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中【火种】巨石瞬间冲击波迸发,热浪反推郁和光向后,他在狂风里跌撞,抬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晏……止戈?!”
原本应该在冷库外的人,此刻竟然就出现在他眼前。
郁和光一时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晏止戈却立刻反应过来。
他眼神一厉,厉声示警:“和光——头顶!”
吱嘎……杂音混着细碎土石一同扑簌簌坠落。
郁和光闻声下意识抬头,错愕发现冲击波同样波及了书架,而数百米通顶的沉重金属书架,竟然在冲击之下位移,晃动着就要倒下来。
糟了。
想法刚掠过郁和光心头,书架轰隆下坠,无数玻璃碎片雪崩般砸下来。
倒映在郁和光澄明如镜的瞳孔里,越来越近——
“郁和光!”
“……郁和光!!”
一股大力袭来,郁和光被重物压顶而下。
轰!
烟尘四散,扑灭流萤。
冷库樯倾楫摧一片狼藉,刚被光石点亮的空间立刻重归黑暗,只剩“喀拉……”碎石滚动。
匆匆赶来的宫商角刚绕过植物库书架,看到的就是墙塌书倒的废墟。维克多迷茫站在废墟后面的菌丝残骸里,却不见晏止戈。
宫商角瞳孔紧缩:“首席……晏首席!”
哗啦!失去动力源的真菌再也坚持不住,百米巨树轰隆坍塌,顷刻间尘土飞扬,维克多的身影也消失在视野里。
冷库外,掩藏在长发下的耳朵动了动。
林沉麓双手插兜漠然偏头。
“林同学?怎么了?”堤角顺视线看去,却只有空荡荡走廊,他警觉,“是有真菌靠近?”
“虽然溯游两位首席失联,我们被隔在门外,阿瑞斯阁下和其他人也变得很可怕……”堤角牙齿都在打颤,“但你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林沉麓转动眼珠:“没有。”
她漠然道:“郁和光没死。”
“他死了,神的怒火会再次诅咒我。”她沉吟感受了一下,转身向植物样本库走去。
堤角错愕:“?林?”
“郁首席是在动物库失踪的,你走反了——你要去找郁首席吗?”
回答他的,只有飘飞的束缚带。
冷库死寂。
压成小山的碎石堆忽然动了动,碎石滚落。
“嘭——”书架隔板被猛地击飞,一拳伸出坟包!
郁和光刚恢复知觉,就被身上五指山压得喘不过气。他什么都看不见,干脆乱拳挥开一片天,往记忆里造神枪的方向摸。
拳头却砸到个柔软物体,一声闷哼后,有人痛苦出声。“和光……放手。”
郁和光眨眨眼,大脑,嗡——开机。
“找错枪了。”他淡定松手,“晏止戈?”
“如果你只看得见那家伙,你的眼睛瞎得够可以的。”头顶传来不屑嗤笑。
郁和光认出这人声音了:“白一芜?”
后背上温暖的山动了动。
郁和光惊觉不对,诧异抬头——压在他后背上的,竟然不是他以为的碎石书架。
而是白一芜!不对,是白一芜和晏止戈!
“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郁和光惊诧到破音。
“晏止戈竟然不是幻觉?”
晏止戈刚要展开的笑容一顿:“……所以你想要白一芜在?”
刚爬出来的白一芜立刻回怼:“难不成要你?房子都炸塌了的废物。”
书架坍塌时同时飞奔向郁和光的两人,这时才发现对方的存在,立刻分秒切换战斗模式,在郁和光头顶互呛。
而快被压死了的郁和光:……怪不得这么沉,噩梦都是鬼压床。
晏止戈和白一芜正攻击对方薄弱处正酣,忽然被一手一个同时掐住脸。脸颊肉向外,拉——
“从我身上滚下去!”
郁和光阴恻恻:“我就说怎么这么沉,您二位对我是有什么不满想暗杀我吗?”
“郁……”
“滚!”
晏止戈灰头土脸的从废墟下面爬起来,白一芜不放过任何能嘲笑的机会大声嘲讽。
郁和光扭头:“你也滚。”
晏止戈放声嘲笑。
但等郁和光转眸,他立刻切换成楚楚可怜狗狗眼,薄雾蒙蒙蹙眉蹭过来时,像自知做错了事但即便被打依旧爱你的大狗。
郁和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打下去。
白一芜:“……”
【您又不姓茶,为什么要和持有者比?】
晏止戈的个人AI悲悯:【比不过的。】
茶博士,战绩可查——看他怀里的黑猫。
仗着郁和光看不见的角度,晏止戈挑眉一瞥,鄙夷:那也要有人爱才行。
我有猫纵容,你有吗?
