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光将自己一方的情况通过壁画传递,另一方也很快有了回应。
但寥寥几笔便精准画出形态的高超功底,远不是火柴人能比拟的。
【笔迹扫描分析,与大沙宫廷油画技法同源。】
个人AI:【对方应该是来自大沙的小队。】
郁和光看了眼自己的火柴人,倔强:“还是简笔画最好看。”
——如果不是他气闷得两颊鼓鼓,会更有说服力。
个人AI硬是咽下“艺术是大沙皇冠上的明珠”,转而真切赞美:【当然,和持有者简略得当,留白适度具有无限想象空间,并且极为高效的技艺相比,对方画技还是略逊一筹。】
它发自主控中心的赞叹肯定:【火柴人就是最棒的!】
郁和光敏锐捕捉到小A画中的关键词:“高效。”
他沉吟着低下头看向壁画,画火柴人的手逐渐停下来,“你说的对。”
——既然壁画可以横向传递信息,那为什么不能竖向?
“哒,嗒……”
神殿滚落的碎石打断了郁和光,他转头看去,目光凝实。他正是借由过去已经发生的事件,杀死了现在的古夏……
不同于时间节点,壁画不受时间维度限制,他完全可以利用壁画向过去的自己示警。保护秩序神,防守神殿。
“咦?”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阿廖沙发出疑问,他指着壁画惊讶:“它刚才是不是又变了?”
谢枝雀立刻挤开他:“我看看,在哪呢?”
他急切在壁画上梭巡,很快就在画里看见了扇翅膀的小鸟,他立刻开心道:“是郁哥!他肯定是担心我呢。”
安东:“?”
阿廖沙:“哪看出他担心你的?我只看见一堆火柴人,还有火柴人指着鸟,鸟飞向大房子。”
谢枝雀:“视力很好,但是脑子瞎。”
他同情道:“年纪轻轻,竟然就看不出郁哥对我的爱了。”
阿廖沙:“??”
安东拉开要打架的阿廖沙,看着壁画静默了一瞬,问:“那不是在让你去神殿吗?”
阿廖沙和谢枝雀同时卡壳,齐齐扭头。
“……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难不成背着我和溯大首席有私情??”
“首席!”不远处大沙单队员惊呼,“这里的壁画也变了。”
“这边也是!”
惊呼声接二连三,大沙单很快意识到——他们所在的时间节点内,所有壁画都发生了变化。
而这变化的源头……
“是郁和光。”
阿廖沙笃定,他目光逐渐幽深:“为什么郁和光的画工,与先前的壁画一模一样?”
一开始他只看见两个火柴人,还没察觉。但数量开始增加却完美融入原始壁画时,阿廖沙猛地意识到了古怪之处。
一个两个还能说郁和光是在模仿画风,但变化了这么多却完全一致?就好像……两者同出一人之手。
“难道……”寒意逐渐攀爬上阿廖沙心脏。
大沙单众人和谢枝雀屏息侧耳。
阿廖沙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难道印加文明是郁和光发明的?”啪!
被安东一巴掌削在后脑勺。
阿廖沙一个趔趄,捂头眼泪汪汪:“你干嘛?”
谢枝雀冷笑:“打得好。”
最支持大沙单的一次。
安东面无表情:“溯大战斗系首席,今年21。他要怎么发明一个在千年前已经覆灭的文明?”
他漠然转头:“比起那个,不如说——难道我们一路上在神墓里看到的壁画,全部出自郁和光之手?”
谢枝雀瞳孔紧缩。
阿廖沙不服气:“那和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谢枝雀毫不犹豫:“来试试吧。”
阿廖沙:“?你要怎么试?”
谢枝雀抬起头,目光坚定:“对怀疑最好的证实,就是实践。”
“???”
阿廖沙一头雾水。
但很快,他就知道谢枝雀的意思了。
“啊!你别打脸,啊你——啊↗↘!”
