌的作品。
沈君澜身上带着霍宴池的影子,先是霍宴池,才是这个世界上别的人。
“小叶子,你过来。”
霍宴池略一用力,把小叶子拽到他怀里,胳膊虚虚揽着他的腰身,偏着头,掌心覆上小叶子的手背。
“握笔的时候要这样,你那样写容易把指腹磨出茧子。”
沈君澜的所有动作都被霍宴池带着,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霍宴池一张一合的薄唇上,手背发烫,笔尖戳在字帖上,晕染出星星点点的墨迹。
“小叶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沈君澜下意识摇头,又飞快点头,他长睫轻颤,悄悄捂上扑通扑通的心脏,不明白是怎么了,霍宴池整个人比这个字帖有吸引力多了。
“你写一个我看看哪里不对。”
潮湿的掌心几乎要攥不紧圆珠笔,他屁股挪了挪,离霍宴池炽热的目光远了一丢丢,一笔一划写下“天”字。
“霍宴池,我写的可以吗?”
“可以,腰挺起来,我可不想我的小叶子练了几天字,把眼睛练近视了。”
沈君澜胡乱地应着,跌跌撞撞从霍宴池身上爬下来,跑到一旁的茶几上练字去了。
他咬着唇瓣,掌心的小嫩芽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一个劲儿往外钻,沈君澜捏过发烫的耳尖,在心底谴责自己。
欸,怎么就能嘴馋成那样,他不仅想啃花肥,还想啃霍宴池。
沈君澜写了几个字就开始想,他要是跟霍宴池说想啃他,他同意的可能性。
思来想去,沈君澜得出结论。
0!
应该是0。
哪有人愿意被啃的,沈君澜代入自己,他不愿意。
又写了一行字,沈君澜开始发呆。
万一可能性是1呢,比如他这些想了想,要是霍宴池说想啃他一下,他也不是不行。
“小叶子,半个小时后我检查,你的任务是写完前两页。”
“好哦好哦,我马上就写。”
他的小叶子今天呆呆的,霍宴池归咎于有了人形,很多小动作不方便做,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个不停,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事情。
沈君澜越写越得心应手,交给霍宴池的作业是整整三张。
他半倚在霍宴池肩膀上,满脸就写着三个字,快夸我。
“小叶子好棒,写的很好,每天练一张两张,你在花草届就是鼎鼎有名的大师了。”
“好,我多练。”
赵齐买手机回来时,沈君澜正趴在霍宴池后背,他磕磕巴巴给霍宴池读者文件,偶尔霍宴池纠正他一两个读音,倒是分外和谐。
“霍总,给您的手机,这是花肥。”
“嗯。”
沈君澜眼睛放在装花肥的箱子上,喉结滚了滚,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
隔着袋子他都闻到了香气,把肚子里的蛔虫全部勾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霍宴池的后背,也不言语,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小叶子,看看喜欢哪个,吃吧。”
沈君澜傲娇地点了点头,身体诚实地拎起来一个花肥条,叼在嘴里,含糊道:“霍宴池,我先尝尝什么味道,不是嘴馋哦。”
他把欲盖弥彰四个字展示的淋漓尽致,窝在沙发里吸着花肥,那模样还真像是圆滚滚的小猫崽。
霍宴池翻动着花肥箱子,果然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一个逗猫棒,只不过逗猫棒上悬挂着猫爪形状的花肥,沉甸甸地坠着。
“小叶子。”
霍宴池悬着逗猫棒晃了两下,他的小叶子抬着小爪子去够花肥,两次都扑了空。
“主人~”
沈君澜半跪在沙发上,嘴巴撇了撇,控诉地看向霍宴池,偏偏出口时的声音又软糯到极致,几乎是要把霍宴池浑身的力气抽干了。
啧,遭不住啊。
“好了好了,小叶子我错了,来,最大的这一块给你吃。”
霍宴池捏着一块花肥,亲自喂到沈君澜嘴边。