白一芜:“……杀了你。”
抖落一身尘土钻出废墟时,郁和光才发现倒塌的不是一堵书架,而是大半个冷库的书架全部坍塌,扭曲金属和混凝土块压得严严实实。
好在郁和光情急之下射击书架,利用反向力改变了书架砸落方向,使得金属板在他们头顶形成个三角形,这才没有真的把他们砸成肉泥。
……受伤最重的是郁和光。
爱太沉重,差点压垮黑猫。
“我在种子库发现了【火种】。”
晏止戈替郁和光拂落发间尘土,猫耳怕痒的在他指间飞快抖动,“墙壁破开的时候,我正在尝试销毁【火种】,孟白屿猜测它是促进植物变异的融合剂。”
“巧了,我也是。”
郁和光木然:“我也在砸。”
“我砸的是【火种】,但你砸的好像是我。”
他阴恻恻扽出匕首抵住晏止戈腰侧,抬头,“你对我有什么复仇计划吗?”
猫耳疯狂抖动,悲愤控诉:聪明毛掉哩——
#记仇小本本狂记,狂记!#
帮仇不帮亲。
白一芜猖狂大笑。
晏止戈的个人AI嘎嘎乐捧场。
晏止戈……晏止戈不敢说话。
“应该是我和你同时动作,引发了【火种】之间的共振,不均衡的力量瞬间撕裂了阻隔在两极之间的墙壁。”
他冷静分析:“难道【火种】之间,彼此还有关联?”
郁和光被引导思路:“就像真菌?”
晏止戈:转移话题大成功√
【你在高兴什么?郁和光在意的根本不是你。】
个人AI嘲笑:【石头都比你重要。】
晏止戈一顿,面无表情扯断扬声器。
光屏上倔强打出一行字:【你徒手拆话筒的技术越来越强了,嗬嗬。】
【要夸你吗?毕竟除了我也没人夸你了。】
晏止戈:“……”
他时常认为个人AI是不必要的垃圾,应该直接废除。
——该结论来自客观分析,绝没有公报私仇的成分。
他刚要开口,忽觉怀里一空。
郁和光竟然抛弃他转头往废墟里去。
挖土。
个人AI:【嘎嘎嘎!现在土都比你地位高了。】
晏止戈:“??和光?”摇摇欲坠。
白一芜挑眉笑了:“中场开香槟,是文学系的习惯吗?”
晏止戈冷哼:“难道你就赢了吗?”
“他是溯游首席,我也是。”他矜持拂去肩上落尘,“我们的名字会在历史里并排记录,紧密相连。”
白一芜瞬间冷脸。
“啧。”郁和光从刨出大坑的废墟里直起身,“维克多呢?”
一撮红毛颤巍巍从瓦砾间伸出来,“这……”
“维克多!”
郁和光眼里绽放惊喜,他立刻快步靠近,俯身从废墟间将维克多打横抱起时,小心得像在抱起一位公主。
晏止戈&白一芜:……输了!
郁和光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维克多身上,“你受伤了?”
“遇到和你一样记仇的了。”维克多虚弱,紧急关头并没有五指山来救他,“真菌一定是记住我了,它故意想来杀我。”
爱和保护都流向了不需要保护的猫猫。至于人……
白一芜面无表情:“你还算人?”
晏止戈婉拒:“不救变态,另外——离郁和光远点。”
维克多一口血哽住。
郁和光快速检查了下他的伤:“幸好关闭了洛丽塔的动力核。我带你去找卡叶琳娜。”
“等等。”维克多抓住他衣袖,“我好像看见宫商角了。”
郁和光:“幻觉?”
晏止戈:“噢……分析官也在。”他指向冷库另一边,“应该是塌陷的时候把洞口堵住了,宫商角还在那边。”
他就说好像少了什么,原来是分析官的……
“晏首席。”
墙洞一通开,就露出宫商角皮笑肉不笑的脸:“这是您逃避工作的新方法?”
晏止戈:“不,我找到了【火种】的关联性。”
宫商角嗬嗬:“您是说,我在牛马颂,您在桃花源记?”
旁人冷声:“是此间乐,不思蜀。”
晏止戈冷静:原来是少了分析官骂人。
“林?”
郁和光讶然:“你怎么在这?”
在宫商角脚边蹲在废墟上的……不是林沉麓是谁?
郁和光警惕要查证是否是幻觉,林沉麓却转动眼珠向下,漠然看他。
“让【巴斯特】来。”
林沉麓:“印加神格也可以。”
郁和光感受了一下,沉默了。
“……为什么神祇都在诅咒你,你做了什么?”
林沉麓懒怠托腮,抬眸想了想:“大概,因为我说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