阿廖沙变了调的惨叫声回荡,大沙单众人默默别过脸不忍去看。
——反手掏出光脑对准被揍的阿廖沙疯狂拍照。
谢枝雀左右掰了掰颈骨,长舒一口气收手,转身在壁画上画小鸟揍人图。
线条稳稳当当留在壁画上。
而当他画小鸟杀人图,一翅膀扇飞阿廖沙脑壳时,笔迹却逐渐从壁画上消失。
像是壁画自动消除了错误历史。
谢枝雀愉快点头:“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安东眼神询问。
谢枝雀解释道:“郁哥总不能穿越到千年前提前画壁画,所以我在想,是否是变动的历史引发了壁画的变化。”
“我揍阿廖沙之前,画的揍人图消失,揍过之后再画就没有问题。或许壁画只能留下符合事实的痕迹。”
谢枝雀向安东展示:“我写在壁画上的文字也会消失,只有画可以留下。”
安东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淡淡道:“印加文字至今无法完全破译,更别提使用。我们与印加文字不通,但绘画是无视文明与国界的人类语言。”
“至于火柴人。”
他顿了下,道:“是因为你们首席画工太差。”
谢枝雀:“??”
他气笑了,掰着指骨微笑走向阿廖沙:“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的验证还不够严谨——不然我们杀一杀阿廖沙怎么样?”
“……看看阿廖沙死掉后,能不能画出来。”
谢枝雀微笑着走向阿廖沙。
阿廖沙:“??不是等,等等,为什么招惹你的是安东,被杀的是我啊,等咿呀——”
大沙单齐齐扭头180度望天,僵硬得像睡落枕了的大鹅。
阿廖沙鼻涕眼泪伸手,声嘶力竭:“不儿,这死我就非死不可吗——!”
被谢枝雀狞笑拖回战场:“壁画那么多?不如来死一死。”
安东聚精会神看壁画,沉稳点头:“嗯。”
#这壁画,非常壁画#
运动过一场的谢枝雀神清气爽,他掰了掰手腕问:“对着郁哥的画研究出什么了?”
安东指向海浪般柔软变动的壁画:“内容,自动变了。”
另一边的郁和光在墙上画下小鸟飞往神殿的画面,但壁画却自发修正了这一幕:小鸟仍飞向神殿,但身后却多了一队火柴人。
安东:“郁和光怎么会知道这边的事?”
谢枝雀却出神喃喃:“不,不是这边……”
“是在郁哥掉进兔子洞之前。”
他认出了那画面,正是晏止戈追着秩序神消失前的一幕。对他而言,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
“这个贞子,是林沉麓。”谢枝雀指着其中一个被黑色线条覆盖的火柴人,认真介绍,“旁边的红毛是维克多,现在他们都不在,唯一符合的只有郁哥追着晏首席消失之前。”
“你们首席的画工……”
安东在谢枝雀的死亡注视下,默默咽下了后半句话。转而道:“非常有特色。”
他认真问:“那位首席挑选队员时,是故意挑好画的队员吗?”
破案了。
郁和光挑同伴的门槛:好画。
火柴人表达不出来的不要。
“那我又是为什么?”
阿廖沙鼻青脸肿的颤巍巍走过来:“你绝对是故意的吧!什么实验,你就是找个借口合理揍我!”
谢枝雀眨眨眼,讶然:“怎么会呢?”
他无辜摊手:“我和你又无冤无仇,打你干什么?”他语重心长道,“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呐。”
安东转头:“他说他是你爹。”
阿廖沙:“……”
他诚恳对多年同伙道:“你是文学系,不是史学家,不用什么都记!”
安东已经无视他,转而问谢枝雀:“所以你想怎么做?”
如果真如他们所猜测的,现在神墓内所有壁画都出自郁和光之手,那郁和光就是在向他们传递消息,用另一种方式调兵遣将。
谢枝雀拍板:“我要去有郁哥在那一边。”
他目光坚定:“郁哥需要我,我不会留他一人孤军奋战。”
安东:“嗯。”
谢枝雀向壁画走出几步,察觉背后脚步声转头:“??你们跟上来干什么?”
安东:“和你一起。”
谢枝雀试图阻止:“你们有你们的任务,不用为了我更改计划。”
但安东已经率领小队上前,他平静问:“这里哪还有任务?”
谢枝雀一扭头。
沉默了。
……整个时间节点都被大沙单杀穿了,满地七零八落的肢体碎块,连个完好的都拼不出来。
确实没有任务。
谢枝雀想起大沙单在联赛上的亮眼表现,默认了安东的合作。
小队越过阿廖沙向壁画进发,留下阿廖沙颤巍巍像个留守老人,他目瞪口呆:“等等,我才是你们队长吧?我可是战斗系首席啊!”
他指着谢枝雀,痛心疾首:“你们怎么都跟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