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 郁和光已经准时睁眼。
【持有者,早安。】
个人AI熟悉的声音代替闹钟响起:【您的睡眠指数为78%,体能指数89%, 平均睡眠时间1小时21分钟,您需要再补眠半小时吗……】
播报声没有结束,先一步被从洗漱室伸出的手按了静音。
郁和光迷迷糊糊走下床, 还没晃悠几步, 先被一个温暖清爽的怀抱接住。
“早,和光。”低笑勾起胸膛震动, 痒意顺着郁和光与胸膛相接的侧颊传递。晏止戈低下头,荡漾着笑意的丹凤眼看向怀里投怀送抱的迷糊猫, “昨晚睡得好吗?”
郁和光含混嘟囔一声什么, 迷迷糊糊伸手去抱晏止戈, 头往他胸膛上一贴。安心长叹一声,歪头蹭蹭。
全然不顾头顶两只猫耳被蹭到炸毛, 变成凌乱的毛茸茸一大朵。
晏止戈忍不住笑起来,他单臂环住郁和光腰身, 骤然发力绷紧肌肉线条, 已经抱着郁和光转身走进洗漱室,神态自若的帮他理顺凌乱的头毛。如果不看郁和光,只看晏止戈的表情根本想不到他此时抱着另一个人。
昨夜与几位首席讨论到快要天亮,郁和光此时还迷糊在睡意里, 晏止戈锻炼优秀的胸肌成了他最喜欢的枕头, 他头搭在晏止戈颈窝前,听着耳侧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被传来的暖意包裹, 没一会, 就阖眼重新睡了过去。
晏止戈觉得肩头一重,低头便看见郁和光呼吸均匀的睡了过去,猫耳尖抵在他下颌时不时抖动,聪明毛从下颌线划过撩起痒意,他喉结滚动,动作轻柔的低头亲了亲猫耳尖尖。
猫耳受惊飞快一抖,立刻飞机耳伏进发丝间。
晏止戈喉间挤出低低笑声,他低下头,从他的角度能清晰看见郁和光长长微卷的眼睫,随着呼吸而轻颤,那双眼眸困倦的阖着,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想象那双琥珀眼睁开时的流光溢彩。
他屏息伸出手,指腹轻轻撩过郁和光眼睫。立刻换来怀中人皱眉哼了一声,又朝他怀里拱了拱,面对着胸肌把脸藏了个严实,拒绝坏心眼的某人再使坏。
晏止戈滚了滚喉结,笑着弯下腰将人抱了个满怀。
他虔诚轻吻郁和光眼睑,微凉唇瓣一触即离,却又长久端详,用视线描摹他的眉眼,鼻梁……还带着昨日傍晚轻咬齿痕的.唇。
他端着他重新抱回寝室,弯腰在床上放好,裹上被子卷,拍拍。
郁和光甫一接触床铺,立即自动卷着被子翻身。
#这样一个猫猫卷就制作完成啦#
晏止戈悄悄被可爱死了。
五点,六点,七点……
郁和光随着生物钟睁开眼,盯着随窗栅移动的阳光呆滞片刻,猛然回神坐起身!
“我应该提前到的,小A,你怎么没有叫醒我?”
亏他还做梦梦见自己下床洗漱、穿衣出门,结果门推开前一秒,梦醒了,他还躺在床上。
郁和光:!
被某人静音的个人AI:…………
重新被持有者恢复语言功能的个人AI,立刻告状揭发晏止戈恶行。
听小A说了长长一串晏止戈清晨做的事项,郁和光停下手中动作向一旁看去。果然,寝室内的一切井井有条,首席制服已经挂在眼前,昨夜晏止戈打地铺的被子也已经收好,需要携带的物品在眼前一字排开,需要了解的资料已经下载进家庭管家系统,影像在系统光锥里旋转,散发出柔和光亮。
就连洗漱室里,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主人醒来。
而做完这一切的晏止戈,已经提前悄无声息离开。
寝室门忽然被敲响。
“郁首席,文学首席已经到场了,我们是不是也……”塞尔赫刚冒个脑袋出来,就被闪闪发亮的寝室和闪闪发亮的首席惊呆了。
塞尔赫:“这是……田螺姑娘!”
郁和光:“嗯?嗯。”
从此世界上多了颗孔雀蓝色的田螺。
早已准备好的清晨变得极为高效,郁和光很快便整肃衣领踏出宿舍大门,而此时比出门最低线还要早很多。
他依旧是不会迟到的战斗系首席。
郁和光:开心。
大礼堂前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晏止戈耳廓轻动,在嘈杂中辨认出熟悉的脚步声,他侧身望去,利维坦随之抬头,看见是郁和光时露出笑容。
“郁,这边。”利维坦率先打招呼,笑着向郁和光招手。
郁……郁首席?
周围兴奋讨论的学生们下意识回头,会场嗡嗡声减弱,郁和光在众人视线焦点下从容踏行过人群,走向利维坦。
“我没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吗?”郁和光环顾四周,察觉到了会场里兴奋过头的氛围。
利维坦笑眯眯:“因为听说你要来,所以大家都很激动。”
郁和光:“啧,说实话。”
拒绝捧杀。
利维坦摊了摊手,无辜:“团体赛,各校校长都会观赛。”
与寻常大学不同,溯游的各直隶大学,校长是绝对核心、灵魂人物——即便是哈莱联大校长那样被视为自走型金库的。
校长一动,院长,主位教授们,学生……
校园里一片热闹景象。
利维坦轻笑颔首:“包括大沙单的校长。”
郁和光顿了下:“大沙单校长从菜窖里爬出来了?”
