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挂地带的通缉犯不少, 但敢大摇大摆走进最高决议厅的,弗洛伊卡恐怕是第一个。
“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你已经被包围了!”特种兵小队隔着武装机器人喊话。
弗洛伊卡高举双手,还有精力侧身冲塞尔赫眨眼:“大头兵的口号还是和以前一样蠢,一点都没变。”
塞尔赫惊恐捂脸:蛐蛐人您也看看场合啊!
无声呐喊——
……还是被关进了小黑屋。
塞尔赫痴呆看着摇晃的电灯泡, 钢架桌, 和对面虎视眈眈的一排审讯官,有种继承了家业的错觉。
家族基因在觉醒, 现在就反将审讯官杀出门外,攻占最高决议厅反抗秦……不是!
他“啪!”地按住蠢蠢欲动的手。我就是溯游我反个屁!
“如果我说我是被长头发那家伙坑了, 其实我是良民, 秦校长忠实拥趸, 您相信吗?”他诚恳问。
审讯官:斜眼鄙夷。
塞尔赫:“……”
他一抹脸崩溃捂眼。换他自己也不信啊!哪有被坑一起攻打决议厅的?
“好吧,我本来不想以这种方式脱身, 但这是你逼我的。”他长吸了一口气,深沉, “你不要后悔。”
审讯官:“!!警戒, 警戒!”
一排挤挤簇簇的包围中,塞尔赫气沉丹田,仰天长啸:“首·席·阁·下——啊!”
腿腿,菜菜, 捞捞QAQ。
审讯官:“…………”
“?”
“??”
接到最高决议厅联络的郁和光一头问号:“你说谁, 塞尔赫?他终于决定继承祖业了吗?”
审讯官:“……呃。”您这话我没法回。
“不过您确实认识这位塞尔赫·黑曼吗?他确实是溯游无尽者,身份并非伪造?”
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塞尔赫遥远的嚎叫:“放我回去, 我要上课, 我要开学, 我喜欢学校!”
郁和光:“。”
嗯,确定了,塞尔赫疯了。
可怜的孩子,都开始说胡话了。
郁和光调动首席专列抵达最高决议厅时,塞尔赫被一左一右两大壮汉挤坐在中间,神情呆滞被迫夹缝里生存,像个凄凄惨惨的小可怜。
直到听见守卫机器人由远及近一连串的“首席阁下”,塞尔赫才缓慢开机,一簇亮光缓缓点亮眼睛。
“首—席——!”他深情呼唤到哽咽。一伸手,“哗啦!”电子手铐晃荡,瞬间让他一噎。
正气定神闲与特种部队交谈的郁和光挑挑眉,点点头致意,特种部队也恭敬颔首,目送着他穿过嘈杂热闹的大厅向关押犯走去。
“所以。”
郁和光双手插兜,挑眉低头:“这是你的新型逃课方式吗?”
给教授提供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塞尔赫痛心疾首:“遇人不淑哇,外面,外面全是坏人呐!”
离了溯游的保护伞就会明白……坏人全是被溯游招来的。
塞尔赫:“我消灭什么秦校长我,我造我自己的反?这么牛逼??”
郁和光噗嗤一笑,侧身冲警戒的审讯官点点头:“是我们溯游的人。我可以用首席身份向你保证,他是溯游大学战斗系最优秀的战士,为人类做出的贡献无可比拟。”
“而不是什么……噗,消灭秦疾安暴.政的分子。”
审讯官们一扫之前的戒备粗暴,验证了身份后立即恭敬欠身行礼,挥挥手让士兵们退下,顺便帮塞尔赫将手铐打开。
士兵还担忧问:“疼吗?无尽者阁下。”
塞尔赫:“……刚才就你打我最用力。”
“噗。”
塞尔赫警惕转头,郁和光单手插兜掩唇不语,非常的正经。
绝对没有笑话被坑倒霉蛋的意思!
“程序已经上报确认,您可以将这位阁下领走了。”
审讯官歉意:“应该是通缉犯急病乱投医,抓了乘客想要一起下水,这位阁下运气不太好正好在附近,才造成了这次误会。”
溯游凌驾于一切机构、只在二十三最高决议席之下的超高权限,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从确认溯游身份的那一刻起,塞尔赫·黑曼一切‘罪行’抹消,非最高决议长不可审判。
“我很抱歉打扰了您的假期,首席阁下。”审讯官颔首。
塞尔赫快快乐乐起身,背起书包就准备跟首席回家。但郁和光强压嘴角,是塞尔赫看不懂的表情。
“谁说他是运气不好才在那?”
郁和光一句话让周围一片人停住脚:“事实上,他和通缉犯确实相识。”
一句话,让三百人包围我。
塞尔赫猛地惊悚抬头,不可置信看向郁和光。审讯官同样惊讶。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我认为他是和通缉犯串通好,里应外合准备袭击决议厅。”
“只不过中间可能分赃不均之类,谁知道呢?”他耸耸肩,“鉴于当前事态,我要求最高决议长主持审理——现在在席的决议长是哪位?”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石化在原地的塞尔赫心里只剩一句……他知道郁和光为什么那个表情了。
#一想到一会要说什么就想笑#
但是——
塞尔赫:杀秦校长?这么牛逼?
我???
