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1 / 2)

矗立在舞会厅中央的人体如蜡烛融化,和乐奢靡的宴会瞬间变成血肉地狱。

白一芜笑眯眯托腮旁观,突然觉得不告诉他圣主教会的存在,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你不是承诺绝不欺骗?”

宫商角看着被郁和光掀得天翻地覆的舞会,嘴角抽搐:“我记得溯游勉为其难同意你同行,是因为你对溯游做出了承诺。”

“尊敬的分析官老爷,你搞错了一件事。”

白一芜无辜摊了摊手:“你真当秦疾安相信所谓承诺?最先背叛承诺的就是他。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秦疾安杀不了我。”

“况且我也没有骗郁和光。”他笑眯眯颔首,“顶多是知道他没听见,但知情不报罢了。”

“若非如此,我们怎么能看到这么有趣的游戏?”

白一芜感慨抚掌,愉快心情跳跃在眼角眉梢:“一个郁和光的破坏力,简直可顶千军万马。”

郁和光在舞会厅大杀四方,海事军的士兵试图阻拦,几次欲上前却都被抡得虎虎生风的桌椅阻拦,你看我我看你,全都踌躇不敢上前。

——就这种毁天灭地的威势,谁敢上去触霉头!

海事军随船长官匆匆赶来,旁观笑得开心的谢枝雀却忽然出现,上前一步微笑拦住海事军。

“秘银会的事,海事军也有兴趣插一脚?”

谢枝雀亮出黑猫徽章,微笑问:“海事军现在是想抢秘银会的财宝吗?”

海事军长官后脖颈一紧,悻悻后退。

四周围观取乐的人们瞥见黑猫徽章,倒吸一口冷气。

秘银会……

传说中的秘银会!

是那个掌握了最大矿脉资源的秘银会?

人们的眼神交换着信息,随即又小心翼翼掩藏眼里的震惊,隐蔽的偷瞄那里的年轻人。

秘银会,没有比它风头更盛的新崛起势力了。

它横空出世,带着泼天的财富与精锐,纵横四海席卷两陆。但比它所有的传奇都更令人震撼的,是它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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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没有人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

“倒是听说过【秘银】是个花心的风流浪子。”有人低声说。

身边众人立刻转头看他。

没有比名人轶事更令人兴奋的燃点,尤其是【秘银】这样堪称完美的传奇人物。

“黄金城都传遍了,说【秘银】有金银两大爱好。银呢,自然是秘银,没有比这更昂贵的稀有矿产了。至于金……”

忽然成为视线焦点的人勉强压住嘴角,忍不住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情报:“当然是金丝雀。”

“【秘银】喜欢长相俊美的男人,只要有才学与相貌,他很乐意成为青年才俊的伯乐。据说光是他养在【秘银会】的金丝雀,就这个数。”男人比了个手势,夸张的撇了撇嘴,“就连黄金城另一位古董商,都是他的入幕之宾。”

登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晏止戈微微歪头,装若无意向旁边走了两步。

察觉动向的宫商角转头,疑惑:“怎么?”都快变成歪脖老树了。

晏止戈努力压住嘴角,沉稳:“落枕了。”

个人AI鄙夷:【……脖子都快要抻出二里地了。】

那男人又说:“不过听说【秘银】和古董商就是逢场作戏,利用他玩玩而已。他真正喜欢的,其实是夏芷修。就是以前巨石阵的……诶?诶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衣领已经被人粗暴拎起。

男人大惊失色!

晏止戈阴恻恻垂首:“胡言乱语,也不怕被人砍了舌头?”

但支棱着耳朵的谢枝雀却兴致勃勃,追问:“然后呢?他也喜欢养在秘银会的金丝雀吗?”

晏止戈:“闭嘴!”

谢枝雀:“快说!”

两座大山在眼前拔地而起,升高的阴影将男人笼罩。

男人欲哭无泪,恨不得就此厥过去。

而不远处,白一芜啧啧看戏:“跟郁和光出门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要不然他就要错过这么有趣的戏剧了。

“自从有郁和光,世界都变得有趣多了。”白一芜感慨,“郁和光简直是来拯救我的。”

以防他被满世界的蠢货无聊致死。

宫商角:“……你先闭嘴。”

被晏止戈听见,简直又是一轮腥风血雨。

舞会厅登时割裂成两部分,一边是郁和光在追着圣主教会打地鼠,一边是晏止戈在拎着八卦男刑讯逼供,八卦男口吐白沫翻白眼,还有一群大人物被疯狂的暴君吓得躲进墙角,瑟瑟发抖。

中间还有个白一芜是煽风点火,兴致盎然的拱火。

海事军忙完左边忙右边,焦头烂额恨不得自己也就地死一死。他们简直想大骂白一芜闭嘴吧!

但白一芜笑眯眯托腮歪头,喉咙间挤出一声:“嗯哼?”

海事军登时清醒了。这位也惹不起还打不过……眼前一黑。

只有冷眼旁观的林沉麓呵笑一声,看得分明:“嫉妒,男人的罪孽。”

路过的郁和光:“?”

