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理解他人的情感信号,也不擅长用常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感。
无法分辨“喜欢”和“好感”的区别,对他人的示好感到困惑,甚至觉得“社交互动很累”,更倾向于独处。
对于以上这些症状,在被确诊为“孤独症谱系障碍”患者之前,段羽书一直觉得是正常的。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病,是在十岁时,母亲因意外去世。
那是个极其灰暗的日子。
阴沉压抑的雨天,素白的灵堂,低声的呜咽,哀痛感犹如蚂蚁在啃噬血肉,密密麻麻地一点点包裹住整个屋子。
段羽书静静站在角落,冷眼瞧着来来往往吊唁的宾客。
他不理解,为什么每个人路过他时都要投来一种奇怪的目光。
是怜悯,叹息,亦或者?
总之,段羽书对那些信号接收无能。
他唯一可以感受到的,是那张黑白照片里似乎还在散发暖意的,母亲的微笑。
段羽书觉得自己应该哭的。
可他的咽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眼眶明明涨得酸疼,那些早该掉落的眼泪却始终都锁在眼球后面,一滴也流不下来。
直到南屿走过来抱住他嚎啕不已。
段羽书才发现——
哦,原来真的只有他是哭不出来的。
自母亲死后,父亲段峰似乎越来越忙。为了不让对方担心,段羽书独自去看了心理医生。
检查结果显示他有病。
于是从那个时候起,段羽书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治疗。
治疗有效吗?或许吧。
至少段羽书认为自己有在一天天变得正常。
连续花了五年时间,他总算从心理医生的口中听到了一句“你已经基本痊愈了”。
然而常年累积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变。
纵使痊愈,段羽书后来对外仍旧是一副冷冷的,不愿多看旁人一眼的模样。
......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你说的信息素。”
段羽书垂眸呢喃,丝毫没注意到电脑那边,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露出了期待又兴奋的目光。
“这样吗?”
Keiner反手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后说道:“你把具体的事情经过告诉我。”
其实——
段羽书痊愈了,但没完全痊愈。
经过治疗,他能感知亲情和友情,独独只有一个爱情,他看不分明也体会不到。
自学生时代起,因着家庭背景以及外在条件,明里暗里向段羽书示好的异性简直不计其数。
但无一例外,那些人从未被他放在心里。
起初段羽书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找不找伴侣并不重要,这一辈子能把自身过好足矣。
可惜段家不允许。
考虑到自己有且仅有一位继承人,段峰对段羽书的感情问题素来都是很上心的。
他曾不止一次旁敲侧击,询问儿子对婚姻一事的态度和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