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划破张行止皮肤, 脖子冒出血珠,微微染红刀身。
就在叶逐溪要使劲割他喉的那一刻,张行止及时握住了她持刀的手,没让刀再往前半分。
她抬眸, 眼底充满恨意。
这眼神犹如一根针, 刺进张行止心中,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愈发攥紧手腕:“你也要杀我?”
“是。”叶逐溪转动手腕, 挣脱桎梏, 拉开他们距离,双手毫不迟疑提刀,朝他脑袋砍下去。
张行止后退。
长刀劈空,落到他身前地面, 铺上方的木板裂成数片。
房间的瓷瓶也被震碎了。
几步之远, 宋疯子一头雾水, 看得目瞪口呆。叶逐溪也愿意听从令主命令, 动手杀张行止?
既然如此, 她刚刚为何见到墨者就杀, 还狂揍了他一顿?难道是因为叶逐溪想亲自杀死张行止,所以才这样?这个可能性最大。
叶逐溪从小到大都是目中无人的,凡事总以自己为先。
无论如何, 有叶逐溪出手, 他们此行必定能完成任务, 宋疯子默默退到一边,防止她误伤他。
莫问尘早就攀到房梁上躲起来了,她和叶逐溪也是同一批训练的墨者,知道叶逐溪有多狠。
叶逐溪没管他们, 注意力全集中在张行止身上。
张行止并未赤手空拳面对她,也拿着一把长刀。下一刻,两刀相抵,迸溅出些许刺目火星。
叶逐溪眼也不眨。
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握着一块锋利瓷片,划向他腕间。
张行止眼疾手快,屈手朝后,叶逐溪没能划中他大动脉,只划伤了他手背。
风水轮流转,在她划伤他手背后不久,张行止找到了她的破绽,只要挥刀过去便能刺中喉咙。
可他的手停在半空,刀尖也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叶逐溪正欲反击,刀尖终于落到了她侧颈,专属于刀剑的冰冷透过皮肤,传进她身体深处。
她不动了。
叶逐溪是要杀张行止,但她的命更重要,她绝不能死。
张行止目光落到她的脸:“为什么要杀我,是因为墨令?令主说杀了我,就给你墨令?”
她摇头:“不是。”
他追问:“若不是因为墨令,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恨你。”叶逐溪余光扫过旁边的烛火,用脚勾掉它,蜡烛坠地,沿着帘子烧起来。
刹那间,火光冲天。
宋疯子和莫问尘最珍惜自己的小命,见着火了,立刻跳窗出去,墨者看见后,也跟着跳窗出去,房间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张行止却没有丝毫要逃离大火的意思:“你说恨我?”
即使有刀架在脖子上,叶逐溪也还能笑得出来:“我讨厌你碰我,我讨厌你亲我,我讨厌跟你行房,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恶心。”
她见他迟迟没落刀,试着上前走了一步:“舍不得杀我?”
他没回。
叶逐溪继续上前,就这样试探着张行止的底线。
每当叶逐溪上前一步,张行止就后退一步,他持刀的手很稳,刀尖始终没划破她半点皮肤。
火越烧越旺,房梁滚落,砸到他们身边,热气扑面而来,裹着烟尘,叶逐溪不自觉眯了眯眼。
就在这时,张行止行动了。
但他不是使刀杀叶逐溪,而是抬手点了她穴位,让她虽有意识,但动弹不得,任由人摆弄。
由于张行止不想再听叶逐溪说出些难听的话,还点了哑穴。
火即将吞没客栈的最后一瞬间,张行止带着叶逐溪从另一扇窗离开,没被宋疯子等人知道。
他们在客栈另一侧看着熊熊烈火,无一例外,皆看呆了。
*
叶逐溪是在茶镇醒来的,一有意识就闻到浓郁的茶香。
不过醒来归醒来,她依然没法动弹,也没法发出声音,只能躺在床榻上,睁开眼看床顶。
醒后不久,房门被人推开。
叶逐溪轻轻转动眼珠子,朝房门看去。张行止端一碗粥和几碟小菜进来,手、脖子的伤口都清理包扎过了,有白布覆着。
他放下粥菜,行至床边,扶她坐起:“醒了就吃点东西。”
叶逐溪如今动不了,吃东西得别人喂。张行止用勺子装了点白粥,再往里夹点小菜,递过去。
而她从来不会跟自己的胃作对,他喂过来,叶逐溪就吃。
她还嫌他喂得慢。
虽说叶逐溪说不了,但眼睛跟会说话似的,能准确传达她内心想法,张行止喂的速度变快。
喂到一半,他给她擦擦唇角,忽然说道:“这里是茶镇。”
谁问这里是哪儿了?叶逐溪感觉张行止莫名其妙,咽下口中粥菜,不冷不热斜瞟了他一眼。
张行止接着说:“我来接崔氏一族的人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