他中途驻足,迷茫指了指自己:“我?”

“没说你。”林沉麓翻了个白眼,“你是原罪本身。”

——诱发一切罪恶与欲.望的原点,诱惑伊甸园的苹果。

但林沉麓不准备像晏止戈一样耐心解释。她挥挥手:“去玩吧,小朋友。”

郁和光又继续砍人头去了。

别人不知道,但郁和光玩得很开心。

——对追杀圣主教会这件事。

舞会厅原本笙歌鼎沸,觥筹交错间,衣着华丽的大人物们优雅交谈。可惜他们没有一个白一芜,提醒他们船上有圣主教会的存在。

圣主教会的一支传教队伍也搭乘海事军大船,返回他们在西大陆的教堂。虽然海事军并不信仰圣主,但他们也不愿意与拥有庞大信众的教会交恶,因此也同样热情邀请了传教队伍参加舞会。

这支由一位神使领头的队伍,比海事军想象中更加平易近人。神使温和答应了海事军的邀请,在士兵们绷紧了肌肉的紧张畏惧中,欣然前往舞会厅。

“他也是在那时主动拦住我,向我求助的。”

神使深深注视着郁和光,温和道:“杀害?不。”

神使笑了,那双浅色瞳仁仿佛盛满了流动着阳光的海浪,他被郁和光抵死在墙角,却没有对自身死亡的担忧。

“圣主教会从不会强加自己的意愿于他人,人们求助,于是教会回应,仅此而已。”

神使说:“他向我所求,是智慧——无边无际,无量无上的神之智慧。”

拦住神使的男人惶惶痛苦,诉说自己的小公司将被大财团吞吃的恐惧。

于是神使温和问他:那么孩子,我该如何帮助你呢?

男人斩钉截铁:智慧,如果我能像黄金城里的大势力主那样聪明,一切烦恼肯定会迎刃而解了吧?

“人类可以渴求任何事物,不论那在其他人眼里是正确,还是不正确。除了幸运和生命,人也渴求不幸与死亡。”

神使温声道:“圣主教会不去评判求助者的正确或道德,我们只是一面丰饶的镜子。”

“当然,如果你问我的个人想法。”神使被扭着肩膀压在墙上,脸都在墙上被压变了形,但还是笑着偏头,冲他轻快眨了眨眼,“我也觉得他想要的很奇怪。”

郁和光转头看了眼融化的人体蜡烛,嫌恶偏头:“这就是你融化了他的脑子的理由?”

“怎么会?”

神使讶然,随即轻笑:“看来是一位不信仰任何神的先生了。”

“我并没有伤害或帮助人的伟力,那不过是圣主通过我的肉.体,向世界施展的一次奇迹。他渴求全知全能的神之智慧,圣主回应了,可人身又如何能承载神的光辉?”

神使说:“如果刀杀了人,我就是那把刀。但武器始终握在人自己的手里——刀,与花。”

郁和光眉头微动。

他耳朵动了动,晏止戈阴恻恻的声音在风中隐约传来。‘他最爱的只有我,金丝雀只有我一个!’

郁和光歪头:唉……

眼里泛上层层笑意。

小A觉得自己的持有者哪都好,就是太心软,纵容恶犬持爱行凶。

郁和光放开神使转头时,便看见晏止戈在拎着陌生男人反复确认,执拗重复的“他爱我”像在疯狂洗脑。

“你也对制作木乃伊感兴趣?”

他狐疑上前,瞥了眼灵魂快要从嘴巴里飘出去的男人,“他看起来脑浆都摇匀了。”

晏止戈立即丢下手里的人条,瞬间站得笔直。

“他的世界常识出了一些问题,我帮他重新调整。”他随口回答,迎上郁和光时勾起嘴角,“圣主教会的死了吗,玩得很开心?”

不像在担忧一个人的死活,更像是在关心自家猫猫玩虫子的心情。

看见圣主教会的神使还活着时,晏止戈挑了挑眉。

“旧地球有自己风貌人情,新地球的道德与法律审判不了失序之地。”

郁和光平静:“要是见一个杀一个,我大概要转投毁灭派了。”

他暂时还不准备炸掉旧地球。况且。

“他没有混沌度。”这是最关键的。

郁和光本以为那人头颅融化而死,是因为混沌在其中作祟。

既然只是信仰问题,宗教倾向为0的郁和光瞬间失去兴趣。

#猫猫对你很失望,并撤回了一次玩耍#

玩够了的郁和光抻着懒腰,又懒洋洋继续往自己的睡舱去了。

他一动,溯游众人顿时紧随而行,鱼贯离开舞会厅。

只留下面无人色的士兵们,瘫坐在地的权贵,口吐白沫的被洗脑男人和人体蜡烛。

晏止戈离开舞会厅前微微侧身,漠然扫视过留在身后的一地狼藉。

神使正捂着折断的手臂艰难倚靠墙角站起身,他察觉目光,微笑着向晏止戈颔首致意。

倒在地上的男人口吐白沫还在抽搐喃喃:“他最爱你,他最爱你,嗬嗬……”

白一芜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