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商角试图向晏止戈询问,他们缺失的那段记忆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晏止戈也只是皱眉摇头。
“我只记得潜意识在驱使我向下,更向下,一直到深渊之底。”
晏止戈沉吟:“这大概是我‘失忆’前对自己下的命令。至于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以及到深渊之底去要做什么。”他缓慢摇头,“我不知道。”
宫商角相信。
他对晏止戈实力的信任,与对晏止戈恋爱脑的相信等同。更何况晏止戈此时的形象……
与难民模样的阿廖沙不同,晏止戈比起幸存的逃难者,更像伤痕累累的屠龙者。
数不清的刮擦伤渗透血迹,唐刀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盘踞在他身周的恶龙——或者说,龙骸。
惨白骨架一圈圈盘旋在晏止戈脚踝,腰腹,臂弯,一路升到肩膀,从身后探出白骨森森的骷髅头骨,深邃黝黑的眼窝阴冷看向众人。
哪怕一瞬间短暂的视线相接,也令众人脊背发凉。
“唐刀这是怎么了?”宫商角惊诧。
他知道这把刀的来源,却是第一次看到危险森然的本体。
晏止戈回忆,遗憾记忆里一片空白,他只道:“大概是下落中途被什么刺激了。”
宫商角:“会与尤金有关吗?”
“那个……”
对话被打断,晏止戈与宫商角齐齐转头,就见阿廖沙挠了挠头举手。
阿廖沙:“我想起了一点,我好像见过尤金。”
晏止戈立即沉下眼:“说下去。”
阿廖沙摊手:“没了。”
“?”晏止戈掀了掀唇,气笑了,“耍我?”
除了阿廖沙兀自开朗,大沙单众人惊恐疯狂摆手,安东也已经救生员就绪。
却见阿廖沙理直气壮:“连TOP1的首席都不知道,干嘛指望一个废物?”
宫商角:“。”
他冷酷竖起中指推眼镜:那很有道理了。
“晏止戈。”
安东忽然出声,平静道:“现在不是杀阿廖沙的时候。”
晏止戈冷呵:“你在替他求情吗?”
“不。”
安东:“气息变了,深渊更深处有东西……”
“邪神来了。”他丢下重磅炸.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面包。
晏止戈:“……”
众人:“……”“那你不早说!!”
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拿枪的拿枪,翻骰子的翻骰子,所有幸存聚集在此的人们匆忙组建防线。
安东还在平静道:“我说了,现在不是杀阿廖沙……”“快走!”被队友一把薅走。
安东的预感甚至比神学系还更早,在他发出警告之后,神学系们也接二连三感应到邪神。
预言序列颤抖着下达神谕:“混沌的神将至,祂将裹挟雷霆与黑暗而来,搅碎每一寸光明……”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打断他的声音。
黑暗突然化作凶兽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像人畜无害的空气突然露出獠牙。
预言序列屏息抬起头,怔怔看着从头顶上空飞跃的黑暗巨兽,眸光剧烈晃动到破碎。
攻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绞碎所有惊呼与怒吼声的巨响中,神学系未尽的声音散落。
“……而那末日,终将化作神祇赤足下的洪水,摧毁文明。”
“别念诗了,快跑!”被大沙单一把扛起就跑。
队员背过身就从战场上逃离,气势汹汹跑出了杀向敌人老巢的架势。他严肃刚跑了没几步,旁边突然一道身影追上来。他顿时大惊失色。
神学系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他是假的是吗?”
“那倒不是。”队员怒吼,“你这混账怎么能跑得比我快!”
队友奔跑中冷笑竖中指:“不知道逃难的定义吗——不需要你跑得世界第一,只需要你跑过队友。对不住了挚友,你先替我死一死!”
队员:“不行,你死!”
宫商角混战中一转身,瞬间眼神死。
世界名画:工作的晏止戈与逃跑的大沙单。
晏止戈率众奋力抵抗时,大沙单同样在拼命——拼命逃跑。
宫商角怒喝:“大沙单没有荣耀吗!”
阿廖沙四条肢抡成风火轮:“啊啊啊你先荣耀着,我废物我独活!”
“人都死绝了要荣耀有什么用!”言辞凿凿怒斥。
并自然而然超过了大沙单其他人。
大沙单:“……”
一把抓住阿廖沙头发拽回来:“独活?想都别想!”
面对战场,大沙单露出了“人人为我,我先活一步”的狞笑。
宫商角看着转眼就被群殴的阿廖沙,冷呵:“恶人自有恶人磨,啧。”
深渊就像在地震中即将坍塌的山洞,四面八方的黑暗都向他们所在之地挤压而来,众人很快就察觉呼吸不畅,骤增的压力几乎要挤爆所有人的心脏。
更糟糕的是,就连混沌度都在上升。
“这样下去不行,所有人都会被混沌侵袭。”
谢枝雀在疾风中扯着嗓子大吼:“首席阁下,我们现在就在混沌这口高压锅里,找不到出路,迟早会被混沌压成粉!”
就连一直乖巧爬在他肩膀上的小章鱼,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这更让谢枝雀担忧起小鱼和郁哥。
晏止戈抿了抿唇,转身一把拎起阿廖沙:“尤金现在就是邪神,你说见过尤金?她在哪!”
杀死源头,釜底抽薪,恐怕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