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尽者知道——

首席以他们为荣。

溯游以他们为荣。

而文明。

文明会记得他们。

直到最后一个人类。

“溯游——应战吧！”

“为了首席，为了全人类！”

…………

1969年，NASA休斯顿指挥中心。

火箭升空的狂喜传遍全中心，工程师们紧锣密鼓为即将驶入绕月轨道做准备。

却不知在中心另一边，是剑拔弩张的对峙。

郁和光对指挥中心存在真菌源头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源头竟然是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研究员。

还是主动站出来的。

“你想用你的命，换服务器？”

郁和光冷笑：“你提了一笔非常亏的买卖，无论怎么看我都不会答应。”

研究员微微一笑，抬起头：“如果只有我不够。”

“那么，三十万工程师的性命呢？”

话音落下，所有室内的工程师们齐齐抬头，面无表情看向郁和光。

不论是活着的，还是倒在血泊里的，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动作，眼珠骨碌转动。

就连血泊里掉落的眼珠，也转向郁和光。

那一瞬间，郁和光忽地睁大眼：“你绑架了整个NASA！”

NASA为登月计划做准备的工程师，足有三十万之巨。

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这些当世最优秀的学者们齐聚一堂，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胆的冒险而拼尽全力，践行理想。

这三十万人，可以代表当世一半的头脑。

然而也正是这三十万人……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真菌入侵成了傀儡？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了解我们，你身上的时间气息很古怪。”

研究员微笑：“但既然你了解我们，那你应当知道，孢子尚在沉睡状态。”

孢子附着在三十万工程师身上，散落世界各地。

即便郁和光是超人，也无法同时救下所有人。

然而只要真菌源头一个指令，孢子却能随意湮灭或唤醒。

“当做没看到我，然后离开，NASA不是你的领地。”

研究员：“否则，我就唤醒所有孢子——人类心心念念的科学，将从此断绝。”

他抬起手，空气中仿佛被拨动琴弦。

信息从独属于真菌帝国的传播网络迅速扩散，送抵向四面八方所有连接在真菌网络上的孢子。

几乎同一时间，整座NASA按下暂停键。

本应该沸腾喧闹的指挥大厅如同冰封，发射场安静无声，实验室和控制室……所有工程师僵立原地，仿佛被石化的雕像。

就连他们争分夺秒计算的数据也停顿下来，电脑兀自嗡鸣，却没有一条新指令输入。

失去手动校准的程序，逐渐偏离航向。

[休斯顿，能收到吗休斯顿？]

[休斯顿！这里是阿波罗乘组，为什么还没有数据传来？我们即将偏航！]

[休斯顿！休斯顿——]

只剩下联络声音从扩音器里扩散，远在太空的乘组逐渐绝望。

[有人吗？任何人都行，救救登月计划……]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满室僵硬雕像。

“轰——！！”

失去管控的外场炸开火球，停止的工作造成严重连锁反应。

郁和光向窗外看去，忽地明白了真菌源头的嫌恶用心。

“猜猜看，等登月失败，阿波罗号燃烧完所有燃料坠入地球，会有多少人死去？”

研究员微笑，菌丝在他眼球里招摇，他的舌头被菌丝牵动着一开一合：“而他们所有人的死亡，都是因为你——”

“自以为聪明，实则愚昧的人类。”

他伸出手：“不过，我愿意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立即离开。或是。”

研究员一字一顿：“三十万工程师，和登月失败造成的一切后果。”

“郁！”维克多惊呼，“不能同意它！只要让它跑了，它会无限繁殖，再想抓到它就难了！”

郁和光握紧枪械的手指轻颤。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死亡，他绝无畏惧。

但真菌源头狡猾的将它烂贱的命，和三十万人类顶级大脑乃至科学的未来，放在了同一天秤的两端。

他杀真菌源头，等于亲手扼杀科学……

“如果我放过你，我要怎么知道你没有说谎，而是真的放了工程师们？”

郁和光声线沙哑：“就算我这次放过你，你下次还会再利用孢子作恶。”

“这很简单。”

研究员微微一笑，抬手，猛地攥紧。

“啊！”旁边工程师猛地回神，他捂着脖子踉跄，惊魂未定扫视。

而在他肩膀上，一点孢子寸寸碎成齑粉脱落。

“真菌一次可喷发百万孢子，三十万孢子对我而言，连损失都算不上。”

研究员说：“但很遗憾，他们对你而言，似乎很重要。不过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放过我离开，他们会平安无事。”

没了孢子的操控，工程师惊恐看着陌生的环境：“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在这？”

郁和光看了眼例子。

研究员勾起微笑。

“郁！不能答应——”维克多拔腿欲奔，却被真菌傀儡挡在身前拦住。

郁和光咬牙点头：“好。”

