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溪打量着裴子承,不为所动:“你怎么又来了?”
尽管入秋了,天还是热,他不拘小节地以袖擦汗:“绿阶和紫春担心你,喊我过来看看,”
她走到放中间的茶桌,拿起茶壶倒茶,裴子承误会是给他的,伸手去拿,却见她自己喝了。
裴子承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叶逐溪:“哦。”
他环视房间:“你不是要杀张行止?怎么还跟他住一块?”
她又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指腹摩挲着杯子:“谁说我想杀他,就不能跟他住一块了?”
裴子承语塞。
对于她武功,他是佩服的,对于她脑回路,他是不敢恭维的,总是超乎常人想象,简称乱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个张行止脑回路应该能跟叶逐溪对得上,否则不会在她动手杀他后,还如此不管不顾将人留在身边。
裴子承清了清嗓子:“你夫君近日待你如何?”
“跟以前一样。”
他备感惊诧:“你不是在城外客栈动手杀他了?他留你在身边就算了,竟还待你如初?”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不值得他如此待我?”
裴子承挠了挠高马尾:“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你向他认错,承诺今后不再杀他了?”
“咚”一声,叶逐溪放下茶杯,脸上挂着甜笑:“我从不向人认错,我怎么会有错呢,做的事都是自己想做的,即使有错,错的也是别人,该死的也是别人。”
回到茶桌的茶杯忽碎裂了。
裴子承看得眼皮一跳,她力气还是一如既往大。
“嗯……你说得对。”他话锋一转,“看来这个张行止是真心喜欢你,否则不会连你要谋杀亲夫,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叶逐溪倒是感觉有几分新鲜,打趣道:“你以前不是不太喜欢他?怎么还帮他说话了?”
裴子承自个儿找个地坐:“得多亏同行衬托。”
“同行?”
“对啊,若非有谢令璟衬托,我还不知道张行止其实也过得去,勉强配得上你。”他自己给自己倒茶喝,瞄了眼她,“听说他武功不错,跟你不相上下。”
叶逐溪知道裴子承对张行止改观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了。
武功。
在裴子承的世界里,武功高胜过于一切。她回忆了下张行止的身手:“他武功确实不错。”
裴子承知道叶逐溪很少肯定人,倒是经常不怕得罪人地说人家废物,能得到她的肯定,那绝对很好了:“你们打架,谁能赢?”
叶逐溪:“盼着我们打架?”
他只想知道他们谁更强,没存挑拨离间的心思:“没有。”
她却猜到了裴子承是怎么想的:“我和他谁更强,暂时还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一定会杀了他。”
裴子承空着肚子来的,见房间有糕点,自来熟地拿过来吃,不到片刻消灭了大半:“为何?”
“我恨他。”
他差点被口中的糕点呛到,一头雾水道:“啊?你恨张行止?说你喜欢他,我可能还会信。说你恨他,我怎么就不信呢。”
叶逐溪夺走裴子承捧着的糕点:“爱信不信。”
裴子承转移话题:“几月前,你不是让我去查在京中散播墨令消息的人?当时只查到了一点,一直没能找出幕后之人,现在终于叫我查到了,是谢令璟。”
听说是他,她并不惊讶。
自从知道谢令璟有墨令后,叶逐溪便猜是他了。
谢令璟在京中散播墨令消息,就是想令她这个墨楼楼主不安,自乱阵脚,好被他乘虚而入。
她在柔妃生辰宴上收到画有墨令的纸,应该也是他的手笔。
裴子承:“横死在大街的说书先生、坠落的朝廷命官和藏匿赵家装鬼的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曾私底下跟谢令璟接触过。”
谢令璟藏得很深,他深挖了几个月才查到这点。
墨楼人从不信巧合。
叶逐溪没回这话,只道:“我夫君晚上会回来跟我一起用饭,你再不走,待会就要碰上了。”
“好,那我先走了。”裴子承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咦?听着怎么像我俩在偷情?”
她从头到尾看了眼他:“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
裴子承默默翻窗离开。
晚上,张行止准时回来用晚饭,叶逐溪提前准备了烈酒和能将人脑袋砍下来的刀。
今晚灌醉他后动手。
张行止进屋里,见桌上不仅有菜,还有几坛酒,不禁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还喝酒。”
“非要好日子才能喝酒?”
“也不是,你想喝便喝吧,我陪你。”张行止坐下来,抬起略沉的酒坛,想倒进精致的酒壶,再倒进小巧的酒杯,被她拦住了。
叶逐溪:“我是江湖中人,更喜欢用碗喝酒。”
她给他倒了满满的一碗酒。
张行止喝下了。
一个时辰后,他倒下了。
叶逐溪拿出刀,毫不犹豫地对准张行止的脖颈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