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屿仰头认真问：“但如果有一个人，有我的头脑和卡叶琳娜阁下的能力，再加上晏首席的执行力和郁和光的黑心程度，不……比郁和光更坏。”

“这样一个聪明但不受约束的人，会造出怎样的武器？”

孟白屿严肃道：“突袭营地的不是自然产物，而是人为造成。它是嵌合体，从组成的生物中择取所有有利基因，剃掉缺陷，最终进化成我们所看到的终极产物。”

话一出口，众人沉默。

郁和光想起帝立大那人的脸……

“所以，那不单纯是被混沌，而是嵌合体吞噬了混沌物，得到了混沌的污染扩散能力？”他轻声问，“突袭营地的怪物，有传染性？”

孟白屿点头：“有可能。”

怪物突袭溯大营地时，孟白屿全程在沉睡中一无所知，即便听郁和光叙述，但科研学者所需的细节和战士的观察侧重面不同，他没能拼凑出完整的思维模型。

亲眼所见之后，孟白屿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浮白念给他听的“重生后我黑化了”小故事，如果是他失去道德约束，恐怕也不会做的比那怪物更疯了。

“可能是实验室产物，也可能野外本来就是始作俑者的天然实验室。”

孟白屿：“野外地广人稀，十国不管，三不管地带只占了其中适合生存的一小部分，对另外的广袤荒地弃之如敝履，刚好适合做坏事。什么疯子会来这里？”

正说着，探照灯“啪！”猛地打开，强光笼罩小队。

山壁后传来扩大声波。

“让我看看是谁吃饱了没事干，跑到防护罩外找乐子了。”

那声音嗤笑，带着懒洋洋的鄙夷：“秦疾安养的娇花，啧。”

这声音……？

郁和光抬手挡在眼前，抬头勉强眯着眼看去。从山壁巨石后打开的一圈探照灯让他们成为黑暗旷野上的靶子，晕开的一圈圈光环后，隐约可见有人蹲下身，似乎在向他们看来。

“十国与三不管割席，现在十国公民却入侵防护罩外的土地，被抓被杀也不要怪我，要恨就恨秦疾安……嗯？”

蹲在山壁高处的人眯了眯眼，忽然看到强光中有人仰起头，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瞳蕴着怒意，漂亮得像点燃了一簇火焰。

他慢了半拍，迟缓眨眼。

下一秒——

“你给我抓来了个什么，啊？你刚才说发现了个什么，啊？？”

本以为是下山的蠢货，没想到是天上的斗战胜佛！

那人转身回冲揪住下属衣领，直接掼向山壁咬牙切齿。

下属被砸得头晕目眩，懵逼还没回神，就听被包围的小队传来阴恻恻一声。

“白·一·芜——？”

郁和光皮笑肉不笑：“躲什么？我已经看见你了。”

背光中，某人身躯一僵。

出场时气势恢弘的强光灯又“啪”地关掉，旷野群山顿时恢复黑暗。

但半晌，人影才磨磨蹭蹭从山壁高处下来。

还能看到旁边健硕剪影在被拳打脚踢，某人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壮汉唯唯诺诺不敢还口，肌肉块委屈挤得快变成一条线。

郁和光抱臂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黑暗主动向他走来。

“不是说要绑架我吗？来啊。”他冷笑张开双臂，“我不动，你试试看。”

不敢露面的某人：“……误会。”

郁和光冷哼：“还要杀我？”

某人：“…………”

郁和光：“说话。”

那人慢吞吞走进光脑照亮的一片光圈，光影变换间，赫然是埃尔多拉多团长、白一芜的脸。

但在外威风凛凛的悬赏榜榜首，此刻也只有眼前一黑想当梦一场的心。

白一芜鼓了鼓侧腮，耷拉着眉头郁闷：“不敢。”

杀谁？

郁和光？

要不他还是把自己叉了吧。

白一芜凶狠瞪了下属一眼。

下属欲哭无泪：“十几公里，没看清……”被白一芜背后黑手一拳砸在腰腹上，顿时苦着脸闭嘴。

下属：我曾有一份工作。

“所以大名鼎鼎的白大团长，这是打劫打到我头上了？”

郁和光上下扫视，挑眉嗤笑：“绑我？管秦校长要赎金？”

包括勘探团在内，在场所有人默默一想：绑架溯游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最战绩斐然的战斗首席，然后向一手料理了整个最高决议厅心黑手辣还护短的秦疾安……要赎金？

老天啊，这还是中文吗？

下属眼前发黑，看不见未来。

“是误会。”