“郁！”维克多绝望。

郁和光目不斜视：“但你先放他们离开，只剩下我们再谈。”

研究员咧开嘴角：“好。”

尸体从地面血泊里爬起来，残肢被菌丝牵连重新拼成人形，摇摇晃晃走向维克多，将他们赶向门外。

“郁——郁！！”

喊叫声越来越远了。

计算机房里，只剩下真菌和他庞大规模的傀儡，以及郁和光独自一人。

研究员胸有成竹：“现在，你该履行承诺了。”

“别想着耍花招。”他警告，“这里只有你一人，但我的傀儡却成千上万。”

郁和光双手抬了抬：“我知道。”

“不过在你现身之前，我已经把炸药扔进了服务器。”

他扬了扬下颌示意：“既然我们要达成协议，不用让我把炸药拿回来吗？那是只有我知道构造，知道该怎么停止的炸药。”

他微笑：“怎么办，你看重的服务器里有炸药，你会睡不着吗？”

研究员惊疑不定。

他心念一动，立即有傀儡上前检查。

很快，傀儡点头：“有炸药。就在真菌上。”

郁和光悠闲轻笑：“当然，我投掷技术可是很准的。”

研究员瞬间脸色铁青。

他沉思几秒，警惕但无可奈何的点头答应。

“别耍花招。”他警告郁和光。

郁和光随意点了点头，在四周傀儡们的虎视眈眈下，缓步靠近服务器，伸手摸向服务器深处——

抓住炸药的瞬间，郁和光眼神骤变！

他猛地旋身回冲向研究员，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连串残影，而飞起长腿已至。

研究员一惊后退，他挥手让傀儡立刻对准郁和光。可郁和光却在即将抵达他面前的前一秒，堪堪调转方向。

竟然是越过他，冲向了另一边！

“什么……！”

研究员错愕转头，随即瞳孔紧缩。

——郁和光奔向的竟然是服务器？！

“等……快去阻止他！他要炸服务器！”

研究员气急败坏。

傀儡在命令之下，立刻齐齐折身回奔向服务器。

然而他们本就是真菌傀儡，动作僵硬笨拙，更是被郁和光调虎离山远离了服务器，速度哪赶得上早有计划的郁和光？

研究员只能眼睁睁看着郁和光高举起炸药，精准送进能源仓——

“想要挟我？再过一万年吧！”

疾驰的狂风里，郁和光扬起头大笑。

他竖起中指：“去死——恶心的虫子！”

炸药燃起的火花成了导火索，很快点燃了能源仓的燃料。

鲜红火焰从服务器内核向四周爆开，倒映在所有人脸上，他们愣愣抬起头，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明光。

研究员睁大眼，目眦欲裂。

“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研究员气急败坏，疯狂咆哮着指挥傀儡。

然而在震撼灵魂的重击里，工程师们却恍惚从孢子的控制中回神。

他们愣愣伸出手，眼泪先从眼眶滑落。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傀儡挣脱了提线，伸手触摸他一生的理想。

火焰爆裂四溅，工程师却奔向燃烧的服务器。

那里还有数据，那是他毕生的心血！他不能自私摧毁全人类的事业！

“人类，果然愚昧。”

研究员暗骂了一声，眼见挽救不了，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忽地被手掌拍在肩膀上。

“想去哪？这么着急走。”

身后人咧开嘴角，危险低语：“我给你留了位置，在·地·狱·里。”

研究员一惊，暗叫不好就要回撤。

身后人却倏地五指成爪扣住他后脑下压，脑袋上的力量山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而郁和光俯下身，在他耳畔柔声低语。

“你不是问我，我选择哪一边吗？”

研究员惊恐抬头，看见郁和光倒映在火光下的笑容灿烂，是他此生仅见的盛景。

可郁和光说——

“我选择，杀了你，斩草除根！”

地狱之语回荡。

不等研究员从恐惧中回神，郁和光已经猛然发力，抡起他砸进火海！

惨叫声从烈焰后响起，连锁反应的火焰彻底引爆能源仓，服务器在火海中轰鸣。

郁和光脚步不停，立刻旋身冲向大门外。

满地都是押送维克多的傀儡尸体，而晏止戈拎着维克多就等在长廊尽头。

看见郁和光，晏止戈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

“和光——”

“走！”

郁和光一把拽住他冲出闸门。

就在三人滑出金属闸门，拼命抵住门板的瞬间，冲击波已经轰然而至，撞在门板后震得肩膀发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郁和光傲然抬了抬下颌。

“选择？不。”

“这是——赢者通吃。”

作者有话要说：

黑猫：没有！人！能命令我！！

#凶狠击打敌人#

#对猫猫说禁止等于邀请#

普天之下，莫非猫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