沈君澜眼底透出一丝狡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含上那块花肥,一并含上的,还有霍宴池的指尖。
沈君澜灵活的舌尖把花肥卷走,牙齿啃咬在霍宴池的手指之上,稍稍用力,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霍宴池,咱俩扯平了。”
花肥被沈君澜咬的嘎嘣作响,霍宴池蜷缩回去的指腹藏在掌心里,一并乱了的,是他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
妖精,真是妖精。
霍宴池深吸一口气,原本是想逗弄小叶子,没想到被逗的是他自己。他的思绪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满脑子萦绕着被小叶子唇瓣包裹的触感,燥意翻涌,本能地扯了一下衣领。
“霍宴池,你可以教我玩手机嘛,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沈君澜见霍宴池没反应,干脆拖着他坐在沙发上,自然地贴近,用一指禅的手法滑动手机。
“小叶子,力气小一些就行,这个是我的手机号,我给你注册好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有且只有一个联系人,遇到紧急情况就联系我。”
他给自己的备注就是冷冰冰的霍宴池,沈君澜琢磨了一下,不是很喜欢,缠着霍宴池给他改成了全世界最好的霍宴池。
“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打给你吗?”
“对,有时候我开会可能会没有听到,等我看见就给你回过去。”
沈君澜表示理解,开会是挺严肃的事情,不能让手机一直响。
“霍宴池,我这个手机响一下也可以买东西吗?”
“不是,你想买什么就去搜,下单就可以了,地址电话我都填好了。”
沈君澜哦的一下,捂着手机神神秘秘地开始搜索。
他拼音学的一般,打一个字需要好久,小雀说的让男人快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看着页面里奇形怪状的东西,沈君澜默默退出,还是下次再问问小雀好了。
有了新手机,霍宴池成了旧爱。
沈君澜完全沉浸在对手机的研究里,霍宴池解开两颗扣子在沈君澜面前晃悠,他都忽略了彻底,还要埋怨霍宴池离他太近。
“小叶子。”
没人理。
霍宴池心里很不是滋味,手机果然是人类进步的绊脚石。小叶子刚拿到,已经乐不思蜀,完全把他抛之脑后,他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一小时不看手机。
工作之前,霍宴池还是不死心的开口:“小叶子,真的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哦,我自己可以的。”
“哦。”霍宴池心口酸酸涩涩,依依不舍地看了沈君澜好几眼,在他沉默的几秒钟里,已经把扮可怜这种想法都脑补了一遍。
小叶子心软,说不定他假装哼哼两下,小叶子就得担心地蹦起来。
叮咚。
是他给小叶子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霍宴池下意识看了眼小叶子,小叶子笑意盈盈地捧着手机,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等着他下一步反应。
[小叶子:霍宴池,我是沈君澜,你的小叶子,你喜欢我打字,还是发语音,我太慢了,要好久。]
[全世界最好的霍宴池:小叶子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当然,如果能听见小叶子的声音更好。]
[小叶子:好的,那我这样说话。]
他不想自己和霍宴池聊天的页面光秃秃的,自顾自说了好几句,顺带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理霍宴池。
因为……顾不上!