…………
对最高决议厅来说,秦疾安是绝对的心头大患。
他笼络了绝大多数决议席,让最高决议厅变成他的一言堂,许多决议员——不,甚至很多决议长私下提起他,都恨得咬牙切齿大骂暴君!偏偏溯游联赛一战定音,让溯游未来成为了笃定的人类未来。
最高决议长们愤怒,但无奈。叹息秦疾安好手段,竟然连那种人才也能笼络在手。
但现在,对最高决议厅来说,最劲爆的新闻是——
“噗!”
决议长一口茶喷出去老远,他不可置信一把抓住秘书:“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要杀谁?”
彗星撞地球的概率都比溯游背刺秦疾安的概率高!
秘书:“所以现在整个最高决议厅炸锅了。”
谁也没想到,本来日常的恐怖袭击,忽然就变成了内部背刺。
而溯游首席只是来领个人的功夫,就把热度推向高峰。他当众毫不避讳说出的那番话,已经迅速在决议厅内传播开来,引起了诸多决议席的重视。
“决议长阁下!”另一位秘书迅速推门,“现在消息更新到了最新版本。”
决议长:“快说!”
秘书:“另一位通缉犯的审讯得到了进展,他自称知道秦疾……秦决议长的阴谋内幕,并声明参与其中的溯游属员是被正义感召,自愿加入反对秦决议长的行列。”
决议长:“?什么阴谋,我怎么不知道?”
秦疾安除了坑他,还坑别人了?这么公平?对他不错嘛~
“呃,他不肯说。”
在决议长发怒之前,秘书连忙道:“所以现在正准备交由在席决议长进行审判……”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已经卷出办公室大门,直冲审判大厅而去!
只剩下转椅“吱嘎……吱嘎”空荡荡转悠。
秘书眨眨眼,慢慢说完:“刚回最高决议厅的戚山川上将,已经受理了审判。”
所以您去是没有用的!
——戚山川怎么会放过将死秦疾安的机会?
即便刚从防护罩外返回,戚山川军装制服上还带着异兽的血,但当审讯官询问她是否愿意参与刺杀秦疾安案时,她稍加思索,见审讯官急着要去询问其他最高决议长,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
得知溯游属员要反抗他,秦疾安惊讶,随即面对前来请他的军官黯然神伤,倚窗蹙眉时,连敌对派的军官也忍不住温声安慰。
秦疾安虽然刚好在最高决议厅,但因为事件牵扯到他,基于规避原则他只能旁听。
不多时,审判圆厅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欲哭无泪的塞尔赫,昂首挺胸的弗洛伊卡,心碎的秦疾安之外,许多决议厅雇员甚至决议长也都来围观。还有决议长因为没抢到审判机会而扼腕。
戚山川挑了挑眉,猩红外袍曳地行过,她在最高的审判席上就坐,落锤,刚要开口……
“上将?”
弗洛伊卡倏地讶然认出来人:“您怎么会在这,难道有变……”话说一半,他骤然发觉失言闭嘴。
但旁边的雇员们:“?”
“难道这件事还和戚上将有关?”决议长狐疑的视线在两方之间滑动。
秦疾安惊讶,但旋即蹙眉捂住胸口:“戚上将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戚上将。”
他问弗洛伊卡:“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我见过你的通缉单,你来自防护罩外,那里正巧也是戚上将的职责范围。你偶然见过戚上将,所以现在才乱咬一气是吗?”
秦疾安积极为戚山川辩护,但戚山川却黑了脸。
“防护罩外,刚好是戚上将职责。”决议长捕捉到其中关键词,沉吟与同僚交换眼神,“难道是戚上将利用职务之便向你施压,让你刺杀秦决议长?”
秦疾安为敌人仁慈的辩护,忽然点醒了众人。
人们恍然大悟:对啊!如果是戚上将幕后主使,一个通缉犯连上审判的机会都不会有,刺杀秦决议长无论成功失败都会有决议厅替她“封口”。再加上戚山川和秦疾安一向不和,溯游刚获优势眼看要一飞冲天不可抵挡,戚山川又是铁血鹰派……
合理!
目光暗流涌动间,众人心里已有猜测。
秦疾安:“我相信戚上将为人刚正!”
而戚山川:“………你闭嘴。”
你不如不说。
圆弧大厅里顿时一片骚动,众人议论纷纷。
戚山川落锤数次才让场面安静下来。
“不如听犯人自己怎么说?”
郁和光忽然上前一步,道:“如果犯人真是受戚上将威逼,溯游会为犯人提供庇护,确保案件得到公正的审理。如果犯人是不怀好意想拉戚上将下水。”
他微笑,在视线焦点中道:“那溯游也断不会坐视不理。”
众人惊讶溯游竟然如此不记仇,不计前嫌替敌对派说话,已经有人赞叹连连。
戚山川:“啧,你也闭嘴。”
——和秦疾安沾上边,好孩子也被邪恶污染。
而再三受到保障之后,弗洛伊卡反复犹豫,终于开口。
“刺杀秦疾安,嫁祸溯游属员,做出连他自己人也忍受不了他的假象败坏名声,确实是有人指使我。而指使我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弗洛伊卡抬起手,指向高台:“就在庭上。”
“嘶……”立刻有人倒吸冷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们为什么不相信决议长阁下,相信一个通缉犯?”
“但戚上将确实刚从防护罩外返回,按照时间,刚好摘掉嫌疑。”有人质问,“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还牵扯到了溯游无尽者。这件事不能稀里糊涂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