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外婆把小书抱回去的时候,他饿得喝光半瓶奶,把医生和护士都吓到了”
“当年你妈还开玩笑说,若小书是个小丫头就好了……留着给小墨当童养媳。”
说到这儿孔祥海的眼里终于有了光,就好似看到阮与书挣扎出泥潭,可事实又真如此吗?
他低下头难得地掏出烟,据阮汉霖所知外公戒烟很多年,也许他也在为他们俩的事儿而苦恼。
但是此刻的阮汉霖无暇在去想其他,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受阮与书不是他亲生弟弟的事实。
又或许外公是骗他的呢?
可为什么要骗他?
老人看出他心中所想,拉着他走到遗像前。摘下他妈妈的遗像,从相框后面的夹层中抽出那张证明阮与书身份的收养证。
姓名不详。
年龄六天。
也就说这是在阮与书出生第六天,被收养第三天时办好的证明。
也就是从这天往后,他就叫阮与书。
是阮家次子。
是阮与墨的二哥,也是阮汉霖的弟弟。
“在医院时就有人劝解你外婆,说这孩子命硬,没出生就克死父母,你外婆还把他们骂一顿。”孔祥海学着孟林的语气,瞧着兰花指指向前方,就好像那些多管闲事的人真真儿站在那儿似的。
“她说‘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就没了爸妈多可怜,你们给自己积点德吧!’,你们外婆啊,就是个泼辣的性子。”
香烟燃烬,孔祥海给自己的好女婿也点上一根,他知道阮汉霖心中肯定有很多的疑惑,得不到解答恐怕他会懊悔一辈子。
“小书的亲生外公外婆分别在他两岁和四岁的时候去世,其实他们来见过他。你还记不得秋天总有来送菜的爷爷奶奶?”
经过孔祥海的提醒,阮汉霖记忆中好像自打阮与书出生后,的确秋天会有农民爷爷奶奶来送菜,有时候还会送自家做的麦芽糖给他们吃。
老人的模样早已随着记忆长河消逝,可清甜的滋味还萦绕在舌尖。
原来阿书是他们的宝贝。
孔祥海不想打扰女儿女婿的清净,就又拉着阮汉霖回到茶室。他叹着气,阮汉霖知道时间线即将来到那一天。
“可直到意外发生,你外婆整晚的不睡觉,她不停追问我是不是不该带小书回来……我只能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命。”
曾几何时,身处痛苦中的孔祥海重复着“时也,命也。”每当看到年幼的阮与书被苛责,他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一边是尚且年幼的孩子,另一边是近乎癫狂的妻子,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索性以不作为来麻痹自己。
直到阮与书心脏病发作,紧急接受手术,让孟林将当年的怜惜拾起。她一度催眠自己,试图从阮与书身上找出与女儿的相同点。
于是她变成不断追问丈夫“小书是不是和女儿很像?”
孔祥海总是会给出肯定的答案,渐渐地她终于再次接受阮与书。
她不再去纠结当年谁对谁错,而是将这个孩子也归于女儿的遗物。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阮汉霖卧室的一片狼藉,让她再次将矛头对准阮与书。
孔祥海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病很久了,从女儿去世那一刻她就病了。