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请听从休斯顿指挥，手动校正偏离值……]

指挥官长长松了口气，他笑着转头：“发射，成功。”

霎时间，大厅被激烈欢呼声淹没。

鼓掌声，口哨声，一张张激动到通红的脸。

连郁和光都被感染，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见证了历史！”

工程师激动大喊：“不，是我们创造了历史。我们真的做到了！”

郁和光还在震撼里久久不能回神，他张嘴想要应和，身边另一道声音却更激动。

“没错！你们创造了历史，你们从此开启了宇宙时代！”

维克多兴奋跳上长桌高呼：“宇宙时代，从此降临了！！”

工程师错愕，随即哈哈大笑：“宇宙时代？没错，说的好！”

“我们将携手探索太空，在一切争夺与利用还没有开始之前。”

工程师：“不过，你是哪个部门的？”

维克多：“呃……”

石化。

郁和光见势不妙，赶紧扛起维克多就跑！

众人还不等反应，就见一阵旋风刮过，人已经不见踪影。

“？？？”

但疑惑很快被激动覆盖，为此奋斗了几百个日夜的工程师们喜极而泣，指挥中心一片欢呼腾跃。

角落里的工程师悄悄捏起铅笔记录：[太空登月的诡异怪事，赤色鬼影。]

赤发鬼已经一掠三千里出去。

直到跑进没有人的地方，郁和光才把维克多放下来。

“你是想被当成实验体抓起来？”他阴恻恻问。

维克多委屈：“那可是太空登月，多少科学生做梦都想重回这一年，亲眼见证一个时代来临……怎么能怪我太激动？”

他振振有词：“除了亲眼见爱因斯坦本人，还有什么比这更隆重？”

郁和光微笑扫过去一眼。

维克多不吱声了。

“不过，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维克多这时才从见证发射的震撼里清醒，他张望一圈瞪大眼：“1969年的NASA，卧槽！”

“我们是死了吗？一定是死了吧？这分明是天堂！”

维克多虔诚握住郁和光的手：“感恩猫猫神。”蚊子嘴狂亲手背。

郁和光瞬间鸡皮疙瘩：“滚！”

啪——

“啊！”

“所以，你还记得什么？”

郁和光双臂环胸，脸臭臭的问：“我的记忆只到巴斯特死亡，碑石，剩下的全是空白。”

其实，他还记得强光里向他急切奔来的身影。

但鉴于一睁眼看见的是维克多……

郁和光不快哼了声。

维克多抖三抖。

“我也只记得这些。”他顶着脑壳一连串包，口齿不清道，“顶多是看见晏首席……啊！怎么没看到晏首席？”

维克多幸福到快要晕厥的大脑，终于稍稍冷却下来。

他环顾一圈，四周人员走动，到处都在激动讨论着太空登月。

古旧型号的电视上循环播放着发射瞬间，滋啦啦雪花点闪烁，是新地球孩子从未见过的粗糙。

“就算是北方基地，也没有这么老的型号。”

维克多缓缓睁大眼：“难道，我们真的在1969年？不是死了上天堂？”

毕竟郁和光构建的天堂里，不可能出现这种绝美老古董。

郁和光：“……你滚回来再说一遍。”

但维克多已经把找晏止戈的事抛到脑后，兴奋到处兜圈狂奔。

——太爷爷我来啦！

往来的工程师们奇怪看他，但想到今天，又善意笑了起来。

亲眼见证太空登月，谁能不激动呢？

好在今天休斯顿指挥中心很忙，所有人都在忙着阿波罗11号的事，步履匆匆没时间管返祖现象。

郁和光冷着脸把维克多拎回来。

“我们现在就在1969年。”

郁和光指了指自己头顶：“没有猫耳。”

又掐了把维克多。

维克多狰狞：“嗷！”

郁和光镇定：“还有痛觉。”

“是1969年无疑。”

他说：“我本以为这又是深渊搞出来的幻想，但人类科学还没有崩塌，我们还记得1969年的成功登月，就证明深渊并没有吞噬这一瞬。”

郁和光一口气将自己的分析说给维克多。

他冷静道：“综上，我们现在在1969年的发射现场。年龄负441岁。”

“但我的问题是。”

郁和光皱眉：“我们为什么会从2432年，重返1969年？我们不是在金字塔吗。”

“最关键的是……晏止戈在哪？”

