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光：坏了，利维坦跑我这要赔偿来了。
冲我金库来的！
维克多还不等因为被利维坦放过而松口气，一抬头差点被郁和光的眼神吓死。
而郁和光大手一挥，大方道：“利维坦你刚才说要用维克多？拿去。”
维克多：“？？郁……”
郁和光：“什么，不够？浮白也送你！”
正吱吱看乐子的浮白：“？？？”
利维坦笑得肩膀轻颤，他抬手拭去眼尾湿痕，笑道：“谢谢郁首席的好意，但今天已经过了科学院的垃圾回收时间。”
他歪头问：“科学学院的日常实验离不开虚拟机，学院一定会修缮重造。维克多，你会善良的帮忙对吗？”
维克多听见的：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他赶紧小鸡啄米点头：“帮的帮的。”
“我也是科学学院的一份子，焉有隔岸观火之理？”维克多义正辞严。
转头冲郁和光愁眉苦脸：“你可一定要救我。”
他压低声音：“利维坦阁下——可是工作狂啊！”
他新找到的视频资料还没看完呢，怎么能浪费时间在学习这种邪门歪道上？
不等郁和光拒绝，维克多：“说起来，这事还得怨你。”
郁和光挑眉。
“你不是让我破译旧地球传来的急信吗？星期日的数据库还没有完善好，我就用了学院的虚拟机。”
维克多唉声叹气：“谁知道你那封远程报文解出来的容量太大，算力过载直接炸了。”
郁和光皱眉：“旧地球到底发来了什么东西，能把科学学院的东西炸了？”
那可是溯游大学科学学院！和帝立大科学学院并称双星。科学学院建来给自家天才们折腾的系统，竟然会被一封信炸上天？
“恐怕是因为算力差太大。”
利维坦贴心道：“那封急信使用的代码迭代数，远比我们使用的更先进，并且内容量更大，所以才会被挤压爆炸。”
即便郁和光不擅长科学，也皱起了眉。
旧地球……比科学学院更先进？
利维坦遗憾摇头：“具体原因，只能等看到那封信的内容后，才能得知了。”
“既然如此，现在能破译急信的，只有真实的大数据库了。”
“你要去找秦校长吗？”
利维坦笑眯眯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校长正好要出门，你可以蹭他的悬浮车去。”
校长室。
听闻郁和光的来意，秦疾安手指一顿。
他从长桌后面抬起头，似笑非笑瞥向郁和光：“你是说让我载你一程？”
郁和光眨眨眼无辜：“校长会拒绝我吗？”
“既然是学生有言，师长必然应当尽力而为。”
秦疾安笑着站起身，衣袍随动作翻滚。只是在与郁和光擦肩而过时，他笑眯眯偏头问：“是蹭我的车，还是蹭我？”
——全球只有三人有大数据库准入密钥，而大数据中心的阿尔西是其一。
这位大数据中心的长官阁下严肃铁面，像个上号发条严格运行的机器人。唯一能劝动他的，也只有秦疾安。
郁和光心思转过一圈，嘴上却说：“不能都蹭吗？”
他贴心帮秦疾安拢好刮在肩章上的粗发辫，“您就不能给学生一个亲近您的机会吗？”
秦疾安转身，就看见郁和光眼睛一闪一闪的看他，盛满期待。
他一顿，哭笑不得：“这是三十六计中的哪一计？”
维克多踮脚举手：“美人计！”
郁和光阴恻恻偏头看他一眼。
维克多一惊，飞快窜到利维坦身后。
星期日鄙夷：【无能的丈夫。】
三位首席带上两位机械师出门，一并蹭上秦疾安的悬浮车，立刻把原本宽敞的轿厢挤得逼仄起来。连前面开车的守卫都吃惊频频回首。
郁和光与秦疾安坐在一起——主要是因为没人敢挤秦疾安，这里格外宽敞。
他还小小声说：“我和秦校长坐一起，孟白屿就不会过来了。校长别担心，我保护你。”
秦疾安笑眯眯不知有没有看出来。
晏止戈却已经咕嘟咕嘟泛酸水了。
和光看都不看他直奔校长而去……校长就这么好利用吗……如果我当校长，和光会不会多看我几眼，也奔我而来？
晏止戈神色冷肃，心底思绪已经兜了一圈又一圈，一个人的独角戏演完了莎士比亚大全集。
个人AI忍了又忍，告诫自己不能当众骂持有者。
事实证明，蹭秦疾安这一计极为明智。
郁和光看着顺利通过的层层关卡，满意点头。
“阿尔西正在最高决议厅参与听证会，我们现在去，刚好能赶上他散会。要是等他回去大数据中心，按他的工作习惯，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出狱。”
秦疾安轻笑道：“郁首席是连命运女神也垂青之人。”
郁和光矜持昂了昂下巴，又好奇问：“校长怎么对决议长们这么了解？”
