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历接到调令匆忙赶来时, 高楼后的偏僻小路已经横七竖八堆满呻.吟的尸体。
“嘶——”城市警备小队倒吸冷气。
机械警察无辜举双手:【不是我,我来的时候就这样】
“快报警!快报警有人要杀我。”尸体痛哭流涕,尖叫, “首都中央公然杀人啦!”
被抱住大腿的机械警察无助的反复踢腿向前,试图挣脱束缚。
【您已抱警, 您已抱警——】
队员惊呆了:“谁这么嚣张,敢在首都做这种事?”
说着他就要翻动光脑查询监控, 却被秦历抬手拦下。
“不用浪费时间了。”他淡淡道,“那位奉旨杀人,首席即是规则。”
秦历俯下身, 触碰哀嚎着却眼神躲闪的狼狈男人瞬间,电子便签在小巷内展开。
犯人嚣张的让自己的脸出现在空气光屏上,歪头竖中指。
[给基因派的回礼, 不用谢]
立刻有人认出来:“这不是上次那位……溯游的首席阁下?!”
秦历已经干脆利落定了性:“正当防卫, 行了拖走吧——回头再问问首席阁下,需不需要申诉精神损失费。”
尸体:??
“大哥我被揍瞎了你也瞎了吗?看不出来是我这边比较需要精神损失费?”
被队员一把拎起。
尸体:??
“得嘞。”队员潇洒冲秦历一敬礼,牟足了劲转圈一抡——“走你!”
“嗷!!”
尸体砸进警务车。
保龄球精准命中球瓶。
队员呜哇一声,忍不住吹了一声赞赏自己的口哨, 歪嘴吹了下刘海。“哥们太帅了!这一幕要是没拍下来, 晚上睡觉都得哭醒。”
旁边队友:“。”
“没拍。”他死鱼眼晃了晃光脑, “记录仪坏的很懂书。”
“……!”
秦历转身看见队员哭成喷泉谋杀队友,其余队员熟练装卸保龄球,一手一个精准进车, 偏僻小路都热闹不少。
他摇了摇头:“溯游大学的话题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个行刺首席的热议。”
“溯游大学最近频频上新闻,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队员叹了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 听说防护罩边境也开始动荡起来了。”
“是啊,我在十国军团的朋友,忙得已经鸽了我好几次。”
“赶紧把保龄球……人,收拾收拾带回去,快到下班时间了。”
秦历听着身边人嘀嘀咕咕的交谈声,眉头紧皱不展。
他侧身看向天空的浮空光屏,科技公司大力推广的基因修复广告正循环播放,空轨从高空的全息广告中穿行而过。
防护罩边境?三不管地带吗?
他忽然觉得,那位年轻的首席阁下,一定是知道了某些内幕才会当众诘问决议长。就是不知道……
“溯游,究竟要做什么。”
秦历低声喃喃。
…………
“塞尔赫!”
郁和光大跨步踏过走廊,人未至声先到。
吓得瘫在沙发上的塞尔赫一跃而起:“谁?怎么?我论文交了!”
砰——宿舍大门被打开,出现的是郁和光气势汹汹的身影。
塞尔赫抱紧自己,瑟瑟发抖:“我是不会帮你写论文的——你水平太低我模仿不来,教授一眼就能认出来!”
正要说什么的郁和光:“……滚出去。”
他阴沉沉狞笑:“再说一遍,我论文及格了,及格了!”
“再说文学院课程分这么低,不正是说明文学系不如战斗系?”
郁和光义正辞严:“考试分低难道是学生的问题吗?考试自己就没有责任吗?为什么它不反思,学生考的低难道不是它不够好?”
——论据清晰!
郁和光一点头:“所以,文学系,就是不如战斗系。”
——论点确凿。
首先,必定不是我的错。
其次,那就是考试的错!
郁和光以自己看过的所有历史书发誓:“论文,就是史!”
掷地有声。
塞尔赫惊呆了。
闻声探头的其他寝室:“!”
挂了文学通识的战斗系:“!”
痛哭流涕:“文学,就是史!”
路过的文学系:“??”
一撸袖子狞笑:“谁?滚出来再说一遍!”
“首席——首席说的没错,为什么文学自己不反思反思?”
“光脑你自己难道不会写论文吗,还需要我来?”
个人AI无语:【知道AI之父为什么不为AI设计实际载体吗?】
怕AI怒杀持有者!
“不,不是……”
塞尔赫艰难消化新的世界观,大脑逐渐过载:“郁哥你,真就不责备自己啊?”
【持有者并未出错,为什么要责备自己?】
小A冷酷:【是考试机制设计有问题。】
塞尔赫:懂了,怪不得你能是他的AI呢。
“你之前是不是说,你家在防护罩外?”