打错一个字母他就找不到那个字,必须要全神贯注才可以。
[小叶子:霍宴池,你好好工作,我再研究研究。]
合格的小田螺必须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沈君澜搜索菜谱,准备再学几个新菜式。
忙起来时间是飞快的,沈君澜玩手机玩的腰酸背痛,唉声叹气地趴在霍宴池背上抱怨。
“你说他们玩一天手机不累嘛,霍宴池,要不然你背我好了,我变小一点。”
“不要变小了,我背你。”怪吓人的,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没了,他怕明天的头版头条是,霍宴池谋杀。
沈君澜嘿嘿笑了两声跳到霍宴池背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圈着霍宴池的腰,悠然自在。
霍宴池背过小叶子很多次,唯独这一次,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背上。
霍宴池的手掌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他的腿侧,灼热感明显到沈君澜没办法忽略,他小心地点了点霍宴池的额头,没有汗就好。
“主人,我重不重。”
“重呀,我的小叶子有千斤重,我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小叶子背在肩上,能不重么。”
沈君澜又搂得紧了些,脸颊贴着霍宴池的耳朵,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主人,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再精准一点,唯一重要的人。
这个时间下班的少,倒是没多少人看见霍宴池背着沈君澜出来,霍宴池有些遗憾,他想向全公司炫耀他的小叶子来着。
缺爱的人是这样,霍宴池得到了一点特殊的对待,就想要昭告天下。更何况,小叶子给他的是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偏爱。
小叶子只有他,只能有他。
霍宴池偏执又病态的希望小叶子多依赖他一些,最好只待在他设定好的视线范围内,毫不保留地信任他。
低垂的眼皮下,藏着霍宴池所有近乎疯狂的想法,想把小叶子豢养起来,一辈子都跟他在一起。
沈君澜没感觉到危险,手指摩挲过霍宴池的眉眼,心疼他眼底猩红的血丝,轻声细语地说着能让霍宴池平静下来的话。
他说:“霍宴池,我好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呀,做什么都很有意思。”
呵,那就一直在一起好了。
***
“霍宴池,门口怎么有个箱子啊,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快递箱子上贴着运单号,却没有标注物品,发出的地点还是市内,霍宴池直觉不对,飞快从沈君澜手里接过来扔掉。
哗啦啦的声音让霍宴池周身冷下来,他拳头紧握着,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是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霍宴池,你怎么了?”
沈君澜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过去又把箱子捡回来,只是这次谨慎地拿脚踢了踢,霎时间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腥臭苦涩交织,沈君澜小小地干呕了一下。
他察觉到霍宴池的异样,在霍宴池不赞同的神情里,强忍着恶心把快递箱子拆开。
映入眼帘的,是血淋淋的一团。
呕。
沈君澜干呕了两下,眼泪跟着冒出来,是腐臭味,那团东西被剥了皮,甚至剥皮的刀还扔在箱子里。
毛骨悚然,沈君澜浑身都浮起来鸡皮疙瘩,他颤抖着,担忧地看向霍宴池。
“你知道是什么。”
“嗯,剥了皮的老鼠。”
血腥气蔓延开来,霍宴池神情自然地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蹲下身子,在箱子底部发现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上面的字早已模糊,但恨意不减。
沈君澜顿了一下,手掌轻轻覆上霍宴池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霍宴池,你之前是不是也收到过。”
“嗯。”
很多次,带血的刀,剥了皮的老婆,被血浸透的布条,少了胳膊的洋娃娃。
霍宴池冷静地处理掉,怕沈君澜担心,轻声道:“发出来的地点、手机号都是虚拟的,报警没有用,不过是连累无关紧要的人。”
送货的快递员,门口的保安,霍宴池不想让无辜的人为此丢了工作。
迟钝如沈君澜都明白送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威胁,是警告,更是恶心霍宴池。
沈君澜安静下来,看霍宴池的样子,他知道是谁。
“小叶子,进来洗手,脏。”
沈君澜把手上搓出泡泡,在霍宴池一遍又一遍清洗时,攥住他的手指。
“霍宴池,你轻一点洗,要是把手洗破了,我要心疼的。”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霍宴池冲掉手上的泡沫,静静地和沈君澜对视。
他以为,他已经能心平气和面对这些事了,却不想还是被影响到了情绪。
“小叶子。”
“嘘。霍宴池,咱们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再说这些。”
霍宴池的手很凉很凉,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阴鸷恐怖,偏偏他的下颚紧绷着,身体莫名僵硬。
沈君澜勾着霍宴池的手指没有言语,他知道,霍宴池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