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裴被齐路的人带走并看管起来了。
那天事发突然,林希危在旦夕,许青时无心顾及纪裴,齐路便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帮她善后。
他让保镖把人送到自家的一处赌场地下室,又安排了好几个人轮流看守。
此刻的纪裴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几天联系不上你,我就一直把那小子关在这里。”
齐路领着许青时穿过长长的走廊前往地下室,边走边说道:“对了,最近叶家的人一直在找他。你看要怎么处理他,我这边都听你的。”
听完,许青时思索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齐路。”
说起来他们之间只是一场赌约,她没想到齐路会在此事上如此尽心尽力。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需要的话你直接提,我会尽量去做。”
想了想,许青时补充一句:“前提是不违背法律道德,且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
其实经过游轮对赌一事,齐路已经打消了对许青时的那种心思。
他本以为自己不受许青时待见,如果不是还有一个承诺在,只怕许青时根本不会想着再和自己产生交集吧。
然而眼下听到对方这么说,齐路不由得很是欢喜。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出尔反尔。”
生怕许青时对他还有误解,齐路一个劲地保证道:“本来就是我们说好的,你不算这个人情也没关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人已经来到了地下室门口。
许青时不再多言。
在门外守着的两名保镖见齐路来了,立马异口同声地喊道:“齐少。”
“嗯,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
齐路随口吩咐道。
两人应下,随后左边的那名保镖转身去按电子锁的密码。
“滴滴——”
解锁成功,门被推开。
许青时和齐路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阴暗的房间内气味混杂,微弱的光线从布满污垢的狭小窗户透进来,勉勉强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角落里的一张铁架床上,男生蜷缩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状况。
齐路反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下打开了灯。
刹那间,头顶的光源照亮了整个空间,同时刺激得许青时微微阖起双眸。
缓了两秒,许青时看向斜前方的人。
纪裴抱膝蹲坐在床角,将脑袋埋在臂弯里。
他头发凌乱,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脏乱不已,看起来狼狈又颓丧。
许青时和齐路的到来没有引起纪裴的注意,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见状,许青时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朝纪裴靠近。
在这一片死寂的地下室中,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纪裴仍旧毫无反应。
许青时在床边一米开外的位置停下脚步。
她放好椅子,施施然坐了下去,语气平静地开口道:“纪裴,你不问问林希怎么样了吗?”
听到“林希”二字,纪裴终于从麻木中清醒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头。
黯淡无神的双目,胡子拉碴的面容,纪裴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空洞无力地望向前方。
在许青时的视角中,从前那个还算是文质彬彬的男生如今活像个流浪汉。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纪裴将视线转向许青时,他嘴唇微微蠕动,却并未发出声音。
“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