郁和光一把拎起塞尔赫转身就走:“怎么走,指个路。”
塞尔赫傻眼:“啊?不是,我暑假邀请你去玩你不是拒绝了?等等,还没放假啊,我明天还有课。”
“推了。”
郁和光眼都不眨一下:“小A,帮他标注已经执行任务中,推掉所有日程。”
【正在执行】
塞尔赫:“我草!”
#我的室友是大佬#
#一句话,让霸道首席为我推掉所有课#
塞尔赫:谢邀,人在空轨,刚出防护区。
“看见没?爷爷明天不用去上课。”
他给同队朋友打通讯,不小心露出身后的空轨背景:“怎么做到的?很简单啊。”
塞尔赫甩甩手,漫不经心:“只要你有个做首席的室友,交给他去办,简直太容易了。咦?我有啊,难道你没有?”
对面“咔嚓”挂断。
塞尔赫惋惜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没耐心。”
冷眼旁观的郁和光:“你朋友是个好人,都没追杀你。”
小A:【也可能是因为明天还要上课,不能为了他毁掉自己的出勤。】
【需要为那位朋友请一天假吗?】
个人AI一板一眼:【保障学生的心理健康,也是首席的工作】
郁和光施施然开口:“那就……”
“?不不用!”塞尔赫赶紧打断。
他一把抓住郁和光的手,深情:“这可是我带你回家见父母的重要之旅,就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扰了吧。”
对面小女孩:“哇,妈妈快看,丑哥哥在向好看哥哥求婚唔唔?”
母亲一把捂住嘴,拎起小女孩赶紧下车。
塞尔赫沉默坐在郁和光身边。
郁和光神色平静,不忘利用行程时间飞快处理繁忙事务。
空轨驶过一站,两站……
塞尔赫终于忍不住抬头:“我真的,有那么丑吗QAQ?”
郁和光镇定:“嗯。”
“丑丑的,很安心。”
他顺手揉了把室友头毛,敷衍安慰:“别担心,虽然你丑。”
“但我也不爱你啊。”
“…………”呆滞。
塞尔赫:大!受!打!击!
轰隆——
“怎么突然下雨了?”
“星环坏了吗?天气提示没说啊。”
大雨瓢泼,在疾速前行的空轨玻璃外化作磅礴瀑布。
波纹模糊了窗外霓虹灯闪烁的鳞次高楼,高空汽艇悬挂的光屏亮光在雨水中化开一团团五颜六色的光晕。
郁和光坐在玻璃窗前,他身后的世界在雨中仿佛花团锦簇的烟花,光影梦幻。
失去了眼睛对外界环境变化的判断,只能依靠空轨机械女声的报站判断,他们已经离开华夏,进入大沙帝国边境线。
塞尔赫一开始还在伤心,但很快长途交通让他没有精力悲伤,肌肉记忆自动启动,很快进入梦乡。
头一点,一点!惊醒,又迷糊睡过去,歪头靠在郁和光肩膀上。
气流吹拂过皮肤的第一秒,郁和光毫不犹豫伸手——
“啪!”
塞尔赫在车厢地面上摔得四仰八叉。
“谁?啊谁?”他一激灵翻身坐起。
两侧座椅上的乘客们:…………
默默转头,捂嘴,手指噼里啪啦打在光脑上。
“我怎么会在地上?”
塞尔赫狼狈爬起来,“敌袭了吗?个人AI,查询现在坐标。”他不是已经回新地球了吗?
郁和光面无表情:“我也不知道,你突然大喊着什么‘我该死’‘我有罪’啊就跳了下去。”
塞尔赫:“……我怀疑你在骗我,但我打不过你。”
“你不睡一会吗?想抵达防护罩边境还要很久呢。”
他长长抻了个懒腰:“每次回家都要翻山越岭,诶呦我的老腰。”
嘎嘣!
塞尔赫表情一僵,卡住了。
“从刚才起我就想问了。”郁和光忍无可忍,“为什么我们去防护罩边境一定要搭空轨?汽艇和悬浮车不可以?”
“可以啊,但我坐不了。”
塞尔赫漫不经心:“我是黑号。”
郁和光一顿:“……?”
“简单来说,就是我家属里有通缉犯,所以要是我搭乘高级交通,就会被怀疑要袭击劫持。”他耐心解释,“所以我每次回家都只能坐几十个小时空轨,折腾十几趟才能在边界线上中转出去。”
郁和光在原地变成一尊面无表情的雕塑。
塞尔赫还在若无其事解释:“要不是我考上溯游大学,我连防护罩都进不来。你知道吧?一过边检,那边的示警灯就开始哔哔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