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光被晏止戈安抚下来，好半天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我化神了？”

猫耳一别，郁和光惊呆：“还是顶天立地那么大的？”

晏止戈：“虽然很遗憾不是顶天立地的大猫猫……”

“拍下来了吗？快给我看。”郁和光兴致勃勃，“我这么厉害，整个金库都被我荡平了？”

郁和光突然就不讨厌化猫了。

——他这么棒！

要是可以让维克多连接脑电波，加个开关任意变大变小开启神力，那他在战场上岂不是真的如有神助！

不等晏止戈回答，郁和光脑海里已经升腾起一连串想法，直接想象到猫猫占领地球。

晏止戈张了张嘴，默默咽下了没说出口的话。

……其实不需要那么麻烦，也能占领世界。

——只要首席咪咪一声，忠诚的溯游大学立即奉猫猫为新的主宰！

但晏止戈默默瞥了眼郁和光的神情，非常有求生欲的没有说出口。

事发突然，从真菌源头偷袭晏止戈到秩序神祇碾压，不过短短数秒，晏止戈全神贯注在郁和光身上，没来得及按下快门。

不过，光脑里还是储存了数以万计的照片。

“这是……”晏止戈错愕，“AI，你拍的？”

【当然是我，抓拍的好吗？】

个人AI矜持：【不用谢。】

郁和光若有所思：“你光脑里为什么这么多我的照片？”

他客观评价：“很像跟踪犯。”

“是吗？”

晏止戈靠近向郁和光展示照片，不动声色揉了把猫耳。

在郁和光看不到的角度，他欣慰向AI投去赞许一眼。

做得好。

而小A阴恻恻询问：【就是你偷拍我的持有者？】

个人AI：【……！！】

它惊得电线都快炸了，惊恐呐喊。

郁和光还在看着照片惊叹：“看起来真的很好用，神学系会帮我设计个开关吗？”

晏止戈：“恐怕神学系没这个功能……”

“啧。”郁和光嫌弃，“没用的文学院。果然还是战斗系更……等等！”

他猛地一惊：“小鸟呢？”

郁和光记得自己摔下地底，他看到了谢枝雀，向小鸟伸出手，然后……

“小A！”

他猛地怒喝转身，“扫描地底成像，找到谢枝雀！”

【您已经标记了一点坐标。】

小A：【恐怕您早已预料到现在，并提前进行了标记。】

坐标点投射在沙漠上，郁和光放开抓住晏止戈的手转身回奔。

他刨开沙地，光芒从地底晕开，照亮了他的眼睛。

郁和光看清沙地下的情形时屏息一瞬，缓慢俯身伸出手，轻柔从地底抱起。

那是被柔和金光编织的光茧，谢枝雀闭眼带笑，蜷缩安睡其中，像回到了生命最初时的安心感。

——整个是大型发光鸟巢。

晏止戈被郁和光拍开的手还僵在半空，他紧盯着郁和光抱起光茧时的温柔，嘴角垮了下去。

个人AI：【你连发光鸟巢都看不过眼？】

晏止戈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在乎流浪鸟巢？”

他矜贵抬了抬下颌：“我有更好的。和光爱我。”

个人AI：【……那你别看。】

包裹在谢枝雀身周的光芒还带着神明刻印，显然是郁和光在地底化神时捡回小鸟，做了防护。

当郁和光头顶竖立的猫耳悄然散去，化作点点光芒飘散，缭绕在谢枝雀身周的保护力量也随之消失。

谢枝雀颤了颤眼睫，大梦初醒般睁开眼，一抬头就看到了郁和光担忧的脸。

“郁哥？”他晕乎乎的嘿嘿笑，“我和你一起死了吗？”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郁和光的脸。

啪叽！

被晏止戈拍开。

“你没死，还活着，而且霸占在和光怀里。”

晏止戈：“快起来，你以为你真是鸟？快压坏你首席了。”

他嫌弃抓着小鸟就要揪起来，然而小鸟迷茫看了圈啾啾。

“晏止戈怎么也在这？噢。”

谢枝雀恍然大悟：“我懂了，原来这里是地狱！”

郁和光忍俊不禁。

谢枝雀：“怪不得维克多和孟白屿也在，好可怕……”

“你说谁？”

郁和光敏锐抬头：“维克多？他为什么会在沙漠？”

小鸟歪头，疑惑：“地狱里不就应该有维克多吗？”

