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1 / 2)

郁和光猜测过许多可能,但第一次,他希望有人证明错的是他。

可当孟白屿一字一句,郁和光的心脏无限下坠。

偏偏被证实的,是最坏的可能性。

“这就说得通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白一芜会说这不像扩张派的作风。”

郁和光喃喃:“连扩张派自己也不知道,伯鲁特密林深处藏着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不为金钱,不为名利,它甚至不为人类服务。

它从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混沌的拥趸……

“连实验室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郁和光:“所有人都只是真菌的提线木偶。”

或许有人发现了。在日志里痛苦忏悔“引诱神祇”的研究员。

但他终究没能反抗压在头顶的庞大山峰,甚至没能逃出森林。或者清醒着痛苦死去,或许又被真菌摧毁神智,浑浑噩噩做它乖巧的傀儡。

“真菌是狡猾的物种。它能在地球上存百万年,可不是靠草履虫式的痴呆。”

孟白屿屈指,不轻不重叩了叩:“被它入侵的宿主,甚至不会发现自己被入侵。屏蔽,扭曲,更改……大脑是真菌的欢乐场,你以为是自己在思考?”

“不。”

孟白屿眼睛闪烁光芒,笑得阴森:“是你的菌群在思考。”

“智慧乃至生命,都只是真菌蒙骗你的可怜幻象。”

他悲悯摇头:“伯鲁特的人也是如此。”

他们致死都不知道,所谓实验只是一场骗局。

实际上,他们在推着人类滚下悬崖。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舰舱里一片安静无声。

众人垂首,无声攥紧拳头。

“死亡,甚至是对他们的仁慈。”

晏止戈眼神复杂:“如果那些实验员活着,亲历末日,他们会知道那是他们一手缔造的死亡。”

“所有他爱着的,爱着他的人,都因他而死……”

被真菌入侵的宿主,会在被真菌彻底吞噬前有一瞬间的清醒。真菌不需要再分泌菌素控制宿主,遮蔽疼痛。那也被植物学家称为:恶魔的晚宴。

宿主会在一地狼藉的绝境里清醒,意识到自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然而任凭他如何绝望哀嚎,被破坏的世界和死去的人再也无法回来,一切都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到末日尽头……无能为力的绝望里,他痛苦死去。

成为真菌最后的血肉养分,让吃饱喝足的真菌足以找到下一任宿主。

“即便死亡千百遍,也就洗不掉的剧痛。”

晏止戈喉结滚动。

文学系低低啜泣,战斗系拔枪转身,怒吼着让舰长开回去。

舰长:“?都过虫洞了,到家门口了你要回去?”

“回去炸了旧地球!!”

宫商角无声叹了口气。

随地大小炸,都是随了谁?

战斗系群情激奋,连帝立大和六一维也被鼓动起来。

郁和光一个眼神过去,战斗系偃旗息鼓。

舰桥下聚集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

宫商角:……

他羡慕的看向林沉麓,试图和她交换上司。但被林沉麓冷酷拒绝。

“你说,被菌丝操控的实验员,可以追溯到二十三年前的瘟疫。”

郁和光:“但经历过夜莺瘟疫的,不止这些人。为什么只有一部分出事,其他人安然无恙?”

经历瘟疫的有数百万人,但被真菌入侵的,二十年间只有上千人。数量太少,以至于财团也没能发觉。

孟白屿沉吟:“可能是孢子没被激活。大多数人也被感染,但孢子处于休眠态。”

“如果真是这样。”

郁和光心脏轻颤:“那就意味着不论财团还是基地,所有经历过瘟疫的人,都可能是孢子的携带者,他们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激活。”

混沌对人类的入侵,比所有人意识的都要更早。

郁和光攥住文件的手慢慢收紧,用力到手背青筋迸起。

在伯鲁特时,他已经踩在人类生死存亡的边界线上。

然而无数个时刻,混沌对人类的觊觎从未停歇。

人类是悬崖危卵,摇摇欲坠。

“但是为什么只有这些人……”

孟白屿歪头,皱眉不解。

“你刚才说,都是研究员?”

维克多忽然出声。

众人齐齐转头看他。

孟白屿:“但如果共同点是研究员,其他研究员却安然无恙……”

“无意冒犯。”

维克多平静:“但是这间房间里的聪明人,只有两个。一个我。”

“一个你。”他指向孟白屿。

“郁和光可以算半个——看在猫耳的份上。”

郁和光:“……”

微笑,记仇。

帝立大蠢蠢欲动要打他,维克多却出奇冷静。

“研究员很多,但真正聪明的天才却很少。而真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