——大沙单临行前,不小心把校长关在菜窖里来着。
高台上人影绰绰,各校校长风姿各异,谈笑风生。
郁和光果然在那中间发现一道陌生人影。
年轻男人五官深邃立体,一双斯拉夫特有的蓝眼睛波光粼粼,却蹙眉拢一丝疲惫,他白金色发丝散落鬓边,像阳光下将要破碎的蓝琉璃,一袭与发色相配的白金色军装制服,也让他与诸位校长的气场格格不入,更像是疏离的年轻军官,或是误入名利场的贵公子。
独独不像扛起一校重担的校长。
“那是……”郁和光挑起眉,讶然,“校长?”
“不。”晏止戈却忽然出声,否决了两位首席的结论。
他目光锐利从上扫视到下,没放过这位“校长”身上任何一处细节,包括白金发色青年胸口别着的勋章、肩上垂落的刺绣徽章图样绶带。
“准确来说,他可能不仅仅只是大沙单的校长。”
在两位首席的惊讶注视下,晏止戈平静道:“他还是大沙帝国的帝太子。”
郁和光:“……??”
周围众人:“!!!”
啊……?你是说,那个全员邋遢废物,穷得别说专属载具就连饭都吃不饱,参加个联赛像打秋风一样横扫了溯大食堂食物,还不靠谱到连首席都能选错的垃圾大学……的校长。
是世界最强国家之一的帝太子??
四周安静一瞬,半晌才有人颤巍巍爆了句:“……我草!”
“那个深居简出不常示人的大沙王室??”
“晏首席您怎么知道?”
数道视线立刻灼热聚集在晏止戈身上,他却面色如常,只示意:“看他的勋章。”
看到郁和光表情空白,晏止戈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身上的勋章家徽,与人类大沙前代大帝画像上批挂的一致。绶带刺绣的图样和事迹标志也符合大沙历史。就像看到十二章纹会导向华夏帝王,各文明和王朝都有独属的烙印。”
郁和光:“听不懂@v@。”
晏止戈刚张嘴想再讲一遍,抬头看见对面猫猫两只蚊香眼。
他:噗。咳,噤声。
维克多查阅光脑的手停在半空,他张着嘴怔愣半晌,才把噎在喉咙间的“艹”艰难咽回去。
“晏首席你……连光网数据库都没有相关信息。”他眼神复杂,“如果他真的是大沙帝国继承人,下任皇帝,确实是有权限要求全知AI屏蔽自己的信息。”
属于是当场演示文学系的正确用法了。
维克多目瞪口呆,被刷新了世界观。
他:“文学系还有这功能?”
旁边文学生:“……说来你不相信,文学系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只不过在他们晏首席的领导下,文学系成功超进化成了战斗狂魔。文学系变成了【文明鲨掉敌人的学问】的简称。
维克多:“不可能!我怎么没见过?”
晏止戈:“。”
这要问某只热衷于杀穿战场的黑猫了。
什么研究什么判断?一拳干爆地球!
但看了看郁和光,晏止戈明智的没有把话说出口。
#好不容易才下小本本,不能又上去#
“大沙单……帝太子?”郁和光眼神古怪,反复扫视那位过分年轻的校长,以及台下躺在废墟里正搔肚子的阿廖沙。
他迟疑:“这两个词放在一句话里,对吗?”
“不是,那连起来看岂不是……”
他瞪大了眼睛:“大沙帝国的帝太子,被锁菜窖里五六天才被放出来?”
不是。
啊?
你说锁谁?谁锁了?
“……连啃了八天腌菜。”
大沙单的年轻校长痛苦捂眼,疲惫向秦疾安诉苦:“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腌菜,你知道腌菜的菜,有十八种腌法吗?”
秦疾安哭笑不得:“幸好学生们还是爱你的,最后还是想起来救你。”
“那倒也没有。”
大沙单校长面无表情:“熊去菜窖偷食物顺便拍碎了门,我自己爬出来的。”
秦疾安:“嗯……”
“好体格。”他夸赞。
温不言怜悯看了眼:为难你了校长,这都能找出夸奖点。
“不过还是要感谢熊。”校长扫了眼旁边躺一圈的自家废物们,“不然连联赛最终比赛都没机会出席。”
“摩帝马校长刚才说,六一维在文学赛里丢脸?”
大沙单校长一指,掷地有声:“不,这样的,才叫丢脸!”
摩帝马:“……”这个反驳不了。
废物们:“??”
“用得到人家时就喊人家小甜甜,不爱人家了说人家丢脸。”阿廖沙捂心口控诉,“校长,我们不是你最爱的崽了吗?”
大沙单校长:“你们把我落菜窖里的时候爱我了吗?”
离得远的郁和光等人听不清校长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年轻的帝太子摇摇欲坠,一副挖了十年菜窖封心锁爱的脆弱模样。
看得修复系灵感爆发,唰唰速写还不忘感叹:“斯拉夫的美貌才是真正的神赐,老天!他太美了,这是属于顿河的忧郁哀伤之美,他一定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
观众:[没错!]
[我宣布他和溯游大学的秦校长在我心中并列第一!]
读懂了口型的郁和光:“。”
“我不懂美学。”他冷酷,“但你饿八天,你也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