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郁和光皱了皱眉,嫌弃后退:“啧,好脏。”
他扭头问:“卡叶琳娜,你能收着点吗?这家伙尿了。”
就算他后撤得及时也有味道!
卡叶琳娜阴沉着脸后退:“和我有什么关系,呵。”
“可能这就是难民营的自保方式。生物世界,自保手段花样真多。”
“我没有被替换。”
林沉麓忽然出声引来两位首席的注视。她平静道:“得是瞎眼到什么程度的混沌物,才会看得上这具神厌鬼恶的尸体。”
维克多赞同点头:“挑猪肉也不挑瘦的买。谁会喜欢骷髅架子?”
“…………”
林沉麓两眼无机质:“谢谢你的解说,没有你的嘴世界差点就毁灭了,维克多。”
维克多:“嘿嘿不用……嗯?”
他挠头:“怎么不太像好话?”
星期日:【……只有傻瓜听不出来。】
维克多愤怒:“瓜!”
说话间,增援已经逐渐靠近,人声喧闹里还能看见高举的枪。
但郁和光只是平静挡在林沉麓身前:“你不必解释,林。”
“神也不可赦夺的意志,怎么会屈从区区混沌?”
他转身,冷酷看向后赶来的人们,不轻不重拍了声手掌。
“不如还是各位先说明,外面的大雾是什么情况。”
他假笑冰冷,垂眼从阴影里看来的俊美面孔比怪物更可怖。“不然,我向各位保证。”
“我会在怪物来之前,杀了你们。”
对面群情激奋,怒吼着不满大叫。
但——“咔,嚓!”
枪上膛声让场面冷静了一瞬。
托腮像朵太阳花的谢枝雀举着枪歪了歪头。“嗯?”
怎么都在看我?怪让人害羞的//ω//
“看来各位冷静好了。”
郁和光点点头,扬起大衣从容坐在唯一的路灯下,一双长腿交叠,“那就来谈谈吧。”
他勾了勾手指:“我想要真相。而你们。”
靴子一脚踏在倒地的猎人后背上,脚下顿时一声闷哼颤抖。他微笑抬头:“你们想要这个,不是吗?”
昏暗里中唯一照在他身上的光源,将他身影拉长成狞笑的恶魔。
“那么,来交换吧。”
郁和光笑眯眯伸手:“很公平不是吗?”
对面人群挤挤簇簇,却在此刻忽然安静无声,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迟疑中恐慌,没有人敢率先上前承担。
缩在角落里的夏芷修眼睛锃亮:没错!他就是这么压迫我的,现在你们也感受到了哈,哈哈!
#世界以痛吻我,我就让世界揍遍全场#
神经质的笑声从角落里桀桀桀传出来,衬得这场面更恐怖了。
对面:……!!
救命!我的敌人好像不做人了——
“我来。”年轻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面响起。
郁和光挑了挑眉抬头,人群里站在前面的扭头,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道瘦弱的身影举起手,从一群壮汉里挤了出来。
简直像虎豹里挤出一只兔子一样滑稽。
有人犹豫想要阻止,却被旁边人拉住,“他自愿要出去的,我们又没逼他。”小声嘟囔。
看清那人的瞬间,倒地的猎人目眦欲裂:“研究员!”
被卡叶琳娜击垮身心,壮汉第一次翻腾着挣扎:“快回去,你不能来这里!他们不是好……”“嘭!”
被郁和光一脚踹回去。
他轻笑抬头,漂亮的脸极具迷惑性,像引诱海员的塞壬却不需要歌声。“你是谁?”
他友好问:“我提出的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只要你们给我我想要的,我就把他们换给你们。”
“毕竟养着一群废物也没有用,我又没有吃人肉干的习惯。”他轻描淡写。
对面众人惊恐倒吸冷气。
“还要吃人肉?!”
郁和光无辜眨眼:“我可是好人。”
他看向犹豫走过来的年轻人,歪头笑问:“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瘦弱年轻人眼神飘忽,声如蚊讷,“很,很好看。”
话没说完,脸已经红了。
旁观的卡叶琳娜:……?
什么漂亮脸蛋的正确使用方法?
星期日:【持有者,请您睁大眼睛仔细看好,别人是怎么使用脸的。】恨铁不成钢!
走神研究大桥突然被骂的维克多:???
郁和光的脸具备某种不明的安抚作用。
对面瘦弱得过分的年轻人真的在他的笑容里安下心,抖着腿颤颤巍巍走过来,“你,你们是什么人?”