色.孽地狱——浮白学长告诉他的。

郁和光正要细问，却忽觉地面颤动。

他迅速抬头与晏止戈交换个眼神，人已立即起身拔枪，指向声源远处。

晏止戈手中唐刀嗡鸣，带着渴饮鲜血后不曾平息的兴奋。

黄沙滚滚，千军万马动力而来。

那支车队翻越沙丘疾驰在飙飞的沙土中，开足马力的机械嗡鸣震撼，黑色旗帜猎猎招展。

晏止戈眯了眯眼看清，眉头忽地一跳。

那是……

车队远远的不等停下，已经有人从车上跳下来。

郁和光戒备抬起枪，手指扣在弦上，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那支凶神恶煞的亡命徒狂奔至近处，抬头逆光看向沙丘。起0旧4流3欺3临

红日如坠，那人凛然站在沙丘顶峰，黑色剪影巍峨。

亡命徒们忽地瞪大眼，不可置信：“郁，郁首席？！”

“猫猫神阁下，真的是您！”

郁和光就要扣下去的手指一颤。嗯？

但那支队伍已经兴奋爬上沙丘，他们近处看清，更爆发出惊喜赞叹。

“真的是猫猫神！”

“黑猫神——黑猫神庇佑我们！”

“集市能幸存果然是因为猫猫神，我就知道猫猫神不会抛弃我们！”

那些人热烈簇拥向沙丘，郁和光也看清了车队上招展的旗帜。

——黑猫旗。

而在郁和光记忆中，用这面旗帜的，是金字塔外围的黑猫集市。

……那个原本想杀了他做人肉干，后来却被打也倔强信奉黑猫神的危险聚集地。

郁和光并未放松戒备，但黑猫集市的车队热情洋溢包围了他们，众星拱月般将两人围在中间，兴奋高呼着黑猫神的名字。

还有人激动向郁和光展示自己的黑猫挂饰，从黑猫头巾黑猫胸针到衣服上绣黑猫，应有尽有。

郁和光：……破案了，之前从战斗系手里没收的黑猫挂件，原来是从这里来的。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怎么揍维克多他都不承认，原来如此！

晏止戈失笑摇头，率先收刀：“你从吃人的泥泞里救了他们，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甚至食物，他们是你的虔信者。”

他偏头眨了眨眼：“别小看信仰的力量，和光。尤其是在没有希望的土地上。”

“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晏止戈坦荡向车队的人伸出手：“他们是我们的盟友——是吗？黑猫集市的朋友。”

这些亡命徒一眼看见晏止戈衣襟上绣的小黑猫，顿时热情握住他的手：“只要你也信仰黑猫，你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还有谁没加入黑猫教？

守护最棒的猫猫神！

郁和光：“…………”

他看着亲如一家的两方，张了张嘴，忽然惆怅明白了宗教的真理——当宗教建立之后，神就是个符号。

【文章憎命达，古文明诚不欺我。】

猫都懂神学了，果然好寂寞。

小A彬彬有礼：【您趁现在写篇论文，一定能及格。】

郁和光心动了。

但想到地狱里的维克多，他只能遗憾放弃。

郁和光向黑猫集市的人说明缘由，这帮亡命徒认真听完，立刻吹响骨哨呼朋唤友，召集人手一起挖地三尺搜寻失踪的维克多。

黑猫集市数百年来一直矗立在沙漠腹地，是整片沙漠中唯一的聚集地，他们与沙漠数百年打交道，早已摸准了风沙的脉搏。

他们认真道：“被沙尘暴掩埋前如果没有找到掩体，很难幸存下来。您要做好准备。”

“不过，死了也能被猫猫神惦念……”

亡命徒：“这是天堂吗？为什么奖励他！”

……郁和光默默捏紧了拳头。

又想起这些人还有用而放下。

被问起维克多的具体位置，谢枝雀晕乎乎的，还带着被神力笼罩的迷糊。

他努力回忆：“就是滚啊滚，在滚筒洗衣机里一片空白，大白虫子尖叫。”

郁和光：“？”

“完了，小鸟傻了。”他漠然转头，一摆手，“带下去。”

晏止戈狰狞就要拎走小鸟。

郁和光：“？？我让你带小鸟去看医师，你在干什么！”

集市的人忽然爆发惊呼：“找到了，在这里！”

郁和光拨开人群一看，表情忽然空白。

……沙地上，竟然停着一辆圆滚滚的大胖蛆。

集市的人还在说：“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一碰还会叫。这是什么生物？”

“我在沙漠杀了三十年的人，还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郁和光木然：“……我见过。”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郁和光痛苦闭了闭眼，抬手捂脸：“打开它……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每个字都咬牙切齿，说出来用尽了毕生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