秦疾安轻笑：“大概，因为我关心同僚？”
听着秦疾安对各位决议长的日程信手拈来，郁和光：……这真的是关心，不是准备刺杀？
从战斗系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精准狙击位。什么时候想干掉决议长们，保准一次性全解决。
郁和光看了看笑容明媚如盈盈春水的秦疾安，顿时愧疚：他以战斗系之心度校长之腹了。
校长不是那么恐怖的大反派……
吧？
士兵敬畏行礼，悬浮车通过层层守卫，驶向最高决议厅。
自从最高决议厅被真菌傀儡攻陷，首都四周便加强了守卫。不仅是决议厅自己的亲卫部队，还有各决议长带来的人。尤其是军部。
郁和光看见车外军人肃穆，全副武装敬礼。他漠然偏头望去，军人身后矗立着外骨骼机甲。
能把荒野上的机甲拉来首都随时待命，戚山川显然对决议厅战力充满了不信任。或者说……对某人。
“不是你的会议日期，却跑来最高决议厅，秦疾安你有什么解释。”
戚山川背手而立，等在决议厅前。她冷酷问：“你攻陷决议厅以令诸侯的阴谋进行到哪一步了，就是今天吗？”
“看到戚上将这样肯定我，吾心甚慰。”
秦疾安笑意吟吟，缓步向前：“看来我还不算太老，在戚上将眼里，还是能为孩子们做些事的年龄。”
他随意向后抬了抬手示意：“带我家小朋友来参观。”
戚山川转头看去，几颗脑袋从秦疾安身后探出来。一个在玩蟑螂，一个是她亲自生的。
她脸黑了：“胡闹。”
“决议厅是闲杂人等能随意参观的？闲杂蟑螂更不行。”
蟑螂探头：“？”
秦疾安面不改色：“幼稚园小朋友也有春游，师长带领着参观博物馆。怎么我家小朋友不能参观决议厅呢？”
戚山川：“你家小朋友几个月。”
秦疾安眨巴下眼睛：“几个月……零几个月？”
不多，就零二百多个月吧。
他笑吟吟道：“以我们这个年龄，又有谁不是小朋友呢？”
“老头子们掌权已经太久了，让年轻人亲眼看看权力齿轮又怎样？我们总是要交到他们手中的。”他歪头笑问，“戚上将该不会是，舍不得交出手里权力吧？”
秦疾安问得很轻，可投在人来人往的决议厅门前，却如鱼雷版炸起一片。
往来雇员们惊悚回头，惊疑目光游移不定。
——社会学决议长刚殉职，决议席空悬，新一波龙争虎斗注定已在路上。难道将是由戚上将开启？
戚山川忍了又忍，才没当场手刃秦疾安。
她冷哼一声，一甩外袍转身：“滚进来。”
秦疾安笑眯眯偏头，翻译：“戚上将在欢迎你们参观最高决议厅。她由衷希望各位能接过我们这一辈的责任，继续带领人类前往未来。”
郁和光惊叹：“不愧是校长，您会好多门语言。”
不远处的戚山川：“…………”
竟然教学生阴阳怪气不好好说话。秦疾安罪加一等！
溯游首席权限虽可进入最高决议厅，却只限外围。越向权利核心走，戒备越森严，层层守卫机器人和AI巡视全场，人的身影逐渐稀少，只剩下足音回荡在偌大建筑中。
百丈穹顶巍峨，磅礴恢弘，四壁矗立如镜，巨石基座沉稳无声。数不清的文明在此处汇聚，纯白雕像千姿百态，神像静默俯瞰。
人和机器在这里显得如此渺小，仿佛所有人都不过是系统上的一环，是小小齿轮。没有任何人能摧毁这庞大的权力机器。
郁和光仰头屏息，无声惊叹。
不论他站在最高决议厅几次，都要被建筑隽永希声的沉默语言所震撼。
他曾在宣誓成为溯游首席后站在决议厅，在权力巅峰万众瞩目。后来他又去过很多地方，尼罗河的风沙没有停止，印加的骨笛声悲怆，他跋涉过西镜的璀璨沙漠，也深入过真菌盘杂的古老森林。
可任何地方，都没有最高决议厅的肃穆巍峨。
旧地球的文明早已陷落在风沙里，可文明却依旧闪耀在人类的殿堂上。
而决定了人类道路的，正是最高决议厅。
——倾全球之力，从泥泞里为人类踏出一条坚实大道。
为此，决议厅不惜一切。
外袍扫过如镜地面，郁和光跟在秦疾安身后，穿过巍峨穹顶大厅，绕过通顶擎檐的纯白罗马柱，前往诸决议长所在的决议厅核心。
人的声音在这里如此渺小，连各级AI的机械声都荡不起风浪。
连维克多和孟白屿都不由安静，闭上嘴不敢出声惊扰穹顶下的庄重肃静。
卫兵敬畏躬身行礼，秦疾安眉眼含笑温和。
“前面就是阿尔西听证会的会议室了。准备好了吗？”
他侧身低眉，笑意温润：“你会看到——”
吱，嘎——！
沉重大门缓慢推开，一寸寸光芒投射。
郁和光缓缓睁大眼，白光点亮琥珀眼瞳。
“——这就是，权力运转的齿轮。”
作者有话要说：
郁和光：校长！校长！（蠢蠢欲动掏炸弹）
秦疾安听见的：喵~喵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