他站在两方中间的空地亮光里,逼着自己大声说话:“我叫李勤,是,是大桥难民营的气候研究员,放了我们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声音非常大。
郁和光要是听力再差点都听不见了。
“……蟑螂唱歌声音都比他大。”维克多嘴角抽搐,莫名其妙有种熟悉感。“这不是,科学学院常态??”
那群面对实验室一秒八百个灵感、面对人恨不得一秒死厥过去的社恐科学生。
维克多在异国他乡突然有种令人感动的回家感。
“确定了,这真是搞科学的。”他镇定向郁和光解释,“我有特殊看人技巧。”
郁和光看着恨不得要死过去的年轻人,不动声色:“嗯,我也看出来了。”
话还没说几句呢,人已经抖成筛子了。肉眼可见的在雾气中变成波浪线。
“波浪线不是,李勤。”
郁和光勾了勾手指,问:“大雾,怪物,取代,难民营选址,你想先向我解释哪个?”
他垂眸划过倒在地上的七八个壮汉,“你解答一条,我就还给你一个人。很公平不是吗?”
“放心,他说过的话就不会食言。”
维克多好心向科学小老乡解释:“虽然郁队危险又善变,偶尔还喜欢快刀斩乱麻全杀了解决问题的偷懒。但他不会对你们这么做的。”
他笑道:“主要也是没那个大炮打蚊子的必要。对你们还不值得花心思欺瞒。”
对面:??!!
比被敌对、被袭击更令人愤怒的是什么?是对手眼里根本就没有你啊!
——暴击!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
“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敢这么和我们说话!不想活了?!”
郁和光不耐:“这和不想活有什么关系?你们能杀死什么,连自己的怯懦都杀不死的废物。”
他头都没抬,枪口往旁边一指就冲研究员示意:“你继续。”
被忽略得彻底的人群:…………
夏芷修同情:这些人比他惨多了。
等等!这么一比较,郁和光揍他还叫人呢,带队掀翻了他老巢又抠黄金。
他眼睛亮了亮:所以说,难道郁和光对他是不同的?果然他还是比较厉害吧?
根本把夏芷修这个挂件忘得彻底的郁和光,正全神贯注听研究员解释。
“没有人知道大雾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从极夜纪之后的某一天就有了,昼伏夜出,只要进入夜晚躲在浓雾里的怪物也会出来捕猎。”
瘦弱的研究员问:“你们应该看见外面没有聚集点了?这就是难民营在桥上的原因。”
“入夜之后,不论多严密的城墙堡垒,人们都会在大雾里死去。”
研究员严肃:“大雾啃噬血肉,取而代之,然后就是自相残杀……等天亮时,房屋里只剩下无主的衣物,连血肉都不会留下一片。”
“但这里不同。”
研究员指了指头顶的大桥钢索:“虽然很奇怪,但那些怪物不会渡河,所以只要我们昼出夜伏,错开怪物狩猎的时间,赶在大雾出现之前回来,就不会有问题。”
“难民营也是这么维持了一百多年……”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郁和光,神使鬼差的忽然问:“我有数据,你要去看吗?”
“李勤!”身后人群怒吼,“这些人很危险,你怎么能让他们靠近!”
“把他们赶出去!”
研究员瑟缩了一下瘦弱肩膀。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你们,在对这孩子做什么?”
他声音极冷,骇住了对面人群安静一瞬。
靴底碾磨碎石缓步从阴影里踏出,维克多冷肃深邃的面孔一寸寸被灯光照亮。
“躲在他人身后寻求保护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保护者。”
维克多冷笑:“有些人好像搞错了一点,从你们选择龟缩在弱小者身后开始,就没有了决策的权力。”
红发怒意张扬,那张俊朗面孔在严肃时足以震慑人群,那是对自己领域和力量的绝对笃定。
他在研究员错愕抬头看来的目光下走到他身边,手掌搭在研究员瘦弱的肩膀上,身后瞬间浮起机械体虚像,杀戮女神高高在上伸出双臂,在人群慌乱惊呼声中护住维克多。
和维克多要保护的人。
“他的身体不如你们强壮,可意志和精神却比你们强上太多。”维克多厌恶转头。
他俯身撑着膝盖,换了副脸笑眯眯问眼前人:“李勤,你怎么想?”
研究员怔愣,下意识指向人群:“我不是,我,难民营的领头在那……”
“但我只看见了你站出来。”
维克多咧开笑意,歪头:“所以我现在只打算听你的声音,李勤。告诉我,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