白一芜郁卒偏头：“绑架劫掠本来就是埃尔多拉多的正常业务之一，总有追求刺激的三代四代拿着老爹的权限出防护罩，绑了肥羊，大把的后台愿意出钱。要是绑到秦疾安势力里谁家的崽算中大奖，还能要挟秦疾安……”

谁知道这次绑的不是肥羊，是后台自己？

不，是祖宗！

郁和光冷笑挑眉：“别停，继续说。”

“我在听。”

白一芜：我在死。

从发现“十国公民”其实是郁和光本猫，白一芜就预料到事情不能善了。但在他承诺了一笔又一笔的财富，才安抚住狂暴首席之后，粗略计算了下代价还是眼前发黑。

白一芜牙疼。

他总算知道埃及神殿的黄金都是哪来的了。

都是猫猫神受害者的上供。

“不过，你不在旧地球打混沌，怎么会跑到别人的工作场合？”

白一芜狐疑上下打量，看见郁和光身后翻滚散落出的尸体，顿时了然：“来毁尸灭迹？”

杀的还挺多。

他心下嘟囔一声，欣慰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不等郁和光回答，他便大手一挥示意下属：“把尸体拉去埋了。”

“……等等！那都是溯游的。”

“？？你连溯游的都杀？算了都一样，埋了。”

郁和光怀疑自己要是再晚拦几秒，好不容易从怪物手里死里逃生的溯游属员，就要折在白一芜手里了。

终于解释清楚之后，白一芜恍然大悟，随即疑惑反问：“那不更要杀吗？”

白一芜：比赛诶！对面全死干净了，自然不就赢了？

郁和光：“……谢谢你对我战略上的肯定，以及战术上的误解。”

他嘴角抽搐：“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有了白一芜和他的勘探团在，溯大小队穿行荒野忽然变得容易起来。

防护罩外本来就是埃尔多拉多的大本营，他们翻山越岭，猎杀异兽躲避毒瘴，熟稔得仿佛呼吸一般自然，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看得孟白屿叹为观止，忽然又理解白一芜为什么说防护罩内是娇花了。“物竞天择啊。”他感慨。

埃尔多拉多保驾护航，他们一路畅通，直到回到与阿瑞斯约定好碰头的地点才停下。

“郁首席，阿瑞斯阁下说六一维营救已经结束，很快就会折返。”孟白屿接到了维克多的联络。

在信号断联的荒野上，也只有维克多能手搓信号塔。

郁和光点点头，拉着白一芜向另一边走去，低声询问起怪物的情报。

“嵌合体？”白一芜却皱眉，坚定摇头，“不，没听说过，野外从来没有这样的生物。”

“你是把异兽看错成嵌合体了吧？偶尔会出现被混沌的异兽。”

勘探团团员也纷纷摇头。他们多是三不管地带出生长大的，对野外的了解远胜十国，但不论亲眼所见还是情报网，都没有生物嵌合实验、嵌合体、疯狂科学家之类的情报。

郁和光投去不屑的高傲一眼：“埃尔多拉多是什么三流货色吗？这都不知道，啧。”

没有猫耳，但白一芜仿佛看见了猫耳傲慢抖动。

“？！！”

白一芜气得发疯，斩钉截铁：“没有，不可能有！绝对不是本土的东西。埃尔多拉多可是最坏的，还没有谁能越过我们在这里使坏！”

某些故意搞人心态的猫，听见了吗！

郁和光惋惜，随即慢慢蹙紧眉头，掩唇沉思：“如果连你都不知道……”

他故意激怒白一芜套取情报，但他很清楚白一芜是自身领域顶尖的人物，埃尔多拉多在暗流涌动中对全球局势的掌控，远超很多人想象。

但他同样没有看错敌人，孟白屿的计算结果也佐证了他的判断。

如果几方都不知情……

车轮呼啸声忽然从远方响起，打破了郁和光思考。

他下意识将白一芜拽到自己身后，但光束已经打过来。

“郁首席？”看清是郁和光，对面诧异，“你怎么在这？等等，你身后这是……好眼熟？”

好问题。

郁和光冷静，我和全球通缉犯在一起，惊不惊喜？

白一芜在身后嗤笑，悠哉准备看乐子。

郁和光却猛地伸手拽白一芜到探照灯前，握住他的手，突然深情：“老乡~感谢你的帮助。”

白一芜：“……？？？”

对面六一维满头问号。

郁和光冷静转头微笑：“是善良的村民。”

他感动：“我们有救了！”

对面：“噢噢噢！”

白一芜脸一垮。

突然失去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