维克多兴奋到停不下来，还在幸福得冒泡泡。

郁和光冷笑一声，撸起袖子准备让维克多强行降温。

就在这时，“嗡——”骰子忽然疯狂震动。

他错愕掏出骰子，它在掌心里来回滚动，在空白面和1点之间反复切换，像个故障了的发动机，烫得惊人。

维克多被烫得“嘶”一声，赶紧想甩脱骰子，但骰子却倔强向他展示。

骰面缓缓滚动，最后郑重定格在符号面。

郁和光看清时错愕。

掷骰结果：安卡符号。

郁和光的神学知识不多，刚好足够他知道安卡符号。

埃及神系中，它是诸神力量源泉，被视为神格本格。所有神祇壁画和雕像上，都有神祇手持安卡符号的刻画。

最重要的——它同时代表了死亡与新生。

象征太阳轮回。

郁和光皱紧眉头。他倒是知道，但骰子这时候给出这种结果，到底想说什么？

他又恼骰子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又恨晏止戈怎么不在。

“如果是晏止戈在，他现在一定已经明白了。”

郁和光嫌弃看了眼维克多：“而不是现在这个……没用的红毛怪。”

维克多：？？

有事维克多，无事红毛怪。这合理吗？

“可是，骰子怎么突然示警了？”

维克多奇怪：“连在万神殿遗迹时它都没说话，怎么这时候蹦出来？谁知道它到底在指示什么。”

郁和光举目四望。

今日对休斯顿是个大日子，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科学家们齐聚一堂，工程师也都向指挥中心聚集，庞大的建筑群之间空荡荡没几个人影。

就在郁和光尝试从过往行人里找出示警目标时，余光不经意掠过电视屏幕，他转过去。

忽地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甩头回看向电视！

像素模糊的电视画面里，阿波罗乘组三人微笑向世界挥手，切换成火箭发射升空，又反复重播。

不论它重播多少次，都会引得人驻足赞叹。

“这可是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工程师骄傲。

然而郁和光却看见……就在宇航员的头盔面罩里，一缕白色丝线悄然探头，轻缓招摇。

它隐没在宇航服里，又借着电视雪花点隐身，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它。即便是被看到也只会被认为是无害的线头，就连宇航员觉得瘙痒，也只来回扭动了下脑袋。

郁和光却知道——“真菌！”

他目眦欲裂：“为什么真菌会出现在1969年？还在宇航服里！”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真菌是混沌的傀儡，它刚刚跟着火箭一起飞向月球。”

科学史上有无数个第一次。牛顿第一次发表重力学说，哥白尼坚持日心说，法拉第第一次发现电磁效应。

——每一个，都是科学史不可抹除的里程碑。

一道道公式一条条定律，是构筑成科学大厦的基石。

一旦基石损毁，大厦坍塌！

“混沌是想釜底抽薪，毁掉人类科学。”

郁和光心脏发冷：“它想要彻底吞噬人类，首先就要摧毁防线。”

混沌与人类相争数百年，却被异军突起的溯游猛烈打压。

而现在，混沌使了个花招，不再直面溯游猛攻，反倒撤退回1969年？

“真菌就在登月火箭里。”

郁和光四肢百骸发冷，他手掌轻抖：“它在地球外。”

在人类科学法则看顾不到的宇宙旷野，为非作歹。

1969年的登月计划，融汇了当世最顶尖的科学技术，直接推动了计算机和航天的发展。

而就是这样一个代表人类巅峰科学力量的时刻，混沌却不请自来。

它是想要祝贺？

怎么可能！

郁和光转身迈开长腿狂奔。

“诶？郁——你干什么去！”

维克多眼前一花，已经快看不见郁和光背影了。

“去阻止混沌！”

郁和光头也不回暴喝：“阿波罗号不能登月，混沌会扎根月球繁衍。”

一旦混沌入侵顶尖科技，人类科学很快就会自顶向下灾难灭绝。

在1969年这个人类科学生机勃勃的开端，混沌却想要摧毁一切。

“我要去阻止登月。”

郁和光冲向休斯顿指挥中心，“现在阿波罗号才刚驶入地月轨道，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见过四百年后的萧索，科尔科南郡遍地废墟，焦骨纵横。

在科学的深渊里，混沌咧开笑意，恶劣向人类展现绝望。

——科学与混沌是双螺旋，它们相伴相生，不可分割。

想要摧毁混沌，人类就得先摧毁科学，自断臂膀。

郁和光见证了末日后的悲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1969年，但既然有机会阻止一切，那他必定牢牢抓住！

“什么……你说阻止什么？”

徒留维克多在身后震惊：“你说的可是太空登月啊！”

这是能阻止的吗祖宗！

作者有话要说：

1：古埃及《亡灵书》

2：刻在金字塔上的箴言

3：肯尼迪宣布登月的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