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篮里精致漂亮的小动物都被交换出去，只剩下一只针织勾成的黑猫头，孤零零落在篮底。

猫耳球球针脚稀疏笨拙，偏两颗金色猫瞳滚圆，或是因为织的不好，气势汹汹怒瞪的模样显得倔强极了。

晏止戈忍不住笑起来：“这个，能卖给我吗？”

年轻人们吃惊转头，晏止戈随手摘下昂贵袖扣：“我和你换。”

对方犹豫：“可是，我这不值钱，你的太贵重了……”

“千金难买小黑猫。”

晏止戈动作轻柔从提篮里捧起孤零零的毛线黑猫，软乎乎的黑猫甫一落进他掌心，圆溜溜的眼珠立即怒瞪他。

他弯起嘴角，笑得止也止不住：“没有比他更贵重的存在。”

晏止戈认真向年轻人们颔首道谢，掌心托着又软又小的针织小猫，妥帖捂在胸口笑着走了。

年轻人们面面相觑，看看昂贵的袖扣还是回不过神，“就这么喜欢猫吗？”

“喜欢到一掷千金？”

做手工的人却迷茫：“诶？我做过小猫吗？我连黑毛线都没有。”

一提篮的针织玩偶，只有那一个格外粗糙。简直像来自他人之手。

那人挠挠头，转头又开心：“不过光网上那个陌生人的建议真不错，让我们在这里聚会，果然很方便。”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年轻人们开开心心走远了。

晏止戈捂着针织小猫贴在胸口，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一眼，笑意荡漾出眉眼。

“诶呦！”旁边青年没看路，和市政机器人撞了个趔趄。

晏止戈转头，青年龇牙咧嘴疼得走不了路，市政机器人急得打转转，仰头向旁边市民求助。

[您能帮我把伤员送到那里吗？]

机器人一指旁边道路：[前面有医疗机器人可以帮忙。]

晏止戈欣然应了。

与在旧地球时的漠然无视不同，新地球公民成长在秩序里，少有背刺暗算，晏止戈不介意施以援手。

他帮忙把青年扛到指定地点，果然有医疗机器人接手。

市政机器人感动：[前面的路都封锁了，您可以从那边离开。]

青年感动想要感谢，摸半天只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心型折纸。

晏止戈拒绝，青年却一定要往他手里塞，倔强求他带走。

不忍心见陌生人失望，晏止戈皱了皱眉，还是收下了。

他走着看那颗叠纸的小爱心，纸面上不知有多少折痕，一看便知制作者是个不擅长的，不知道反复叠了多少次才成型——连成型的也歪歪扭扭，像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晏止戈蹙眉端详半晌，失笑摇头。

这种恼怒偏又不服输的倔强劲，像极了他爱着的那人。

想起郁和光，晏止戈忽然就舍不得扔了。

他连同小爱心一同放进口袋，妥帖放好。

晏止戈沿着机器人指的路向前走，思维还停留在收到的小爱心上，转过街角却忽然愣住。

——巨幅光屏从天垂落，画面上闪动着的，竟然是他。

那是废都战场上的晏止戈。

文学首席踩在废墟上侧身回望，残阳如血。

晏止戈一怔，忽见光屏上光影变幻，变成一个巨大的向下箭头。

他低头看去，道路中央不知何时路人散尽，只剩下一只机器人。

机器人打开手里的光屏。

【愿意来赴约吗？】

【可能是奔赴山海，也可能是死亡腐朽】

晏止戈心念一动，下意识迈开长腿上前。

机器人侧身让开道路，晏止戈却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整条街道不知道何时被清空了，但满街的光屏却兀自闪耀，一张张，一幕幕，变幻的光影里全是战斗中的晏止戈。

字句在光屏上亮起又暗下，晏止戈怔了下才意识到，那竟然都是他说过的话。

而唯一的倾听者……是郁和光。

晏止戈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他快步向前走去，最后迫不及待的跑起来，飞快向着长街尽头跑去。

衣衫翻飞，发丝飞扬，碎金落进他眼眸。

光芒逐渐点亮晏止戈视野，他骤然屏息睁大眼。

长街尽头，直通大海。

那是首都模拟旧地球环境，以机械构造的虚拟海洋，在首都边缘浪花翻滚。

而现在，那人站在海天一线的晴朗里，在波荡的碎金光芒中闪耀。

他衣角翩然，旋身望来时发丝拂过眉眼。

郁和光在粼粼波光中笑着回身，向晏止戈伸出手——

“你愿意赴一场夏日之约吗？”

“亲爱的文学首席阁下。”

晏止戈心脏剧烈颤抖着，倾身奔过去，用力握紧他伸来的手。

——原来我所有的道路，都通向你。

作者有话要说：

悲报——本来都到收尾了，电脑突然黑屏死机，烫得像个炸弹。等好不容易再开机，更新丢得就剩个开头了。

哭着重新写[可怜][可怜]

丢稿太痛了，被打击到失去梦想变成大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